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街坊不住福利院

出水芙蓉·胡少龍·3,758·2026/3/23

第一一三章 街坊不住福利院 立刻,我給姐打了電話,告訴李冒的事成了。姐高興說,你姐夫也接到那伢的電話,已經到鄉武裝部領了服裝。 他鮮活地說國強叔,這次真感謝您了,他們還說我還很硬的後臺。我覺得出,姐的一字一句都是蜜甜,而我心裡在滴血,被人z褻的卑賤! 姐接著說,你別關了。你姐夫要給你說話。姐夫李國強接過電話,沒有欣喜若狂,說,昌俊兄弟,人家都講你有能耐,這回我見識了。 這伢的兵是判了死刑去不成的,你都起死回生的給扳過來了,真不簡單。 我輕巧的說,沒事,這有什麼。國強哥別往心裡去。姐夫說,怎麼不嘞,我會終身難忘的。 看來,這事成了他對我人生定調的標本,其實人也有脆弱悲哀的時候。 沒幾天,騰騰突然給我來了一封家書。這是我父子倆一二十年裡且在通訊快捷的現代社會還用這種傳統的表達方式給我為父的親筆交流,我當然喜出望外,忙折開來看。 請允許我還稱你一聲爸。我已經是大學生了,從有我的生命到呀呀學語到登上大學殿堂,在我提筆的時候我方才感覺到有不知廉恥的你。 你不要動怒,聽我敘來。你無情的和媽媽分手,就意味著和你兒的決裂。 不管你的事業怎麼有,你和媽媽開始是一條同甘共苦路上的,後來背道而馳了。 既然你背道了,我毫無疑問和你分庭抗z或分道揚鑣,和媽同舟共計,天倫之樂。 是媽媽在你碌碌無為的時候擎天柱地撐著這個家,是你兇狠殘忍的打碎了這個溫馨的家。 也許大人的事我不太明白,但你的所作所為讓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不佩為人之父。 18歲以後,對你的施捨我會悉數償還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胡謅什麼! 我無法再看下去,我的脾氣變得更狂傲了。看看這世間有誰是兒子養老子的,都是退休老人在養下崗職工,不認就不認。 只要我有錢,請多少人服侍都不為過份。有錢使得鬼推磨,三二下將信扯個粉碎,此時的我已暴躁狂妄到了極點。 大哥敲門進來,問,怎麼煙霧塵陣的。我說,是騰騰過去的學習資料,我把它燒了。 大哥說,資料也是財富,怎麼能燒之灰燼的。我還沒緩和表情,說,羅靖看了,有時不舒服。 大哥說,騰騰的書本怎麼會放到你這的。他是看了少許的灰燼心存疑慮。 我說,是高考複習時羅靖一時心血來潮接騰騰來後忘下的幾張。說著我便去倒茶給大哥。 大哥說,你反正忙不過來,劉妑那邊反正這大年紀了,醫生說天冷輸液更加速老人的日子。 我不能讓劉妑住到你這來。我和昌鳳說了,我們一人再一百塊錢給她。 我說,加二百都行。大哥說,你有錢加我不能瞎表態的。我說,不是的。 你看我家庭這樣,要接劉妑來是完全不可能的,多出幾個錢我心裡會好受些。 國強說誰沒見個幾張票子的,你收回去。我今天來是和你商量能不能請個保姆照護劉妑。 免得昌鳳他們有想法。我忙說,你這觀點我不贊成,劉妑又不是沒兒沒女,還請什麼保姆。 再說出錢請人,不如就請姐,一舉兩德。大哥說,那你去和昌鳳說看。 