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3)孤身為王14

雛鷹的榮耀·匂宮出夢·4,159·2026/3/27

在芙寧娜的命令下,王宮內所有還能夠拿得起武器、走得動路的衛兵們,都衝出了他們原本據守的陣地,向著圍攻他們的叛亂者們發動突擊。 在多日以來的圍攻當中,叛亂者計程車氣本來就在下滑,而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前後夾擊,更是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決心和勇氣。 隨著一段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圍攻王宮的叛亂者們力不能敵逐漸潰散,而兩支部隊,則在王宮之外的街巷當中會師。 槍聲和喊殺聲漸漸平息,一切迴歸了它原本應有的平靜,甚至因為市民們都已經逃亡的緣故,比平常還要死寂。 對於王宮的守衛者們而言,在經歷了長達三週之久的圍攻戰之後,這種“寂靜”簡直有點不可思議,讓他們反而非常不適應。 他們眼中的兇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迷茫——之前的焦灼、恐懼和痛苦,彷彿只是一場噩夢一樣。 人人心裡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難道終於結束了嗎?” 而在片刻之後,對面的袍澤們身上的軍服,讓他們確切無疑地相信,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啊!” 不知道有誰發出了一聲怪叫,接著,他們幾乎所有人都這樣嚎叫了起來,然後丟下了手中的武器,張開雙臂向著對面的袍澤衝了過來。 接著,他們衝到了遠徵隊士兵們的面前,和這些袍澤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而遠徵隊計程車兵們也同樣被感染得熱淚盈眶,雖然他們並沒有經歷過那麼長時間生死關頭的煎熬,但是這一路上的辛苦奔波,還有臨戰之前的緊張不安,都同樣讓他們的心情緊繃,而現在,緊繃的情緒終於可以一次性釋放出來了。 兩支隊伍緊緊擁抱,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彼此心中的慶幸。 而此刻的夏露,雖然沒有那麼失態,但是她心中的慶幸卻不比其中任何一個人少。 她成功地執行了任務,沒有辜負陛下的期待,也為自己的功勞簿上又寫下了顯眼的一筆。 但更重要的是,她從小到大的好友,因為她的努力而獲救了,她的友情終究沒有化為遺憾。 “夏露小姐,謝謝您。”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阿爾馮斯,此時忍不住發出了感嘆,“因為您的幫助,讓我有機會扮演一次芙寧娜殿下的騎士了……天知道此刻會有多少大好青年會羨慕死我!” 因為他說得幽默,所以夏露忍不住莞爾一笑。“是的,這值得您為此驕傲一輩子。不過,現在還不是懈怠的時候,我們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被夏露這麼告誡,阿爾馮斯連忙挺直了腰,向她敬了一個軍禮,“我聽候您的差遣。” “倒也沒必要這麼嚴肅……至少今天,我們可以好好慶賀一下。”夏露笑著揮了揮手,“走!我們去見我們的公主殿下去!” 於是,這一群人一路前行,走到了王宮當中。 經過了長時間的戰鬥,此時的王宮滿目瘡痍,再也不復往日的美麗,不過對夏露來說,只要芙寧娜本人沒事那就行了。 “夏露小姐!”她剛進王宮,芙寧娜的女僕長就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禮,“謝謝您不顧安危,前來相救……” “莉娜,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夏露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親切地擁抱了一下她。 作為從小照看芙寧娜的女僕長,兩個人在宮中本就認識,對方也算是半個“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所以夏露對她也頗為尊重。 