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趁火打劫雜燴菜

出水芙蓉·胡少龍·2,959·2026/3/23

第七十七章 趁火打劫雜燴菜 日子彷彿不是在向年關邁進,而是推著我往窮途未路上逼。質監局催我跑省城,連產品抽樣檢驗都沒有做,完全是折磨我們企業,他們嘴裡好向市領導交差了。 許可證的事被擱置,反正過去紅爐生產了十幾年的柴油機,粉碎機,應該只過個戶的簡單,他們偏那麼繁瑣,按法律本本摳。 雖然沒把它當回事,只認準一條,我在給社會創造財富,天經地義的誰也拿我沒轍。 但想想解建北的話,是得擠時間翻翻法律法規,不能任人欺凌,理屈詞窮。 太陽出來有些懶洋洋的了,而我的工作激情沒有春夏秋冬之分,還是那麼昂揚飽滿,照常早起去公司。 不等懶洋洋的太陽火紅起來,霧靄卻湮沒了它。街上的行人都包裝的臃厚,羅靖打亮車燈送我到公司。 住宿與廠區經我的強烈要求,已經徹底用高牆隔開,原紅爐的家人上街再不需經過廠區。 被康吉反聘的員工則要繞到正街,再經康吉門前的專道進入。康吉的生產設備不需通宵運轉,轉鐘的夜班後便拉閘停廠,第二天清晨7時開門上班,幾乎與小學生同步。 昨天,我已經把市信訪辦的通知推脫了,這時剛打開辦公室的燈,李明就找來了。 說,馬總,您早。我嗯了下,正要啟開電腦,他又說,昨晚我想了一夜,不知對不對。 說出來,您聽聽。我以為市領導這麼重視趙本山的上訪,您還是同他們去到個場。 反正不要康吉搯荷包,提起昨晚的事我就火,攔了他的話:你別說,趙本山關我康吉麼事。 要關愛他們儘管關愛,我又不是慈善企業,我是以效益為目的。李明固執說:這個我清楚。 我是當心不順了他們,以後康吉的事會有難度的。這話是威駭嗎,我嚷道:誰敢! 李明又說,您說的對,您也不需要去。萬一他們逼緊了我去頂替一下。 我緩了緩,說,你萬一要去也行,只能代表過去紅爐的人。如果王逸洲去了,你就趕緊撤回。 他領了旨。我始終堅持這麼一條,趙本山的案子不能與康吉沾上邊。否則,我們養不起他們殘兒老母,安葬更不需提。 尤其是現在的柴油機銷售市場不暢,農業有升溫的跡象,但農業機械再提到過去機械化的高度是猴年馬月的事。 本來在尖縫中生存的康吉,甚至是遭誣陷於死地的一擊。在原則問題上我決不能讓步。 所以,昨天市政府信訪辦通過經濟局通知我,要我今天參加市政府的慰問,去看望趙本山。 春節期間以穩定壓倒一切,那是他們的政治口號,我們企業以效益壓倒一切。 我堅決回絕了唐豐的電話。他又請工業局的周傳美給我打電話,我說,與康吉無關。 心想,工業局已經是被撤併的科局,留幾個人做上傳下達,也無關我康吉發展的大局。 李明一旁聽了記在心裡,總覺得我太不盡人情了。想了一夜,一大早也敢冒天下之大為韙,跟我提及此事。 他靈透,懂得我的話還是斷然拒絕的意思。李明回到辦公室卻違揹我的意願,給工業局辦公室張主任打了電話。 他們是過去辦公室線的,信守那條線的工作,要張主任再給我打電話做工作。 說小李也是康吉的人,作個代表讓他去。我毅然說,小李去不能代表康吉,任何人不能代表康吉。 我是法人代表,只我能代表。張主任懇切說,他也是過去紅爐的辦公室主任。 我說,要去,他只能代表紅爐。其實,我這也是說的違心話。我昨天強調我不能去,推王逸洲去,就是王逸洲才能代表紅爐。 也許紅爐不是社會成員了,當時周傳美接受不了。說你這麼認為,那只有市長能代表紅爐,因為紅爐是地方國營,馬書記也不能代表。 我說,我沒這麼說,你要這麼理解是你的問題。信訪辦的小車來公司接李明,有信訪辦魏主任,工業局周傳美,紅爐王逸洲。 到趙本山家後,他們說康吉的馬總有事扯著,特派辦公室小李來的。也是的,都寒冷臘月了,不說身上沒件象樣的棉衣,連買煤的錢都沒有。 左鄰右舍施捨了幾顆米,就是他老母撿點枯樹枝葉,在幾塊磚豎的土灶上炊煙。 