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6）鏡花水月36
在得到了特蕾莎的允許之後，愛麗絲也沒有耽擱，她徑直地來到了藏書室，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畢竟是皇族的氣派，藏書室很大，一層層堆滿了精裝書的書架遮擋了視線，愛麗絲經過了幾排書架之後，才在一張書桌邊看到此刻正在垂首讀書的皇子。
雖然算起來只是一個多月不見，原本不應該也太大的變化，但是愛麗絲在恍惚間，卻感覺陛下比離別之前好像更加有氣勢了一些。
原本他就是個非常早熟的孩子，比同齡人更加沉穩莊重，而現在，也許是因為受到了危機刺激的緣故，他比之前要更加鋒芒畢露。
越來越像是記憶中的那個陛下了。
正當愛麗絲在注視皇子的時候，皇子也聽到了腳步聲，輕輕抬起頭來，然後認出了愛麗絲。
在頃刻之間，他的臉上展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驚喜。
“愛麗絲，你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啦，陛下。”愛麗絲露出溫柔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然後緩步上千走到了皇子的面前。
“感謝上帝……”皇子如釋重負，“特蕾莎跟我說你去重要的事去辦了，我還為你擔心過，現在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有您這份掛念，我就算吃點苦頭也不算什麼了。”愛麗絲依舊笑著回答。
“那你事情辦得怎麼樣，還順利嗎？”皇子再問。
“不太順利，碰到了點麻煩……”愛麗絲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過馬上又話鋒一轉，“不過，雖然事情碰到了點挫折，但是結果終究還是好的，我也是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倒是陛下您現在好像碰到了些麻煩呢……”
一聽到愛麗絲提起這事，皇子的臉上也不禁苦笑起來。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成為了聯姻物件。我已經跟特蕾莎約定好了，怎麼能毀約呢？所以只能想辦法拒絕了。雖然現在碰到了點麻煩，但我相信，事情很快就會得到解決的。”
“這一點您倒是不用擔心，事情實際上已經解決了。”愛麗絲立刻出言安慰，“陛下，在您前行的道路上，雖然常有風波和雷霆，但只要您沉得住氣，發揮出您的才智和勇氣；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為您排憂解難，那一切艱難險阻都會被您克服過去的，過去如此，往後亦然。”
愛麗絲說得雲淡風輕，裡面卻蘊含著太多的感慨。
“已經解決了？”皇子不禁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愛麗絲，“怎麼解決的？”
他雖然見蘇菲的面很少，但是他知道，蘇菲肯定是一個性格極度自我中心的人，這樣的人一旦做出什麼決定是極其難以被改變的，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她不應該會放棄。
“就是那麼解決了。”愛麗絲嘆了口氣，“蘇菲殿下所依仗的，無非是自己手裡有一筆鉅款，可是現在這筆鉅款已經不再歸屬於她的控制之下，那麼她當然就沒有資格再和皇帝陛下談條件，更沒有資格和特蕾莎殿下來爭搶了——”
啊……
聽到事情居然還有這麼峰迴路轉的展開，皇子不禁有些難以置信，可是他深知愛麗絲的性格，知道愛麗絲絕不會亂開玩笑的。
既然她用這麼篤定的語氣說沒事，那麼大機率就是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那就太好了。”
一下子，心理壓力一掃而空，他整個人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對於蘇菲殿下的垂青，他其實也沒有那麼反感，甚至還有點小小的自豪，但是，一想到這場風波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自己的生活，還破壞了自己和特蕾莎的關係，他只希望這一切儘快平息下來。
