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馬總名大哥支吾
第七十九章 馬總名大哥支吾
走在廠區的水泥路上,有種消靜的感覺,還沒到下班時間,即使下班也還有要上夜班的。
然而,老遠見車間門開著,走近一瞧,燈是亮通通的,車床在空轉,就是不見人。
我大聲喊聲:易主任,易師傅。儘管喊聲超過車床聲,根本沒人應聲,一個毛蝦也沒有,再到其他車間也是不見人的。
去翻砂車間,路過材料倉庫,隨便喊了伍老師。她忙應聲出來,笑著說,馬總,這時有空來指導生產的。
只見一身老紅爐的工作服,還帶著雙油汙的帆布手套,沒有穿康吉樹脂色的工作服便問,你在做什麼呵?
她說,在給三車間下料。我說,哦,下料。三車間的人呢?她說,上班時來定的,25個的圓鋼一米長一百節,換班時來領,等著晚班用。
她又看了下鍾,說,喲,快了,沒半小時他們就來領了。看來,她對車間的事一無所知。
先前有人邀過她,說去找馬總要加班工資。她答應了,說,你們先去,手頭還有點事扯著,完了就來的。
的確她是在用電動鋸下料,也正好是藉口。她認為找馬總等於是找張總,再說我給了她個輕爽事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同他們一般見識找我來扯皮呢,慧芬還閒在家怨天憂人的。
我說,你忙,手續要健全啦。她答應著,客氣說,您慢去。我返回三車間,忙打了張國慶的手機,讓他來車間。
聽說我在車間等著,他很快趕到了,驚異的問他們人呢。我鐵著臉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人讓你管著的。他的臉色灰了,支吾的:他們答應來車間,親眼見他們往廠區來了的。
怎麼回事。他便打了易生法的電話。易生法說,叫我沒有辦法,他們拿自己的兒女賭咒的,公司不補加班費,哪個再上班了哪家沒人過年的。
張國慶說,他們怎麼這樣出爾反爾,就是你一個人也給我快來。易生法說,我家還要人過年的。
便掛了電話。我無奈的說,怎麼回事嘞?張國慶賠笑說,我給易主任講了的,請他多做做工作。
他們是有預謀的一個一個悄然溜走的,門衛老劉頭也沒覺察。我處之泰然的說,張總,你儘快讓他們上班,不上班我的脾氣是知道的。
這事你要處理好,我還有一個預約。我走的。張國慶說,你放心去吧,他們出個氣就沒事了。
我說,康吉不是出氣的地方,張總,是生產企業。易生法是我們那棟貧民窟的鄰里,也是我看面子讓他當了這個主任,學了五年的車工,還夠不上三級技工,過去在紅爐是個默默無聞的,在鄰里群也不過爾爾。
他當這個主任,有點勉為其難。你說他沒這個領導能力,可讓員工不上班他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恐怕是受了廖慧芬的某些影響,我更不願去和他們打交道了。張國慶接受了任務,騎了輛渾身咔響的就鈴子不響的自行車,一家家上門去找人勸慰。
當碰了幾個壁後,便到我家,也許想讓慧芬也幫著做工作,她和工人們處得近。
他還是那麼乖巧的喊嫂子,慧芬也是熱情接待。說,張師傅這那陣風吹來我家的。
又是給坐又是遞茶。然後說,你有事快直說,我要去超市接晚班的。她是在超市買打折菜時打探到蔬菜櫃聘人,每月400的報酬,才進去一星期。
有些慌急火燎的催張國慶。張國慶淡笑說,嫂子上超市班,玩笑。慧芬更堅澀的說,看來嫂子在你眼裡還是個玩笑的人噢!
我真上班去了。張國慶譏諷說,馬總養不活你是不是,何苦呵!慧芬自豪說,能容入大社會多快活,做給自己吃多尊貴。
他似乎聽出了含沙射影,裝蒜說,你說生法他又想要上班,又要撤你馬總的臺,你說現在這種不三不四的人都有,要不要得。
慧芬得意洋洋說,你們的事甭說給我聽。你還有別的事麼,我真要走了,再遲就遲到了。
她已經要鎖門了,張國慶說,哎,康吉有你這麼純尚的員工就好了。好囉,你們倆口子都這樣圍追堵截,我可是走投無路啦!
他是一心想要慧芬同他上門做員工工作,也好讓慧芬體諒他的苦衷,看來已經徹底失望了。
家家戶戶開始端起飯碗晚餐了,要今天恢復上班是沒戲了,他深感自己乞丐般的寄人籬下。
沒有要羅靖開車送我,招了的到江城中學。一下車就給大哥打電話,說,我在你學校門口了。
他收了桌上的作業本出來,清雅無憂,問:昌俊,你這時哪有時間來的?
你沒事是不來找我的。我沒有正面回答,而說,你說個位子,我們喝個小酒去。
他停了停說,下午有同學約了的。我急不可待說,你是同學親還是弟兄親,立場一點都不堅定。
他不和我論理,想了想說,就去觀音閣。觀音閣是商業飲服公司的一家老飯店,近幾年的改革,由市裡的有點身份的人合夥承租了。
露面的人物是飲服公司的原經理賈昌盛,據說有經濟口和組織部的要人入股。
上次在市裡的一次科級幹部會議上,有人特地送發了賈昌盛的名片,上印有包席訂席滿意在觀音閣,電話號碼上有五個7。
其實我不認識賈經理,我們剛被小姐安排進茶花廳包房,臉面光潤,恭謙小樣的賈昌盛就迎進來遞煙招呼,歡迎馬總光臨!
