第九章 金魚歡遊玻缸間 紅花綻放綠葉上

出水芙蓉·胡少龍·7,109·2026/3/23

第九章 金魚歡遊玻缸間 紅花綻放綠葉上 金魚歡遊玻缸間紅花綻放綠葉上 羊年春節一天天的臨近,上大學的莘莘嬌子們陸續放假回家了,外出打工的人們也陸續返鄉了。大縣的縣城街市和鄉鎮小市也日益熱鬧起來,那熱鬧是靠人多勢眾掀騰起來的。條條大街小巷顯得比往日擁擠起來,忙碌起來。連春的勃勃氣息也在悄然的蠢蠢欲動了,人們的心情也象蠢蠢欲動的春潮激盪起來,在毫無怨言的一門心事地圍繞著過年籌劃。柳瑩讓他們都到縣委會那邊去過年,張友瓊看冉臘娥心事重重的,覺得最好就在經管局這邊過年。不管到哪邊過年,都得等韓翔宇回來了再定,都得把居室佈置裝點一番。今天是星期天,再一個星期天就是過小年,臘月二十四了。張友瓊早早地起床,將振超送到柳瑩家去,把個陳設的屋子搞得亂糟糟的。她又撤下被褥和床單,一撈摟地塞進全自動的洗衣機內。還有被絮、毯子等,把個陽臺曬得滿滿的。吃了午飯,又不停歇地抹洗門窗、玻璃、桌凳等,還清理了抽屜矮櫃內的什物。冉臘娥的身子輕鬆了許多,也幫忙收這撿那的,到了下午四五點鐘,屋子才收理出個眉目。那細胳膊細腿細腰的張友瓊,勞累得都要散架了。可她心裡一點都不覺得累。過去韓翔宇在家,過年時搞過大掃除,近兩年她就懶得大掃除了。然而,今年不同於往年,不說家家戶戶都在大掃除,更重要的是韓翔宇要回來過年,有個三朋四友的要來家串門,也好有個看像。沒有她喘息的機會,鋪好三個床鋪,又在桌子上搭凳子的去掛上窗簾。洗過的窗簾,顯出它乳黃的清新本色,也映襯得室內亮堂起來。還有洗過的清香味也飄逸在屋內。讓人的心境也明亮愉快多了。冉臘娥做好晚飯,端上餐桌,叫張友瓊吃飯。張友瓊覺得一切妥當,可以坐下來歇口氣了。然而,這一坐下來,身子骨就軟塌下來,軟塌得不願挪動了,看著電視裡的少兒劇場節目。冉臘娥又叫了她,她只是嗯著,還是不想動身。人啊,沒有了目標的支撐就完全不同了。見張友瓊這般疲匱不振,冉臘娥心疼極了,添好飯,舀了藕湯,搛了魚塊,將飯碗端到她手上,她才伸起痠痛手接過來吃。是的,結婚成家都快十年了,她卻從未做過這麼累的家務事。兩邊的家裡,自然有兩個奶奶收理著,根本不必她操勞,婆家在鄉下,去了更是當客待的。今天,她算是嚐到了當家人的辛勞了。她慢吞吞地嚼著飯的時候,想到韓翔宇是從深圳回來的,得給他個適應的舒坦環境。上半年去他那,那裡簡直是畫中的世界。人是應該學會享受,學會在和諧的環境中生活。她放下碗筷,不想再添飯。便說:“姆媽,我去接超超了。”冉臘娥關切地說:“等會,來我去。你忙了一整天,該歇會。”街上人多車多,她不放心讓她去接。立起痠痛的身子,堅持說:“您也忙了一天,而且還感冒著。我騎車去,快著。” 街上已經亮起了燈光,燈光在灰濛濛的夜幕裡並不顯得那麼耀眼。張友瓊駕著單騎,嫻熟地行駛在川流不息的街市上。接了振超,讓振超坐在後座緊箍著她,駛到了宮門口的花鳥市場。市場已經收市,那些花呀、草呀、鳥呀,被鎖在了鐵柵門內。只有一家水簇館還開著門,還亮起了燈。好幾個大玻璃內在製氧的水流中游動著各色金魚,有紅的、金黃的、潔白的、青的,也有花的。他們觀賞著,振超高興極了,不停地指著遊動的金魚,張友瓊也忘記了疲勞而興奮起來。一位墩厚的中年男店主過來問:“買金魚?”張友瓊微笑了下,沒作聲。倒是振超嚷著:“買這條!”店主又去恭敬地接待別的顧客了。光著魚,沒有缸不行。她走到裡邊去,看貨架上擺著各種樣式的金魚缸,有西瓜燈似的;有花瓶似的;有盆似的;也有方形的,大的小的各具特色。大的不過臉盆大,小的甚至只有飯碗大。她心想這能裝幾條魚呢,怎麼沒有象店主那箱櫃式的大金魚缸呢。店主又過來了,沒有急於和她答話。她便問:“你這裡的金魚缸怎麼沒有大的。這麼小得像個盅碗,能養幾天呀!”店主對她面生,看她進店的表情言行,猜定她從沒養過金魚的。便平緩地說:“這些漁缸是現代設計的藝術品,正好是供家庭觀賞的。餵養就要看你的專心了,有的家庭可養幾年,有的就不好說。”他說著,自然地微笑了,接著說:“如果你要大的可以定做。”張友瓊不作聲了,心想管它呢,只要能遊過年就行。再不然,又來買,還可以經常觀賞到新品種的金魚。這樣划算著又來到花草盆景貨架這邊。這間三十來平米的房子,真算得上是琳琅滿目的。張友瓊走出來喊:“超超,來,回去。”振超還趴在貨架旁,專注地看著金魚們舞尾歡遊,而有的金魚卻一動不動的停在水中,似乎靜觀著振超。他想,它們一定是在睡覺了。張友瓊又迴轉過來,拉起振超離去。她告訴振超說:“今天媽媽騎了車來的,不好拿漁缸。