“是啊，陛下，沒事了，您可以迴歸到之前的平靜生活當中了，和特蕾莎殿下一起。”愛麗絲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鼓勵皇子，“當然，這裡面還有一些收尾工作，不過這些交給我去辦就好了，不需要您來傷神。”
雖然得到了這樣的保證，但皇子還是欲言又止。
他沒有追問鉅款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沒有追問愛麗絲到底是怎麼知道、又是怎麼參與的，但是他內心真的很好奇，他希望得到答案。
可是他又怕自己問太多，以至於影響到自己和特蕾莎以及愛麗絲的關係。
特蕾莎自然不必說，那是他認定的妻子，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而聰明知性、體貼溫柔的愛麗絲，他也非常喜歡。
正因為如此，他不希望面對一些可能會影響到大家感情的“真相”，還不如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更好。
說到底，就算有什麼“前世”，但是今生就是今生，現在的生活是自己一點一滴構築起來的，現在的特蕾莎和愛麗絲，就是他喜歡的人，她們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也是實打實的，這就夠了。
於是，在片刻的沉默之後，皇子終於想好了措辭，然後用鎮定的語氣開口。
“愛麗絲，我知道，圍繞在我身邊有很多怪事，很多隱情，而且我也知道，你和特蕾莎肯定知道什麼，但是隻要你們不說，我就不會去問，因為我相信你們，更相信我自己的雙眼，我從沒有在你們的眼睛裡看到一絲對我的惡意，這就夠了，我這輩子碰到的倒黴事已經夠多了，所以遇到你們就是我的幸運，我發自內心地感激你們對我所做的一切……”
說到這裡，他又輕輕嘆了口氣，“但是，歸根結底，我是個男人，是波拿巴家族的家主，是未來的領袖，我不可能活在你們的庇護之下，我必須自己去爭取、去搶奪那些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假借為我好的名義，去做我該做的事，無論是災難還是榮耀，都應該歸於我個人來承受，我要站起來擋在你們前面，而不是被你們在背後操縱和庇護——無論這種行為的出發點有多麼高尚，對我來說這也是侮辱，所以，我請你們今後一定不要再瞞著我做什麼大事了，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今後大家應該同甘共苦才對。”
說完之後，皇子又小心地看了一眼愛麗絲的表情，發現她神色極為複雜。
因為害怕愛麗絲傷心，所以皇子立刻又放軟了語氣，開始安撫她。“我說這些，絕不是因為我討厭你們或者戒備你們，恰恰相反，我是為了今後大家可以更好地相處，才會這麼說的。你們已經介入到了我的生活當中，甚至成為了我最難以忘卻的回憶……
所以我鄭重請求你，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也別拋下我，好嗎？我需要你們，儘管現在的我還非常孱弱無力，但我會長大，會變得更厲害，遲早有一天，我一定能夠揮動權柄，我會保護你們，和你們分享這一切，好嗎？”
說完之後，皇子不再多言，只是等待著愛麗絲的回答。
而愛麗絲此刻雖然表面平靜，但是內心卻已經波濤洶湧。
確實，這就是最熟悉的氣息。
這就是記憶中的那個“主公”，12歲的陛下和21歲的陛下，確實是同一個人，哪怕在不同時空當中。
一股懷戀的感覺，讓一貫鎮定的愛麗絲這下都有點難以自持了，既為回不到“過去”而傷感，卻更又為“未來”而滿懷期待。
但不管怎樣，面前這個幼齒少年，是真的太可愛了。
於是，她淺笑著又湊近了一步，然後輕輕地擁抱住了現在個子比她還矮一些的少年。“謹遵您的命令，陛下。我絕不會離開您的，您趕都趕不走呢……”
說完之後，彷彿是為了“表忠心”一樣，她低下頭來，親吻了一下皇子的臉頰。
少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撲面而來的香氣，再加上這個親吻，更重要的是，那種彷彿能把人融化一般的溫柔觸感，讓少年人剛剛攢起的威嚴，一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他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心跳也急促起來。
