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9)鏡花水月19

雛鷹的榮耀·匂宮出夢·4,340·2026/3/27

在和皇子一起歡度過聖誕以及新年之後,特蕾莎以喜憂參半的心情,終於迎來了1824年的新年。 喜的當然是在這個節慶的氣氛當中,她和殿下的關係又有了飛躍性的進展,彼此獻出了這一世的初吻,離她心心念唸的結合似乎也只差了臨門一腳。 至於憂的,自然是那位目前遠在巴伐利亞的蘇菲公主。 在特蕾莎的記憶當中,她記得蘇菲當時是因為奧地利和巴伐利亞的聯姻,於1824年年底嫁到奧地利來的,從此她就和殿下結下了孽緣。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不到一年時間,她就要正式再和蘇菲見面了。 在前世的記憶當中,她和蘇菲恩怨持續了好多年,兩個人既對彼此抱有怨念,又不是那種恨不得置之死地的仇恨,最後不約而同地當做對方不存在,有意去迴避與對方的關係。 而在重新開始這一段“新生”之後,特蕾莎在不受打攪的情況下冷靜了兩年,也反思了兩年,她對自己到底如何看待蘇菲,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客觀的答案。 對蘇菲的傲慢強勢、自高自大,她從來都看不慣,但是她也承認,作為一位攝政太后,蘇菲把“本職工作”做得非常好,維護了奧地利帝國的領土和權益,還用和法國的合作,帶領國家蒸蒸日上,她的才能已經毋庸置疑,絕對稱得上是一位“明君”。 有這份成績單,她性格上的缺點已經不值一提了,特蕾莎也不至於因此而討厭她。 特蕾莎甚至在這一點上對她還心存感激——畢竟,她的孃家就是奧地利,她也希望帝國能夠繁榮且強大,能夠在動盪不安的新時代當中,繼續屹立在列強行列當中。 正是出於這種考慮,特蕾莎也拎得清輕重,雖然一直和蘇菲瑪麗亞姐妹明爭暗鬥,但始終沒有完全撕破臉,維持著最底線的默契,讓兩個國家的關係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彼此堅定聯手,共同挺過了一系列驚濤駭浪。 而對於她和自己丈夫的私情,特蕾莎與其說是仇恨丈夫的沾花惹草,不如說是在恨蘇菲在殿下心中那個“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在殿下心中,童年少年唯一的美好回憶都是蘇菲留下來的,蘇菲給予他的關愛,讓她成為了丈夫心中無法撼動的白月光,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無法再去佔據同樣的位置,甚至就連並駕齊驅都做不到。 她能夠感受到,丈夫確實很愛她,甚至願意與她分享他愛如生命的權力,但是落差還是如此明顯,她知道最被愛的那個永遠是蘇菲。 如果她只是把皇帝當成聯姻物件,把皇后的權勢財富當成自己畢生追求,那麼她可能不會在乎這點微小的差距,但問題是她太在乎了,因在乎而嫉妒。 對,與其說是憎恨,不如說是不服氣。 她也同樣有著公主的心高氣傲,同樣自負自己的容貌和才智,結果就因為晚來了一步,就不得不永遠落於下風,這讓她怎麼服氣? 然而不服氣也沒辦法,這場不公平的比賽從一開始她就輸了,接下來的幾十年哪怕憤憤不平卻也無法讓時間倒流。 可是,這一次時光真的倒流了! 這一次搶跑的人幸運地變成了特蕾莎自己。 特蕾莎終於有機會去改變這個畢生遺憾。 在上一世,蘇菲1824年嫁到奧地利,然後和殿下相處了兩年,自己直到1826年才第一次見到了殿下。 而這一次,情況似乎完全映象調轉了過來,自己先和殿下相處了兩年半。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輸的話,那她就只能承認,自己作為女人,甚至作為人,都完敗給了蘇菲,再也沒有一點理由可講,也沒有資格再去抱怨。 她不相信會是這個結果。 蘇菲是個“明君”,難道自己就不是“賢后”嗎?無論是哪一點,她都有自信絕不差於蘇菲,就連對殿下的一片赤忱,她也不覺得自己會比蘇菲差。 上一次是蘇菲贏在搶跑,那這一次就應該是自己贏才對。 剛剛獻出過初吻的她,不相信那麼痴迷地看著她的殿下,會因為蘇菲三言兩語就忘卻了為自己付出一片真心、也給予了他童年所有快樂的青梅。 殿下,唯獨這一件事,讓我贏下來吧……她誠心誠意地在心中祈求。 在新年過後沒多久,她按照計劃,和愛麗絲一起踏上了前往羅馬的旅途。 