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O章 工業強市進園區
第一一O章 工業強市進園區
醒來的我沒精打采的,手機一喚似強行針催我陡地起床接來。電話是孔道然打來的,你這時來我辦公室一下。
我重複:就這時。他說,你沒空嘛!我說,不。我馬上來。掛了手機,眼茬繚亂的,該我倒黴了,忙喊:羅靖,我的襪子呢?
沒人應聲。再看座鐘都9點過,這個羅靖也不催我一聲,我可從未晚起過。
慌忙收洗後,從抽屜翻騰出襪子穿上,提了包便開門。門已被羅靖反鎖著,難怪她要請保姆的,想打她電話,還是先用鑰匙試下,在屋內也能轉幾下打開。
她是怕死人的家裡找公司找不到人,會到家裡來扯皮,特將我反鎖在屋裡的。
樓下的車子也被她開走了,我只好打的去市政府。新搬的四大家大樓,高z在開發區的大街旁,成了荊江標誌性的建築。
乘電梯上9樓,敲開孔道然的辦公室。我這是第二次到他的新辦公室,再沒有那種高深莫測的可敬感了。
然而,他繃著的面孔讓我謹慎起來。他抽了口煙,說站著幹麼,才來過的。
我選他的側面坐下,他從辦公桌內拿出茶葉來給我沏。我不打自招的說,昨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他返回坐位,滅了半截煙。咬牙切齒的說,真是的,你怎麼能出這麼天大的錯呢。
半晌我說,就怪我不在場。他說,既然你邀請了他們,為什麼不好好的跟著呢。
是誰道破了我們的攻守同盟,思維不容許想那些,忙說,只怕還是我預謀的吧!
我哪閒功夫請他們,是小許給我說了幾次,我才應允的。你說,我恨不能伸出六隻手六隻腳來。
他惋惜說,嗯,明天我還得去參加小唐的追悼會。停了下接著說,這時叫你來,是問你康吉整體搬進工業園的事,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輕鬆下來,說,本來是準備上個月搬的。可是工程上還扯皮,施工方不讓搬。
不知園區辦公室怎麼處理?他說,人家怎麼處理?施工方說廠房是按你的設計要求進行的。
我說,不是的,您不知道。機床地腳都沒留好,我搬了怎麼安裝,怎麼投入生產。
這時,我也管不了他居高臨下的行政壓力。他扳臉說,好了。你也不要再糾纏了。
只涉及到一個車間要重新倒基腳,你邊搬遷,雲天公司邊改建。我說,改建不是一句話的事,又得三萬多,誰出這筆錢。
孔道然被逼得沒法,便喊了:我的馬總!又說,市政府都給你把床鋪好了,只等你脫下褲子不行嗎。
還從未聽他如此粗魯的不妥講話,他從我晃動的目光裡覺察到了,接著平緩說,人大政協有批評建議提案,指責工業園入園企業不夠,幾千畝土地荒蕪,有的企業掛了個空牌子,沒有發揮園區效益,是擺架子搞形式的面子工程,工業強市是喊口號。
昨天的市委常委擴大會上,魏書記特地點到了康吉。這事我聽政協的提案委提起過,說實在的,市政府越有壓力,我就越好要價。
園區廠房是交鑰匙工程,由市政府貸款貼息做的,也不容易。我說,不是脫褲那麼簡單,給了雲天三萬塊錢就解決了?
孔道然質問:你康吉三萬多都拿不出!我說,不是我拿不出,財政要發工資,我還不一口氣拿了二百萬。
他無奈笑了下,說,不是拿,是借的。你知道吧,把工業園建起來,政府拿了多少,一個億往上跑。
馬總,怎麼這點指殼的事就不讓嘞。我悶著沒作答。他又說,我來跟園區辦去說,讓他們支付這錢,但你必須先墊一下。
他見我還不表態,起身走過來拍了我肩說,就這樣了。馬上你的舊廠區搞房地產開發,還需要政府出面協調的。
我站起身來,說,你說話算數,是暫時挪下。他含笑說,好了,不我摳字眼兒了。
有好長時間沒有碰上姐馬昌鳳了,老媽子劉妑一直是她照護著,我很慚愧。
她不給我打手機,硬要在門衛室等我,要親自會會我。我擰著喇叭進門時,老劉頭說,馬總回來了。
我停車下來上樓進辦公室,屁股還沒落座,姐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笑微微地喊:昌俊。
我爽心地說,姐,你來的真是時候,我剛回公司。姐說,我來一會兒。
等著你呢。我說,有事嗎?怎麼不打我的手機。劉妑還好吧。姐接了我的茶坐下,說,電話裡一二句話說不清楚。
我要當面給你說。劉妑你不當心,和街坊老人抹抹紙牌,悠著呢。我坐下要她說。
她說,我也不耽誤你多的時間。我以為她擔心我釣魚死人的事。她說,你姐夫老家南橋鄉的一個表侄,這次徵兵練上了。
可沒有名額,讓鄉里給刷了,就來城裡找你姐夫幫助找找人。我說,就開始徵兵了。
過去徵兵是滿街宣傳,而且在很冷的雨雪天,眼下還沒入冬。接著說,當兵也要走關係了。
姐說,現在什麼事不要人,掃個街當清潔工也要關係。我問:你是不是還在無紡布廠做衣服?
