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有錢辦事需耐性
第六十章 有錢辦事需耐性
請招的趕到工行,高炳國在手機裡說,讓我等一會。他在和分管的劉唯副行長商量如果落實我們改制企業的債權。
市裡文件一句大話,債隨資走。上級行要求不能借改革逃債,要用有效資產保全。
當然,銀行關儲蓄不放貸怎能產生效益,所以要求對有信譽的有存款抵押的,才給予貸款,是個扶強不扶弱的政策。
高炳國說,人家有款存著,何須乎還找你貸呢,明擺著存貸差率白送給你。
劉唯說,國家的農業配套資金也是扶強不扶弱的,窮的地方永遠窮。不這樣也不行。
歷史的教訓太多了,全市工業沉澱資金近百個億,一旦上級行對荊江單獨考核,我們荊江工行只有關門了。
或許真要降格成辦事處的。面對兩難的選擇,高炳國還是說服了劉唯,對康吉暫不判死刑,等信貸調查了再說。
如果他的機制真轉了,建起了內部造血功能,特別是有臺商作後盾,我們當支持就支持。
高炳國還是穿著前幾天的青色西服,精神抖擻地向我走來。我笑盈盈的招呼,而他鐵板樣的臉點了下,給我心頭一緊。
他用鑰匙開門,我跟進去,他又叫我把門關上。他主動說,你的事劉行長給我說了,我們研究過,等你的評估報告送來了,你寫個申請,信貸上再去核實。
當支持的我們還是要支持的。我連連道謝。他又嚴肅地說,別謝了,老馬。
你這樣做太不尊敬人了。煙暫時放著,再結算。隨之,從包裡拿出那疊票子,說,你不收回去,你的事我就沒法辦了。
我推辭著:這……這。他說,還這什麼,不快收回去!我正收著有人敲門,我忙塞進上衣內荷包。
他欣然說,就這樣說。開門去。我靦腆的點頭,去開門,人進我出。身後聽到來人說,高行長,市人大民主評議明天來行裡聽取彙報。
他說,好,你們按年初的安排去準備好。揣著沉甸甸的票子出工行,才感覺到辦事的難處,在街邊的樹旁,給孔道然打了電話,將工行的情況簡略說了。
好不容易見了高炳國,債隨資走的手續可配合做,要資金證明辦執照那是決不可能。
他在電話裡說,我知道是這麼一回事的。又嗯嗯的,我只好說,想晚上上下解市長的門?
他心領神會說,可以。不過要慎重些,看看勢頭再出手,別弄巧成拙,捅出差池來了。
他如此叮囑,讓我知道要釣大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解建北住在市長宿舍樓裡。
市長宿舍樓是市政府大垸內最低最顯眼的一棟瓦藍色的房子,一層一戶,沒有對門,共5層。
接孔道然指點的,好不易捱到天黑出洞。我小心上到五樓,一直上攀,有幸沒有碰到人。
有幸和不幸的相伴的,解建北家沒有開門,再喊再按也沒有人開門。只好下樓去,瞧他家的窗戶有沒有光亮。
近看沒有,遠看也沒有,左看沒有,右看也沒有。看著瞧著似乎有些微光,也許他們怕人找麻煩不讓亮透出的,但還有能讓人看出點希望之光。
看著瞧著,又不象,根本不是,那是城市夜空的反光。也許是希望他家有亮的心理作用。
時兒有人路過,我忙躲到樹蔭裡去,好的是路燈是奶白的灰暗。整棟樓只有二樓有亮,一個小窗口簾裡透出的絲絲亮來。
便打了孔道然的電話,說你是不是搞錯了,他住二樓吧。他說,沒錯,就五樓頂層。
分頂層時,據說他還有句名言,叫高高在上,那時他剛從鄉鎮升上來。
我心想,一定是別人炒作的,他自己怎麼會這樣幽默說話,又不是相聲演員逗哏。
他還在手機裡教誨:你要象警察蹲坑樣死守著,見窗口亮了就上樓敲門進去。
千萬別在門口把守。我嗯嗯的關了機。又等了好一會,連四樓也有亮了,就他家不亮。
我嫌著沒事打了謝乾的手機,因為資產評估的事少不了他這一關。謝乾說,這時了,馬總你還在操心啦。
我說,兄弟,病上身了有麼辦法呢。他又問:這時有事嗎?正常情況下沒打什麼電話,這不問的廢話。
然而,確是我等得無聊,他的問題提醒了我。忙說,交接的事你吃虧了,我心裡有數會感謝你的。
他謙套說,這有麼感謝的,不是我的工作,還是市領導親自安排的工作。
我說,評估的事還勞你謝審計師筆下生輝的哪。他躊躇滿志說,沒問題。
我還不是如實作價,讓你雨後春筍。我說,具體怎麼作鄒會計要向您彙報的。
他一個小謝我也尊稱您了,有麼辦法,為的抬高他人感動他人呢。又說,怎麼晚上沒有邀腳,白白耽誤黃金時間。
謝乾說,哪個不說是,電視也沒什麼好看的。你馬總不忙麼,就約你切磋切磋。
上次的洗腳和按摩還讓我回味無窮。我忙說,你出來,我倆去消遣消遣。
謝乾圪說,這晚了,還有腳!我果敢說,肯定有腳。有腳人家足療房才有生意。
謝乾恍然說,要去洗洗腳?我誇他:不愧是拔算盤珠的腦瓜,就是活溜。
出來洗洗腳,鬆鬆疲勞,好回去睡個沉甸覺。謝乾忍了下問,去哪?我也故意緩了緩說,就去金孔雀,我到那兒等你。
關了手機,仰頭望頂層,還是沒亮。心裡說回頭再來,總不會一晚不回啵。
吧檯小姐記性好,我一踏進門她就嬌滴滴地喊馬總。我也魂不附體的說,你不愧是個開足療的老闆娘!