對於特蕾莎公主和“閨蜜”一起約好去羅馬旅行,維也納的社交界稍稍有些吃驚,不過也沒有太當回事,只是惋惜會有一段時間無法再見到才貌雙全的愛麗絲小姐。 而卡爾大公夫婦雖然心裡有些懷疑,猜到了女兒可能“動機不純”,但是嘴上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囑咐特蕾莎一路小心,注意保養身體不要貪玩。 在他們看來,就算女兒真的跑去見了萊蒂齊亞,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列強當初也只是針對拿破崙一個人,對他的家族成員們都沒有清算過,更別提去為難一個與世無爭的老太太了。 他們當然不會想到,自家寶貝女兒到底離經叛道到了何種地步。 卡爾大公一發話,所有的手續都早已經辦好,就連沿途的行程都已經安排好了,只等特蕾莎自己動身。 身為公主,哪怕只是普通的旅行,自然也是聲勢浩大,除了一大堆的行李,還有貼身的女僕以及一批荷槍實彈的護衛,再加上愛麗絲,一群人組成了一個馬車車隊,浩浩蕩蕩地南下,準備經由倫巴底、托斯卡納,再直接南下羅馬。 兩個人同乘一輛馬車,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往目的地,在路上互相聊天解悶,彼此之間關係又拉近了不少。 ========================= 在來到羅馬之後,特蕾莎和愛麗絲假模假樣地在各處名勝遊覽了兩天。 在遊覽的時候,特蕾莎又回想起了自己在夢中和殿下一起同遊羅馬的情景,再對比如今,簡直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在鋪墊得差不多之後,特蕾莎和愛麗絲悄悄告別。 然後愛麗絲溜出了羅馬,帶著人前往附近的港口偷偷地上了船,然後向著法國的海岸線駛去。 在覺醒之後,愛麗絲也沒有閒著,和特蕾莎一樣,她也藉助著公爵小姐的身份在身邊籠絡人,而且因為年紀更大一些的緣故,她的活動範圍位元蕾莎少了很多限制,因此身邊也頗有幾個值得信賴的幫手。 藉助著幫手,她早就準備好了船隻,上了船就一路直奔伊芙堡監獄而去。 接近目標地之後,她悄悄讓手下用特蕾莎給的錢開路,去聯絡監獄內的官員們,準備把埃德蒙·唐泰斯和法利亞神父給撈出來。 然而,幾天之後,監獄內傳來的訊息,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他們已經死了???”愛麗絲難以置信地問。 看著大小姐這罕見失態的模樣,手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小姐,典獄長親口跟我說,因為一場瘟疫,他們都已經死了,為了防止疫病繼續傳染,屍體也已經被火化後扔進了海里。” “怎麼可能……”愛麗絲咬了咬嘴唇,用痛覺來驅趕自己此刻的驚慌和無措。 她和埃德蒙共事過很多年,因此也積累了不少同僚和朋友之間的情誼,驟然聽說他已經死了的訊息,自然會感到發自內心的惋惜和痛楚。 但是很快,她又懷疑這個訊息的真實性,因為當初陛下派人在1827年來營救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活得好好的,而現在自己提前三年來救人,他們怎麼可能就死了? 難道因為時間線已經被篡改了,所以出現了偶然的意外? 不,比起偶然的意外,她更願意相信是有人捷足先登,搶先花錢贖人,把埃德蒙和神父給救走了,然後監獄的人在花名冊上一筆勾銷,直接讓這對義父子“病死”了事。 這才是最大的可能! 那麼,到底是誰捷足先登了呢? 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了吧…… 面對這個突發情況,愛麗絲只覺得思緒異常煩亂,忍不住站在船頭,迎著早春冷冽的海風靜靜地思索著。 如果是被那個人提前撈人,那她到底還打算做什麼?她們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呢? 不管發生了什麼,現在她最應該做的就是趕緊跑回羅馬,跟特蕾莎商量對策。 現在她沒有感慨和猶豫的時間。 就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在遙遠的海平面上,正有一艘船向自己這邊駛來。 因為是順著海風,所以它的帆被鼓得滿滿脹脹,速度也十分的快。 隨著距離的拉近,很快,愛麗絲就能夠發現,那是一艘大型船隻。 