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9)鏡花水月9

雛鷹的榮耀·匂宮出夢·4,284·2026/3/27

在度過了又一個難熬的孤寂夜晚之後,在第二天一大早特蕾莎就睜開惺忪的睡眼從床上起來了。 在夢中,她是一個國家的皇后,而且因為工業革命,擁有著祖祖輩輩從未想象過的財富,哪怕她並不貪慕虛榮,但是她的生活起居仍舊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富貴,睜開眼睛就有一堆女官等著她使喚,早已經習慣了被人服侍。 相比之下,現在的她,簡直就像是被從仙境當中被趕出來的野孩子一樣。 當然,這樣的描述還是略有些誇張的,畢竟在這座簡樸的鄉間別墅當中,她依舊有著貼身的女僕,有家庭教師,還有著各種各樣同齡人無法擁有的珍貴物品。 父母親努力為她創造了一個不需要為任何事情擔憂的小世界,而她卻為了追逐自己一瞬間地夢而毫不猶豫地跑了出去。 這是對是錯,她無從考究了,但是她知道,她不後悔,而且還想再試一次。 現在並不是做夢的時候,她把別樣的思緒扔到了一邊, 在聽到她房間的動靜之後,在隔壁房間的女僕也踮起腳來輕輕地走了進來。 “殿下,您為什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啊?” 雖然語氣驚訝,但是她的神色卻沒有半分不耐煩。 一邊問,她還一邊走到了特蕾莎的身邊,幫助她換下睡衣,穿上貼身的襯裙。 她的年紀也並不大,僅僅只有十幾歲而已。 自從被指派到特蕾莎身邊之後,兩個人已經共處了好幾年了,彼此之間感情極為融洽。 而且特蕾莎還知道,她在自己跑去嫁給殿下之後,她作為侍女之一,也跟著陪嫁到了法國,跟在了自己身邊幾十年,雖然才能一般,但卻是自己最能夠信任的人之一。 既然時光已經驗證了她的忠誠可靠,那麼自己現在就更應該善用這份資源了。 昨晚特蕾莎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把目前的計劃重心放在了“攢錢”和“拉攏心腹”上面,而很顯然,這位女僕就是她身邊觸手可及、而且能夠最輕易拉攏的心腹。 當然,特蕾莎也知道自己應該注意分寸,畢竟眼下的自己,在女僕眼裡,雖然是尊貴的公主殿下,但也是一個孩子,如果自己表現出和往常太過於不一樣的地方,那必然是會引起懷疑的。 所以,她也沒有露出什麼痕跡,只是用滿懷期待的笑容回答了對方。 “殿下一般會很早起來的,所以我要早點起床去見他——” “又是為了那位殿下……”女僕愣了一下,然後又禁不住搖了搖頭,“最近您好像老是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這又有什麼不對嗎?”特蕾莎反問。“你昨天應該已經看到了吧,他是那麼可愛!” “可愛確實可愛……”女僕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馬上又話鋒一轉,“但殿下,他不是那個篡位者的兒子嗎?而且我聽說他在宮廷當中不受寵愛,在外面也有很多仇人,如果您和他走得太近……這對您恐怕不太好。” 一聽到對方這麼說,特蕾莎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她也沒打算忍著,直接就喊了女僕的名字。 “薇拉!” “殿下?”女僕立馬住了口,然後惴惴不安地看著特蕾莎。 “如果我希望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我會去問的,如果我沒問,那就是說,我不需要誰來教我。”特蕾莎微微皺起眉頭,然後一字一句地向女僕訓斥,“還有,你以後要還是在我面前再說殿下的壞話,我……我就讓爸爸換個人來我身邊!” 特蕾莎的語氣並不是很嚴厲,而且年幼稚嫩的她看上去也沒有幾分煞氣,但是對女僕來說,這種表現的殺傷力已經足夠可怕了。 畢竟她現在能夠在傭僕們當中這麼體面,靠的就是在特蕾莎身邊的地位,要是失去這種地位,那就無異於是滅頂之災。 一直以來,特蕾莎公主都是溫和謙遜的樣子,幾乎從來都不會在下人們面前發公主脾氣,而此刻,女僕才想到,她再怎麼脾氣好也是公主殿下,當她任性起來的時候就是這麼可怕,而且還真的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 “殿下……抱歉,是我多話了,我知道了!您別生氣。”在巨大的恐懼下,她慌忙低頭認錯。 “這一次我就原諒你了,但不準有下一次。”特蕾莎這才總算緩和了下來,“還有,記得,以後在殿下面前一定要和對我一樣恭敬,他如果對你有什麼要求,你也一定要幫助他。” “好,我明白了。”