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給梅面子赴追悼
第一百章 給梅面子赴追悼
開場白已經把氣氛融和得血容於水了。我便頂真問,市政府大院的事定了嗎?
孔道然也收斂了輕軟爽意,說,這事主要是俞市長在分管。不過我和辦公室打過招呼,要他們還是請審計所評估一下,辦任何事也得有個依據。
他停了下又說,你吃定心丸嘛。張媛見我們說正事便走開,去電腦房上網種菜,開心農場。
我焦躁說,我的孔市長,我早就給您說了,市政府大院我吃定了。這麼多年我的性格你還不瞭解,我幾時對定了的事反悔過。
上次去你辦公室,我不可能象上級給你下指示啵。孔道然橫眉冷對的:我以為你說作好玩的。
羅靖上次也不像那麼迫切。我強調:還不迫切!剛才她都要來,是我看她沒吃飯,就我一個人來了。
孔道然說,她這時才吃飯,還在讓她給你跑銷售。我噓氣說,她現在自在,整天和荊江的幾個貴夫人在陽光包著鐘點房玩牌。
餓了端到手上吃,只恐上廁所耽誤時間,可惜別人替不了。孔道然說,就是鄧大姐她們囉。
今後少和她交往些。我說,這事只有你做表弟的去說了。也許是我寐著心在利用她,接著又轉了語氣:不過,她也可獲得一些信息。
我為什麼這時來找你,就是晚飯時,她看到馬書記魏市長俞市長他們在陽光陪浙江來的老闆喝酒,還聽說是來開發市政府大院的。
孔道然說,哦,有人敲行你急了。他的臉陰沉下去,張媛以為我們吵嘴了,趕出來聽明瞭忙插話:哎,馬總開發政府大院再好不過了,你怎麼不幫他。
他瞪了她,我趁勢說,又說馬書記要走,他還討這麻煩做什麼。嗨,有的信息也許是訛傳。
孔道然喝了口茶調節了情緒,便說,他要走肯定就要把這事搞定囉。我看國慶前政府大樓是要搬進去的,那舊大院就必須處理。
你打算用多大個法碼盤下?話說到這份,一定是他們開過常委會或市長辦公會。
我若有所思的說,在個人問題上寧可多甩幾個,就大院而言,不超過四百萬,。
孔道然緩緩說,評估可能不止這個數,要加入競標因素,不好說了。我說,他浙江老闆未必肯出我這個數。
孔道然嘆息:他不肯出那就好了。我似乎悟出他們的底牌,事情是呆的人是活的,急切地說,孔市長,現在的事你還沒看清,我出的再多他出的再少,兩個學生伢打架(為筆)未必就歸我。
賓館市裡有人合夥出到七百萬你們不給,給了福建老闆只五百萬,而且五百萬都是在荊江中行貸的,美其名曰外商。
孔道然攔了我的話:你不要聽社會上的人亂講。南方週末把監利的三農問題造得稀爛,現在叫停刊了。
我說,那是政z問題,我不關心。只關心經濟。他看我又激動起來,還是很沉穩的說,那你要我幫你做些麼事呢,處理這樣的事我還真外行。
我說,沒麼事,你只給我提供準確情況,我會對症下藥的。他吹捧給我戴高帽說,我知道你有這個哈數。
該說的話我都說了,願望基本達到。便起身告辭。當我剛發動車,手機響起,是個陌生的坐機電話,搞企業的人是不能不接電話的。
電話裡是一個老人的聲音,拼命的嚷:我是梅師傅,我是梅師傅。第一句我已經聽出了是她,是我進紅爐時的師傅,叫梅芳麗。
她的車工技術象她的名字一樣美好,操作能手,三八紅旗手,勞動模範,先進生產者,那個年代的光榮稱號她都冠上了。
當時好多人都羨慕我拜了這麼好個師傅。也不是我拜,是服從分配,廠子裡按報到順序排的,也說我個頭大正好分到她的車床上。
每每我搶著重活,要將笨重的零部件搬上車床,她嬌脆的噪音總關切說,正長身體的時候,別傷了氣份。
儘管她身體嬌小穿著小號的工作服,總是充滿了工人階級那股子幹勁,能幫我把柴油機身搬上車床,教我辨認卡尺,現在我知道了數標卡尺不是處國人發明的,我國一千多年前的東漢就有了青銅卡尺。
緊活動扳手的事她最後也要檢查一遍,有時還能緊上半圈。她感冒高燒,說話鼻塞都堅持上班。
一次因搬皮帶盤而導致流產大出血休息,我還不諳世事嘀咕紅旗師傅怎麼不飄揚了。
車間裡有人指責我,說我不懂事,不知心疼師傅,讓她搬重件險些丟了性命。
那時我根本不懂女人會有那回事,是媽準備好雞蛋紅糖催我去醫院看她。
她蒼白的躺在婦科的病床上,任微笑地關心我別傷了氣份,喊車間的人幫忙。
還叮囑注意安全,下班關好車,斷掉電源。那慈母般溫存的聲音融入了我的學徒生涯,存入了我的語音庫,終生難忘和受益。
如今她早已是妑輩的人了,那聲音基調沒變,只是聲帶疑重了些。我怎麼會聽不出來呢。
忙喊:師傅,您好!她沒有半句埋怨,就說:你明天上午擠個空去參加周師傅的追悼會行吧。
我並不覺得突然,只是不好答應她。她見我吭著,接著說,你有事忙就算了。
我說,不,我一定參加。她輕聲說,好。好的壓了電話。過去我是最喜歡參加這類活動,而且盡力幫忙的。
紅爐買斷後,我就和他們成了兩個世界的人。老紅爐的養老送終,仍由留守的王逸洲等人處理,致個悼詞什麼的。
當時就留了職工活動室給他們作為場所。我打的那道高牆與我的康吉分開,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前天,聽到說老周同旆過逝。他曾經向廠裡提出辭了車間主任,推薦我接任,因廠領導個別人的反對而沒有實現。
為了安慰年終給我評了個先進生產者,準確說是我師傅和他一起找到廠領導,他倆誰都不當先進,指標讓了我。
可師傅是縣經委點名要表彰的,沒辦法廠領導申請給紅爐增加了一個名額。
還有平時老周師傅對我的關心培養。紅旗出在他的車間,師傅和他也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是老周師傅彌留之際念念不忘的唸叨我,所以他的家人為了逝者的遺願才要求我參加。
還有好多人都說,他馬昌俊其他人的事不參加可以,老周師傅的葬事應該來,還有人建議,只有要他的梅師傅請他,看他能不能來。
唉,也不是我當了老闆架子大,反正人們心中有這個概念。是前年臘底,柳主席的大學女兒回家過年吃老鼠藥死了,家裡辦事買紙的錢都沒有,還是禮儀公司免費辦了。
有人建議找我贊助,我去湖南討貨款了。公司無人當家,也不敢給電話,而羅靖還說開支要臺商同意,他馬昌俊也沒權。
康吉又不是國營紅爐。過去每逢過年我都上門看望梅芳麗,哪怕是空著手去坐坐,自紅爐發不出工資後,這類師徒情也淡化了,上10年沒上門看望她老人家了。
我有了康吉,好多人來找我說情要照顧上班,她從未找過任何麻煩。而且還當人說,昌俊把個破紅爐拉起來也不容易。
管他改不改名,是不是個人的,總是建在紅爐的地方,還讓一部份人有了班上有了生活著落。
眼前,她不是為了自個:還是為了老周師傅,話說回來也是為我的口碑好。
我再是有一萬個理由,也應該破這個例答應的。本書首發於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