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7)鏡花水月57

雛鷹的榮耀·匂宮出夢·4,293·2026/3/27

毫無藉口的、恥辱性的慘敗。 這就是皇子第一次挑戰艾格妮絲的結局。 帶著這份明確的自知,皇子無力地鬆開了手,任由劍落到了草地上。 不過,因為這是鬆軟的草地,所以儘管他多次中劍、多次摔倒,但是終究沒有受什麼傷,雖然全身都在痠痛,但是過兩天一切都會恢復如初。 但是,心靈上的創傷,就沒這麼容易癒合了。 一敗塗地的結果,讓他的自尊心大為受挫,甚至他都能夠感覺到,在大腦深處,有某一根神經正在咯吱作響。 他知道,艾格妮絲肯定有前世的記憶,但是不管怎麼說,她現在看起來就是個小女孩兒,而輸給一個“小女孩兒”,無論找什麼藉口,都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 可是,哪怕心裡有再多的不甘和痛苦,事實就是事實,他也只能接受,含淚吞下這一顆苦果。 不過就算現狀是如此慘痛,他倒是也能夠找到一些安慰自己的地方。 此刻,艾格妮絲正攙扶著他,兩個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夠聞到對方身上因為出汗而散發的芬芳;而她的姐姐愛麗絲,也正用含淚的眼神站在另外一邊,仔細檢查他是否有沒有受傷。 被這兩姐妹包圍,那點屈辱和不甘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能夠同時被她們兩個垂青的人,想必也沒有第二個吧?我可真是太行了。 當然,這種飄飄然的感覺,他也只是默默品嚐了一小會兒,為了不讓她們太擔心,他強忍著身上各處的痛楚,掙脫了兩姐妹,獨立站了起來。 “不用擔心,愛麗絲,我沒事。”他首先安慰了愛麗絲。 然後,他又看向了艾格妮絲,接著再用心悅誠服的語氣向對方道謝,“艾格妮絲小姐,您的表現簡直精彩絕倫!我為我能夠和您交手而感到無比的榮幸。” 被皇子這樣真心實意地誇獎,艾格妮絲反而更加心虛了——因為她自己知道,自己這場勝利就是偷來的。 她別開了臉,然後微微臉紅地搖了搖頭。 “陛下,抱歉我出手可能有點重……請您見諒。” “您這話從何說起?是我自己主動堅持向您挑戰的,如果因為輸了就怪您出手太重,那我還有什麼臉面站在您面前?”皇子立刻擺了擺手,“而且,我能夠明顯看出來,您是收了手的,如果您真的毫不留情,我現在已經無法站著跟您說話了。所以,我非常感謝您。” 面對陛下如此誠懇的態度,艾格妮絲既羞愧又感到佩服。 無論年紀多大,他還是始終如一的倔強和驕傲,這份心胸氣度確實值得欽佩。 不過也對,陛下就應該是這樣的,不然的話怎麼能夠統領那麼多人呢? 把陛下狠狠揍了一頓之後,艾格妮絲心裡積累的氣,暫時也出乾淨了,因此現在的她對陛下已經沒有了多少戾氣,反倒是有點心疼了。 這畢竟也是她唯唯諾諾、戰戰兢兢地侍奉了多年的主君(以及半個丈夫),她的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情分。 “您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她忍不住勸慰皇子,“雖然現在您傷得不重,但是畢竟也是傷筋動骨。” 這時候,對皇子一臉心疼的愛麗絲也開口了。 “陛下,別逞強了,您現在需要休息。” 接著,姐妹兩個一起攙扶著皇子往宅邸走了過去。 一路上碰到的僕人,自然對皇子現在這狼狽不堪的模樣大為震驚,慌忙跑去報告特蕾莎公主。 得到了訊息的特蕾莎,立刻就停止了練習,然後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其他人也跟著一起過來。 一看見皇子此刻衣衫凌亂、滿身汙泥的模樣,她立刻就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然後轉過眼睛,憤恨地瞪著艾格妮絲。 “艾格妮絲,你幹什麼?怎麼把殿下打成這樣了?!” 對她來說,毆打自己老公可能比打她自己還要讓她惱怒。 