危機被解除之後，他的心情本來就已經非常放鬆，這麼被愛麗絲有意無意地撩撥一下，更是難以自持。
雖然他一貫鎮定，但是有些生理反應是難以靠意志戰勝的——更何況他又有什麼必要去戰勝呢？
你們一個個都這樣那我怎麼把持得住啊……他心裡抱怨。
“好了……好了……”他試圖掙脫愛麗絲，“別這樣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今後我們好好相處就行……”
哼，如果陛下你真要掙開，那不是隨手的事嗎？小傢伙，就是心口不一呢。
不過，愛麗絲在竊笑之餘，也不禁有些動情了。
年輕的陛下，年長的陛下，她都統統見識過了，但幼齒可愛的陛下還真是沒體驗過。
還真是，想要嚐嚐呢……
“陛下，您和特蕾莎殿下現在進展怎麼樣了？”她故意問，“聽殿下說，你們已經私定終身了，那總該有點憑據吧——”
“我們親吻過了。”皇子老實地回答，“但也僅止於此，畢竟我們還那麼小，不合適做更多——”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愛麗絲打斷了。
“既然已經做過了，那我就不客氣啦……”愛麗絲陡然又低下頭，來了一個熱切的親吻，不過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臉頰了。
猝不及防的皇子，一下子就和愛麗絲吻住了。
他忘記了抗拒，或者說，他本來也沒想過要抗拒。
兩個人就在這靜謐的氣氛當中，偷偷地在準岳父的書房裡接吻著，這種異樣的刺激感，更加讓他們陷入到難以言喻的快樂當中。
過了許久之後，兩個人才唇分。
愛麗絲有些意猶未盡，碧藍色的眼睛裡盪漾著令人迷醉的春情，而皇子則心虛地看了看旁邊，如果特蕾莎在的話，肯定會氣得跳腳吧。
“陛下，感覺怎麼樣？”愛麗絲笑吟吟地問，目光裡滿是戲謔，但卻又有著暗藏的愛意。
“……”皇子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說真的很爽吧。
說實話，經過特蕾莎和愛麗絲的連番撩撥，他發現自己是真的難以把持了，自控力似乎每況愈下——當然這也確實不能怪他，正常人類恐怕都是這樣。
更何況，他原本就已經遐想過愛麗絲了。
一想到這裡，他莫名又有點心虛。
而這個暗爽又心虛的眼神，讓敏銳的愛麗絲又捕捉到了，她繼續用戲謔的笑容看著皇子，然後柔聲問，“陛下，做夢的時候夢到過我嗎？”
“……沒有！”為了自己僅剩的尊嚴，皇子立刻搖頭。
“那，以後你可以這麼做了，畢竟特蕾莎殿下年紀還小，您哪怕做夢也不該夢到她，就讓我委屈一下吧。”愛麗絲貌似委屈地說，“我可是正合適呢。”
……
巴黎的公爵小姐就是這麼放得開嗎？皇子啞口無言。
他當然不知道，在前世，兩個人什麼荒唐的事都做完了，愛麗絲在他面前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羞澀。
但是他知道，愛麗絲肯定是在故意逗他，但是這種“逗弄”當中，難道又沒有幾分真情實意嗎？
如果自己真的要求的話，她大概也會半推半就吧。
可是現在的他，還完全放不開，根本追不上大姐姐的車速。
更何況，他還牢牢記得，自己已經和特蕾莎約定了終身，他們要把最初的純潔留給彼此。所以，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過話說回來，做夢真夢到了，也不算背叛吧……他又暗暗為自己留了個口子。
各種想法在腦海中紛至沓來，而愛麗絲只是笑眯眯地看著，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畢竟等陛下真的成年了，那就很難繼續以溫柔的大姐姐姿態來面對他了。
等到欣賞夠了之後，她又重新收斂了自己的心神，重新整理了一下已經凌亂的衣衫，重新在兩個人之間拉開距離。
“陛下，這次能夠挫敗蘇菲殿下的陰謀，有一個人居功至偉，正因為她對您無比忠誠，所以我們才能如此輕易地解決此事。這個人現在跟著我來到了奧地利，她希望求見您……您能夠賜予她這份榮幸嗎？”
“她？”皇子疑惑地問。
又來一個嗎？這下他也有點繃不住了。
“嗯，就是她呢……”愛麗絲輕輕點了點頭，“她叫夏奈爾。有很多事，我覺得還是她來跟您說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