而自己這邊只是僱傭了一艘小型商船,雖然船上裝置齊全,還有一些武裝,但是對比那艘船的體量來說,就未免有些不夠看了。 一股從心裡湧上的危機感,讓愛麗絲再也顧不得其他的了。 “有敵襲!我們快跑!快跑!” 她幾乎不顧形象地對甲板上的所有人喊了出來。 這時候,船上的水手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明顯察覺到了對方船隻的敵意,於是他們連忙操舵楊帆,水手們的努力並沒有起到多少效果,在水手們手忙腳亂之間,那艘大船已經靠近了了這艘船,並且船的側舷露出了幾門黑洞洞的炮口。 ……一步落後,滿盤皆輸。 這是愛麗絲心中最後的感嘆。 前一刻,她還信心滿滿,只等著撈人然後去挖寶,但是在後一刻,她就突然從雲端跌落到了谷底當中。 不管心中有多少無奈和不甘,她卻還是要面對現實。 面對準備齊全,速度和火力都完全壓制自己的對手,抵抗是徒勞而且毫無意義的,海上也沒有分散逃跑的空間。 面對炮口的威脅,船長和水手麻溜地打出了白旗投降,甚至都沒有問一下僱主愛麗絲的意願。 於是,愛麗絲在幾乎毫無準備的瞬間,就發現自己成為了俘虜。 對面的大船靠近,然後放下了鉤鎖和繩梯,接著有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從船上走了過來,他們先是檢查了一下這艘船,然後拿槍指著愛麗絲,示意她跟自己走一趟。 面對凶神惡煞的槍手們,愛麗絲的心裡並沒有太多慌亂。 殺頭不過頭點地,不能在對手面前丟份! 再說了,她也相信,大家不是生死大仇,就算現在在對立面,但是應該也不至於痛下殺手。 於是,她沒有做任何抵抗,就跟著這些槍手一起去到了那艘大船上。 接著,她沒有被人毆打或者刁難,甚至都沒有被搜身,直接就被安置到了一個船艙當中。 等愛麗絲剛剛在船艙當中坐定,門口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夏奈爾!” 愛麗絲眼睛一亮,然後又喊了出來。 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如果是那兩位公主,在眼下這個完全壓制的情況下,她們才不會敲門來徵求自己意見呢。 門外的敲門聲陡然一滯。 接著,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個穿著女僕裝束的少女,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愛麗絲的面前。 “果然是你……”愛麗絲的語氣裡,既有些許的釋然,又帶著一點慶幸。 蘇菲或者瑪麗亞脾氣那麼壞,眼下自己身陷囹圄,她們就算不下死手,搞不好也會折辱自己一番,但如果有夏奈爾在,那至少還有個人來為自己轉圜了——畢竟,和夏奈爾相處了那麼多年,對夏奈爾的為人,愛麗絲還是有點自信的。 而面對此刻愛麗絲驚奇、釋然和鬱悶交加的表情,夏奈爾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她現在的臉上,既有常年身為女僕的畏怯,又有著一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更好像有著指揮若定,久經考驗的平靜。 “愛麗絲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她的語氣很高興,又有著一絲釋然,“看來,您也想起來了呢……” 說完之後,夏奈爾恭恭敬敬地提著裙子向愛麗絲行禮。 “你們……你們把他們帶走了?”愛麗絲苦笑著問。 “是的,我……我把他們帶走了。”夏奈爾點了點頭,沒有一點說謊的想法。 “……那寶藏大概也帶走了?”愛麗絲再問。 “是的。”彷彿是怕愛麗絲懷疑自己,她又補充了一句,“當初陛下發掘寶藏的時候,陪著他一起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寶藏在哪兒,甚至就連埃德蒙都不如我清楚。所以,這跟伯爵先生沒關係,您不用怪他……” 一敗塗地……這是愛麗絲最後的想法。 這股挫敗感,也瞬間摧毀了她僅剩的力氣。 “好吧,算你厲害!”曾經驕傲自信的少女,這下卻不由得佝僂起了腰,無奈地發出了嘆息,“那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在和皇子一起歡度過聖誕以及新年之後,特蕾莎以喜憂參半的心情,終於迎來了1824年的新年。