蘇菲相對冷靜一些,她馬上就走到了皇子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然後發現雖然樣子狼狽了一些,但是並沒有大礙,於是心裡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也轉過頭來,面色不善地看著艾格妮絲。 “艾格妮絲小姐,你最好給一個解釋。” 哼,我打他還要什麼解釋嗎?你們又不是不清楚當年的事……艾格妮絲心裡暗暗腹誹。 正當她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倒是皇子為她解圍了。“你們別生氣,這是我的責任,剛剛我聽說艾格妮絲小姐劍術了得,所以心裡就很好奇,主動挑戰了她……落敗也是我咎由自取,而且艾格妮絲小姐已經留手了,不要怪她。” 聽完皇子的解釋之後,特蕾莎仍舊餘怒未消,只不過不好在皇子面前繼續發火,所以只是瞪了一眼艾格妮絲也不再說話,然後走到皇子身邊,心疼地揉著他身上腫起來地方。 而艾格妮絲根本不在乎,只是站到了一邊,冷眼旁觀著一切。 前世她可憐特蕾莎,而且一直對她有虧欠感,覺得自己偷了她東西,所以對她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逾越;但是這一世,自己沒偷沒搶,不欠她任何東西,自然也沒有必要去慣著她,只需要平常心對待就行了。 再說了,特蕾莎透過“偷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眼看著就要得到圓滿的幸福人生了,她還有什麼可憐的?自己才是沒有個著落呢。 在少女們的再三確認下,總算才確定皇子身體並沒有大礙,於是她們一起把皇子送回到他的房間,放到床上休息。 然後,她們又把艾格妮絲一起帶到了剛才的琴房裡。 接下來,就是沉默的對峙了。 少女們默不作聲地看著艾格妮絲,有點像是“三堂會審”的樣子。 愛麗絲雖然心疼妹妹,但這次也覺得妹妹做得“過分”了一些,所以乾脆站在了角落裡,不來摻和這事。 不過,雖然氣氛緊張,但是艾格妮絲卻沒有半分害怕。 她對欺負陛下有點羞愧,但是她並沒有覺得自己打錯了他,更不覺得自己需要認錯。 而且,雖然有三位公主,而且兩個比自己年紀大,但是真要動起手來,真不夠自己一個人打的,她又有什麼需要怕的。 “艾格妮絲。”沉默了片刻之後,身為東道主的特蕾莎率先打破了沉默,用質問的語氣對著艾格妮絲開口了,“你今天是我客人,我自認為對你已經足夠客氣了,沒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怎麼你一上來就打人,而且打得那麼狠?!” “陛下不是已經說了嗎,是他主動跟我挑戰的。”艾格妮絲反駁。 “得了吧,艾格妮絲,這種藉口又能騙得了誰?”瑪麗亞冷笑著說,“就算是陛下挑戰,你就非得下這麼重的手嗎?你分明就是挾怨報復!陛下當初怎麼對待你和你家人的,我們都看在眼裡,真虧你下得了手啊……” 蘇菲也加入到了“討伐”當中,“沒錯,就算你不顧惜往日的情分,總歸是君臣一場吧,你怎麼能這麼做?” 平常和艾格妮絲關係最好的夏奈爾,這次也坐不住了,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開口了,“艾格妮絲小姐,我……我很不願意指責您……但是您這次真的做得過分了,就算陛下寬宏大量,您也應該道歉才是。” 1vs4,情況自然是大大不利,在輿論上處於絕對下風。 不過艾格妮絲也是個倔脾氣,她認定的事情,就算旁人再怎麼說她也懶得理會。 再說了,批判的武器總是不如武器的批判,她自恃自己就算一起上也打得過,所以也沒打算跟她們客氣。 “挾怨報復……你們這不是說得很清楚嗎?”她冷笑一聲,“既然都知道我的動機,那為什麼還會意外?難道以陛下對我的所作所為,我打他一頓還冤枉他了嗎?” 特蕾莎頓時語塞。 畢竟,她是真的知道丈夫當初那些“巧取豪奪”的事蹟的。 但是對殿下的偏愛,讓她終究還是站在了殿下那一邊。 “我知道他做錯了事,可是這輩子現在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殿下他根本還沒有做錯任何事,就要挨一頓這樣的毒打,這合理嗎?”她再次質問。“現在的殿下何其無辜!他已經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了,他沒有必要去揹負自己沒有犯下的罪孽……” “就算他不記得了,難道我受到的那些欺騙和傷害就等於沒有發生過了嗎?”