感覺好象預先設計好的。我大氣的擺手說,不抽。大哥還是接了。接著,他又從灰色西服裡搜出名片,雙手呈給我們。
我看了便說,你就是賈經理,久聞大名。他說,還是馬總名大。又說,二位有什麼要求請儘管吩咐。
我沒去理解話的含意,直率說,快點點菜,不讓我們久等了。他陪笑說,保證馬上就來。
二位稍後。隨即告辭。大哥果然接電話,回答:和弟弟在一起。對方強詞奪理:弟兄間幾時不能在一起。
我們同學是難得聚約的。看著大哥為難的酸樣,我說,大哥,你讓他們來,反正只有我倆。
他便說,要不你們來觀音閣。他的同學很快答應了。他收了手機,說,有麼事你敢緊說,他們一會就來的。
我說,想和你商量個事。有個高新電子產品開發,先需要資金投入,你跟我拿主意,看行不行。
他一下看到我心底似的,沒有問具體是麼產品,市場情景如何,想了想,說,得多少資金?
我說,上千萬。他乍舌了,我接著說,可以分期投入,不過首期多一點,不得少於四百萬。
關鍵是一批集成蕊板,年後價格要成倍上漲。因為鄒傳志算的五百萬,我打緊點用到急處,四百萬應該可過年了。
他看我說得那麼誠懇和期待,便說,我早明白,你又想要你嫂子出面囉。
弟兄間可直說了,忙說,那肯定是。他皺眉說,這次恐怕不行。他們一般是年頭貸年尾收。
再說,上次你那幾千萬,利息恐怕上百萬了,全讓你嫂頂著。這次不行。
我苦楚的說,上次的利息早付到十二月底了。他們還要給我授A級信用企業。
與上級行結了個好帳,職工可發獎金了。大哥說:這我沒聽你嫂說。我說,按陽曆他們應該可以貸款了,元旦過又是年頭。
我把他抵得沒話譜子,還不鬆口。我又說:這次材料漲價是百年的難遇的機遇,少說也是百萬以上的收益。
他疑視地說,你這麼有把握?我說,項目是國家電子工業部下達的,信息也是他們提供的,國際市場上都有他們的耳目。
大哥見我勢在必得的,只好說,那晚上你到家裡去,給你嫂子說看,看她麼樣說。
她的家我是不能當的。他停了下,嘆息說,她整天在錢裡面滾讓人擔心。
我說,你也是的,太慎小甚微疑神疑鬼了,這有麼擔心的,人家巴望家裡多幾個有職有權的人。
如今我有了大事業,在他面前說話氣宇昂揚,不象過去低頭啞語的小弟弟了。
他不再作聲,也許陷入沉思,我也見好便收。思來想去,剛才的話算給他們白說了,不如我直接籠絡嫂子找她去。
我裝著去廁所的,而在吧檯點好菜簽好單,回頭握著手機,喂喂的進包房,大哥在喝茶,我隨後收了手機,說,大哥,這時市裡領導在我公司視察,要我趕過去,你看。
他驚詫地說,麼時間了視察,視察一餐酒唄。你去,有事。哎,知道你有事的,我們不來這地方囉。
說著便起身要離去,要給他同學打電話。我說,這是幹麼,單我已簽了,不要你管。
菜馬上來,浪費去。大哥支吾的留下了。一出飯店,我環顧下就給大嫂打電話。
她說,剛下班正回家去。我說,我應付市領導剛送他們走,就給你打電話。
大哥晚上陪同學吃飯,晚飯我請你。她說,要你請麼事,錢沒地方花了,我家裡有飯菜。
我恭謙說,不是請你吃飯,是有事請嫂子幫忙。嫂子二字說得特甜蜜的。
她堅毅地說,幫忙你說,飯是肯定不吃的。我說,貸款可以了吧?大嫂說,額度還沒下來,你又要貸款哪,是不是康吉狀況不好呵?
我大氣說,哪裡話。不好,我還能及時付了你們的息,讓你們在市(地區市)裡得了一名獎。
她乾脆說,那明天我給你打聽一下,幾時要?我說,不慌,遲幾天也行。
她認真說,昌俊,還有一事我要警告你。你哥不好說,我是要說的,你不要在外面亂來。
慧芬那麼賢淑,有麼事對不起你,只有你對不起她的。上班時我都想了的,過年我們倆家到一起過,讓劉妑也高興高興,她也不知還能過幾個年。
難得嫂子一片孝心惦著劉妑,不知慧芬最近去看麼,我是無暇顧及的。
便說,我哪考慮過年的事,公司的事都沒法子。她說,再忙年是要過的,年飯你總不能到別人家去吃吧。
我說,再說,再說。一定不忘了我的事嫂子。通話結束。看來,他們是要借過年來對我大做文章了,我必須有備無患。
手機立刻想起,是羅靖打來的。說,昌俊,你麼事這麼忙,手機總打不通。
我說,你有事麼?她問,你在哪?我回:正要回公司。她說,你別去了。
我在天天快餐等你。都麼時候了,忘記吃飯了。我說,是準備回公司約你一起吃的。
她欣慰地說,我們又想到一塊了。你在哪?我去接你。我說,已經在電視臺了。
電視臺與天天快餐只隔個直角街,羅靖很快開來,在我面前剎住。我坐上去。
她追問,誰接你出來的?為什麼不讓我開車送你?我應變瞎編:是市領導要我彙報,你送不方便。
她在後視鏡裡瞥了下,說,老婆都不怕,還怕皮絆。我說,不是的。是怕人家見了你挖我的牆腳。
我們各自笑了。看書蛧首發本書AA2705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