明天我們打的來,再買金魚。” 第二天,吃了晚飯,張友瓊果真急著性子帶上振超來到花鳥市場。找了幾個店主,有的正要打烊。沒有一家是品種多、魚個大的。她不屑一顧地來到昨天的《曉曉水簇館》,很熟道地進去,選了個大號的玻璃缸,讓振超選了4條金魚。兩對,是整數。一對墨龍,一對水泡,振超特喜歡金魚頭上的水泡,彷彿是他吹的水氣泡飄到了金魚頭上的。接待他們的是個女店主,個子嬌小,臉像中庸,並不洋氣。張友瓊到櫃檯邊付錢時,看見櫃檯內的金魚食,又要了兩包。並問:“一條魚一天要吃多少食?”女店主欲說你沒有餵過金魚吧,又把話嚥了下去,介紹說:“投食每天一次,最好選在早晨,投幾顆就行了。幾天不投食也不能餓死的。水也不要經常換,老水是活水,對魚有利。”張友瓊又去選了一缽正開得鮮豔的西洋鵑;一缽盆景,主杆怪異,細小的枝葉很茂盛的長在彎曲粗壯的主梗上。她又問:“這是什麼樹?”她又介紹說:“這是盆景,名榕樹。經過人工精心培植而成的。”張友瓊傲睨地說:“知道是盆景。”西洋鵑是栽在白乳的塑料缽內,榕樹是栽在紫砂缽內。女店主不和她爭辯,去擺弄花缽。張友瓊便問:“多少錢?”女店主去算盤上扒弄了幾下,嘴裡說:“金魚10塊,盆景30塊,杜鵑…魚食…魚缸…一共64塊。”張友瓊還價說:“就60的整數。”女店主不客氣地說:“這讓不起。我這都是照本把的。”這時,男店主進來了,有意地打量了一下張友瓊。張友瓊也瞟到了他,覺得自己輸了,輸了志氣,今天還是心服口服地到他店裡來買了。其實,男店主不僅沒有那想法,而且早把她給忘了。他哪能對每時每刻進出的顧客都記得那樣清楚呢。張友瓊理虧似的不再還價,搜出一張百元票子很傲氣地遞給她找,彷彿從傲氣中找回自己的勝利和高貴。她收了找過的零錢,將它們搬到街邊,男店主也主動熱情地幫忙。最後,張友瓊接過振超手中的裝有和水金魚的食品袋,招了的回家。頭一回養花餵魚,是那麼新鮮好奇,謹慎認真。張友瓊找出條幹淨新毛巾,將金魚缸洗得亮爽爽的,放了大半缸自來水,擺置到矮櫃上,倒進金魚。金魚在缸中活潑遊動起來。也許它們和人一樣,換了新環境特興奮的,遊得歡快,尾裙翩翩起舞。家裡有了遊動的金魚,盛開的奇葩,茂繁的盆景,陡然生機勃勃起來。振超更是興奮不己,快活得要蹦起來。然而,他避著張友瓊竟把肉嫩的小手伸進魚缸裡,逗弄玩耍金魚起來。被張友瓊看見了,狠狠地呵斥:“超超,幹什麼呢!你想把金魚捏死不成。姆媽,您看到不說他。”振超玩得這麼起勁,冉臘娥自然不會阻止,說不定在心裡慫恿呢。張友瓊的吼聲讓振超嚇得眼睛一驚,忙縮回了手。冉臘娥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只好過來,哄著她說:“超超乖,不玩魚,魚身上有刺扎手的。”她說著,心想這點小玻璃缸,金魚能在裡面遊幾個小時呢?不憋死才怪。這城裡人真是沒事找事的,在鄉下那麼大的漁塘裡,要翻起塘來就難救的。她這樣懷疑著,又說:“這金貴的魚我是管不了的啊!”張友瓊沒好氣地說:“誰讓你管了。你只不讓超超用手捉就行。”冉臘娥聽著女兒的話有些刺耳,心情一下顯得沉重起來,便不再搭訕,而對振超說:“你很喜歡金魚吧。”振超悶悶地說:“嗯,比機器人好玩。是真正活的。”冉臘娥細語說:“你知道金魚是有生命的,你玩它們會覺得不舒服,會很痛難受的。”振超說:“冉奶奶騙人,金魚怎麼會痛呢。那機器人也會痛不成。只能是不愛惜就拆壞呢。”冉臘娥耐心和緩的說:“對呀。如果你不愛惜金魚,就會把它玩死的。魚兒離不開水,瓜兒離不開秧。你懂這個道理嗎。你是希望天天能看到金魚遊玩,還是要讓它死去呢。”振超笑了,說:“我懂了。我再不玩金魚了。”然而,振超避著大人的眼光,還是去魚缸裡撈了幾下。 金魚在它的小天裡盡情地不時地擺舞著蝶尾裙尾,小嘴巴也不時地咋叭著,可不見吐出什麼,連氣泡也不吐一個。時兒被玻璃缸放大,時兒又被玻璃缸縮小。潔淨的自來水映著它們豔麗的色彩,端莊的姿態、典雅的身緞,給人以恬靜溫柔,爽心悅目的感觸。張友瓊在閒暇的時候觀賞著,覺得在著迷的麻將世界外,還有小巧玲瓏的金魚讓人依戀的。她再詳端那茶几上的杜鵑,猶如18歲的少女,紅豔的花朵,飽滿待放的花蕾,從碧綠的世界中伸出紅點。昨天還是紅點的花蕾,今天卻競放了,格外惹人欣喜。難怪有人迷戀養魚種花的,原來樂在其中,其樂無窮咦!然而,要給金魚換水就有些煩人。水簇館的老闆說不換勤了,可水中有了一些垢塵,還有金色屙的一條條的黑屎,象蟲蛹似的不堪入目。不換怎麼行,她找了個小碗將金魚舀出,將髒水倒了又換上潔淨的自來水。