艾格妮絲冷笑反問,“或者說,難道我就必須也忘記那一切,就純當自己倒黴算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特蕾莎也知道兩邊立場差距太大,實在是沒有什麼爭辯的意義了。 艾格妮絲確實有合理的理由報復,但是她也有理由為此刻尚且“無辜”的殿下心疼,好像誰都沒錯。 要怪就怪這事太過於離奇了。 好在,她的氣頭也慢慢過去了,心裡雖然還有氣,但多少也明白艾格妮絲的心情。 “好吧……既然這樣,那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權當讓你出氣一次。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還想要繼續報復嗎?” 這個問題,倒是讓艾格妮絲猝不及防。 剛剛事發突然,其實她也沒想明白以後要怎麼做。 或者說,她從來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做。 “我不想……”她剛想否認,但是又覺得好像就這麼結束了有點可惜,於是話到嘴邊又改口了,“我不會主動再跟陛下出手了,但如果陛下以後還要跟我討教的話,那秉承著誠實的原則,我還是拿出應有的態度來和他對壘。” “艾格妮絲,你當我們都不記得了嗎?上一世你明明贏不過陛下,現在藉助上一世的記憶贏了,這和作弊有什麼區別?”冷眼旁觀的蘇菲,這下冷笑了起來,顯然洞察了一切,“虧你還說得這麼振振有詞,要是我,我早就慚愧到說不話來了。再說了,陛下身邊有的是名師,難道他就非要跟你討教不可嗎?分明就是你還想借機尋釁。” 蘇菲的話說得一針見血,以至於艾格妮絲一下子也無言以對。 被蘇菲點醒之後,特蕾莎也眼色越發不善起來。 按艾格妮絲的話,打一次還不夠,以後還要見一次打一次?那怎麼能忍。 “艾格妮絲,我給過你足夠的尊重和寬容了。但如果你還有這個想法,那恕我無法再把你當成客人了,請你離開,並且以後不要再靠近我們!”於是,她冷著臉下了逐客令。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愣住了。 畢竟,因為都有前世的記憶,而且都是有著共同的男人,所以剛才吵嘴歸吵嘴,但是她們潛意識都把艾格妮絲還當成了“自己人”。 自己人犯了錯,哪怕再嚴重,也是“內部矛盾”。 可是,特蕾莎這樣嚴厲的話,卻第一次讓她們突然醒悟過來,這裡是特蕾莎的“主場”,她還搶先一步佔據了最有利的位置,她真的可以決定身邊人的去留——至少在奧地利時期是如此。 就連艾格妮絲,這下都有一點難以置信。 這是要把我趕走? 按理說,她應該慶幸甚至高興,畢竟特蕾莎一句話,就給了她“名正言順”了斷這一切的理由,給了她遠走高飛從此不再碰這一攤子爛事的藉口。 她似乎應該就坡下驢轉身就走跑回巴黎去、或者去義大利找師傅才對。 可是,她的腳彷彿生了根,根本無法挪動半分;她的心裡也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著一股難言的憤怒和怨恨。 “您這是藉機要把我趕走嗎?陛下都沒有怨過我,就輪得到您來趕人了?特蕾莎,莫說您現在還不是皇后陛下,甚至您連他的妻子都不是,您憑什麼就可以這麼說了?” “這是我家!我當然可以決定誰是我的客人……”特蕾莎冷冷地說。 “這確實是您家,不過您別忘了,現在陛下身份特殊,除了奧地利宮廷之外,他也只能來您家,所以這裡也是他唯一能夠和外界接觸的地方——”艾格妮絲冷聲回應,“我說您要藉機把我趕走有錯嗎?” 也虧她這下腦子終於好使了,暗中給愛麗絲使了一個眼色。 而愛麗絲也已經發現,妹妹這下玩大了(或者說特蕾莎玩大了),她再也沒法袖手旁觀。 於是,她暗暗又跟妹妹對了個眼神,彷彿在問,你真不想被趕走嗎? 回應她的是艾格妮絲驚慌和失落的神情。 她心裡漸漸明白了過來,然後暗自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放不下嗎……唉,你這人,總是不清不楚。 不過,再糊塗也是自家妹妹,她可沒法棄之不顧,哪怕冒著觸怒特蕾莎的風險她也得站出來。 “大家……大家別激動,我來說句公道話!”她大喊了一聲,強行打斷了這場爭吵。