喜的當然是在這個節慶的氣氛當中,她和殿下的關係又有了飛躍性的進展,彼此獻出了這一世的初吻,離她心心念唸的結合似乎也只差了臨門一腳。

至於憂的,自然是那位目前遠在巴伐利亞的蘇菲公主。

在特蕾莎的記憶當中,她記得蘇菲當時是因為奧地利和巴伐利亞的聯姻,於1824年年底嫁到奧地利來的,從此她就和殿下結下了孽緣。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不到一年時間,她就要正式再和蘇菲見面了。

在前世的記憶當中,她和蘇菲恩怨持續了好多年,兩個人既對彼此抱有怨念,又不是那種恨不得置之死地的仇恨,最後不約而同地當做對方不存在,有意去迴避與對方的關係。

而在重新開始這一段“新生”之後,特蕾莎在不受打攪的情況下冷靜了兩年,也反思了兩年,她對自己到底如何看待蘇菲,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客觀的答案。

對蘇菲的傲慢強勢、自高自大,她從來都看不慣,但是她也承認,作為一位攝政太后,蘇菲把“本職工作”做得非常好,維護了奧地利帝國的領土和權益,還用和法國的合作,帶領國家蒸蒸日上,她的才能已經毋庸置疑,絕對稱得上是一位“明君”。

有這份成績單,她性格上的缺點已經不值一提了,特蕾莎也不至於因此而討厭她。

特蕾莎甚至在這一點上對她還心存感激——畢竟,她的孃家就是奧地利,她也希望帝國能夠繁榮且強大,能夠在動盪不安的新時代當中,繼續屹立在列強行列當中。

正是出於這種考慮,特蕾莎也拎得清輕重,雖然一直和蘇菲瑪麗亞姐妹明爭暗鬥,但始終沒有完全撕破臉,維持著最底線的默契,讓兩個國家的關係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彼此堅定聯手,共同挺過了一系列驚濤駭浪。

而對於她和自己丈夫的私情,特蕾莎與其說是仇恨丈夫的沾花惹草,不如說是在恨蘇菲在殿下心中那個“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在殿下心中,童年少年唯一的美好回憶都是蘇菲留下來的,蘇菲給予他的關愛,讓她成為了丈夫心中無法撼動的白月光,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無法再去佔據同樣的位置,甚至就連並駕齊驅都做不到。

她能夠感受到,丈夫確實很愛她,甚至願意與她分享他愛如生命的權力,但是落差還是如此明顯,她知道最被愛的那個永遠是蘇菲。

如果她只是把皇帝當成聯姻物件,把皇后的權勢財富當成自己畢生追求,那麼她可能不會在乎這點微小的差距,但問題是她太在乎了,因在乎而嫉妒。

對,與其說是憎恨,不如說是不服氣。

她也同樣有著公主的心高氣傲,同樣自負自己的容貌和才智,結果就因為晚來了一步,就不得不永遠落於下風,這讓她怎麼服氣?

然而不服氣也沒辦法,這場不公平的比賽從一開始她就輸了,接下來的幾十年哪怕憤憤不平卻也無法讓時間倒流。

可是,這一次時光真的倒流了!

這一次搶跑的人幸運地變成了特蕾莎自己。

特蕾莎終於有機會去改變這個畢生遺憾。

在上一世,蘇菲1824年嫁到奧地利,然後和殿下相處了兩年,自己直到1826年才第一次見到了殿下。

而這一次,情況似乎完全映象調轉了過來,自己先和殿下相處了兩年半。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輸的話,那她就只能承認,自己作為女人,甚至作為人,都完敗給了蘇菲,再也沒有一點理由可講,也沒有資格再去抱怨。