我看大哥的語氣不對,便拿起茶几上彩信打了姐家的電話,是姐夫接的。 他很是自豪的說,前天李冒從部隊還來了電話,問他爸媽好,要我們也注意身體。 孩子一出門就變了,幾天就長大了,變得醒事了。他們高興得不得了,一定要帶了家裡喂的土雞土蛋來城裡感謝你。 我忙說,這有麼事,不要他們來又花錢的。姐夫說,他們說了家裡喂的多,再不春節時提來。 我答應了,反正是他自家喂的。大哥一旁咬牙橫臉的。可我嘴裡說,國強哥,鄉下人喂幾隻雞也不容易,讓人家換幾個活錢用。 姐夫說,昌俊哪,你還用老眼光看農村,他們比城裡下崗的家境好多了。 象你姐下崗這多年,喝水都要用錢買。農村起碼不愁肚子吧。我看大哥焦急得都要冒火了,便說,那讓他們感謝你好了。 姐在家吧?姐夫還在嘞,那不行。人情是你的。他說話還是那副蹲機關的板眼腔調,接著又說,哦,你等著。 門聲響了,你姐回來了。電話裡果然有隱若的套鎖聲和姐進門的埋怨。 咦,幹麼呢,老半天不給我開門。我還以為你尋死了呢。姐夫軟納說,是昌俊來電話了,你先接了吧,他等著的。 姐理解成了昌國,沒好氣地說,讓他等著,他有錢交話費。不是早跟他說清楚的,劉妑我照護不了。 姐夫接過她買回的麵條,用作早餐的。又催:你還是去接了電話,好說,不象對我生硬硬的。 姐不慌不忙的換了拖鞋,來到矮櫃前,抓起電話就炸響說,大哥,不給你說清楚了的,要照護劉妑請人去,那是你們兒子的事,我家老的在南橋孤住著,還不沒人照護。 我只能管得了一邊的。我為姐好笑,內心也羞愧。忙喂地說,姐,是我,昌俊。 姐聽出是我,忙換了親熱的口吻:哎喲,昌俊,我不是說你呀。你是組合家庭,公司又忙,沒辦法,我能理解。 你看大嫂仗著在銀行單位好,整天在外打牌吃喝,大哥也不象個男子漢管管她。 既然是人家的媳婦,哪有不服侍婆婆的道理。不是我沒良心不照護劉妑,我一家子也要漿衣洗裳做飯生爐啵。 我說,姐,不管大嫂單位好不好。不是的,是想我和大哥出錢請你。姐立刻變臉說,昌俊,不是姐說你的。 你現在是大老闆有錢,了不得是吧。你們百萬美元放到我面前,我都沒眼看的。 你不說了,請不請人,請誰是你們的事,別老放我不下。姐真跟劉妑的脾氣樣,立竿見影的,一下把門封死了,我的話無法在大哥面前兌現。 仍和緩說,我的親親姐,你別火爆先發制人,聽我說。人家都說福利院好,你看把劉妑送那去,他們一幫的老人聚一起,有他們的天地和樂趣,象麼樣? 姐忍了會,無奈說,你這是誠懇的態度。不過,看劉妑願不願去。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大哥嚷著要接電話,我捂了手機擺頭擠眼不讓。我不想他倆吵忤逆了不好。 說,好了,姐。等我和大哥商量好了,我們再一起送劉妑去福利院。姐說,大哥和你在一起? 我說,沒有。姐嗯地說,那有麼辦法呢。她這樣回答算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 她放了電話,衝姐夫吼,昌俊想的好主意,要送劉妑去福利院。姐夫順乎說,是不妥。 去那種地方條件是不錯,可老人心裡怎麼好想。有兒有女的,隨她去哪家。 去福利院?會加快老人去見……姐攔了他的話,淚眼花花的說,你少給我烏鴉嘴。 