振超在一旁眼睜睜地瞅著,心想你怎麼玩它,我怎麼又不能玩它們呢?他心裡癢滋滋的,避開她,就要伸手去。有一次竟笑嘻嘻地捏著了那條水泡,幸好被冉臘娥瞧見,好歹說服他才鬆開手,險些弄破了魚的水泡。冉臘娥也狠地說:“你要再玩,我告訴你媽媽的,非讓你吃頓傢伙,你才曉得利害。”張友瓊聽到,忙從洗手間出來,果然狠狠地打了他的耳巴,還忿忿地說:“你要死。你再玩它一下,我就打你10下。”冉臘娥又心疼地說:“好了。他再不撈就是了。不要這麼毒口咒小孩的。”養魚種花自然能給人帶來無限的樂趣,但也不乏潛在的煩惱。不說要換水投食,澆水施肥,就是提防振超已夠人受的。她又到水簇館買了魚舀子,店主還是叫她不能換勤了水,半月一月都成,再還有自來水要沉澱過夜的,不能直接用水龍頭裡的。花草裡還可加點肥。她又買了一包給水消毒的靈菌粉和一包花草肥。盆景裡的土象雕塑的,根系都露在外面。她便買了個澆水的篩壺。店主見她有了充分的興趣,便說:“經常觀賞五彩繽紛的花卉,吸入馥郁芬芳的花香,亦對人體健康有益。讓人感到清新,恬雅和歡愉,消除身處繁囂城市所受到的煩擾心緒,使人的心境寬舒、寧靜。還可提高人的文化藝術素養。”張友瓊見他侃侃而談,想不到一個小店主還懂得這麼高深的哲理。心想我才沒有煩心的事,要不是快過年了,要不是翔宇要回來了,我才沒有閒庭雅緻顧及這些。你的女老闆和你,終日處在其中,為什麼不長得如花似玉,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啵!當然,一回到家裡,見了魚和花,心境又不同了,在她的生活中不知不覺地又多了一件寄託的。你看那金魚的小嘴巴搶起食來多可愛的! 人生活在社會上,就少不了也躲不過交往。昨晚,張友瓊又讓梅子邀約到邦那家打牌。梅子約她的理由很簡單,年終的財會報表趕完了,可以心安理得地輕鬆了,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牌了。再就是她老公要進城,就為這兩件喜事,張友瓊該不該陪她打場牌。可她心裡也升起隱疾,讓張友瓊在牌桌上一下戳穿了。張友瓊譏俏地說:“恭喜你天天有熱被窩偎了。不過,也該讓熱被窩管束你了。再放蕩下去就不可收拾了。”梅子也說:“知我者其友瓊也。今天,他去外洲還有些手續交接。以後他要天天在家了,我肯定只能在家守老公了。在此,我也鄭重聲明,以後你們邀腳就再不把我打上單子了。”張友瓊笑盈盈地說:“那好說。我們就把牌桌搬到你家裡去,讓你老公陪著我們打花牌,迷死他。”梅子也笑呵呵地說:“哎喲,你們野心撲撲,想勾引我老公不成。看你們誰有本領,我雙手奉送。”女人們到一起,也夠風騷的。另一牌友說:“你別死心眼,自我陶醉了。現在的男人誰不花心。你忠於他,象個寶,他還不一定領情,說不定把你當根草呢。”這場牌邊說邊笑邊逗趣,真真假假的,可票子是真的。張友瓊總算打了個勝仗,贏了一千二。散場時,梅子忌妒說:“你還怎麼不好,過年的魚肉,雞鴨都有了,讓我們給你買全了。”四人斗帳,說張友瓊贏了一千五,實屬冤枉。牌桌上的錢怎麼能象財會報表上的數據,一分一釐都不差的呢。張友瓊的性格對輸贏無所謂的,對錢玩得很灑脫,也不和她們較勁說理。當她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轉鍾三點了,也懶得洗手臉屁腳,也顧不了觀魚賞花,一頭栽進被窩裡。然而,清晨讓便解別醒了,起床顧不了上廁所,一眼就瞟到漁缸裡。怎麼,有條魚不動了。她走近一瞧,那條金紅的水泡彎著身子僵硬在了水裡。她心頭一震,火氣胸中起,跑到振超的房裡,從床上扯起他,不由分說的劈頭蓋腦地打他,還訓斥說:“看你把金魚捏死了,我老子不捏死你啵!”振超從睡夢中一陣驚醒,捱了這不明不白,疼痛難忍的傢伙,立刻“哇哇”地嚎哭起來。其實冉臘娥早已起床,惟恐弄醒他們,一人坐在自己的房裡。人老了是沒有那麼多的瞌睡了。突起的哭鬧聲也激起了她心中的不安。她趕過來,攔住張友瓊說:“你這是為什麼呀,不就是一條魚麼,還比人重要些!”此時張友瓊哪聽得見這樣的話,更來氣了,還要舉手打下去。冉臘娥使勁地挺身攔住,訓導說:“你清早發什麼瘋!金魚死了,怪超超做什麼。這麼小個玻璃缸,怎麼能養活魚。本來就是小伢喂著好玩的,你還當真起來。看看又不能當飯吃。”振超趁機退到床角邊去。張友瓊見冉臘娥真起了氣,只好忍住了自己的性子。她這是第一次當著冉臘娥的面發振超這麼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見冉臘娥動真格生她的氣。