她不相信會是這個結果。

蘇菲是個“明君”,難道自己就不是“賢后”嗎?無論是哪一點,她都有自信絕不差於蘇菲,就連對殿下的一片赤忱,她也不覺得自己會比蘇菲差。

上一次是蘇菲贏在搶跑,那這一次就應該是自己贏才對。

剛剛獻出過初吻的她,不相信那麼痴迷地看著她的殿下,會因為蘇菲三言兩語就忘卻了為自己付出一片真心、也給予了他童年所有快樂的青梅。

殿下,唯獨這一件事,讓我贏下來吧……她誠心誠意地在心中祈求。

在新年過後沒多久,她按照計劃,和愛麗絲一起踏上了前往羅馬的旅途。

對於特蕾莎公主和“閨蜜”一起約好去羅馬旅行,維也納的社交界稍稍有些吃驚,不過也沒有太當回事,只是惋惜會有一段時間無法再見到才貌雙全的愛麗絲小姐。

而卡爾大公夫婦雖然心裡有些懷疑,猜到了女兒可能“動機不純”,但是嘴上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囑咐特蕾莎一路小心,注意保養身體不要貪玩。

在他們看來,就算女兒真的跑去見了萊蒂齊亞,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列強當初也只是針對拿破崙一個人,對他的家族成員們都沒有清算過,更別提去為難一個與世無爭的老太太了。

他們當然不會想到,自家寶貝女兒到底離經叛道到了何種地步。

卡爾大公一發話,所有的手續都早已經辦好,就連沿途的行程都已經安排好了,只等特蕾莎自己動身。

身為公主,哪怕只是普通的旅行,自然也是聲勢浩大,除了一大堆的行李,還有貼身的女僕以及一批荷槍實彈的護衛,再加上愛麗絲,一群人組成了一個馬車車隊,浩浩蕩蕩地南下,準備經由倫巴底、托斯卡納,再直接南下羅馬。

兩個人同乘一輛馬車,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往目的地,在路上互相聊天解悶,彼此之間關係又拉近了不少。

=========================

在來到羅馬之後,特蕾莎和愛麗絲假模假樣地在各處名勝遊覽了兩天。

在遊覽的時候,特蕾莎又回想起了自己在夢中和殿下一起同遊羅馬的情景,再對比如今,簡直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在鋪墊得差不多之後,特蕾莎和愛麗絲悄悄告別。

然後愛麗絲溜出了羅馬,帶著人前往附近的港口偷偷地上了船,然後向著法國的海岸線駛去。

在覺醒之後,愛麗絲也沒有閒著,和特蕾莎一樣,她也藉助著公爵小姐的身份在身邊籠絡人,而且因為年紀更大一些的緣故,她的活動範圍位元蕾莎少了很多限制,因此身邊也頗有幾個值得信賴的幫手。

藉助著幫手,她早就準備好了船隻,上了船就一路直奔伊芙堡監獄而去。

接近目標地之後,她悄悄讓手下用特蕾莎給的錢開路,去聯絡監獄內的官員們,準備把埃德蒙·唐泰斯和法利亞神父給撈出來。

然而,幾天之後,監獄內傳來的訊息,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他們已經死了???”愛麗絲難以置信地問。

看著大小姐這罕見失態的模樣,手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小姐,典獄長親口跟我說,因為一場瘟疫,他們都已經死了,為了防止疫病繼續傳染,屍體也已經被火化後扔進了海里。”

“怎麼可能……”愛麗絲咬了咬嘴唇,用痛覺來驅趕自己此刻的驚慌和無措。

她和埃德蒙共事過很多年,因此也積累了不少同僚和朋友之間的情誼,驟然聽說他已經死了的訊息,自然會感到發自內心的惋惜和痛楚。

但是很快,她又懷疑這個訊息的真實性,因為當初陛下派人在1827年來營救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活得好好的,而現在自己提前三年來救人,他們怎麼可能就死了?

難道因為時間線已經被篡改了,所以出現了偶然的意外?

不,比起偶然的意外,她更願意相信是有人捷足先登,搶先花錢贖人,把埃德蒙和神父給救走了,然後監獄的人在花名冊上一筆勾銷,直接讓這對義父子“病死”了事。

這才是最大的可能!

那麼,到底是誰捷足先登了呢?

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了吧……

面對這個突發情況,愛麗絲只覺得思緒異常煩亂,忍不住站在船頭,迎著早春冷冽的海風靜靜地思索著。

如果是被那個人提前撈人,那她到底還打算做什麼?她們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呢?

