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續

出水芙蓉·胡少龍·2,560·2026/3/23

第五十二章續 劉忠保後出世,他父親只好給他取了個忠保的名字。有了後代,先輩們的脾氣變得緩和起來,訂了個口頭君子協議,將這棵樹作為兩家共同保護,共享陰涼。 不久,出了個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年代,工作組對這棵有爭議的樹也不好劃分是誰家的尾巴,責令誰家砍掉都不接受。 既然是公樹,有了公的象徵,就讓它象徵下來。喜鵲在柳樹梢上叫的第一聲就被謝么姑驚奇的聽到了。 她仰頭朝它望了望,它叫得更歡了。老人也欣喜,心想這喜從何來呢,想來想去一定是兒媳的事。 她就擔心著閉眼前有個姑娘進門,甚至私下和隔壁的呂荷花,還有她認為好心腸的可以作媒的娘們,求過此事。 可一直沒有影兒。幾個玩耍的孩子,也揍過來看稀奇,還大聲說:“這是什麼鳥,怎麼從沒見過。”謝么姑神秘兮兮說:“你們小聲點,一邊玩去,別把喜鵲嚇跑了。”孩子們又一陣鬨鬧:“哈哈,喜鵲!”有的還問:“喜鵲是什麼雀哪?”謝么姑輕聲說:“喜鵲是專給人報喜的鳥兒。”彷彿如果孩子們把喜鵲驚飛了,是把她家的喜事搗黃了似的。 石磙抵房門,婆娘找男人。一定是給兒子說媳婦的事有準兒了,她越是這麼想,更笑在眉頭喜在心了。 孩子們太頑皮了,你不讓他們吵,他們偏要吵。有個孩子竟拾起一小塊泥向喜鵲扔去,但扔不那麼高。 喜鵲還在叫個不停,誰也破解不了這是什麼意思。孩子們也學他的,有扔磚子的,有扔樹枝的,還有將正吃的蘿蔔也向上扔。 面對不友好的孩子們,喜鵲一聲哀鳴飛走了,飛得無蹤影了。謝么姑期盼的向天上看了老半天,一片空曠。 她的頸脖都仰酸了。孩子們一陣風似的刮跑了,她懊喪的回屋去。夜晚謝么姑竟夢見喜鵲歇在了她的屋頂上,它沒有叫聲。 她暗喜,不叫好,不能讓孩子們知道,再嚇飛了它。第二天,喜鵲果然又出現在柳樹梢上。 她去向呂荷花述說著這事的時候,喜鵲又被孩子們趕跑了。謝么姑惱了,罵了這幫狗孃養的。 第三天喜鵲還是悄然來了,好象要在樹杈上做窩似的。孩子們也欣喜的來了,還聚來一些大人。 有孩子說:“課文上有,老師也講了的,人類要保護鳥類。”他們不再嚇哄和逗鬧喜鵲,還幫著撿來幹樹枝堆在柳樹下。 然而,喜鵲 “喳喳”的自個飛了,不再回來了。沒了喜鵲的影兒,謝么姑的腦裡整天都是喜鵲的 “喳喳”叫聲,煩得她頭昏眼花的,連晚飯做熟了,讓劉忠保一個人吃。 自己沒精打采的早早睡去。她感覺,喜鵲的飛走隱喻著給兒子說媳婦的事又泡湯了,難道真讓他打一世的光棍不成,自己還等著有生之年抱上孫子的。 劉忠保收洗了,粗心的他並沒看出謝么姑的心思,也不去問候,關上家門倒床去睡了。 這兩年日子漸漸順當起來,田裡有收有喜,家裡有吃有餘。尤其是世人的眼裡也當刮目相看了,連隔壁的呂荷花,不僅不另眼裡看劉忠保,時兒親熱的挑逗他幾句。 不僅話語裡有那個意思,那深邃而閃亮的目光似乎也有那個意思。劉忠保私下裡責罵自己了:“劉忠保,你個龜孫子!她是你嘴裡天天喊的荷花嫂啊,你怎麼就想到那個意思上去了呢。混帳東西!”他想念起香蓮。 那陣子在一張床上一個被窩裡,為什麼就麻木了,不主動親熱她呢。香蓮是他的媳婦,據說是跟人跑了的。 