她說,哎喲,我哪能是老闆啦。不過是讓你們老闆下頭爽爽的丫頭。有小姐滿臉春意說,如今搞上頭的工作頭痛,只有搞下頭的工作就好,快活!
我嘲諷說,還快活死了!吧檯說,不說死一回,死十回也值。小帥哥,是吧。
有人賊笑著,我正經說,你不光就叫吧檯小姐吧。她說,隨您怎麼叫,只要您願意。
我又說,我說真的,還不知道的叫什姓名誰呢?她說,叫我阿麗得了。
我說,阿麗,人靈秀,名字也好聽。她始終熱情洋溢,笑嘻可愛,突地把目光轉向一邊,說有人問你馬總。
我順眼望去,是謝乾站那邊向我笑。我說,謝老闆先到了。他過來打趣說,碰上相好的就粘著了,哪有眼瞟什麼謝老闆呵!
俏皮話脹人的,我連連賠罪:對不起,馬某有眼無珠,光顧著扯淡,不想你比我還守諾言。
君子、君子。阿麗挾插說,我們也不賴呀!謝老闆。謝乾說,馬總,你這相好的還真是跑江湖場面上的佳麗人物呵。
我忙吩咐:阿麗,今天給我倆安排兩個閃亮的洗腳。她答應好的,又喊了一旁的格格,帶倆位老總去翠雲。
翠雲是房間的名號,一進房謝乾就熟道的躺上去,拿起遙控來調臺,還喊來小姐責問:跟你們老闆講,電視的效果怎麼這樣。
乾脆換個房馬總。小姐說,都這樣,電視臺的問題。我納悶說,前幾天都不象這樣。
小姐說,下午出的問題,要等電視臺的人明天來檢查閉路線。謝乾少興的放下遙控器,譏諷說,馬總,難怪來金孔雀的,原來是你的駐點哪。
我苦笑說,不怕你謝會計笑話的,今天還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二次洗腳。
過去聽人說洗腳,心裡就犯嘀咕,一個腳有麼好洗的,不跟家裡一樣,還能洗出花樣來不成。
不如把洗腳的錢買魚肉吃了還實惠。真是實踐了才知道,非同一般,非魚肉可以擬的。
洗了腳,我們再去做個保健,保你比神仙還神仙。謝乾奉承說,馬總不僅是個會賺錢的,也是會享受生活的呵。
我說,人生在世不就是圖個享受。上次還是政府裡有頭面的人物帶我來的。
他不問名姓,也不再埋怨,而說,這有麼奇怪的,你真是洗少了的竅。
謝乾要了中藥的,我說一樣的。小姐給我們按腳的時候,我們不再說話,閉目悠著。
按摩我點了阿欠,她換了件嫩芽色的真絲長裙,仙女般的飄拂我面前。
她比昨天更隨和了,邊按邊嘁。你皇后一定很賢惠。我驚詫:你怎麼知道的。
她說,她能天天讓你來我們這,就不象別的女人醋罈子潑皮。我說,她是賢惠,但沒有你漂亮溫情。
她說,你們男人呀都一個德性。我問:什麼德性?她嫻雅說,吃著碗裡盯著鍋裡,花心唄,還用說。
我說,愛美之心人該有之。又認真說,你們小姐出不出租?她說,老闆真會笑話,小姐也是人,又不是物。
有人出再多的錢我都不出賣自己的肉體。出賣肉體就是出賣靈魂。人要沒有靈魂了簡直是禽屍走獸。
她的話讓我起敬,我挨著她溫綿的肌膚感覺甜酥酥的,她忙移開大腿。
我說,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是那種尋花問柳的花匠。我是說有時到重要場合交流,你就作我的臨時秘書用,出場費多少你開個價。
她吃吃笑說,何必做臨時秘書,你把我聘去不得了。心想,我一個正規公司怎能聘這類人。
便說,我們那工作枯燥又操心的,哪有你這輕散飯好吃。她蹙緊修過的柳眉,說,輕散。
那是苦臉裝著笑臉。你怕我願意喲。我敏感說,這時你給我按也是不情願的。
她說,你不同,不象其他男人動手動腳的不自在。我,你這樣的正人君子,就心甘情願了。
我淡笑說,騙人。她說,騙你是小狗。過去我還不抽到政府裡坐過辦公室,去年三農問題突出,政府裁人,人家正式的都一刀切了,還說我個臨時的。
等再回原單位,原單位也垮了,剩個空殼發百把塊錢生活費。翻過年分文沒有了。
是的,誰天生是做按摩小姐的。她說得激動浮躁了,我似乎升起憐憫之情。
但一想,自古花月場裡怎當真。我還是說,行。等我把公司調順了就聘你過去,工資一千。
她孩子似的燦爛說,那我等著的噢,馬總,你可千萬別騙我喲。馬上我又嘆息了,說,不行。
有個老闆給我介紹了個女秘書,你知道吧,那老闆可是決定我公司前途的大腕人物。
她纏綿說,你自己已是老闆,還怕別個老闆。我說你騙人的啵,你的話還沒有涼呢。
忽而,悽婉掠上她的眼簾,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也浮現我眼前。忙解釋:我要想騙你,捉弄人,就不會實話實話了。
她沉寂下來,不再言語,只是認真地做捏拿。然後,看了小鬧鐘,便陌路人一般的離去,留下我無窮的酸澀回味和灰色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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