事後她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火氣和惱怒。張友瓊忍著性子到客廳去,將死金魚舀起丟到垃圾簍裡,心想真晦氣,清早就死了金魚。又將魚缸裡的水換了新鮮的,又去澆了花水。一切內戰在不聲不響中平息下來,祖孫三代都沉默不語,忙完了各自的事。張友瓊開門去,振超自動跟在後。今天,幼兒園要放假了。振超想著自己能不能得到“好孩子”的獎狀呢。 年關的縣城愈來愈繁忙起來,大清早的大街小巷人車暴滿。張友瓊駕著單騎,從空隙中穿行,將振超送到幼兒園。離別時,振超沒有忘記向張友瓊招手,還說了句:“媽媽,你早點來接我。”小孩似乎是不懂記恨的,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清早捱打的事。她答應了,到單位上辦公樓梯口的考勤機上,插上電子報告卡,就上工會辦公室向董主席請了個假,說振超今天放假,老師要家長早點去接。董主席滿口答應了。幼兒園推進湧出的人,張友瓊順利地接了振超。見振超沒有表情的捧了張“紅孩子”的小獎狀,忙高興欣喜起來,去連連向老師阿姨道謝。然而,死金魚的陰影始終還在她的腦際。本來是一對鮮活的水泡,卻突然走了一條,甩下孤單一條多不好,得給它配上一條。也許是為水泡魚有個伴;也許是為了人的觀賞;還也許不想讓來家觀賞者知道沒幾天就死了一條水泡。她一蹬腳“嚓”地就又來到了宮門口花鳥市場的水簇館。店主已經記熟她了,便笑微微地相迎說:“呵,來了。”生意人就喜歡多來回頭客。張友瓊主動說是振超玩死了一條,就指著玻璃缸選了一條水泡。店主贊同說:“配一條好。”邊把她指的那條舀出缸來,放入小盆水裡。正準備和水倒入塑料袋裡。張友瓊埋怨說:“哎,你店裡的魚怎麼餵養不了幾天就死了。”她這麼一說不要緊,有幾個正挑選金魚的顧客忙把目光投向了這邊。店主忙敏感地解釋說:“不是魚有問題。人家買去都養得好好的。”張友瓊把目光對著店主的眼睛說:“人家只不過是吃了虧不作聲。”她又補充說:“不是我家的魚喂死了。”店主巧妙地說:“這人和人啊,就是不一樣。”他說了這話見張友瓊臉上有了反感的表情,又接著說:“慢慢來,掌握了養魚的技巧就好,至少可喂一年以上。”張友瓊接好魚提著,又說:“那這條魚你得保證,不說喂一年半載,一個月總成吧。”店主針鋒相對地說:“這我可不能保證。我只能保證是活的買給你的。”他覺得對這種刁蠻的女人就得毫不留情地回擊。張友瓊沒好氣地說:“魚是我選的。我不買你的活魚,難道買死的去吃不成。我在菜市場買魚都要活的。”店主無可奈何地說:“那就隨你的便了。”他的意思是任你怎麼說去,即使不做一條魚的生意也無所謂。張友瓊看他的態度生硬起來,沒有前兩次熱情誠信,真狠不得甩下金魚走人。然而,整個市場仍至縣城就這一家有象樣的金魚,連個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了。一切只好忍了。這時,振超又指著那條漂亮個大的紅獅頭,欣喜地說:“媽媽,買這條金魚。”張友瓊一看,見它果然出眾,象魚中皇后似的,覺得振超也真有眼力。她不懂魚名花名,更不懂養魚種花的技術,自然叫不出這魚的名稱。店主更不便把這層紙戳穿的。她朝店主喊:“來,看這條紅魚。”店主過來說:“你兒子真行,獅子頭的觀賞價值最高。”俗話說,孩子自家的乖,老婆人家的好。店主這麼一稱讚振超,張友瓊就神采飛揚,情不自禁起來。爽快地問:“多少錢一對?”店主輕巧地說:“你看得中,就把50算了。”張友瓊緩了下,說:“這麼貴!超超,我們就買這水泡。你不再用手捉啦。”她說這話就瞄了一眼店主,店主也會意了。便說:“小朋友,金魚是觀賞的,這紅獅頭不能當你的兒童玩具擺弄囉!”張友瓊不想讓店主看貶了自己,響亮地說:“那就買一對紅獅頭。”店主去舀魚,邊舀邊誇說:“一看這小朋友就聰明,不愧是現代的接班人啊!”張友瓊接過話,自豪地說:“算你眼力準,他今天還得了幼兒園的獎狀呢。”她又轉向振超說:“超超,這魚是獎給你的啊。”店主笑說:“我說羅,這孩子一定聰明。將來準是個科學家、國家主席的。”張友瓊笑了,說:“老闆真不愧是生意人啦,話說得人心裡光溜溜的。”她說著,扯開塑料袋,裝進了大獅頭金魚。店主又套上一個塑料袋,說牢靠些。張友瓊也大度地拿出張紅板錢給他找。50塊一對的金魚,那比種糧都划算,值一大擔穀子呢。此時,張友瓊並沒有想到在童豆刂種田的韓冬生、謝寶姣。 本文來自看書罓

第九章 金魚歡遊玻缸間 紅花綻放綠葉上

