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85)孤身為王36

雛鷹的榮耀·匂宮出夢·4,146·2026/3/27

最初的小矬並沒有澆滅法軍的銳氣,相反,它不光激怒了烏迪諾元帥,也激怒了剩餘還沒有投入戰鬥的法軍。 一些指揮官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試圖號令自己的部隊再度向敵軍發起衝鋒。 不過,他們的騷動,很快就被元帥親自發布的軍令阻止了。 儘管元帥已經對對面的義大利人們恨得咬牙切齒,但是他更加厭惡任何不遵軍令、破壞指揮體系的行為。 剛才試探性的進攻,已經讓他判斷出了對面的指揮官是一個勇敢而且機智的人,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所以,現在因為“情緒上頭”而發動魯莽的持續攻擊是毫無意義甚至有害的,只會在嚴陣以待的敵軍面前,白白浪費自己麾下士兵的生命而已。 雖然在漫長的戎馬生涯當中,他已經親手斷送過無數麾下兒郎們的性命,但是陛下計程車兵都應該犧牲在有意義的地方,而不應該成為指揮官一時意氣的犧牲品。 在彈壓住了蠢蠢欲動的其他單位之後,元帥離開了司令部,帶著副官和隨從們,策馬來到了剛才發起衝擊的步兵團撤退下來的駐地。 剛才失敗的進攻不光給他們造成了傷亡,肯定也嚴重挫敗了他們計程車氣。 所以,為了防止氣餒情緒在其他部隊當中蔓延,元帥選擇親臨現場視察,撫慰他們的心靈,重振他們的鬥志。 當元帥策馬來到陣地上時,他看到了相當悽慘的景象,衣衫殘破計程車兵無精打采地蹲坐在地上,他們的步槍隨意地架在了旁邊,而在擔架上,還有不少被袍澤救回來的重傷員正躺著呻吟。 一些身穿藍白色軍服的遺屍,就這樣孤零零地落在了兩軍陣地之間的曠野當中。 儘管從軍多年的他已經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場面,但是看到此情此景,元帥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因為這些都是他麾下的官兵,是無條件為他衝鋒陷陣的勇士。 剛剛登陸的時候,這些官兵們都士氣高亢,滿心以為自己痛打烏合之眾肯定輕輕鬆鬆,然而現實卻給所有人潑了冷水,他們還沒有摸到羅馬城的邊,就在這個小鎮遭遇了挫敗。 看到元帥親臨,殘存的軍官們連忙簇擁到元帥身前,而士兵們則大多數無動於衷,要麼蹲著躺著休息,要麼就沉默地吃著軍用罐頭,氣瘋凝重而壓抑。 元帥皺著眉頭,掃過這些士兵,然後將嚴厲的目光落到了團長和幾個營長身上。 “怎麼,僅僅是一次挫敗,就讓你們喪失鬥志了嗎?你們已經放棄自己的職責了嗎?” 元帥的責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 “臨戰畏敵”是非常嚴厲的指控,元帥甚至可以以這個理由,把他們當場全部解職(當然實際上機率很小),讓他們前途喪盡。 於是團長連忙為自己解釋。 “閣下!我們絕沒有喪失鬥志!我們只是拼死戰鬥了一番,士兵筋疲力盡,現在需要休息而已……” 然而,元帥冷哼了一聲,打斷了團長的辯解“我理解,你們初次真正面對戰場,會有恐懼和動搖,在挫敗之後會有氣餒,這都很正常,大家都是人。但是,你們不要忘了,你們是帝國的軍人,你們是在鷹旗的注視之下戰鬥的,你們揹負著兩代陛下的榮譽!區區一次進攻挫敗就讓你們萎靡成這樣了嗎?真是羞恥! 你不要把責任推到士兵身上,身先士卒鼓舞士氣都是軍官的責任,士兵們現在如此頹喪和冷漠,都是你們自己萎靡不振的原因!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馬上讓士兵們都振作起來,不然的話我不光可以就地把你們解職,還能以失職的罪名將你們就地槍決!好了,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說完之後,他輕輕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元帥杖,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言一出,軍官們頓時宛如被打了雞血一樣,紛紛回到了自己的部隊身邊,用盡力氣呼喝,鼓舞士兵們計程車氣。 看著眼前重新振奮起來的軍隊,元帥嚴厲的面孔下,終於浮現出了些許的滿意。 他其實自己心裡也知道,他自己的麾下士兵雖然精銳部隊,但大多數都是沒有見過血的“雛兒”——沒辦法,歐洲列強之間已經多年沒有大打出手了。 他們素質優良,但是,在操場操練再怎麼完美,和真正的實戰相比也宛如天差地別,所以他手下的這些官兵和幾十年前那些百戰雄師,素質是沒法比的——真要是當年那些兵,他早就一個衝鋒就拿下陣地了,哪有這麼多糟心事。 而且,這種差距沒辦法用魔術立刻彌補,只能透過實戰來慢慢錘鍊他們,讓他們擁有真正的軍人之心,把良好的訓練真正轉化成殺敵的本領。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只能扮演一個嚴厲的老爺爺(按年紀上來說他還真的算),給他們施壓,讓他們在畏懼當中成長。 