毫無藉口的、恥辱性的慘敗。

這就是皇子第一次挑戰艾格妮絲的結局。

帶著這份明確的自知,皇子無力地鬆開了手,任由劍落到了草地上。

不過,因為這是鬆軟的草地,所以儘管他多次中劍、多次摔倒,但是終究沒有受什麼傷,雖然全身都在痠痛,但是過兩天一切都會恢復如初。

但是,心靈上的創傷,就沒這麼容易癒合了。

一敗塗地的結果,讓他的自尊心大為受挫,甚至他都能夠感覺到,在大腦深處,有某一根神經正在咯吱作響。

他知道,艾格妮絲肯定有前世的記憶,但是不管怎麼說,她現在看起來就是個小女孩兒,而輸給一個“小女孩兒”,無論找什麼藉口,都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

可是,哪怕心裡有再多的不甘和痛苦,事實就是事實,他也只能接受,含淚吞下這一顆苦果。

不過就算現狀是如此慘痛,他倒是也能夠找到一些安慰自己的地方。

此刻,艾格妮絲正攙扶著他,兩個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夠聞到對方身上因為出汗而散發的芬芳;而她的姐姐愛麗絲,也正用含淚的眼神站在另外一邊,仔細檢查他是否有沒有受傷。

被這兩姐妹包圍,那點屈辱和不甘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能夠同時被她們兩個垂青的人,想必也沒有第二個吧?我可真是太行了。

當然,這種飄飄然的感覺,他也只是默默品嚐了一小會兒,為了不讓她們太擔心,他強忍著身上各處的痛楚,掙脫了兩姐妹,獨立站了起來。

“不用擔心,愛麗絲,我沒事。”他首先安慰了愛麗絲。

然後,他又看向了艾格妮絲,接著再用心悅誠服的語氣向對方道謝,“艾格妮絲小姐,您的表現簡直精彩絕倫!我為我能夠和您交手而感到無比的榮幸。”

被皇子這樣真心實意地誇獎,艾格妮絲反而更加心虛了——因為她自己知道,自己這場勝利就是偷來的。

她別開了臉,然後微微臉紅地搖了搖頭。

“陛下,抱歉我出手可能有點重……請您見諒。”

“您這話從何說起?是我自己主動堅持向您挑戰的,如果因為輸了就怪您出手太重,那我還有什麼臉面站在您面前?”皇子立刻擺了擺手,“而且,我能夠明顯看出來,您是收了手的,如果您真的毫不留情,我現在已經無法站著跟您說話了。所以,我非常感謝您。”

面對陛下如此誠懇的態度,艾格妮絲既羞愧又感到佩服。

無論年紀多大,他還是始終如一的倔強和驕傲,這份心胸氣度確實值得欽佩。

不過也對,陛下就應該是這樣的,不然的話怎麼能夠統領那麼多人呢?

把陛下狠狠揍了一頓之後,艾格妮絲心裡積累的氣,暫時也出乾淨了,因此現在的她對陛下已經沒有了多少戾氣,反倒是有點心疼了。

這畢竟也是她唯唯諾諾、戰戰兢兢地侍奉了多年的主君(以及半個丈夫),她的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情分。

“您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她忍不住勸慰皇子,“雖然現在您傷得不重,但是畢竟也是傷筋動骨。”

這時候,對皇子一臉心疼的愛麗絲也開口了。

“陛下,別逞強了,您現在需要休息。”

接著,姐妹兩個一起攙扶著皇子往宅邸走了過去。

一路上碰到的僕人,自然對皇子現在這狼狽不堪的模樣大為震驚,慌忙跑去報告特蕾莎公主。

得到了訊息的特蕾莎,立刻就停止了練習,然後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其他人也跟著一起過來。

一看見皇子此刻衣衫凌亂、滿身汙泥的模樣,她立刻就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然後轉過眼睛,憤恨地瞪著艾格妮絲。

“艾格妮絲,你幹什麼?怎麼把殿下打成這樣了?!”