金魚歡遊玻缸間紅花綻放綠葉上

羊年春節一天天的臨近,上大學的莘莘嬌子們陸續放假回家了,外出打工的人們也陸續返鄉了。大縣的縣城街市和鄉鎮小市也日益熱鬧起來,那熱鬧是靠人多勢眾掀騰起來的。條條大街小巷顯得比往日擁擠起來,忙碌起來。連春的勃勃氣息也在悄然的蠢蠢欲動了,人們的心情也象蠢蠢欲動的春潮激盪起來,在毫無怨言的一門心事地圍繞著過年籌劃。柳瑩讓他們都到縣委會那邊去過年,張友瓊看冉臘娥心事重重的,覺得最好就在經管局這邊過年。不管到哪邊過年,都得等韓翔宇回來了再定,都得把居室佈置裝點一番。今天是星期天,再一個星期天就是過小年,臘月二十四了。張友瓊早早地起床,將振超送到柳瑩家去,把個陳設的屋子搞得亂糟糟的。她又撤下被褥和床單,一撈摟地塞進全自動的洗衣機內。還有被絮、毯子等,把個陽臺曬得滿滿的。吃了午飯,又不停歇地抹洗門窗、玻璃、桌凳等,還清理了抽屜矮櫃內的什物。冉臘娥的身子輕鬆了許多,也幫忙收這撿那的,到了下午四五點鐘,屋子才收理出個眉目。那細胳膊細腿細腰的張友瓊,勞累得都要散架了。可她心裡一點都不覺得累。過去韓翔宇在家,過年時搞過大掃除,近兩年她就懶得大掃除了。然而,今年不同於往年,不說家家戶戶都在大掃除,更重要的是韓翔宇要回來過年,有個三朋四友的要來家串門,也好有個看像。沒有她喘息的機會,鋪好三個床鋪,又在桌子上搭凳子的去掛上窗簾。洗過的窗簾,顯出它乳黃的清新本色,也映襯得室內亮堂起來。還有洗過的清香味也飄逸在屋內。讓人的心境也明亮愉快多了。冉臘娥做好晚飯,端上餐桌,叫張友瓊吃飯。張友瓊覺得一切妥當,可以坐下來歇口氣了。然而,這一坐下來,身子骨就軟塌下來,軟塌得不願挪動了,看著電視裡的少兒劇場節目。冉臘娥又叫了她,她只是嗯著,還是不想動身。人啊,沒有了目標的支撐就完全不同了。見張友瓊這般疲匱不振,冉臘娥心疼極了,添好飯,舀了藕湯,搛了魚塊,將飯碗端到她手上,她才伸起痠痛手接過來吃。是的,結婚成家都快十年了,她卻從未做過這麼累的家務事。兩邊的家裡,自然有兩個奶奶收理著,根本不必她操勞,婆家在鄉下,去了更是當客待的。今天,她算是嚐到了當家人的辛勞了。她慢吞吞地嚼著飯的時候,想到韓翔宇是從深圳回來的,得給他個適應的舒坦環境。上半年去他那,那裡簡直是畫中的世界。人是應該學會享受,學會在和諧的環境中生活。她放下碗筷,不想再添飯。便說:“姆媽,我去接超超了。”冉臘娥關切地說:“等會,來我去。你忙了一整天,該歇會。”街上人多車多,她不放心讓她去接。立起痠痛的身子,堅持說:“您也忙了一天,而且還感冒著。我騎車去,快著。”

街上已經亮起了燈光,燈光在灰濛濛的夜幕裡並不顯得那麼耀眼。張友瓊駕著單騎,嫻熟地行駛在川流不息的街市上。接了振超,讓振超坐在後座緊箍著她,駛到了宮門口的花鳥市場。市場已經收市,那些花呀、草呀、鳥呀,被鎖在了鐵柵門內。只有一家水簇館還開著門,還亮起了燈。好幾個大玻璃內在製氧的水流中游動著各色金魚,有紅的、金黃的、潔白的、青的,也有花的。他們觀賞著,振超高興極了,不停地指著遊動的金魚,張友瓊也忘記了疲勞而興奮起來。一位墩厚的中年男店主過來問:“買金魚?”張友瓊微笑了下,沒作聲。倒是振超嚷著:“買這條!”店主又去恭敬地接待別的顧客了。光著魚,沒有缸不行。她走到裡邊去,看貨架上擺著各種樣式的金魚缸,有西瓜燈似的;有花瓶似的;有盆似的;也有方形的,大的小的各具特色。大的不過臉盆大,小的甚至只有飯碗大。她心想這能裝幾條魚呢,怎麼沒有象店主那箱櫃式的大金魚缸呢。店主又過來了,沒有急於和她答話。她便問:“你這裡的金魚缸怎麼沒有大的。這麼小得像個盅碗,能養幾天呀!”店主對她面生,看她進店的表情言行,猜定她從沒養過金魚的。便平緩地說:“這些漁缸是現代設計的藝術品,正好是供家庭觀賞的。餵養就要看你的專心了,有的家庭可養幾年,有的就不好說。”他說著,自然地微笑了,接著說:“如果你要大的可以定做。”張友瓊不作聲了,心想管它呢,只要能遊過年就行。再不然,又來買,還可以經常觀賞到新品種的金魚。這樣划算著又來到花草盆景貨架這邊。這間三十來平米的房子,真算得上是琳琅滿目的。張友瓊走出來喊:“超超,來,回去。”振超還趴在貨架旁,專注地看著金魚們舞尾歡遊,而有的金魚卻一動不動的停在水中,似乎靜觀著振超。他想,它們一定是在睡覺了。張友瓊又迴轉過來,拉起振超離去。她告訴振超說:“今天媽媽騎了車來的,不好拿漁缸。明天我們打的來,再買金魚。”

