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枕黃粱困招商
第四十一章 一枕黃粱困招商
雖然我嘴裡那麼說,可心裡窩火著,美好的”馬總”競成了泡影兒。世事難料啊!
便衝慧芬發狠,去去去!我和大哥有事。等她垂頭喪氣的走開,我又說,這個孔道然怎麼是那種人呢!
我看他常被工人圍得可憐巴幾的,還很同情他。這會還會捉弄我們弟兄呢。
大哥說,你懂個屁!他可憐什麼,他是副局長了,你成不成,就在他一兩句話。
我說,他比解市長還有權。他還說要向解市長彙報的。大哥說,這是行政程序,必走的。
他的話似乎句句有理,我反駁不了。便謙誠地說,往下我該怎麼辦呢?
我的話又燎起他惱火:你呀你呀,讓我怎麼說你。給的菸酒只要你提去下,你都犯懶。
我不再犟嘴,他也沉默了半天,最後說,解鈴還系繫鈴人,你還得去上孔道然的門,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他還自言自語自責:我這是自找沒趣。我心裡明亮著,是我在給大哥帶來的煩憂,可他不好象孩時揍我一頓解恨,誰讓他有我這麼個調皮弟弟,我個高常常是我追打他,他避讓。
我有些為難的,是買菸酒去,還是乾脆拿錢去,再去買菸酒是還不了原的。
大哥象看透了我的心事,說,你怕提著菸酒打眼睛,就拿錢去,用信封裝五百塊錢。
說給他自己買菸抽去。信封家裡有吧?我支吾:恐怕沒有。還欲去找的架勢。
大哥說,沒有就去郵局買一個,要不了兩角錢。我答應好的。家裡幾時有過信封呵,倒是騰騰讀過的舊書作業本不少,他媽用舊木箱裝著塞在**底下,有時還能方便找找資料。
我和大哥一同出門,一路聊著孩時的。說現在靚靚騰騰他們習太辛苦了,我們那時玩陀螺、鐵環、鬥幾;女孩子丟手巾,踢毽兒,天真活潑。
不過,也耽誤了美好的光蔭。我突地說,要不你帶我去他家。大哥說,我哪個上門去找他。
說話的樣兒是個教書先生的酸味兒。我沒法強求,在城門口和他分手。
大哥,你去了。不巧孔道然不在家,我躊躇滿志的一直空著肚子在市政府門前的一角逗留。
連每進院的小車都不放過,趕過去瞧瞧,又怕保安把我當壞人,彷彿已做賊似的。
等到街燈亮起,才見孔道然提著公包匆匆而至。我迎上去,笑微微的喊了孔局長。
他放緩了腳步,瞠著眼辨認:啊,馬師傅。有事嗎?一股酒味飄過,我趕緊跟著,說,等你老半天了,怎麼沒有事!
他說,如果是紅爐的事就別提了。省裡有明確意見,要作為招商引資成果,市裡一屆領導也不能碌碌無為。
剛才就是解市長要去陪那浙江老闆的。唉,這工作好搞,就是酒難喝。
你看我又歪而不倒了。我不能理解,說,要是我天天有客陪都好。我是沒有知格,有資格去給您喝幾杯,一定放倒浙江佬。
他驚愕而茫然,又咄咄逼人的說,瞎說!那是我們荊江的座上賓,要是紅爐成交了。
他還要投資大幾千萬幫我們修商貿城和步行街的。不說促進濟的發展,你們職工也有了安置。
我說,滿街做生意的門店,還要商貿城幹什麼。也許他認為我管窺蠡測,沒有回話。
到了他家門口,他邊搜鑰匙邊說,你去吧,沒什麼說的了。面對這逐客令,我又重複一句,紅爐就這麼定了!
也許他聽出我矜持的份量,便解釋,市領導就這麼定的。我說,你才幹說工作好搞,這次紅爐的事恐怕又要為難你了。
甩下這話,我就轉身,信封裡的5張錢不想白白給他。他並沒有醉,又轉過臉喊我:馬師傅,紅爐職工的工作,你得幫我多當擔些。
誰讓我們有緣認識這多年,和你哥還同過事。我笑說,我們現在也是同事。
他沒聽出意蘊,回答,對對對。你慢走。這天晚上我失眠了,懊喪這些天來被人當老二搓著玩弄陽萎的。
他們早有既定方針,偏偏又撩起這檔子事,擱到誰身上都會失眠的。再想想,快四十了,家濟都沒個著落,還兒子沒兩年就中考,高高考上大了,一個大沒有幾扎票子是錘不下來的。
作為男人,作為戶主,我愧對家庭,愧對老婆和兒子。可以說象靚靚過的日子,騰騰一天都沒過過。
憂著憂著,不僅睡不著,心裡翻江倒海似的,眼睛都溼潤了。滿腹愁苦和寒心又不能當身邊熟睡的慧芬傾訴,說了只能是她迸血的心房添鈍口。
說不定她這時正做著”馬總夫人”的一枕黃粱呢!苦悶中昏沉起來,昏沉中又回到了孩時,在後街老屋居住的孩時。
屋簷下吊著篾簍鴿籠,有瓦灰高白鼻的信鴿踹窩抱兒,燕瓦上幾隻熟鴿在咕咕追簇一隻迷途的暢白觀賞鴿。
我喜不自禁,要爬上木梯上屋捉去。然而載不了人,我一蹬腳險些跌跤。
一個驚勿,鴿飛我飛,飛到了屋頂,不敢踏上,怕踩破了燕瓦漏雨。鴿們”啪”地飛遠,我跟去,飛到不著邊際的地方。
俯瞰是湛藍的海水。心想,飛得太遙遠了,我們是江漢平原,怎麼知道回家。
忙朝那隻翱翔的領頭鴿嘶喊:灰司令,給我飛回去。突然,我要墜海了,我醒了。
是慧芬推喊喚醒的我,問:怎麼了,昌俊!你做惡夢了?我什麼也記不得,惺忪地說,沒有。
她說,我見你手放在胸前,還喊叫的掙扎。我懶怠地說,不把我弄新鮮了,讓我還睡會。
隨即,響起沉醉的小鼾。這時的瞌睡比喝肉湯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