村裡的五保孤殘救濟還未發,即使發也不過十百元。小凳上有個小鋼筋鍋,用塑料筲箕蓋著,揭開是從餐館倒來的發餿的雜燴菜,還是鄰居餵豬的分來一點。 的確讓人心寒淚潛。周傳美帶了機關人員捐的二百塊錢,王逸洲代表紅爐拿出一百,還有政府從解困資金裡拿的二百,湊了五百元,說是政府和康吉公司的心情。 雖然可以讓倆母子緊巴過段日子,怎麼能說是我康吉出的錢呢。李明以為這事說了我高興,我偏惱了。 我康吉不要這個名!他不理解的直愣地望著我。當晚市電視臺播了這則消息,那老母老淚橫溢的說,本山呵,還不跪下道謝。 她知兒子殘疾無法跪,自己竟一膝跪下難得起來。看來,趙本山的官司我是要吃到底了。 一頭是李明在配合政府做事,一頭是我在公司與員工對話。我百般解釋,今年康吉剛組建,大家出了力流了汗,元月的工資只能到年後再發。 他們提二月的工資,我說,二月5號就是正月初一,況且沒有三十。過兩天我們就放假了。 今天才元月二十八呢。說到這我悟起,元月還沒有過去。便說,你們這麼鬧一天,我也是沒錢給的。 有人說,馬總,你也是從我們中走出來的,一家老小就指望這幾百塊錢過年的,到今天家裡雞毛都沒一根,你說麼辦。 我說,我康吉也不能包你的老小都過一年呵。有人說,南方打工的都回來了,老闆一個指也不敢欠,欠了法院起訴。 這樣旁敲側擊我聽得出,更硬梆說,你們起訴去,法院怎麼說,我怎麼辦。 有人說,知道你法院有人,我們也出不起起訴費。他們見鬥不過我,便把話鋒轉向張國慶,說,張副總,你說話怎麼不守信,要我們加班加點都白乾了。 這話象划著一根火柴,有人憤然說,既然你們說話不算數,那我們只把加工的成品搬回家當廢品買了,也能換斤肉過年。 儘管張國慶沒推我,而他們竟把話說到惡劣份上,還想象過去的紅爐,給王逸洲擺狠,沒門! 我 “砰”的拍桌,吼:誰敢!我們試下場合。他們知道,交接那陣子,二憨子的人把他們降服了的。 見我勢不可擋的,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默不作聲。一雙雙會說話的眼睛充滿無限的憤恨,真正的敢怒不敢言。 我趁勢說,想好的都給我去車間上班,我馬昌俊全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否則,今天造成的停廠影響是要照章辦事的。我說了這話,他們並沒有立刻動身,看來還在口服心不服的無聲抗議,我便把矛頭轉向張國慶,說,張副總,今天的事情你是負有嚴重的責任的。 張國慶看我還惱,他早知道我脾氣的,趕緊說,大家賞我個面子吧,不然我只好又去街邊炒麵,吹風曬日了。 有人故意嘲弄:張總,你的炒麵好吃,我還照顧了你一回生意的。也有人譏諷:還是伍老師炒的好,我也照顧了你一回生意的,不是,該算兩回。 一塊錢不知放在肚子哪兒,又加了五角錢的。你也太摳了。也許他指桑罵槐,而張國慶一聽,立刻鐵青了臉,有火無處發,火燒烏龜裡頭痛。 然而,員工暗地樂了,有人笑說,怎麼能這麼說呢,只能證明張總的炒麵好吃,你才又貪得無厭的饞食。 大家一下哄的笑了,笑聲中不乏苦澀。我沒有聽出,旁人一定聽得出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說,都去車間,不要我再把話說絕了。有人有離去的意思,大點年紀的的顏師傅說,走哪,你們不為肚子,我還是要為肚子的。 邊說邊帶頭挪動。他們誰鬧得兇頑固,我都歷歷在目。有人說,顏老頭,你這大年紀了還不回去引孫伢去。 說話者也拿腳步了,我想喊住他責問何意,要不你走人。哎,又勸自己何須斤斤計較,給他人空間,也是給自己空間。 這時,張國慶還是笑比哭難看的說,大家看在我們幾十年老同事的份上,賞個臉,走吧。 有人咒怨:你真是趁火打劫,沒看見都動身了。我最後起身。本文來自看書罔D410211