而此刻,在異國他鄉重逢,又經過了這樣一番變亂,她們彼此之間也多了許多感慨。 “殿下現在還好嗎?”在寒暄完了之後,夏露立刻問。 “很好,而且很久沒這麼好了。”女僕的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啊?這話從何說起?”夏露有些疑惑。 “很奇怪我這麼說是吧?”女僕苦笑,“不瞞您說,自從來這兒之後,殿下一直都放縱自己,從來都不肯正經去當一個邦君,而這一次,雖然我們面對了生死危機,但是我終於看到了她稍稍振作的樣子……她怒斥奸臣堅決不投降,並且鼓起勇氣堅持到了現在,做好了她所能夠做的一切,這太不容易了。說句惹您笑的話,我之前還從沒有見過芙寧娜殿下如此閃亮的樣子,果然,她畢竟也是大帝的孫女兒啊。” 說著說著,女僕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哽咽,彷彿是看到小輩出息了的長輩一樣。 夏露心裡頓時啞然。 “唉,她要是早就這樣的話,又何至於落到這種境地!”最後,她只能幽幽嘆了口氣,“不過,這次她能夠醒悟過來,痛定思痛的話,那也算這苦頭沒有白吃。” 女僕沒有答話,只是眉宇間頗有憂色。 顯然,對於瞭解芙寧娜的人來說,指望她從此“痛定思痛幡然醒悟”確實有點難。 “但願如此吧。”最後她只能嘆了口氣。 接著,她欠了欠身,“好了,我帶您過去見她吧,她一定已經等不及了。” 於是,夏露跟著她一起走向了芙寧娜的會客室。 一進來,夏露就發現,芙寧娜正穿著一身宮裙,佩戴著綬帶,神色莊重,宛如是一位接近外臣的君王一樣。 雖然,就客觀來說,這確實是沒錯,但是,對於從小和芙寧娜一起長大的好友來說,看到她如此莊重的模樣,只會感到有一種本能的“違和感”。 夏露的表情僵住了,然後她猝然回頭,小聲詢問女僕,“她最近一直是這個打扮嗎?” “怎麼可能?兵荒馬亂時誰有心情這樣打扮。”女僕連忙搖頭,然後小聲說,“是剛才臨時換上的。” 所以,剛剛死裡逃生,就要在我面前擺出邦君的架子嗎?該說真不愧是你呢…… 夏露費了很大的勁才忍住了爆笑出聲的衝動,然後努力讓自己保持嚴肅平靜的樣子,接著,她一步步地走到了芙寧娜的面前,提裙向她行禮。 “殿下,好久不見!” 看到好友似笑非笑的樣子,芙寧娜的臉頓時有點發紅了,但是她還是努力繼續維持著莊重的模樣,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夏露。我衷心感謝你一路不辭辛勞前來搭救我……我絕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這倒是她的真心話,所謂患難見真情,在巴黎的時候,她身為長公主,前呼後擁身邊從來不缺馬屁精,然而在自己落難的時候,那麼多“朋友”一個不見,只有夏露千里迢迢趕過來救自己的命,這份友情比真金還要真了。 “謝什麼呀,應該的,朋友落難的時候我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夏露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如果不是巴黎那邊耽誤了些時間,我本應該更早趕過來的。” 聽夏露提到巴黎,芙寧娜頓時也急了。 “父皇和母后現在還好吧?” “皇室都沒有出事,你放心吧。我來之前,還得到了陛下和皇太子殿下的勉勵,他們都急切盼望你能夠化險為夷。現在這個結果肯定會讓他們如釋重負的。”夏露回答。 “爸爸,媽媽,哥哥……”一聽夏露這麼說,芙寧娜的眼圈又紅了。 自己在生死關頭走過一遭之後,她能夠痛切感受到那是什麼感覺,而自己的家人在這段時間裡也遭遇了同樣的災難,她很慶幸大家都沒事。 現在她心裡只剩下了一個迫切的渴望,那就是馬上和父母親恢復聯絡——可是,帕爾馬城的電報局在暴亂當中遭遇了嚴重破壞,現在就算搶修,短期內也沒有辦法立刻恢復,她就算再怎麼著急,也只能先等著。 “父皇現在狀態還好嗎?遭遇這樣的事,他肯定會很生氣吧?”芙寧娜又問。 “那倒是沒有,陛下反而看得很開呢。”夏露搖了搖頭,“他說想當君王,就要負起君王的責任,承擔君王的風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巴黎會發生叛亂,說明他做得還不夠,但這麼多人支援他,幫助他平定了叛亂,那就說明他終究還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擁護,他有信心繼續帶領國家走向未來——” 說到這裡,夏露又擔心地看向了芙寧娜,“倒是你,芙寧娜,我之前聽說你來到這裡之後,整天荒廢政事,只知道吃喝玩樂,短短幾個月就惹起民怨沸騰了呢……” “胡說!”