對她來說,毆打自己老公可能比打她自己還要讓她惱怒。

蘇菲相對冷靜一些,她馬上就走到了皇子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然後發現雖然樣子狼狽了一些,但是並沒有大礙,於是心裡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也轉過頭來,面色不善地看著艾格妮絲。

“艾格妮絲小姐,你最好給一個解釋。”

哼,我打他還要什麼解釋嗎?你們又不是不清楚當年的事……艾格妮絲心裡暗暗腹誹。

正當她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倒是皇子為她解圍了。“你們別生氣,這是我的責任,剛剛我聽說艾格妮絲小姐劍術了得,所以心裡就很好奇,主動挑戰了她……落敗也是我咎由自取,而且艾格妮絲小姐已經留手了,不要怪她。”

聽完皇子的解釋之後,特蕾莎仍舊餘怒未消,只不過不好在皇子面前繼續發火,所以只是瞪了一眼艾格妮絲也不再說話,然後走到皇子身邊,心疼地揉著他身上腫起來地方。

而艾格妮絲根本不在乎,只是站到了一邊,冷眼旁觀著一切。

前世她可憐特蕾莎,而且一直對她有虧欠感,覺得自己偷了她東西,所以對她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逾越;但是這一世,自己沒偷沒搶,不欠她任何東西,自然也沒有必要去慣著她,只需要平常心對待就行了。

再說了,特蕾莎透過“偷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眼看著就要得到圓滿的幸福人生了,她還有什麼可憐的?自己才是沒有個著落呢。

在少女們的再三確認下,總算才確定皇子身體並沒有大礙,於是她們一起把皇子送回到他的房間,放到床上休息。

然後,她們又把艾格妮絲一起帶到了剛才的琴房裡。

接下來,就是沉默的對峙了。

少女們默不作聲地看著艾格妮絲,有點像是“三堂會審”的樣子。

愛麗絲雖然心疼妹妹,但這次也覺得妹妹做得“過分”了一些,所以乾脆站在了角落裡,不來摻和這事。

不過,雖然氣氛緊張,但是艾格妮絲卻沒有半分害怕。

她對欺負陛下有點羞愧,但是她並沒有覺得自己打錯了他,更不覺得自己需要認錯。

而且,雖然有三位公主,而且兩個比自己年紀大,但是真要動起手來,真不夠自己一個人打的,她又有什麼需要怕的。

“艾格妮絲。”沉默了片刻之後,身為東道主的特蕾莎率先打破了沉默,用質問的語氣對著艾格妮絲開口了,“你今天是我客人,我自認為對你已經足夠客氣了,沒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怎麼你一上來就打人,而且打得那麼狠?!”

“陛下不是已經說了嗎,是他主動跟我挑戰的。”艾格妮絲反駁。

“得了吧,艾格妮絲,這種藉口又能騙得了誰?”瑪麗亞冷笑著說,“就算是陛下挑戰,你就非得下這麼重的手嗎?你分明就是挾怨報復!陛下當初怎麼對待你和你家人的,我們都看在眼裡,真虧你下得了手啊……”

蘇菲也加入到了“討伐”當中,“沒錯,就算你不顧惜往日的情分,總歸是君臣一場吧,你怎麼能這麼做?”

平常和艾格妮絲關係最好的夏奈爾,這次也坐不住了,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開口了,“艾格妮絲小姐,我……我很不願意指責您……但是您這次真的做得過分了,就算陛下寬宏大量,您也應該道歉才是。”

1vs4,情況自然是大大不利,在輿論上處於絕對下風。

不過艾格妮絲也是個倔脾氣,她認定的事情,就算旁人再怎麼說她也懶得理會。

再說了,批判的武器總是不如武器的批判,她自恃自己就算一起上也打得過,所以也沒打算跟她們客氣。

“挾怨報復……你們這不是說得很清楚嗎?”她冷笑一聲,“既然都知道我的動機,那為什麼還會意外?難道以陛下對我的所作所為,我打他一頓還冤枉他了嗎?”

特蕾莎頓時語塞。

畢竟,她是真的知道丈夫當初那些“巧取豪奪”的事蹟的。

但是對殿下的偏愛,讓她終究還是站在了殿下那一邊。

“我知道他做錯了事,可是這輩子現在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殿下他根本還沒有做錯任何事,就要挨一頓這樣的毒打,這合理嗎?”她再次質問。“現在的殿下何其無辜!他已經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了,他沒有必要去揹負自己沒有犯下的罪孽……”

“就算他不記得了,難道我受到的那些欺騙和傷害就等於沒有發生過了嗎?”艾格妮絲冷笑反問,“或者說,難道我就必須也忘記那一切,就純當自己倒黴算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特蕾莎也知道兩邊立場差距太大,實在是沒有什麼爭辯的意義了。

艾格妮絲確實有合理的理由報復,但是她也有理由為此刻尚且“無辜”的殿下心疼,好像誰都沒錯。

要怪就怪這事太過於離奇了。

好在,她的氣頭也慢慢過去了,心裡雖然還有氣,但多少也明白艾格妮絲的心情。

“好吧……既然這樣,那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權當讓你出氣一次。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還想要繼續報復嗎?”