姐夫還是輕言細語說,還是把劉妑接來我們照護,你也不用在外受累,我也回家有熱茶熱水的。 姐說,你想得美,我難得在家看相吃黴飯的。你想沒想,我萬一接了他們的錢,外人會怎麼傳言,他們會怎麼看,我不如給別人打工單純又順氣,不能討這個麻煩。 和姐的話音剛落,大哥衝我吼了。你怎麼想到把劉妑送到福利院去!從未見大哥對我這般兇惡過,我也火了,但在肚裡燃著。 冷漠說,那你說怎麼辦?人啊,沒有唱對臺的,他的火氣也自然淡漠。 大哥沉滯會,沉吟句:那我們去看看劉妑。我說,這時?他說,還要等幾時! 你整天跑自己的。我去拿了茶几上的鑰匙動身,大哥又叮囑。你把火滅乾淨。 我說,沒事的。大哥還是用他的茶去淋了瓷盆裡的灰燼。我開著我的寶馬去,大哥坐在我旁邊,一言不發。 他在內心裡煎熬著,一名為人師表的教師,竟然要把自己的母親送到福利院去! 老家后街狹避靜寂,陰溼暗淡,被我們的到來攪動了。小車沒法開進,倒退在巷口拐角處,留出行人的路。 兩間小瓦房被左鄰右舍的鋼筋水泥高樓遮擋得跟個小雞籠似的,屋簷的燕瓦也翹動有掉下的危險。 屋內沒有亮燈,我推開歪而不倒的木門和大哥進去。濃郁的潮溼黴氣撲鼻而來,但有種沁潤心脾的感覺。 要喝多了酒,在這呆上時辰,酒醉會遺盡的。正在椅上洗腳的母親翹首我們朦朧的身影,溫情地說,是哪位大哥呀? 大哥說,是我,和昌俊。我說,怎麼不開燈哪黑漆漆的。然而,我卻尋不到開關,不在門邊的牆壁上了。 大哥比我熟悉,去房門邊擰了開關。吊在房門口可照到內外兩間屋的泛黃的燈泡亮起。 劉妑說,電費又漲了一分。日子長呵。她說話的時候,便揩乾了腳,躬起要自己倒水去。 我說,我來倒。我知道門口有條溝。劉妑不讓,說倒習慣了。今天你幫我倒,那明兒呢,過幾天不活動,恐怕只能癱在床了。 大哥說,你真是的,讓他倒一回。他難得有空碰上的。我去倒水,大哥在和劉妑搭話茬,問她感冒好了吧。 劉妑說擔心我廠子的人鬧著要飯吃,大哥說都過去了,現在不鬧了。我回屋裡,劉妑又對我說,唉,慧芬恐怕是不行了。 你知不知道?大哥看我不答話,便說,你糊塗了,還提她幹嗎。我轉了話題說,劉妑,我們來想和您商量件事。 劉妑說,喲,外面的世界我又不理會,和我商量什麼。大哥說,不是的。 是你一人住在這,我們放心不下。劉妑說,你們有幾室幾廳住,可別打我這平房的主意。 這房可是我和你們爹一撮土一撮土擔起的臺基。我打了她的話:劉妑,您說岔了。 我和大哥想給你搬個好房子住,又亮堂又沒潮氣,還有人陪著,有人服侍。 劉妑很敏感,瞪亮眼睛說,你們越說越懸乎的,別想把我送到孤老院去,你們安逸。 告訴你們我是不去的。那對門的鄢家妑,去了沒一個月就象死人一樣拉回來的,上個月就燒成灰了。 我不是怕死,是難熬。我和大哥碰了下眼神。她為鄢妑悲憫,而我內心為自己的老母生活在這樣凹糟的環境裡而疾痛。 劉妑接著說,你們都忙,我又沒怪你們沒有來服侍我得。只怪閻王怎麼還不接我去,久活著害死人的喲。 我心裡湧起一股酸流欲從眼眶裡冒出。我解釋:劉妑,您不聽別人造謠的,那福利院不是孤老院,是政府投的資,專門讓老人享受的。 好多有子女的老人都不住那兒,原來紅爐廠夏爹他們就住進的。劉妑說,哎呀,昌俊,不管你說得比皇宮都還好,我也是不會去的。 這裡的老街坊住習慣了。sanjiangge