芙寧娜俏臉一紅,馬上就開口駁斥。 只是她自己也有點心虛,於是微微側開了視線,“我還在學習怎樣當一個邦君呢,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多管,誰知道突然就碰到這種事呢?唉……算我倒黴吧。” 作為芙寧娜從小的好友,夏露怎麼會看不穿她的心虛呢?只是現在,她也不想戳穿。 於是她換了個話題,“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芙寧娜愣了一下,“危機不是已經解除了嗎?” 於是,夏露耐著性子跟她解釋,“這次的動亂已經惹怒了陛下,他已經決定,在不久之後就徵調大軍進入義大利,然後進軍羅馬,幫助教廷恢復秩序。也就是說,義大利的動亂還將會持續一段時間。從安全起見,你可以申請回到法國去,經過這一番出生入死之後,想必兩位陛下也絕不會駁回這個請求的。” “可以回家了?”芙寧娜的眼睛頓時亮了。 從來到這兒開始,她就想著要回家,要在父母親身邊,要重新享受宮廷和巴黎的奢華富貴,之前她的請求被屢次駁回,而現在,似乎一切都不再是問題了。 想想也是,一直疼愛的女兒都差點死在那裡,作為父母親,怎麼還會忍心再苛責呢? 可是,此刻的芙寧娜,卻並沒有那麼興奮,她思索了良久,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夏露,我確實很想家,但是現在我還不能回去。” 夏露對芙寧娜的決定感到很詫異,忍不住投去疑惑的眼神。 “不管我心裡喜不喜歡這個國家,但既然現在我已經是它的邦君了,那我就應該和它站在一起,尤其是它剛剛經歷過這樣劇烈的動盪,我如果跑回國的話,那豈不是棄子民於不顧嗎?”芙寧娜小聲回答,“不瞞你說,我現在非常後悔當初一時腦熱,接下了這個位置。可是既然我接下了,那我就不應該放棄,否則我又該怎樣去面對父母親呢?” 夏露這下更加驚訝了,她沒想到,一向不著調的芙寧娜,突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看來,女僕說得沒錯,經過了這樣一番動亂之後,她終於成長了。 唉,這也算是好事吧。 夏露不知不覺當中,露出了剛才女僕的同款笑。 “喂,你這是什麼笑容,好惡心啊。”芙寧娜瞪了她一眼,“明明我們年紀差不多好不好,你別在我面前擺出長輩的架子啊!” 唉,果然,帥不過三秒,稍微情緒一波動,芙寧娜就又流露出了往常的作派。 算了,“成長”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能夠突然拿出“身為君主”的覺悟,已經是一次莫大的進步了。 “我偵緝逆賊,幫助陛下戡亂,帶領遠徵軍千里救援,我為什麼不能在你面前擺出長輩架子來?”帶著一絲戲謔和調侃,夏露反問芙寧娜,“我還是宮裡樂團的演奏冠軍,你什麼冠軍?” ………… 這個反問,確實足夠具備殺傷力,芙寧娜頓時就焉了。 她哪怕再怎麼不甘心,她也不得不承認,夏露確實就是比她強,而且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強。這種肉眼可見的差距,再怎麼嘴硬也是反駁不了的。 “就算這樣,你不也還是我們家的臣僕,要聽我爸爸和我哥哥的話。” 她嘟起嘴來,試圖挽回自己最後的顏面。 說完之後,她立刻就後悔了,畢竟,夏露怎麼說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再怎麼樣也不該這樣打擊別人。 於是,她連忙搖頭。 “夏露,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還沒有等她說完,夏露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不必道歉,這本來就是事實嘛……陛下對我恩重如山,我本就應該對他唯命是從。不過……”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不懷好意地看著面前的傲嬌小鬼,“對你,那就不一樣了……敬愛的殿下,我可要好好地教訓下你呢!” 說完之後,她抬起雙手,狠狠地揪了一下芙寧娜的兩頰。