女僕又是連連點頭。 在這次小小的爭吵當中,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女僕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給今天發了脾氣的公主穿好了衣裙,然後梳理好了頭髮。 在她心裡暗自鬆了口氣打算行禮告退的時候,特蕾莎公主卻又做出了讓她難以想象的事。 只見特蕾莎從自己的書桌裡掏出了兩枚金幣,然後直接遞給了她。 “薇拉,我也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在悉心照料我,我也非常感謝你的辛勞付出,所以這是我獎勵給你的。只要今後你不做讓我生氣的事,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的,不管我是在這裡,還是以後嫁去了別的地方,我都可以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你知道的。” 看著面前的孩子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女僕簡直是看呆了。 她覺得現在的公主殿下和往日裡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相比,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不過最近公主殿下本身就有點奇奇怪怪,類似的事情已經做了很多,所以她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 也許,皇室成員們都是這樣早熟吧,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懂了這麼多東西……她心裡暗想。 而且,她也知道,公主殿下說得對。 以卡爾大公夫婦對特蕾莎的寵愛,只要特蕾莎願意照顧她,那麼她就可以在這裡過得風風光光,甚至以後如果她嫁人了去了別的地方,只要她願意把自己帶去陪嫁,自己同樣也可以在夫家那邊風光——以特蕾莎公主的身份,搞不好是能當王后的,到時候自己當然可以過上富貴生活。 再說了,送到眼前的金幣,哪有拒絕的道理呢? 於是,她帶著一絲感激,收下了金幣。“謝謝您,殿下!今後我也一定會盡我所能地照顧您的,無論您希望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 對於這種表忠心的話,特蕾莎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她當然只會當做說說而已。 她不懷疑女僕的忠誠,但是,每個人的膽子都是不一樣的,特蕾莎知道,如果自己要她幫忙帶殿下逃亡,那她肯定會驚駭欲絕然後轉身就告密;她的才能和膽量,頂多也只能幫自己私下裡變賣物品攢錢,順便執行一點小小的任務而已了。 不過這也夠了,滿足了自己的需求。 唉,也不知道愛麗絲現在在幹嘛?如果有她在身邊的話,自己肯定就不會發愁了……人才難得啊。 特蕾莎心裡又閃過了一絲感慨。 愛麗絲是她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在記憶中自己交代給愛麗絲的任何事,她都能夠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完成,而且她這個人極其懂得分寸,對自己畢恭畢敬充滿感恩之情,給足了情緒價值。 也正因為如此,後來哪怕她知道了殿下和愛麗絲那點事,也就裝作糊塗當成什麼都沒發生了——畢竟更惡劣的事情都經受過了,更可惡的人她都忍受了,愛麗絲的事屬實不算什麼。 現在的愛麗絲,又在做什麼呢?她又想了這個。 按照時間推算的話,現在的愛麗絲應該還只有十四五歲左右,在1815年一家人結束了流亡生活已經回到了法國,此刻她應該正在巴黎,和艾格妮絲小姐一起,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公爵小姐吧。 這應該是她人生當中最幸福的時間,她既擺脫了童年的貧困,又還沒有進入到那一場毀滅性的婚姻當中,她應該沒有任何事需要發愁。 算時間的話,她還有好幾年之後才會和埃德加熱戀結婚,而這段時間內,自己如果想要阻止的話,應該也有辦法。 以夢中兩個人的交情來看,她好像確實應該阻止,愛麗絲配得上一個更好的人生。 可是,如果愛麗絲不嫁給埃德加的話,夏露就不會出生了,那時候又該怎麼辦?