第七十七章 趁火打劫雜燴菜

日子彷彿不是在向年關邁進,而是推著我往窮途未路上逼。質監局催我跑省城,連產品抽樣檢驗都沒有做,完全是折磨我們企業,他們嘴裡好向市領導交差了。

許可證的事被擱置,反正過去紅爐生產了十幾年的柴油機,粉碎機,應該只過個戶的簡單,他們偏那麼繁瑣,按法律本本摳。

雖然沒把它當回事,只認準一條,我在給社會創造財富,天經地義的誰也拿我沒轍。

但想想解建北的話,是得擠時間翻翻法律法規,不能任人欺凌,理屈詞窮。

太陽出來有些懶洋洋的了,而我的工作激情沒有春夏秋冬之分,還是那麼昂揚飽滿,照常早起去公司。

不等懶洋洋的太陽火紅起來,霧靄卻湮沒了它。街上的行人都包裝的臃厚,羅靖打亮車燈送我到公司。

住宿與廠區經我的強烈要求,已經徹底用高牆隔開,原紅爐的家人上街再不需經過廠區。

被康吉反聘的員工則要繞到正街,再經康吉門前的專道進入。康吉的生產設備不需通宵運轉,轉鐘的夜班後便拉閘停廠,第二天清晨7時開門上班,幾乎與小學生同步。

昨天,我已經把市信訪辦的通知推脫了,這時剛打開辦公室的燈,李明就找來了。

說,馬總,您早。我嗯了下,正要啟開電腦,他又說,昨晚我想了一夜,不知對不對。

說出來,您聽聽。我以為市領導這麼重視趙本山的上訪,您還是同他們去到個場。

反正不要康吉搯荷包,提起昨晚的事我就火,攔了他的話:你別說,趙本山關我康吉麼事。

要關愛他們儘管關愛,我又不是慈善企業,我是以效益為目的。李明固執說:這個我清楚。

我是當心不順了他們,以後康吉的事會有難度的。這話是威駭嗎,我嚷道:誰敢!