在芙寧娜的命令下,王宮內所有還能夠拿得起武器、走得動路的衛兵們,都衝出了他們原本據守的陣地,向著圍攻他們的叛亂者們發動突擊。

在多日以來的圍攻當中,叛亂者計程車氣本來就在下滑,而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前後夾擊,更是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決心和勇氣。

隨著一段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圍攻王宮的叛亂者們力不能敵逐漸潰散,而兩支部隊,則在王宮之外的街巷當中會師。

槍聲和喊殺聲漸漸平息,一切迴歸了它原本應有的平靜,甚至因為市民們都已經逃亡的緣故,比平常還要死寂。

對於王宮的守衛者們而言,在經歷了長達三週之久的圍攻戰之後,這種“寂靜”簡直有點不可思議,讓他們反而非常不適應。

他們眼中的兇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迷茫——之前的焦灼、恐懼和痛苦,彷彿只是一場噩夢一樣。

人人心裡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難道終於結束了嗎?”

而在片刻之後,對面的袍澤們身上的軍服,讓他們確切無疑地相信,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啊!”

不知道有誰發出了一聲怪叫,接著,他們幾乎所有人都這樣嚎叫了起來,然後丟下了手中的武器,張開雙臂向著對面的袍澤衝了過來。

接著,他們衝到了遠徵隊士兵們的面前,和這些袍澤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而遠徵隊計程車兵們也同樣被感染得熱淚盈眶,雖然他們並沒有經歷過那麼長時間生死關頭的煎熬,但是這一路上的辛苦奔波,還有臨戰之前的緊張不安,都同樣讓他們的心情緊繃,而現在,緊繃的情緒終於可以一次性釋放出來了。

兩支隊伍緊緊擁抱,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彼此心中的慶幸。

而此刻的夏露,雖然沒有那麼失態,但是她心中的慶幸卻不比其中任何一個人少。

她成功地執行了任務,沒有辜負陛下的期待,也為自己的功勞簿上又寫下了顯眼的一筆。

但更重要的是,她從小到大的好友,因為她的努力而獲救了,她的友情終究沒有化為遺憾。

“夏露小姐,謝謝您。”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阿爾馮斯,此時忍不住發出了感嘆,“因為您的幫助,讓我有機會扮演一次芙寧娜殿下的騎士了……天知道此刻會有多少大好青年會羨慕死我!”

因為他說得幽默,所以夏露忍不住莞爾一笑。“是的,這值得您為此驕傲一輩子。不過,現在還不是懈怠的時候,我們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被夏露這麼告誡,阿爾馮斯連忙挺直了腰,向她敬了一個軍禮,“我聽候您的差遣。”

“倒也沒必要這麼嚴肅……至少今天,我們可以好好慶賀一下。”夏露笑著揮了揮手,“走!我們去見我們的公主殿下去!”

於是,這一群人一路前行,走到了王宮當中。

經過了長時間的戰鬥,此時的王宮滿目瘡痍,再也不復往日的美麗,不過對夏露來說,只要芙寧娜本人沒事那就行了。

“夏露小姐!”她剛進王宮,芙寧娜的女僕長就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禮,“謝謝您不顧安危,前來相救……”

“莉娜,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夏露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親切地擁抱了一下她。

作為從小照看芙寧娜的女僕長,兩個人在宮中本就認識,對方也算是半個“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所以夏露對她也頗為尊重。

而此刻,在異國他鄉重逢,又經過了這樣一番變亂,她們彼此之間也多了許多感慨。

“殿下現在還好嗎?”在寒暄完了之後,夏露立刻問。

“很好,而且很久沒這麼好了。”女僕的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啊?這話從何說起?”夏露有些疑惑。

“很奇怪我這麼說是吧?”女僕苦笑,“不瞞您說,自從來這兒之後,殿下一直都放縱自己,從來都不肯正經去當一個邦君,而這一次,雖然我們面對了生死危機,但是我終於看到了她稍稍振作的樣子……她怒斥奸臣堅決不投降,並且鼓起勇氣堅持到了現在,做好了她所能夠做的一切,這太不容易了。說句惹您笑的話,我之前還從沒有見過芙寧娜殿下如此閃亮的樣子,果然,她畢竟也是大帝的孫女兒啊。”