第一一三章 街坊不住福利院

立刻,我給姐打了電話,告訴李冒的事成了。姐高興說,你姐夫也接到那伢的電話,已經到鄉武裝部領了服裝。

他鮮活地說國強叔,這次真感謝您了,他們還說我還很硬的後臺。我覺得出,姐的一字一句都是蜜甜,而我心裡在滴血,被人z褻的卑賤!

姐接著說,你別關了。你姐夫要給你說話。姐夫李國強接過電話,沒有欣喜若狂,說,昌俊兄弟,人家都講你有能耐,這回我見識了。

這伢的兵是判了死刑去不成的,你都起死回生的給扳過來了,真不簡單。

我輕巧的說,沒事,這有什麼。國強哥別往心裡去。姐夫說,怎麼不嘞,我會終身難忘的。

看來,這事成了他對我人生定調的標本,其實人也有脆弱悲哀的時候。

沒幾天,騰騰突然給我來了一封家書。這是我父子倆一二十年裡且在通訊快捷的現代社會還用這種傳統的表達方式給我為父的親筆交流,我當然喜出望外,忙折開來看。

請允許我還稱你一聲爸。我已經是大學生了,從有我的生命到呀呀學語到登上大學殿堂,在我提筆的時候我方才感覺到有不知廉恥的你。

你不要動怒,聽我敘來。你無情的和媽媽分手,就意味著和你兒的決裂。

不管你的事業怎麼有,你和媽媽開始是一條同甘共苦路上的,後來背道而馳了。

既然你背道了,我毫無疑問和你分庭抗z或分道揚鑣,和媽同舟共計,天倫之樂。

是媽媽在你碌碌無為的時候擎天柱地撐著這個家,是你兇狠殘忍的打碎了這個溫馨的家。

也許大人的事我不太明白,但你的所作所為讓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不佩為人之父。

18歲以後,對你的施捨我會悉數償還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胡謅什麼!