不管發生了什麼,現在她最應該做的就是趕緊跑回羅馬,跟特蕾莎商量對策。

現在她沒有感慨和猶豫的時間。

就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在遙遠的海平面上,正有一艘船向自己這邊駛來。

因為是順著海風,所以它的帆被鼓得滿滿脹脹,速度也十分的快。

隨著距離的拉近,很快,愛麗絲就能夠發現,那是一艘大型船隻。

而自己這邊只是僱傭了一艘小型商船,雖然船上裝置齊全,還有一些武裝,但是對比那艘船的體量來說,就未免有些不夠看了。

一股從心裡湧上的危機感,讓愛麗絲再也顧不得其他的了。

“有敵襲!我們快跑!快跑!”

她幾乎不顧形象地對甲板上的所有人喊了出來。

這時候,船上的水手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明顯察覺到了對方船隻的敵意,於是他們連忙操舵楊帆,水手們的努力並沒有起到多少效果,在水手們手忙腳亂之間,那艘大船已經靠近了了這艘船,並且船的側舷露出了幾門黑洞洞的炮口。

……一步落後,滿盤皆輸。

這是愛麗絲心中最後的感嘆。

前一刻,她還信心滿滿,只等著撈人然後去挖寶,但是在後一刻,她就突然從雲端跌落到了谷底當中。

不管心中有多少無奈和不甘,她卻還是要面對現實。

面對準備齊全,速度和火力都完全壓制自己的對手,抵抗是徒勞而且毫無意義的,海上也沒有分散逃跑的空間。

面對炮口的威脅,船長和水手麻溜地打出了白旗投降,甚至都沒有問一下僱主愛麗絲的意願。

於是,愛麗絲在幾乎毫無準備的瞬間,就發現自己成為了俘虜。

對面的大船靠近,然後放下了鉤鎖和繩梯,接著有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從船上走了過來,他們先是檢查了一下這艘船,然後拿槍指著愛麗絲,示意她跟自己走一趟。

面對凶神惡煞的槍手們,愛麗絲的心裡並沒有太多慌亂。

殺頭不過頭點地,不能在對手面前丟份!

再說了,她也相信,大家不是生死大仇,就算現在在對立面,但是應該也不至於痛下殺手。

於是,她沒有做任何抵抗,就跟著這些槍手一起去到了那艘大船上。

接著,她沒有被人毆打或者刁難,甚至都沒有被搜身,直接就被安置到了一個船艙當中。

等愛麗絲剛剛在船艙當中坐定,門口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夏奈爾!”

愛麗絲眼睛一亮,然後又喊了出來。

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如果是那兩位公主,在眼下這個完全壓制的情況下,她們才不會敲門來徵求自己意見呢。

門外的敲門聲陡然一滯。

接著,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個穿著女僕裝束的少女,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愛麗絲的面前。

“果然是你……”愛麗絲的語氣裡,既有些許的釋然,又帶著一點慶幸。

蘇菲或者瑪麗亞脾氣那麼壞,眼下自己身陷囹圄,她們就算不下死手,搞不好也會折辱自己一番,但如果有夏奈爾在,那至少還有個人來為自己轉圜了——畢竟,和夏奈爾相處了那麼多年,對夏奈爾的為人,愛麗絲還是有點自信的。

而面對此刻愛麗絲驚奇、釋然和鬱悶交加的表情,夏奈爾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她現在的臉上,既有常年身為女僕的畏怯,又有著一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更好像有著指揮若定,久經考驗的平靜。

“愛麗絲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她的語氣很高興,又有著一絲釋然,“看來,您也想起來了呢……”

說完之後,夏奈爾恭恭敬敬地提著裙子向愛麗絲行禮。

“你們……你們把他們帶走了?”愛麗絲苦笑著問。

“是的,我……我把他們帶走了。”夏奈爾點了點頭,沒有一點說謊的想法。

“……那寶藏大概也帶走了?”愛麗絲再問。

“是的。”彷彿是怕愛麗絲懷疑自己,她又補充了一句,“當初陛下發掘寶藏的時候,陪著他一起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寶藏在哪兒,甚至就連埃德蒙都不如我清楚。所以,這跟伯爵先生沒關係,您不用怪他……”

一敗塗地……這是愛麗絲最後的想法。

這股挫敗感,也瞬間摧毀了她僅剩的力氣。

“好吧,算你厲害!”曾經驕傲自信的少女,這下卻不由得佝僂起了腰,無奈地發出了嘆息,“那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