說著說著,女僕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哽咽,彷彿是看到小輩出息了的長輩一樣。

夏露心裡頓時啞然。

“唉,她要是早就這樣的話,又何至於落到這種境地!”最後,她只能幽幽嘆了口氣,“不過,這次她能夠醒悟過來,痛定思痛的話,那也算這苦頭沒有白吃。”

女僕沒有答話,只是眉宇間頗有憂色。

顯然,對於瞭解芙寧娜的人來說,指望她從此“痛定思痛幡然醒悟”確實有點難。

“但願如此吧。”最後她只能嘆了口氣。

接著,她欠了欠身,“好了,我帶您過去見她吧,她一定已經等不及了。”

於是,夏露跟著她一起走向了芙寧娜的會客室。

一進來,夏露就發現,芙寧娜正穿著一身宮裙,佩戴著綬帶,神色莊重,宛如是一位接近外臣的君王一樣。

雖然,就客觀來說,這確實是沒錯,但是,對於從小和芙寧娜一起長大的好友來說,看到她如此莊重的模樣,只會感到有一種本能的“違和感”。

夏露的表情僵住了,然後她猝然回頭,小聲詢問女僕,“她最近一直是這個打扮嗎?”

“怎麼可能?兵荒馬亂時誰有心情這樣打扮。”女僕連忙搖頭,然後小聲說,“是剛才臨時換上的。”

所以,剛剛死裡逃生,就要在我面前擺出邦君的架子嗎?該說真不愧是你呢……

夏露費了很大的勁才忍住了爆笑出聲的衝動,然後努力讓自己保持嚴肅平靜的樣子,接著,她一步步地走到了芙寧娜的面前,提裙向她行禮。

“殿下,好久不見!”

看到好友似笑非笑的樣子,芙寧娜的臉頓時有點發紅了,但是她還是努力繼續維持著莊重的模樣,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夏露。我衷心感謝你一路不辭辛勞前來搭救我……我絕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這倒是她的真心話,所謂患難見真情,在巴黎的時候,她身為長公主,前呼後擁身邊從來不缺馬屁精,然而在自己落難的時候,那麼多“朋友”一個不見,只有夏露千里迢迢趕過來救自己的命,這份友情比真金還要真了。

“謝什麼呀,應該的,朋友落難的時候我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夏露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如果不是巴黎那邊耽誤了些時間,我本應該更早趕過來的。”

聽夏露提到巴黎,芙寧娜頓時也急了。

“父皇和母后現在還好吧?”

“皇室都沒有出事,你放心吧。我來之前,還得到了陛下和皇太子殿下的勉勵,他們都急切盼望你能夠化險為夷。現在這個結果肯定會讓他們如釋重負的。”夏露回答。

“爸爸,媽媽,哥哥……”一聽夏露這麼說,芙寧娜的眼圈又紅了。

自己在生死關頭走過一遭之後,她能夠痛切感受到那是什麼感覺,而自己的家人在這段時間裡也遭遇了同樣的災難,她很慶幸大家都沒事。

現在她心裡只剩下了一個迫切的渴望,那就是馬上和父母親恢復聯絡——可是,帕爾馬城的電報局在暴亂當中遭遇了嚴重破壞,現在就算搶修,短期內也沒有辦法立刻恢復,她就算再怎麼著急,也只能先等著。

“父皇現在狀態還好嗎?遭遇這樣的事,他肯定會很生氣吧?”芙寧娜又問。

“那倒是沒有,陛下反而看得很開呢。”夏露搖了搖頭,“他說想當君王,就要負起君王的責任,承擔君王的風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巴黎會發生叛亂,說明他做得還不夠,但這麼多人支援他,幫助他平定了叛亂,那就說明他終究還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擁護,他有信心繼續帶領國家走向未來——”