特蕾莎又想到了另外一個致命問題。 和丈夫一樣,看著夏露長大的她,對夏露也非常喜愛,如果她就這麼沒了的話,還真有點捨不得。 但是很快她又轉念一想,就算愛麗絲沒有和埃德加結婚,她另尋良配,說不定生下來的女兒還是和夏露一樣美貌可愛呢? 兜兜轉轉各種念頭,直到自鳴鐘的響聲,才把特蕾莎的思緒給拉回來。 算了,想那麼遠的事情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才剛剛起步呢……先專注眼前再說。 她很快就收斂了心神,然後就走出了房間,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下了樓梯,向著宅邸外的莊園走去。 即使沒有問人,她也知道殿下此刻在哪兒。 因為,殿下有早上練劍鍛鍊身體的習慣,夢中他來拜訪莊園的時候,每天都會早起,固定去那個地方練習。 果然如她所料,殿下就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柄細長的刺劍,正舞得虎虎生風。 這個孩子平常看上去瘦弱的身軀,此刻卻好像有著無窮的經歷,快速地在草坪的空地當中閃轉騰挪。 特蕾莎沒有出聲打攪,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欣賞著眼前的一幕。 記憶中少年時的殿下,耍起劍來的時候迅捷又凌厲,殺氣騰騰;然而現在年幼幾歲的殿下,雖然同樣拿著兇器,卻怎麼看怎麼“可愛”,以至於她看得津津有味,恨不能拿著還沒問世的照相機給記錄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皇子感覺自己的運動量已經足夠,於是放下了手中的劍,停下了腳步。而這時候,他也注意到了旁邊的特蕾莎,正一臉痴痴地看著自己。 這目光讓他既尷尬,又有些許的自豪和得意。 他忍住了這點得意,然後又走到了特蕾莎面前。 “殿下,早上好。”接著,他微微躬身。 “殿下,早上好!”特蕾莎也如夢初醒,慌忙喊了出來。 而就在兩個人近在咫尺的時候,特蕾莎看到了皇子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而這時候,金色的晨曦從東方洶湧傾瀉,照映在他的臉上,猶如給他增添了一層閃亮的光環。 簡直就像是阿波羅轉生了一樣…… 她不由得心頭狂跳,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臉。 那個人……也許就是在面對這一幕的時候,徹底心動的吧?如果是,她也一點都不奇怪。 而現在,這種體驗是我的了…… “您怎麼了?”看到她奇怪的舉動,皇子有點好奇地問。 “沒什麼,殿下,我只是……只是太感動了。”特蕾莎顫聲回答,語調幾乎有些哽咽。“我太幸福了,我是第一個看到這些的人。” 皇子莫名其妙,然後笑了笑。 “現在確實很早,我也沒想到您這麼早起。” “那還不是為了招待您這位尊貴的客人嘛……”特蕾莎笑著回答,然後自然而然地掏出了手絹,為他擦了下額頭的汗水。 皇子一愣,整個人都好像僵住了。 接著,他不好意思地想要別開臉,但是卻被特蕾莎用眼神阻止住了。 特蕾莎輕柔地擦完了汗,猶如是在面對一件珍貴的瓷器一樣。 接著,為了打破尷尬,她又笑著說,“殿下還真是喜歡劍呢……跟人打過嗎?” “沒有啊。以我們的身份,好勇鬥狠和別人打打殺殺,那是最不明智的,我也沒打算過這樣做。我練習劍術只是為了鍛鍊身體,保持精神上的敏銳,順便在萬不得已的時候防身。”皇子理所當然地回答。 嗯,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啊……特蕾莎心裡默默點頭。 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她其實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因為漫長的相處,讓她幾乎能夠猜透他的每一個念頭——更何況還是現在這個年幼的他。 雖然在夢中,長期的皇后生涯裡特蕾莎一直在成長進步,但是怎麼也不可能壓住一直大權在握的丈夫;但是此刻,在夢中幾十年皇后生涯的加持下,特蕾莎面對年幼的殿下,簡直遊刃有餘。 但是,不管怎麼樣餘裕,特蕾莎卻始終保持那種天真懵懂的模樣,她不想讓殿下起戒心,更不想要毀滅那種“兩小無猜”的甜蜜氣氛。 哪怕自己是演出來的,但是卻也足夠彌補夢中人生的缺憾了。 “我知道啦,殿下,您是要以百萬人千萬人為敵的,區區一把劍承載不了您的怒火~”接著,她面露微笑,故意裝作開玩笑地說。