第二天,吃了晚飯,張友瓊果真急著性子帶上振超來到花鳥市場。找了幾個店主,有的正要打烊。沒有一家是品種多、魚個大的。她不屑一顧地來到昨天的《曉曉水簇館》,很熟道地進去,選了個大號的玻璃缸,讓振超選了4條金魚。兩對,是整數。一對墨龍,一對水泡,振超特喜歡金魚頭上的水泡,彷彿是他吹的水氣泡飄到了金魚頭上的。接待他們的是個女店主,個子嬌小,臉像中庸,並不洋氣。張友瓊到櫃檯邊付錢時,看見櫃檯內的金魚食,又要了兩包。並問:“一條魚一天要吃多少食?”女店主欲說你沒有餵過金魚吧,又把話嚥了下去,介紹說:“投食每天一次,最好選在早晨,投幾顆就行了。幾天不投食也不能餓死的。水也不要經常換,老水是活水,對魚有利。”張友瓊又去選了一缽正開得鮮豔的西洋鵑;一缽盆景,主杆怪異,細小的枝葉很茂盛的長在彎曲粗壯的主梗上。她又問:“這是什麼樹?”她又介紹說:“這是盆景,名榕樹。經過人工精心培植而成的。”張友瓊傲睨地說:“知道是盆景。”西洋鵑是栽在白乳的塑料缽內,榕樹是栽在紫砂缽內。女店主不和她爭辯,去擺弄花缽。張友瓊便問:“多少錢?”女店主去算盤上扒弄了幾下,嘴裡說:“金魚10塊,盆景30塊,杜鵑…魚食…魚缸…一共64塊。”張友瓊還價說:“就60的整數。”女店主不客氣地說:“這讓不起。我這都是照本把的。”這時,男店主進來了,有意地打量了一下張友瓊。張友瓊也瞟到了他,覺得自己輸了,輸了志氣,今天還是心服口服地到他店裡來買了。其實,男店主不僅沒有那想法,而且早把她給忘了。他哪能對每時每刻進出的顧客都記得那樣清楚呢。張友瓊理虧似的不再還價,搜出一張百元票子很傲氣地遞給她找,彷彿從傲氣中找回自己的勝利和高貴。她收了找過的零錢,將它們搬到街邊,男店主也主動熱情地幫忙。最後,張友瓊接過振超手中的裝有和水金魚的食品袋,招了的回家。頭一回養花餵魚,是那麼新鮮好奇,謹慎認真。張友瓊找出條幹淨新毛巾,將金魚缸洗得亮爽爽的,放了大半缸自來水,擺置到矮櫃上,倒進金魚。金魚在缸中活潑遊動起來。也許它們和人一樣,換了新環境特興奮的,遊得歡快,尾裙翩翩起舞。家裡有了遊動的金魚,盛開的奇葩,茂繁的盆景,陡然生機勃勃起來。振超更是興奮不己,快活得要蹦起來。然而,他避著張友瓊竟把肉嫩的小手伸進魚缸裡,逗弄玩耍金魚起來。被張友瓊看見了,狠狠地呵斥:“超超,幹什麼呢!你想把金魚捏死不成。姆媽,您看到不說他。”振超玩得這麼起勁,冉臘娥自然不會阻止,說不定在心裡慫恿呢。張友瓊的吼聲讓振超嚇得眼睛一驚,忙縮回了手。冉臘娥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只好過來,哄著她說:“超超乖,不玩魚,魚身上有刺扎手的。”她說著,心想這點小玻璃缸,金魚能在裡面遊幾個小時呢?不憋死才怪。這城裡人真是沒事找事的,在鄉下那麼大的漁塘裡,要翻起塘來就難救的。她這樣懷疑著,又說:“這金貴的魚我是管不了的啊!”張友瓊沒好氣地說:“誰讓你管了。你只不讓超超用手捉就行。”冉臘娥聽著女兒的話有些刺耳,心情一下顯得沉重起來,便不再搭訕,而對振超說:“你很喜歡金魚吧。”振超悶悶地說:“嗯,比機器人好玩。是真正活的。”冉臘娥細語說:“你知道金魚是有生命的,你玩它們會覺得不舒服,會很痛難受的。”振超說:“冉奶奶騙人,金魚怎麼會痛呢。那機器人也會痛不成。只能是不愛惜就拆壞呢。”冉臘娥耐心和緩的說:“對呀。如果你不愛惜金魚,就會把它玩死的。魚兒離不開水,瓜兒離不開秧。你懂這個道理嗎。你是希望天天能看到金魚遊玩,還是要讓它死去呢。”振超笑了,說:“我懂了。我再不玩金魚了。”然而,振超避著大人的眼光,還是去魚缸裡撈了幾下。

金魚在它的小天裡盡情地不時地擺舞著蝶尾裙尾,小嘴巴也不時地咋叭著,可不見吐出什麼,連氣泡也不吐一個。時兒被玻璃缸放大,時兒又被玻璃缸縮小。潔淨的自來水映著它們豔麗的色彩,端莊的姿態、典雅的身緞,給人以恬靜溫柔,爽心悅目的感觸。張友瓊在閒暇的時候觀賞著,覺得在著迷的麻將世界外,還有小巧玲瓏的金魚讓人依戀的。她再詳端那茶几上的杜鵑,猶如18歲的少女,紅豔的花朵,飽滿待放的花蕾,從碧綠的世界中伸出紅點。昨天還是紅點的花蕾,今天卻競放了,格外惹人欣喜。難怪有人迷戀養魚種花的,原來樂在其中,其樂無窮咦!然而,要給金魚換水就有些煩人。水簇館的老闆說不換勤了,可水中有了一些垢塵,還有金色屙的一條條的黑屎,象蟲蛹似的不堪入目。不換怎麼行,她找了個小碗將金魚舀出,將髒水倒了又換上潔淨的自來水。振超在一旁眼睜睜地瞅著,心想你怎麼玩它,我怎麼又不能玩它們呢?他心裡癢滋滋的,避開她,就要伸手去。有一次竟笑嘻嘻地捏著了那條水泡,幸好被冉臘娥瞧見,好歹說服他才鬆開手,險些弄破了魚的水泡。