我無法再看下去,我的脾氣變得更狂傲了。看看這世間有誰是兒子養老子的,都是退休老人在養下崗職工,不認就不認。

只要我有錢,請多少人服侍都不為過份。有錢使得鬼推磨,三二下將信扯個粉碎,此時的我已暴躁狂妄到了極點。

大哥敲門進來,問,怎麼煙霧塵陣的。我說,是騰騰過去的學習資料,我把它燒了。

大哥說,資料也是財富,怎麼能燒之灰燼的。我還沒緩和表情,說,羅靖看了,有時不舒服。

大哥說,騰騰的書本怎麼會放到你這的。他是看了少許的灰燼心存疑慮。

我說,是高考複習時羅靖一時心血來潮接騰騰來後忘下的幾張。說著我便去倒茶給大哥。

大哥說,你反正忙不過來,劉妑那邊反正這大年紀了,醫生說天冷輸液更加速老人的日子。

我不能讓劉妑住到你這來。我和昌鳳說了,我們一人再一百塊錢給她。

我說,加二百都行。大哥說,你有錢加我不能瞎表態的。我說,不是的。

你看我家庭這樣,要接劉妑來是完全不可能的,多出幾個錢我心裡會好受些。

國強說誰沒見個幾張票子的,你收回去。我今天來是和你商量能不能請個保姆照護劉妑。

免得昌鳳他們有想法。我忙說,你這觀點我不贊成,劉妑又不是沒兒沒女,還請什麼保姆。

再說出錢請人,不如就請姐,一舉兩德。大哥說,那你去和昌鳳說看。

我看大哥的語氣不對,便拿起茶几上彩信打了姐家的電話,是姐夫接的。

他很是自豪的說,前天李冒從部隊還來了電話,問他爸媽好,要我們也注意身體。

孩子一出門就變了,幾天就長大了,變得醒事了。他們高興得不得了,一定要帶了家裡喂的土雞土蛋來城裡感謝你。

我忙說,這有麼事,不要他們來又花錢的。姐夫說,他們說了家裡喂的多,再不春節時提來。

我答應了,反正是他自家喂的。大哥一旁咬牙橫臉的。可我嘴裡說,國強哥,鄉下人喂幾隻雞也不容易,讓人家換幾個活錢用。

姐夫說,昌俊哪,你還用老眼光看農村,他們比城裡下崗的家境好多了。

象你姐下崗這多年,喝水都要用錢買。農村起碼不愁肚子吧。我看大哥焦急得都要冒火了,便說,那讓他們感謝你好了。

姐在家吧?姐夫還在嘞,那不行。人情是你的。他說話還是那副蹲機關的板眼腔調,接著又說,哦,你等著。

門聲響了,你姐回來了。電話裡果然有隱若的套鎖聲和姐進門的埋怨。

咦,幹麼呢,老半天不給我開門。我還以為你尋死了呢。姐夫軟納說,是昌俊來電話了,你先接了吧,他等著的。

姐理解成了昌國,沒好氣地說,讓他等著,他有錢交話費。不是早跟他說清楚的,劉妑我照護不了。

姐夫接過她買回的麵條,用作早餐的。又催:你還是去接了電話,好說,不象對我生硬硬的。

姐不慌不忙的換了拖鞋,來到矮櫃前,抓起電話就炸響說,大哥,不給你說清楚了的,要照護劉妑請人去,那是你們兒子的事,我家老的在南橋孤住著,還不沒人照護。

我只能管得了一邊的。我為姐好笑,內心也羞愧。忙喂地說,姐,是我,昌俊。

姐聽出是我,忙換了親熱的口吻:哎喲,昌俊,我不是說你呀。你是組合家庭,公司又忙,沒辦法,我能理解。

你看大嫂仗著在銀行單位好,整天在外打牌吃喝,大哥也不象個男子漢管管她。

既然是人家的媳婦,哪有不服侍婆婆的道理。不是我沒良心不照護劉妑,我一家子也要漿衣洗裳做飯生爐啵。

我說,姐,不管大嫂單位好不好。不是的,是想我和大哥出錢請你。姐立刻變臉說,昌俊,不是姐說你的。

你現在是大老闆有錢,了不得是吧。你們百萬美元放到我面前,我都沒眼看的。

你不說了,請不請人,請誰是你們的事,別老放我不下。姐真跟劉妑的脾氣樣,立竿見影的,一下把門封死了,我的話無法在大哥面前兌現。

仍和緩說,我的親親姐,你別火爆先發制人,聽我說。人家都說福利院好,你看把劉妑送那去,他們一幫的老人聚一起,有他們的天地和樂趣,象麼樣?

姐忍了會,無奈說,你這是誠懇的態度。不過,看劉妑願不願去。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大哥嚷著要接電話,我捂了手機擺頭擠眼不讓。我不想他倆吵忤逆了不好。

說,好了,姐。等我和大哥商量好了,我們再一起送劉妑去福利院。姐說,大哥和你在一起?

我說,沒有。姐嗯地說,那有麼辦法呢。她這樣回答算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

她放了電話,衝姐夫吼,昌俊想的好主意,要送劉妑去福利院。姐夫順乎說,是不妥。

去那種地方條件是不錯,可老人心裡怎麼好想。有兒有女的,隨她去哪家。

去福利院?會加快老人去見……姐攔了他的話,淚眼花花的說,你少給我烏鴉嘴。

姐夫還是輕言細語說,還是把劉妑接來我們照護,你也不用在外受累,我也回家有熱茶熱水的。

姐說,你想得美,我難得在家看相吃黴飯的。你想沒想,我萬一接了他們的錢,外人會怎麼傳言,他們會怎麼看,我不如給別人打工單純又順氣,不能討這個麻煩。

和姐的話音剛落,大哥衝我吼了。你怎麼想到把劉妑送到福利院去!從未見大哥對我這般兇惡過,我也火了,但在肚裡燃著。

冷漠說,那你說怎麼辦?人啊,沒有唱對臺的,他的火氣也自然淡漠。

大哥沉滯會,沉吟句:那我們去看看劉妑。我說,這時?他說,還要等幾時!