在度過了又一個難熬的孤寂夜晚之後,在第二天一大早特蕾莎就睜開惺忪的睡眼從床上起來了。

在夢中,她是一個國家的皇后,而且因為工業革命,擁有著祖祖輩輩從未想象過的財富,哪怕她並不貪慕虛榮,但是她的生活起居仍舊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富貴,睜開眼睛就有一堆女官等著她使喚,早已經習慣了被人服侍。

相比之下,現在的她,簡直就像是被從仙境當中被趕出來的野孩子一樣。

當然,這樣的描述還是略有些誇張的,畢竟在這座簡樸的鄉間別墅當中,她依舊有著貼身的女僕,有家庭教師,還有著各種各樣同齡人無法擁有的珍貴物品。

父母親努力為她創造了一個不需要為任何事情擔憂的小世界,而她卻為了追逐自己一瞬間地夢而毫不猶豫地跑了出去。

這是對是錯,她無從考究了,但是她知道,她不後悔,而且還想再試一次。

現在並不是做夢的時候,她把別樣的思緒扔到了一邊,

在聽到她房間的動靜之後,在隔壁房間的女僕也踮起腳來輕輕地走了進來。

“殿下,您為什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啊?”

雖然語氣驚訝,但是她的神色卻沒有半分不耐煩。

一邊問,她還一邊走到了特蕾莎的身邊,幫助她換下睡衣,穿上貼身的襯裙。

她的年紀也並不大,僅僅只有十幾歲而已。

自從被指派到特蕾莎身邊之後,兩個人已經共處了好幾年了,彼此之間感情極為融洽。

而且特蕾莎還知道,她在自己跑去嫁給殿下之後,她作為侍女之一,也跟著陪嫁到了法國,跟在了自己身邊幾十年,雖然才能一般,但卻是自己最能夠信任的人之一。

既然時光已經驗證了她的忠誠可靠,那麼自己現在就更應該善用這份資源了。

昨晚特蕾莎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把目前的計劃重心放在了“攢錢”和“拉攏心腹”上面,而很顯然,這位女僕就是她身邊觸手可及、而且能夠最輕易拉攏的心腹。

當然,特蕾莎也知道自己應該注意分寸,畢竟眼下的自己,在女僕眼裡,雖然是尊貴的公主殿下,但也是一個孩子,如果自己表現出和往常太過於不一樣的地方,那必然是會引起懷疑的。

所以,她也沒有露出什麼痕跡,只是用滿懷期待的笑容回答了對方。

“殿下一般會很早起來的,所以我要早點起床去見他——”

“又是為了那位殿下……”女僕愣了一下,然後又禁不住搖了搖頭,“最近您好像老是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這又有什麼不對嗎?”特蕾莎反問。“你昨天應該已經看到了吧,他是那麼可愛!”

“可愛確實可愛……”女僕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馬上又話鋒一轉,“但殿下,他不是那個篡位者的兒子嗎?而且我聽說他在宮廷當中不受寵愛,在外面也有很多仇人,如果您和他走得太近……這對您恐怕不太好。”

一聽到對方這麼說,特蕾莎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她也沒打算忍著,直接就喊了女僕的名字。

“薇拉!”

“殿下?”女僕立馬住了口,然後惴惴不安地看著特蕾莎。

“如果我希望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我會去問的,如果我沒問,那就是說,我不需要誰來教我。”特蕾莎微微皺起眉頭,然後一字一句地向女僕訓斥,“還有,你以後要還是在我面前再說殿下的壞話,我……我就讓爸爸換個人來我身邊!”