冉臘娥也狠地說:“你要再玩,我告訴你媽媽的,非讓你吃頓傢伙,你才曉得利害。”張友瓊聽到,忙從洗手間出來,果然狠狠地打了他的耳巴,還忿忿地說:“你要死。你再玩它一下,我就打你10下。”冉臘娥又心疼地說:“好了。他再不撈就是了。不要這麼毒口咒小孩的。”養魚種花自然能給人帶來無限的樂趣,但也不乏潛在的煩惱。不說要換水投食,澆水施肥,就是提防振超已夠人受的。她又到水簇館買了魚舀子,店主還是叫她不能換勤了水,半月一月都成,再還有自來水要沉澱過夜的,不能直接用水龍頭裡的。花草裡還可加點肥。她又買了一包給水消毒的靈菌粉和一包花草肥。盆景裡的土象雕塑的,根系都露在外面。她便買了個澆水的篩壺。店主見她有了充分的興趣,便說:“經常觀賞五彩繽紛的花卉,吸入馥郁芬芳的花香,亦對人體健康有益。讓人感到清新,恬雅和歡愉,消除身處繁囂城市所受到的煩擾心緒,使人的心境寬舒、寧靜。還可提高人的文化藝術素養。”張友瓊見他侃侃而談,想不到一個小店主還懂得這麼高深的哲理。心想我才沒有煩心的事,要不是快過年了,要不是翔宇要回來了,我才沒有閒庭雅緻顧及這些。你的女老闆和你,終日處在其中,為什麼不長得如花似玉,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啵!當然,一回到家裡,見了魚和花,心境又不同了,在她的生活中不知不覺地又多了一件寄託的。你看那金魚的小嘴巴搶起食來多可愛的!

人生活在社會上,就少不了也躲不過交往。昨晚,張友瓊又讓梅子邀約到邦那家打牌。梅子約她的理由很簡單,年終的財會報表趕完了,可以心安理得地輕鬆了,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牌了。再就是她老公要進城,就為這兩件喜事,張友瓊該不該陪她打場牌。可她心裡也升起隱疾,讓張友瓊在牌桌上一下戳穿了。張友瓊譏俏地說:“恭喜你天天有熱被窩偎了。不過,也該讓熱被窩管束你了。再放蕩下去就不可收拾了。”梅子也說:“知我者其友瓊也。今天,他去外洲還有些手續交接。以後他要天天在家了,我肯定只能在家守老公了。在此,我也鄭重聲明,以後你們邀腳就再不把我打上單子了。”張友瓊笑盈盈地說:“那好說。我們就把牌桌搬到你家裡去,讓你老公陪著我們打花牌,迷死他。”梅子也笑呵呵地說:“哎喲,你們野心撲撲,想勾引我老公不成。看你們誰有本領,我雙手奉送。”女人們到一起,也夠風騷的。另一牌友說:“你別死心眼,自我陶醉了。現在的男人誰不花心。你忠於他,象個寶,他還不一定領情,說不定把你當根草呢。”這場牌邊說邊笑邊逗趣,真真假假的,可票子是真的。張友瓊總算打了個勝仗,贏了一千二。散場時,梅子忌妒說:“你還怎麼不好,過年的魚肉,雞鴨都有了,讓我們給你買全了。”四人斗帳,說張友瓊贏了一千五,實屬冤枉。牌桌上的錢怎麼能象財會報表上的數據,一分一釐都不差的呢。張友瓊的性格對輸贏無所謂的,對錢玩得很灑脫,也不和她們較勁說理。當她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轉鍾三點了,也懶得洗手臉屁腳,也顧不了觀魚賞花,一頭栽進被窩裡。然而,清晨讓便解別醒了,起床顧不了上廁所,一眼就瞟到漁缸裡。怎麼,有條魚不動了。她走近一瞧,那條金紅的水泡彎著身子僵硬在了水裡。她心頭一震,火氣胸中起,跑到振超的房裡,從床上扯起他,不由分說的劈頭蓋腦地打他,還訓斥說:“看你把金魚捏死了,我老子不捏死你啵!”振超從睡夢中一陣驚醒,捱了這不明不白,疼痛難忍的傢伙,立刻“哇哇”地嚎哭起來。其實冉臘娥早已起床,惟恐弄醒他們,一人坐在自己的房裡。人老了是沒有那麼多的瞌睡了。突起的哭鬧聲也激起了她心中的不安。她趕過來,攔住張友瓊說:“你這是為什麼呀,不就是一條魚麼,還比人重要些!”此時張友瓊哪聽得見這樣的話,更來氣了,還要舉手打下去。冉臘娥使勁地挺身攔住,訓導說:“你清早發什麼瘋!金魚死了,怪超超做什麼。這麼小個玻璃缸,怎麼能養活魚。本來就是小伢喂著好玩的,你還當真起來。看看又不能當飯吃。”振超趁機退到床角邊去。張友瓊見冉臘娥真起了氣,只好忍住了自己的性子。她這是第一次當著冉臘娥的面發振超這麼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見冉臘娥動真格生她的氣。事後她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火氣和惱怒。張友瓊忍著性子到客廳去,將死金魚舀起丟到垃圾簍裡,心想真晦氣,清早就死了金魚。又將魚缸裡的水換了新鮮的,又去澆了花水。一切內戰在不聲不響中平息下來,祖孫三代都沉默不語,忙完了各自的事。張友瓊開門去,振超自動跟在後。今天,幼兒園要放假了。振超想著自己能不能得到“好孩子”的獎狀呢。