我曾經要姐來公司當個保管員之類的輕散事,她不來,說不熟悉機械,只會做衣服。
其實,她是厭惡羅靖。姐說,你別打岔,聽我說完。他那表侄不肯讀書,遊手好閒的,大人根本管不了。
就想放到部隊去調zz教。要真變壞了,就誤了孩子一世。再說了,象吸毒的孩子,毒癮來了又沒錢,會六親不認逼著親友要的。
鄰城村的一個孩子大白天拿著刀上伯父家逼錢,竟把伯父三兩下給砍了。
她講這些是想讓我知道利害關係,非幫這個忙不可。我打斷她的話,說,姐,你別說了。
徵兵的倒順我都不清楚,怎麼找人去。姐急了,豎起眉宇說,國強急得不得了,今天晚上要定兵了。
他又不讓我來找你,我有麼辦法,還是隻有厚著臉來了。你是名聲又大,認識的人又多。
還經常電視裡跟書記市長在一起的。看著姐誓不罷休的模樣,我解釋:我認識的人多,都不是武裝線上的。
姐不讓我把話說下去,忙說,昌俊,姐沒別的事找你麻煩,就這一回。
蓉蓉就業的事我都沒找你。我說,蓉蓉明年才畢業啦,就要找工作了?
她不想考研了。姐說,等她早點就業,我也省心。我說,那不行。還是讀研的好。
錢的事你們不當心。姐說,不說廢話的,她不肯讀,我有麼辦法。你只答應把這伢送到部隊去就好了。
看著姐那麼無奈又懇切的目光,我真不好再拒她。便說,他的關卡在哪?
她明亮著眼說,不瞞你說,你姐夫還找了人武部的熟人,都沒搞成。你只要給南橋鄉的書記說聲,他一點頭就沒事了。
我嘿地說,這麼簡單。姐說,聽說內面涉及到七千塊錢。那伢是城鎮兵,多一個城鎮兵少一個農村兵,鄉里就得拿七千塊錢出來。
我說,這是麼道理。姐說,現在的事沒道理,有硬關係就沒什麼錢不錢,指標不指標了。
我又問:體檢都過關了?姐說,過關了,政審也過了,前天還請接兵的吃了飯。
他們已經用了三四千塊錢了。我終於弄明白了,說,既然是錢的問題,他們再出七千塊錢不就行了。
姐說,鄉里又說不要錢,是指標的問題。姐不耐煩了,繼續說,你問這些我也搞不清楚。
你乾脆點一個字,幫不幫。她邊說邊起身。我忙說,我沒有說不幫啦,你躁麼事。
姐利索說,那好,我晚上十點鐘再打電話問你落實沒。我勉強說,好吧。
她告訴而匆忙地離去。接了姐的任務,我手裡象抓了刺蝟。在康吉的事上是沒什麼難倒我的,就是一米厚的鋼板我也要用手指鑽它一個埯的。
一時在我腦子裡排出了黃尚坤、趙軍、孔道然,甚至魏炎生。他發不出工資還找我借的,這點小事一定難不到他。
既然是小事又何須找他;黃尚坤是我的副總,私事找他以後工作上怎麼相處,你馬昌俊也有求人的時候;孔道然不管兵役,找了也白找,趙軍也許和武裝部有聯繫,槍與槍麼,都一個系列。
哎,姐說了,只要給鄉里書記說下就成。一句話好說,可我怎麼向人開口拒絕了我面子往哪放。
公司的事找人,畢竟有
“招商引資”、
“工業強市”的大道理,和領導重視的大前提,光明正大,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找黃尚坤,從車間搬遷佈置入手,試探他的態度。
一接電話,黃尚坤就來了,敞開著夾克衫,臉像似乎冒著煙氣,靄一副忙碌不迭的樣兒。
氣沖沖地說,真不象話,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聽的消息,說要搬遷,該堆碼的不堆碼,該清掃的不清掃,象個垃圾場似的。
說了他們還不服,我只得親自動手帶頭幹。我肯定說,身先士卒,表明你黃總已經融入康吉了嘛。
黃尚坤又說,我一動手他們更不幹了,我不幹來了視察的看到這遣逃的樣,你不批評我。
我岔開話題說,前天說你又撈了一大把。黃尚坤掛上笑意,說,你怎麼知道的。
真是手氣來了門板都擋不住,第一個風就贏了五千多。如果第二個風不回點出來,他們都要跑人了。
他那欣喜溢於言表了,人啊,贏錢就是爽!我說,最後還是抓了一撇囉。
他說,沒有。九千二。牌桌上的錢幾時哪個鬥準了的。我說,這也是的。
接著問,唐局長你是麼同學,他小一大截子。他說,我們電大班,大同學和小同學相差有一二十歲的。
我哦了下,他順勢坐下,並神密密地說,聽說唐豐不是出差車禍,是下鄉釣魚死的。
我故作漠不關心的,誰知道怎麼死的。才提幾天紀委書記,味都沒嚐到,太可惜了。
對我們康吉也是個損失。他也嘆息,說,誰不說。人啊,要看開點。他們還勸我,一個月坐家也上千的工資,還打麼工。
他的話彷彿對著我的,我問,你怎麼說?他說,我說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有人從z奶那兒找樂;有人從升遷那找樂;也有從兒孫那找樂的!咳,我麼,從打工中找樂。
他們說我是賤命,他們根本不理解。象東方朔把在朝庭生活當大隱。隱居山野頂多算個小隱。
我說,那中隱呢?他自信說,身居鬧市算中隱吧。他的情緒被我調節到適度的時候了,見我沒有表達意圖,疑視說,你叫我來不是閒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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