你整天跑自己的。我去拿了茶几上的鑰匙動身,大哥又叮囑。你把火滅乾淨。

我說,沒事的。大哥還是用他的茶去淋了瓷盆裡的灰燼。我開著我的寶馬去,大哥坐在我旁邊,一言不發。

他在內心裡煎熬著,一名為人師表的教師,竟然要把自己的母親送到福利院去!

老家后街狹避靜寂,陰溼暗淡,被我們的到來攪動了。小車沒法開進,倒退在巷口拐角處,留出行人的路。

兩間小瓦房被左鄰右舍的鋼筋水泥高樓遮擋得跟個小雞籠似的,屋簷的燕瓦也翹動有掉下的危險。

屋內沒有亮燈,我推開歪而不倒的木門和大哥進去。濃郁的潮溼黴氣撲鼻而來,但有種沁潤心脾的感覺。

要喝多了酒,在這呆上時辰,酒醉會遺盡的。正在椅上洗腳的母親翹首我們朦朧的身影,溫情地說,是哪位大哥呀?

大哥說,是我,和昌俊。我說,怎麼不開燈哪黑漆漆的。然而,我卻尋不到開關,不在門邊的牆壁上了。

大哥比我熟悉,去房門邊擰了開關。吊在房門口可照到內外兩間屋的泛黃的燈泡亮起。

劉妑說,電費又漲了一分。日子長呵。她說話的時候,便揩乾了腳,躬起要自己倒水去。

我說,我來倒。我知道門口有條溝。劉妑不讓,說倒習慣了。今天你幫我倒,那明兒呢,過幾天不活動,恐怕只能癱在床了。

大哥說,你真是的,讓他倒一回。他難得有空碰上的。我去倒水,大哥在和劉妑搭話茬,問她感冒好了吧。

劉妑說擔心我廠子的人鬧著要飯吃,大哥說都過去了,現在不鬧了。我回屋裡,劉妑又對我說,唉,慧芬恐怕是不行了。

你知不知道?大哥看我不答話,便說,你糊塗了,還提她幹嗎。我轉了話題說,劉妑,我們來想和您商量件事。

劉妑說,喲,外面的世界我又不理會,和我商量什麼。大哥說,不是的。

是你一人住在這,我們放心不下。劉妑說,你們有幾室幾廳住,可別打我這平房的主意。

這房可是我和你們爹一撮土一撮土擔起的臺基。我打了她的話:劉妑,您說岔了。

我和大哥想給你搬個好房子住,又亮堂又沒潮氣,還有人陪著,有人服侍。

劉妑很敏感,瞪亮眼睛說,你們越說越懸乎的,別想把我送到孤老院去,你們安逸。

告訴你們我是不去的。那對門的鄢家妑,去了沒一個月就象死人一樣拉回來的,上個月就燒成灰了。

我不是怕死,是難熬。我和大哥碰了下眼神。她為鄢妑悲憫,而我內心為自己的老母生活在這樣凹糟的環境裡而疾痛。

劉妑接著說,你們都忙,我又沒怪你們沒有來服侍我得。只怪閻王怎麼還不接我去,久活著害死人的喲。

我心裡湧起一股酸流欲從眼眶裡冒出。我解釋:劉妑,您不聽別人造謠的,那福利院不是孤老院,是政府投的資,專門讓老人享受的。

好多有子女的老人都不住那兒,原來紅爐廠夏爹他們就住進的。劉妑說,哎呀,昌俊,不管你說得比皇宮都還好,我也是不會去的。

這裡的老街坊住習慣了。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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