那陣子他就豬腦筋的沒那個意思,這麼好的媳婦白白讓了人家。難怪,連孩子們都喊你是笨豬,白痴的。 過去,他這個人是很少思慮的,就是天塌下來都不管的。不知是什麼時候他停止了思緒,進入了夢鄉。 突然,一陣洶湧的 “汪汪”聲驚醒了他,連他家裡那隻被關在屋裡的黑狗也 “汪汪”摻和進去。他擔心起老母,連晚飯也沒吃,病懨懨的樣兒。常言道,狗子看見了人的生魂就拼命兇吠的。 他忙拉亮電燈,骨碌起床。去後房裡輕聲喊了:“姆媽。”謝么姑@吟一聲,答應了。 劉忠保關切問:“您沒哪兒不舒服吧,想不想吃點什麼。您沒有吃晚飯呢,記得吧。”謝么姑哀聲嘆氣的說:“這狗子怎麼汪得這麼兇哇,該不是有強盜進村了吧,你仔細聽聽。”劉忠保去貼著大門靜聽,黑狗乖張的不吠了。 也沒聽出個名堂,就好象狗子是在向著呂荷花的家吠,他去向謝么姑說了這個感覺,她囑咐說:“你帶件傢伙到手裡,去看看。這左鄰右舍的,有事也幫著一把,人多勢眾,才能嚇跑強盜。”隨後也披衣服起床。 劉忠保順手拿起靠在牆邊的扁擔,高度警惕地再貼著大門聽動靜。聽著聽著,狗子不吠了,隱約有女人的說話聲。 他輕手輕腳打開門出去,有狗子向他搖頭擺尾起來。他看見呂荷花家亮著燈,大門緊閉,不象出什麼事的,就放心回屋去了。 在狗吠聲驚醒劉忠保家的時候,呂荷花的家也醒了,一條嶺上的人家幾乎都醒了,都在觀察著動靜呢。 要真來了強盜,全嶺上的人都會見義勇為的。呂荷花精靈對丈夫說:“這狗怎麼汪得這麼兇,你起來看看。”劉忠樹睡意正濃,還在猶豫的時候,就聽到了匆匆的腳步聲,隨後輕輕的敲門聲。 呂荷花高度警覺起來,驚恐說:“你聽,象是有人敲我們家的門。”劉忠樹專注一聽,也驚異說:“是象,還在叫你的名字呢。”劉忠樹如臨大敵,立起男人的責任,猛地起床拉亮電燈,隨便抓了條褲子穿上,出房去。 呂荷花到處找不到自己的褲子,也慌忙的把劉忠樹的長褲長褂套上,趕出房來,囑咐注意點。 她也貼著大門聽,是誰半夜裝神弄鬼的自稱香蓮呢。清脆的哀求聲不是鬼是人發出的。 她忙說:“還聽什麼,是香蓮,快開門。”劉忠樹把著門栓,問:“你真是香蓮,幾個人哪?”香蓮輕聲答著,有些顫音。 呂荷花急性子,推開劉忠樹,趕緊開門,救人於水火。果然,是鮮活的一個香蓮,是劉忠保跑出去的媳婦。 他們又驚又喜,叫香蓮快進門。劉忠樹伸著脖子,張望屋外,一片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這才安心的關上了家門。她倆相互問候著,都瞟到他身上的花短褲。呂荷花泯笑說:“你回房去。看你穿的!”劉忠樹向自己身上一瞧,羞色的笑了,便回房裡。 呂荷花讓香蓮坐下,見她的臉上沒有了過去光潤,眼睛還是那麼明亮,似乎含了一絲迷茫,似乎比過去更大更圓了。 一件單薄的花棉襖,沒有外套,把個身子也裹得單薄薄的。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呂荷花直率的問:“這幾年你都跑到哪兒去了?”香蓮哭喪著臉說:“荷花嫂,我對不住你們,對不住鄉親們呀!”她說著就哽咽起來,淚汪汪的。 呂荷花的心一下軟了,到房門口,喊:“你穿好了,出來。”劉忠樹正偎在被窩裡聽個究竟,只好穿了衣服出來上樓鑽到兒子床上去。 呂荷花溫存說:“香蓮,我們到房裡去,外面冷清。”關了堂廳的燈,她們便關到房裡去。 本書源自看書網