特蕾莎的語氣並不是很嚴厲,而且年幼稚嫩的她看上去也沒有幾分煞氣,但是對女僕來說,這種表現的殺傷力已經足夠可怕了。

畢竟她現在能夠在傭僕們當中這麼體面,靠的就是在特蕾莎身邊的地位,要是失去這種地位,那就無異於是滅頂之災。

一直以來,特蕾莎公主都是溫和謙遜的樣子,幾乎從來都不會在下人們面前發公主脾氣,而此刻,女僕才想到,她再怎麼脾氣好也是公主殿下,當她任性起來的時候就是這麼可怕,而且還真的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

“殿下……抱歉,是我多話了,我知道了!您別生氣。”在巨大的恐懼下,她慌忙低頭認錯。

“這一次我就原諒你了,但不準有下一次。”特蕾莎這才總算緩和了下來,“還有,記得,以後在殿下面前一定要和對我一樣恭敬,他如果對你有什麼要求,你也一定要幫助他。”

“好,我明白了。”女僕又是連連點頭。

在這次小小的爭吵當中,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女僕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給今天發了脾氣的公主穿好了衣裙,然後梳理好了頭髮。

在她心裡暗自鬆了口氣打算行禮告退的時候,特蕾莎公主卻又做出了讓她難以想象的事。

只見特蕾莎從自己的書桌裡掏出了兩枚金幣,然後直接遞給了她。

“薇拉,我也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在悉心照料我,我也非常感謝你的辛勞付出,所以這是我獎勵給你的。只要今後你不做讓我生氣的事,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的,不管我是在這裡,還是以後嫁去了別的地方,我都可以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你知道的。”

看著面前的孩子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女僕簡直是看呆了。

她覺得現在的公主殿下和往日裡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相比,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不過最近公主殿下本身就有點奇奇怪怪,類似的事情已經做了很多,所以她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

也許,皇室成員們都是這樣早熟吧,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懂了這麼多東西……她心裡暗想。

而且,她也知道,公主殿下說得對。

以卡爾大公夫婦對特蕾莎的寵愛,只要特蕾莎願意照顧她,那麼她就可以在這裡過得風風光光,甚至以後如果她嫁人了去了別的地方,只要她願意把自己帶去陪嫁,自己同樣也可以在夫家那邊風光——以特蕾莎公主的身份,搞不好是能當王后的,到時候自己當然可以過上富貴生活。

再說了,送到眼前的金幣,哪有拒絕的道理呢?

於是,她帶著一絲感激,收下了金幣。“謝謝您,殿下!今後我也一定會盡我所能地照顧您的,無論您希望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

對於這種表忠心的話,特蕾莎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她當然只會當做說說而已。

她不懷疑女僕的忠誠,但是,每個人的膽子都是不一樣的,特蕾莎知道,如果自己要她幫忙帶殿下逃亡,那她肯定會驚駭欲絕然後轉身就告密;她的才能和膽量,頂多也只能幫自己私下裡變賣物品攢錢,順便執行一點小小的任務而已了。

不過這也夠了,滿足了自己的需求。

唉,也不知道愛麗絲現在在幹嘛?如果有她在身邊的話,自己肯定就不會發愁了……人才難得啊。

特蕾莎心裡又閃過了一絲感慨。

愛麗絲是她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在記憶中自己交代給愛麗絲的任何事,她都能夠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完成,而且她這個人極其懂得分寸,對自己畢恭畢敬充滿感恩之情,給足了情緒價值。

也正因為如此,後來哪怕她知道了殿下和愛麗絲那點事,也就裝作糊塗當成什麼都沒發生了——畢竟更惡劣的事情都經受過了,更可惡的人她都忍受了,愛麗絲的事屬實不算什麼。

現在的愛麗絲,又在做什麼呢?她又想了這個。

按照時間推算的話,現在的愛麗絲應該還只有十四五歲左右,在1815年一家人結束了流亡生活已經回到了法國,此刻她應該正在巴黎,和艾格妮絲小姐一起,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公爵小姐吧。

這應該是她人生當中最幸福的時間,她既擺脫了童年的貧困,又還沒有進入到那一場毀滅性的婚姻當中,她應該沒有任何事需要發愁。

算時間的話,她還有好幾年之後才會和埃德加熱戀結婚,而這段時間內,自己如果想要阻止的話,應該也有辦法。

以夢中兩個人的交情來看,她好像確實應該阻止,愛麗絲配得上一個更好的人生。

可是,如果愛麗絲不嫁給埃德加的話,夏露就不會出生了,那時候又該怎麼辦?特蕾莎又想到了另外一個致命問題。

和丈夫一樣,看著夏露長大的她,對夏露也非常喜愛,如果她就這麼沒了的話,還真有點捨不得。

但是很快她又轉念一想,就算愛麗絲沒有和埃德加結婚,她另尋良配,說不定生下來的女兒還是和夏露一樣美貌可愛呢?