說到這裡,夏露又擔心地看向了芙寧娜,“倒是你,芙寧娜,我之前聽說你來到這裡之後,整天荒廢政事,只知道吃喝玩樂,短短幾個月就惹起民怨沸騰了呢……”

“胡說!”芙寧娜俏臉一紅,馬上就開口駁斥。

只是她自己也有點心虛,於是微微側開了視線,“我還在學習怎樣當一個邦君呢,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多管,誰知道突然就碰到這種事呢?唉……算我倒黴吧。”

作為芙寧娜從小的好友,夏露怎麼會看不穿她的心虛呢?只是現在,她也不想戳穿。

於是她換了個話題,“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芙寧娜愣了一下,“危機不是已經解除了嗎?”

於是,夏露耐著性子跟她解釋,“這次的動亂已經惹怒了陛下,他已經決定,在不久之後就徵調大軍進入義大利,然後進軍羅馬,幫助教廷恢復秩序。也就是說,義大利的動亂還將會持續一段時間。從安全起見,你可以申請回到法國去,經過這一番出生入死之後,想必兩位陛下也絕不會駁回這個請求的。”

“可以回家了?”芙寧娜的眼睛頓時亮了。

從來到這兒開始,她就想著要回家,要在父母親身邊,要重新享受宮廷和巴黎的奢華富貴,之前她的請求被屢次駁回,而現在,似乎一切都不再是問題了。

想想也是,一直疼愛的女兒都差點死在那裡,作為父母親,怎麼還會忍心再苛責呢?

可是,此刻的芙寧娜,卻並沒有那麼興奮,她思索了良久,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夏露,我確實很想家,但是現在我還不能回去。”

夏露對芙寧娜的決定感到很詫異,忍不住投去疑惑的眼神。

“不管我心裡喜不喜歡這個國家,但既然現在我已經是它的邦君了,那我就應該和它站在一起,尤其是它剛剛經歷過這樣劇烈的動盪,我如果跑回國的話,那豈不是棄子民於不顧嗎?”芙寧娜小聲回答,“不瞞你說,我現在非常後悔當初一時腦熱,接下了這個位置。可是既然我接下了,那我就不應該放棄,否則我又該怎樣去面對父母親呢?”

夏露這下更加驚訝了,她沒想到,一向不著調的芙寧娜,突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看來,女僕說得沒錯,經過了這樣一番動亂之後,她終於成長了。

唉,這也算是好事吧。

夏露不知不覺當中,露出了剛才女僕的同款笑。

“喂,你這是什麼笑容,好惡心啊。”芙寧娜瞪了她一眼,“明明我們年紀差不多好不好,你別在我面前擺出長輩的架子啊!”

唉,果然,帥不過三秒,稍微情緒一波動,芙寧娜就又流露出了往常的作派。

算了,“成長”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能夠突然拿出“身為君主”的覺悟,已經是一次莫大的進步了。

“我偵緝逆賊,幫助陛下戡亂,帶領遠徵軍千里救援,我為什麼不能在你面前擺出長輩架子來?”帶著一絲戲謔和調侃,夏露反問芙寧娜,“我還是宮裡樂團的演奏冠軍,你什麼冠軍?”

…………

這個反問,確實足夠具備殺傷力,芙寧娜頓時就焉了。

她哪怕再怎麼不甘心,她也不得不承認,夏露確實就是比她強,而且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強。這種肉眼可見的差距,再怎麼嘴硬也是反駁不了的。

“就算這樣,你不也還是我們家的臣僕,要聽我爸爸和我哥哥的話。”

她嘟起嘴來,試圖挽回自己最後的顏面。

說完之後,她立刻就後悔了,畢竟,夏露怎麼說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再怎麼樣也不該這樣打擊別人。

於是,她連忙搖頭。

“夏露,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還沒有等她說完,夏露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不必道歉,這本來就是事實嘛……陛下對我恩重如山,我本就應該對他唯命是從。不過……”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不懷好意地看著面前的傲嬌小鬼,“對你,那就不一樣了……敬愛的殿下,我可要好好地教訓下你呢!”

說完之後,她抬起雙手,狠狠地揪了一下芙寧娜的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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