第五十二章續

劉忠保後出世,他父親只好給他取了個忠保的名字。有了後代,先輩們的脾氣變得緩和起來,訂了個口頭君子協議,將這棵樹作為兩家共同保護,共享陰涼。

不久,出了個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年代,工作組對這棵有爭議的樹也不好劃分是誰家的尾巴,責令誰家砍掉都不接受。

既然是公樹,有了公的象徵,就讓它象徵下來。喜鵲在柳樹梢上叫的第一聲就被謝么姑驚奇的聽到了。

她仰頭朝它望了望,它叫得更歡了。老人也欣喜,心想這喜從何來呢,想來想去一定是兒媳的事。

她就擔心著閉眼前有個姑娘進門,甚至私下和隔壁的呂荷花,還有她認為好心腸的可以作媒的娘們,求過此事。

可一直沒有影兒。幾個玩耍的孩子,也揍過來看稀奇,還大聲說:“這是什麼鳥,怎麼從沒見過。”謝么姑神秘兮兮說:“你們小聲點,一邊玩去,別把喜鵲嚇跑了。”孩子們又一陣鬨鬧:“哈哈,喜鵲!”有的還問:“喜鵲是什麼雀哪?”謝么姑輕聲說:“喜鵲是專給人報喜的鳥兒。”彷彿如果孩子們把喜鵲驚飛了,是把她家的喜事搗黃了似的。

石磙抵房門,婆娘找男人。一定是給兒子說媳婦的事有準兒了,她越是這麼想,更笑在眉頭喜在心了。

孩子們太頑皮了,你不讓他們吵,他們偏要吵。有個孩子竟拾起一小塊泥向喜鵲扔去,但扔不那麼高。

喜鵲還在叫個不停,誰也破解不了這是什麼意思。孩子們也學他的,有扔磚子的,有扔樹枝的,還有將正吃的蘿蔔也向上扔。

面對不友好的孩子們,喜鵲一聲哀鳴飛走了,飛得無蹤影了。謝么姑期盼的向天上看了老半天,一片空曠。

她的頸脖都仰酸了。孩子們一陣風似的刮跑了,她懊喪的回屋去。夜晚謝么姑竟夢見喜鵲歇在了她的屋頂上,它沒有叫聲。

她暗喜,不叫好,不能讓孩子們知道,再嚇飛了它。第二天,喜鵲果然又出現在柳樹梢上。

她去向呂荷花述說著這事的時候,喜鵲又被孩子們趕跑了。謝么姑惱了,罵了這幫狗孃養的。

第三天喜鵲還是悄然來了,好象要在樹杈上做窩似的。孩子們也欣喜的來了,還聚來一些大人。

有孩子說:“課文上有,老師也講了的,人類要保護鳥類。”他們不再嚇哄和逗鬧喜鵲,還幫著撿來幹樹枝堆在柳樹下。

然而,喜鵲

“喳喳”的自個飛了,不再回來了。沒了喜鵲的影兒,謝么姑的腦裡整天都是喜鵲的

“喳喳”叫聲,煩得她頭昏眼花的,連晚飯做熟了,讓劉忠保一個人吃。

自己沒精打采的早早睡去。她感覺,喜鵲的飛走隱喻著給兒子說媳婦的事又泡湯了,難道真讓他打一世的光棍不成,自己還等著有生之年抱上孫子的。

劉忠保收洗了,粗心的他並沒看出謝么姑的心思,也不去問候,關上家門倒床去睡了。

這兩年日子漸漸順當起來,田裡有收有喜,家裡有吃有餘。尤其是世人的眼裡也當刮目相看了,連隔壁的呂荷花,不僅不另眼裡看劉忠保,時兒親熱的挑逗他幾句。

不僅話語裡有那個意思,那深邃而閃亮的目光似乎也有那個意思。劉忠保私下裡責罵自己了:“劉忠保,你個龜孫子!她是你嘴裡天天喊的荷花嫂啊,你怎麼就想到那個意思上去了呢。混帳東西!”他想念起香蓮。