這個問題,倒是讓艾格妮絲猝不及防。

剛剛事發突然,其實她也沒想明白以後要怎麼做。

或者說,她從來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做。

“我不想……”她剛想否認,但是又覺得好像就這麼結束了有點可惜,於是話到嘴邊又改口了,“我不會主動再跟陛下出手了,但如果陛下以後還要跟我討教的話,那秉承著誠實的原則,我還是拿出應有的態度來和他對壘。”

“艾格妮絲,你當我們都不記得了嗎?上一世你明明贏不過陛下,現在藉助上一世的記憶贏了,這和作弊有什麼區別?”冷眼旁觀的蘇菲,這下冷笑了起來,顯然洞察了一切,“虧你還說得這麼振振有詞,要是我,我早就慚愧到說不話來了。再說了,陛下身邊有的是名師,難道他就非要跟你討教不可嗎?分明就是你還想借機尋釁。”

蘇菲的話說得一針見血,以至於艾格妮絲一下子也無言以對。

被蘇菲點醒之後,特蕾莎也眼色越發不善起來。

按艾格妮絲的話,打一次還不夠,以後還要見一次打一次?那怎麼能忍。

“艾格妮絲,我給過你足夠的尊重和寬容了。但如果你還有這個想法,那恕我無法再把你當成客人了,請你離開,並且以後不要再靠近我們!”於是,她冷著臉下了逐客令。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愣住了。

畢竟,因為都有前世的記憶,而且都是有著共同的男人,所以剛才吵嘴歸吵嘴,但是她們潛意識都把艾格妮絲還當成了“自己人”。

自己人犯了錯,哪怕再嚴重,也是“內部矛盾”。

可是,特蕾莎這樣嚴厲的話,卻第一次讓她們突然醒悟過來,這裡是特蕾莎的“主場”,她還搶先一步佔據了最有利的位置,她真的可以決定身邊人的去留——至少在奧地利時期是如此。

就連艾格妮絲,這下都有一點難以置信。

這是要把我趕走?

按理說,她應該慶幸甚至高興,畢竟特蕾莎一句話,就給了她“名正言順”了斷這一切的理由,給了她遠走高飛從此不再碰這一攤子爛事的藉口。

她似乎應該就坡下驢轉身就走跑回巴黎去、或者去義大利找師傅才對。

可是,她的腳彷彿生了根,根本無法挪動半分;她的心裡也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著一股難言的憤怒和怨恨。

“您這是藉機要把我趕走嗎?陛下都沒有怨過我,就輪得到您來趕人了?特蕾莎,莫說您現在還不是皇后陛下,甚至您連他的妻子都不是,您憑什麼就可以這麼說了?”

“這是我家!我當然可以決定誰是我的客人……”特蕾莎冷冷地說。

“這確實是您家,不過您別忘了,現在陛下身份特殊,除了奧地利宮廷之外,他也只能來您家,所以這裡也是他唯一能夠和外界接觸的地方——”艾格妮絲冷聲回應,“我說您要藉機把我趕走有錯嗎?”

也虧她這下腦子終於好使了,暗中給愛麗絲使了一個眼色。

而愛麗絲也已經發現,妹妹這下玩大了(或者說特蕾莎玩大了),她再也沒法袖手旁觀。

於是,她暗暗又跟妹妹對了個眼神,彷彿在問,你真不想被趕走嗎?

回應她的是艾格妮絲驚慌和失落的神情。

她心裡漸漸明白了過來,然後暗自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放不下嗎……唉,你這人,總是不清不楚。

不過,再糊塗也是自家妹妹,她可沒法棄之不顧,哪怕冒著觸怒特蕾莎的風險她也得站出來。

“大家……大家別激動,我來說句公道話!”她大喊了一聲,強行打斷了這場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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