李明又說,您說的對,您也不需要去。萬一他們逼緊了我去頂替一下。

我緩了緩,說,你萬一要去也行,只能代表過去紅爐的人。如果王逸洲去了,你就趕緊撤回。

他領了旨。我始終堅持這麼一條,趙本山的案子不能與康吉沾上邊。否則,我們養不起他們殘兒老母,安葬更不需提。

尤其是現在的柴油機銷售市場不暢,農業有升溫的跡象,但農業機械再提到過去機械化的高度是猴年馬月的事。

本來在尖縫中生存的康吉,甚至是遭誣陷於死地的一擊。在原則問題上我決不能讓步。

所以,昨天市政府信訪辦通過經濟局通知我,要我今天參加市政府的慰問,去看望趙本山。

春節期間以穩定壓倒一切,那是他們的政治口號,我們企業以效益壓倒一切。

我堅決回絕了唐豐的電話。他又請工業局的周傳美給我打電話,我說,與康吉無關。

心想,工業局已經是被撤併的科局,留幾個人做上傳下達,也無關我康吉發展的大局。

李明一旁聽了記在心裡,總覺得我太不盡人情了。想了一夜,一大早也敢冒天下之大為韙,跟我提及此事。

他靈透,懂得我的話還是斷然拒絕的意思。李明回到辦公室卻違揹我的意願,給工業局辦公室張主任打了電話。

他們是過去辦公室線的,信守那條線的工作,要張主任再給我打電話做工作。

說小李也是康吉的人,作個代表讓他去。我毅然說,小李去不能代表康吉,任何人不能代表康吉。

我是法人代表,只我能代表。張主任懇切說,他也是過去紅爐的辦公室主任。

我說,要去,他只能代表紅爐。其實,我這也是說的違心話。我昨天強調我不能去,推王逸洲去,就是王逸洲才能代表紅爐。

也許紅爐不是社會成員了,當時周傳美接受不了。說你這麼認為,那只有市長能代表紅爐,因為紅爐是地方國營,馬書記也不能代表。

我說,我沒這麼說,你要這麼理解是你的問題。信訪辦的小車來公司接李明,有信訪辦魏主任,工業局周傳美,紅爐王逸洲。

到趙本山家後,他們說康吉的馬總有事扯著,特派辦公室小李來的。也是的,都寒冷臘月了,不說身上沒件象樣的棉衣,連買煤的錢都沒有。

左鄰右舍施捨了幾顆米,就是他老母撿點枯樹枝葉,在幾塊磚豎的土灶上炊煙。

村裡的五保孤殘救濟還未發,即使發也不過十百元。小凳上有個小鋼筋鍋,用塑料筲箕蓋著,揭開是從餐館倒來的發餿的雜燴菜,還是鄰居餵豬的分來一點。

的確讓人心寒淚潛。周傳美帶了機關人員捐的二百塊錢,王逸洲代表紅爐拿出一百,還有政府從解困資金裡拿的二百,湊了五百元,說是政府和康吉公司的心情。

雖然可以讓倆母子緊巴過段日子,怎麼能說是我康吉出的錢呢。李明以為這事說了我高興,我偏惱了。

我康吉不要這個名!他不理解的直愣地望著我。當晚市電視臺播了這則消息,那老母老淚橫溢的說,本山呵,還不跪下道謝。

她知兒子殘疾無法跪,自己竟一膝跪下難得起來。看來,趙本山的官司我是要吃到底了。

一頭是李明在配合政府做事,一頭是我在公司與員工對話。我百般解釋,今年康吉剛組建,大家出了力流了汗,元月的工資只能到年後再發。

他們提二月的工資,我說,二月5號就是正月初一,況且沒有三十。過兩天我們就放假了。

今天才元月二十八呢。說到這我悟起,元月還沒有過去。便說,你們這麼鬧一天,我也是沒錢給的。

有人說,馬總,你也是從我們中走出來的,一家老小就指望這幾百塊錢過年的,到今天家裡雞毛都沒一根,你說麼辦。

我說,我康吉也不能包你的老小都過一年呵。有人說,南方打工的都回來了,老闆一個指也不敢欠,欠了法院起訴。

這樣旁敲側擊我聽得出,更硬梆說,你們起訴去,法院怎麼說,我怎麼辦。

有人說,知道你法院有人,我們也出不起起訴費。他們見鬥不過我,便把話鋒轉向張國慶,說,張副總,你說話怎麼不守信,要我們加班加點都白乾了。

這話象划著一根火柴,有人憤然說,既然你們說話不算數,那我們只把加工的成品搬回家當廢品買了,也能換斤肉過年。

儘管張國慶沒推我,而他們竟把話說到惡劣份上,還想象過去的紅爐,給王逸洲擺狠,沒門!

“砰”的拍桌,吼:誰敢!我們試下場合。他們知道,交接那陣子,二憨子的人把他們降服了的。

見我勢不可擋的,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默不作聲。一雙雙會說話的眼睛充滿無限的憤恨,真正的敢怒不敢言。

我趁勢說,想好的都給我去車間上班,我馬昌俊全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否則,今天造成的停廠影響是要照章辦事的。我說了這話,他們並沒有立刻動身,看來還在口服心不服的無聲抗議,我便把矛頭轉向張國慶,說,張副總,今天的事情你是負有嚴重的責任的。

張國慶看我還惱,他早知道我脾氣的,趕緊說,大家賞我個面子吧,不然我只好又去街邊炒麵,吹風曬日了。

有人故意嘲弄:張總,你的炒麵好吃,我還照顧了你一回生意的。也有人譏諷:還是伍老師炒的好,我也照顧了你一回生意的,不是,該算兩回。

一塊錢不知放在肚子哪兒,又加了五角錢的。你也太摳了。也許他指桑罵槐,而張國慶一聽,立刻鐵青了臉,有火無處發,火燒烏龜裡頭痛。

然而,員工暗地樂了,有人笑說,怎麼能這麼說呢,只能證明張總的炒麵好吃,你才又貪得無厭的饞食。

大家一下哄的笑了,笑聲中不乏苦澀。我沒有聽出,旁人一定聽得出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說,都去車間,不要我再把話說絕了。有人有離去的意思,大點年紀的的顏師傅說,走哪,你們不為肚子,我還是要為肚子的。

邊說邊帶頭挪動。他們誰鬧得兇頑固,我都歷歷在目。有人說,顏老頭,你這大年紀了還不回去引孫伢去。

說話者也拿腳步了,我想喊住他責問何意,要不你走人。哎,又勸自己何須斤斤計較,給他人空間,也是給自己空間。

這時,張國慶還是笑比哭難看的說,大家看在我們幾十年老同事的份上,賞個臉,走吧。

有人咒怨:你真是趁火打劫,沒看見都動身了。我最後起身。本文來自看書罔D41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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