那陣子在一張床上一個被窩裡,為什麼就麻木了,不主動親熱她呢。香蓮是他的媳婦,據說是跟人跑了的。

那陣子他就豬腦筋的沒那個意思,這麼好的媳婦白白讓了人家。難怪,連孩子們都喊你是笨豬,白痴的。

過去,他這個人是很少思慮的,就是天塌下來都不管的。不知是什麼時候他停止了思緒,進入了夢鄉。

突然,一陣洶湧的

“汪汪”聲驚醒了他,連他家裡那隻被關在屋裡的黑狗也

“汪汪”摻和進去。他擔心起老母,連晚飯也沒吃,病懨懨的樣兒。常言道,狗子看見了人的生魂就拼命兇吠的。

他忙拉亮電燈,骨碌起床。去後房裡輕聲喊了:“姆媽。”謝么姑@吟一聲,答應了。

劉忠保關切問:“您沒哪兒不舒服吧,想不想吃點什麼。您沒有吃晚飯呢,記得吧。”謝么姑哀聲嘆氣的說:“這狗子怎麼汪得這麼兇哇,該不是有強盜進村了吧,你仔細聽聽。”劉忠保去貼著大門靜聽,黑狗乖張的不吠了。

也沒聽出個名堂,就好象狗子是在向著呂荷花的家吠,他去向謝么姑說了這個感覺,她囑咐說:“你帶件傢伙到手裡,去看看。這左鄰右舍的,有事也幫著一把,人多勢眾,才能嚇跑強盜。”隨後也披衣服起床。

劉忠保順手拿起靠在牆邊的扁擔,高度警惕地再貼著大門聽動靜。聽著聽著,狗子不吠了,隱約有女人的說話聲。

他輕手輕腳打開門出去,有狗子向他搖頭擺尾起來。他看見呂荷花家亮著燈,大門緊閉,不象出什麼事的,就放心回屋去了。

在狗吠聲驚醒劉忠保家的時候,呂荷花的家也醒了,一條嶺上的人家幾乎都醒了,都在觀察著動靜呢。

要真來了強盜,全嶺上的人都會見義勇為的。呂荷花精靈對丈夫說:“這狗怎麼汪得這麼兇,你起來看看。”劉忠樹睡意正濃,還在猶豫的時候,就聽到了匆匆的腳步聲,隨後輕輕的敲門聲。

呂荷花高度警覺起來,驚恐說:“你聽,象是有人敲我們家的門。”劉忠樹專注一聽,也驚異說:“是象,還在叫你的名字呢。”劉忠樹如臨大敵,立起男人的責任,猛地起床拉亮電燈,隨便抓了條褲子穿上,出房去。

呂荷花到處找不到自己的褲子,也慌忙的把劉忠樹的長褲長褂套上,趕出房來,囑咐注意點。

她也貼著大門聽,是誰半夜裝神弄鬼的自稱香蓮呢。清脆的哀求聲不是鬼是人發出的。

她忙說:“還聽什麼,是香蓮,快開門。”劉忠樹把著門栓,問:“你真是香蓮,幾個人哪?”香蓮輕聲答著,有些顫音。

呂荷花急性子,推開劉忠樹,趕緊開門,救人於水火。果然,是鮮活的一個香蓮,是劉忠保跑出去的媳婦。

他們又驚又喜,叫香蓮快進門。劉忠樹伸著脖子,張望屋外,一片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這才安心的關上了家門。她倆相互問候著,都瞟到他身上的花短褲。呂荷花泯笑說:“你回房去。看你穿的!”劉忠樹向自己身上一瞧,羞色的笑了,便回房裡。

呂荷花讓香蓮坐下,見她的臉上沒有了過去光潤,眼睛還是那麼明亮,似乎含了一絲迷茫,似乎比過去更大更圓了。

一件單薄的花棉襖,沒有外套,把個身子也裹得單薄薄的。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呂荷花直率的問:“這幾年你都跑到哪兒去了?”香蓮哭喪著臉說:“荷花嫂,我對不住你們,對不住鄉親們呀!”她說著就哽咽起來,淚汪汪的。

呂荷花的心一下軟了,到房門口,喊:“你穿好了,出來。”劉忠樹正偎在被窩裡聽個究竟,只好穿了衣服出來上樓鑽到兒子床上去。

呂荷花溫存說:“香蓮,我們到房裡去,外面冷清。”關了堂廳的燈,她們便關到房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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