年關的縣城愈來愈繁忙起來,大清早的大街小巷人車暴滿。張友瓊駕著單騎,從空隙中穿行,將振超送到幼兒園。離別時,振超沒有忘記向張友瓊招手,還說了句:“媽媽,你早點來接我。”小孩似乎是不懂記恨的,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清早捱打的事。她答應了,到單位上辦公樓梯口的考勤機上,插上電子報告卡,就上工會辦公室向董主席請了個假,說振超今天放假,老師要家長早點去接。董主席滿口答應了。幼兒園推進湧出的人,張友瓊順利地接了振超。見振超沒有表情的捧了張“紅孩子”的小獎狀,忙高興欣喜起來,去連連向老師阿姨道謝。然而,死金魚的陰影始終還在她的腦際。本來是一對鮮活的水泡,卻突然走了一條,甩下孤單一條多不好,得給它配上一條。也許是為水泡魚有個伴;也許是為了人的觀賞;還也許不想讓來家觀賞者知道沒幾天就死了一條水泡。她一蹬腳“嚓”地就又來到了宮門口花鳥市場的水簇館。店主已經記熟她了,便笑微微地相迎說:“呵,來了。”生意人就喜歡多來回頭客。張友瓊主動說是振超玩死了一條,就指著玻璃缸選了一條水泡。店主贊同說:“配一條好。”邊把她指的那條舀出缸來,放入小盆水裡。正準備和水倒入塑料袋裡。張友瓊埋怨說:“哎,你店裡的魚怎麼餵養不了幾天就死了。”她這麼一說不要緊,有幾個正挑選金魚的顧客忙把目光投向了這邊。店主忙敏感地解釋說:“不是魚有問題。人家買去都養得好好的。”張友瓊把目光對著店主的眼睛說:“人家只不過是吃了虧不作聲。”她又補充說:“不是我家的魚喂死了。”店主巧妙地說:“這人和人啊,就是不一樣。”他說了這話見張友瓊臉上有了反感的表情,又接著說:“慢慢來,掌握了養魚的技巧就好,至少可喂一年以上。”張友瓊接好魚提著,又說:“那這條魚你得保證,不說喂一年半載,一個月總成吧。”店主針鋒相對地說:“這我可不能保證。我只能保證是活的買給你的。”他覺得對這種刁蠻的女人就得毫不留情地回擊。張友瓊沒好氣地說:“魚是我選的。我不買你的活魚,難道買死的去吃不成。我在菜市場買魚都要活的。”店主無可奈何地說:“那就隨你的便了。”他的意思是任你怎麼說去,即使不做一條魚的生意也無所謂。張友瓊看他的態度生硬起來,沒有前兩次熱情誠信,真狠不得甩下金魚走人。然而,整個市場仍至縣城就這一家有象樣的金魚,連個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了。一切只好忍了。這時,振超又指著那條漂亮個大的紅獅頭,欣喜地說:“媽媽,買這條金魚。”張友瓊一看,見它果然出眾,象魚中皇后似的,覺得振超也真有眼力。她不懂魚名花名,更不懂養魚種花的技術,自然叫不出這魚的名稱。店主更不便把這層紙戳穿的。她朝店主喊:“來,看這條紅魚。”店主過來說:“你兒子真行,獅子頭的觀賞價值最高。”俗話說,孩子自家的乖,老婆人家的好。店主這麼一稱讚振超,張友瓊就神采飛揚,情不自禁起來。爽快地問:“多少錢一對?”店主輕巧地說:“你看得中,就把50算了。”張友瓊緩了下,說:“這麼貴!超超,我們就買這水泡。你不再用手捉啦。”她說這話就瞄了一眼店主,店主也會意了。便說:“小朋友,金魚是觀賞的,這紅獅頭不能當你的兒童玩具擺弄囉!”張友瓊不想讓店主看貶了自己,響亮地說:“那就買一對紅獅頭。”店主去舀魚,邊舀邊誇說:“一看這小朋友就聰明,不愧是現代的接班人啊!”張友瓊接過話,自豪地說:“算你眼力準,他今天還得了幼兒園的獎狀呢。”她又轉向振超說:“超超,這魚是獎給你的啊。”店主笑說:“我說羅,這孩子一定聰明。將來準是個科學家、國家主席的。”張友瓊笑了,說:“老闆真不愧是生意人啦,話說得人心裡光溜溜的。”她說著,扯開塑料袋,裝進了大獅頭金魚。店主又套上一個塑料袋,說牢靠些。張友瓊也大度地拿出張紅板錢給他找。50塊一對的金魚,那比種糧都划算,值一大擔穀子呢。此時,張友瓊並沒有想到在童豆刂種田的韓冬生、謝寶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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