兜兜轉轉各種念頭,直到自鳴鐘的響聲,才把特蕾莎的思緒給拉回來。

算了,想那麼遠的事情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才剛剛起步呢……先專注眼前再說。

她很快就收斂了心神,然後就走出了房間,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下了樓梯,向著宅邸外的莊園走去。

即使沒有問人,她也知道殿下此刻在哪兒。

因為,殿下有早上練劍鍛鍊身體的習慣,夢中他來拜訪莊園的時候,每天都會早起,固定去那個地方練習。

果然如她所料,殿下就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柄細長的刺劍,正舞得虎虎生風。

這個孩子平常看上去瘦弱的身軀,此刻卻好像有著無窮的經歷,快速地在草坪的空地當中閃轉騰挪。

特蕾莎沒有出聲打攪,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欣賞著眼前的一幕。

記憶中少年時的殿下,耍起劍來的時候迅捷又凌厲,殺氣騰騰;然而現在年幼幾歲的殿下,雖然同樣拿著兇器,卻怎麼看怎麼“可愛”,以至於她看得津津有味,恨不能拿著還沒問世的照相機給記錄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皇子感覺自己的運動量已經足夠,於是放下了手中的劍,停下了腳步。而這時候,他也注意到了旁邊的特蕾莎,正一臉痴痴地看著自己。

這目光讓他既尷尬,又有些許的自豪和得意。

他忍住了這點得意,然後又走到了特蕾莎面前。

“殿下,早上好。”接著,他微微躬身。

“殿下,早上好!”特蕾莎也如夢初醒,慌忙喊了出來。

而就在兩個人近在咫尺的時候,特蕾莎看到了皇子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而這時候,金色的晨曦從東方洶湧傾瀉,照映在他的臉上,猶如給他增添了一層閃亮的光環。

簡直就像是阿波羅轉生了一樣……

她不由得心頭狂跳,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臉。

那個人……也許就是在面對這一幕的時候,徹底心動的吧?如果是,她也一點都不奇怪。

而現在,這種體驗是我的了……

“您怎麼了?”看到她奇怪的舉動,皇子有點好奇地問。

“沒什麼,殿下,我只是……只是太感動了。”特蕾莎顫聲回答,語調幾乎有些哽咽。“我太幸福了,我是第一個看到這些的人。”

皇子莫名其妙,然後笑了笑。

“現在確實很早,我也沒想到您這麼早起。”

“那還不是為了招待您這位尊貴的客人嘛……”特蕾莎笑著回答,然後自然而然地掏出了手絹,為他擦了下額頭的汗水。

皇子一愣,整個人都好像僵住了。

接著,他不好意思地想要別開臉,但是卻被特蕾莎用眼神阻止住了。

特蕾莎輕柔地擦完了汗,猶如是在面對一件珍貴的瓷器一樣。

接著,為了打破尷尬,她又笑著說,“殿下還真是喜歡劍呢……跟人打過嗎?”

“沒有啊。以我們的身份,好勇鬥狠和別人打打殺殺,那是最不明智的,我也沒打算過這樣做。我練習劍術只是為了鍛鍊身體,保持精神上的敏銳,順便在萬不得已的時候防身。”皇子理所當然地回答。

嗯,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啊……特蕾莎心裡默默點頭。

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她其實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因為漫長的相處,讓她幾乎能夠猜透他的每一個念頭——更何況還是現在這個年幼的他。

雖然在夢中,長期的皇后生涯裡特蕾莎一直在成長進步,但是怎麼也不可能壓住一直大權在握的丈夫;但是此刻,在夢中幾十年皇后生涯的加持下,特蕾莎面對年幼的殿下,簡直遊刃有餘。

但是,不管怎麼樣餘裕,特蕾莎卻始終保持那種天真懵懂的模樣,她不想讓殿下起戒心,更不想要毀滅那種“兩小無猜”的甜蜜氣氛。

哪怕自己是演出來的,但是卻也足夠彌補夢中人生的缺憾了。

“我知道啦,殿下,您是要以百萬人千萬人為敵的,區區一把劍承載不了您的怒火~”接著,她面露微笑,故意裝作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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