很快,在軍官們拼命的約束和鼓舞之下,士兵們不再懶怠,他們一掃剛才的頹喪和疲憊,除了重傷員之外,能站起來的人重新在元帥面前列出了整齊的佇列。 “元帥閣下!”團長帶著些許的自責和愧疚,向元帥行了軍禮,“我部之前的挫敗,實屬奇恥大辱,請允許我們在休整之後重新發動進攻,我們發誓,要為您奪下陣地!” 元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天空,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猶如是在響應他的期待一樣,就在這時候,法軍的炮兵陣地又發動了炮擊。 不同於剛才那種漫無目的的全面覆蓋性炮火壓制,這一次的炮火,目標要集中得多——密集的炮彈成群結隊地向敵軍陣線後方的小樹林飛去。 剛才在敵軍進行炮火反擊的時候,法軍這邊的偵察人員也沒有閒著,他們根據炮擊彈道和瞭望偵察,確定了對方炮兵所藏匿的位置。 為了避免對方轉移炮兵陣地,法軍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再度發動炮擊。 法軍這邊擁有重型火炮,射程更遠,火力更兇猛,所以可以在安全的陣線之內,轟擊對方的炮兵——雖然這肯定無法毀滅對方的全部炮火力量,但足以對對方造成重大的創傷。 元帥沒有說話,而是拿著望遠鏡,在陣前默默地觀察著法軍的炮擊,確定對面陣線內的情況。 雖然對方的火炮藏得相當好,但是在這樣一路急促而又毀滅性的炮火之下,顯而易見造成了巨大的混亂,在望遠鏡當中,一群士兵拖著自己的山炮試圖轉移,而有些著了火的人在林中亂竄,發出了尖銳的哀嚎聲。 炮擊持續了很久,期間元帥一直一言不發,直到炮擊停下來之後,元帥才用自己嚴厲的目光,注視到了團長身上。 團長以為元帥將會響應自己的請戰,於是連忙昂首挺胸,擺出隨時準備赴湯蹈火的架勢。 然而,元帥的回答卻讓他大為吃驚。 “帶著你的人好好休息吧,今天的戰事到此為止了。” 說完之後,元帥揮了揮手,然後騎上馬帶著自己的隨從們離開了。 雖然已經成功鼓舞了這群敗兵計程車氣,但是眼下己方仍舊處於不利條件,所以元帥不打算貿然發起再一輪的衝擊,他寧可再等一天,反正他的任務也並不急在一時。 經過了短促的交鋒之後,他憑藉老辣的眼光,看出了那個曾經被他輕視的敵軍指揮官不是個軟柿子,他也不指望靠一次賭博式的進攻,就徹底擊敗這個難纏的對手。 既然打不了突襲戰和殲滅戰,他可以打消耗戰,依靠著手中絕對的兵力和兵器優勢,他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夠壓服自己的對手。 在元帥的命令之下,法軍全軍開始休整,直到天色開始變暗直至入夜,都沒有再發生近距離的交火。 而法軍的後續仍舊源源不斷地趕來,在對面城堡的視野下,法軍的營火猶如是密集的陣列一般,鋪在道路的兩方,密密麻麻幾乎看不清人數。 而這也正是元帥需要的效果。 在第二天的早晨,伴隨著又一次的炮火準備,早已經蓄勢待發的法軍士兵,又從幾個方向繼續發動衝擊。 和昨天那次試探性的急速衝鋒不同,這一次法軍早有準備,推進相當緩慢,利用自己的兵力和兵器優勢,不斷地向對面的陣地進攻。 在密集的炮火和槍彈之下,剛剛炮兵遭遇了殺傷的義大利人,再也難以組織大規模的抵抗,雖然各處的守軍依舊在奮勇抗擊,但由於法軍是在幾個方向同時進攻,守軍也無法兼顧,各處告急的情況下,他們的陣線卻不斷被壓制,不得不緩步退卻。 在元帥的觀察下,這些志願兵們,慢慢地向防線中心位置的城堡退卻,而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只要把對面的陣線壓縮到一個要點上,無論這個點有多麼堅固,他都可以圍困對方,然後將其徹底殲滅,一切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一切都是擺明瞭的,對方也無牌可打,如果那位加里波第先生稍有理智的話,在羅馬遲遲不來援軍的情況下,他唯一明智的做法只能是撤退——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退走了。 就這樣,又一天的戰事匆匆掠過,改變了打法的法軍穩紮穩打,持續消耗並且壓縮著敵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離勝利只在咫尺之遙。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元帥從夢中被自己的副官叫醒。 “怎麼了?”顧不得疲憊的身軀,元帥問。 “對面的守軍在撤退,閣下。”副官連忙回答。 “那還等什麼,趕緊追擊!別讓他們跑了!”元帥立刻來了精神,然後大罵了一聲。 不過,法軍追擊卻還是遇到了阻礙,留在城堡和殘存陣線內的斷後部隊,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他們的作戰意志卻相當驚人,哪怕在如此絕望的情況下,他們打光了所有子彈,然後用刺刀甚至牙齒抵抗,遲滯著追擊部隊。 在他們的抵抗之下,加里波第和他殘存的一些主力脫離了戰場,向著羅馬收縮。 當收到屬下的報告之後,元帥只能暗自嘆息,然後接受了這場小型會戰的結果。 很明顯,他是贏家,完勝了對手。但這種“勝利”對他來說卻毫無甘美的滋味,甚至還有點苦澀。 他擁有著兵力和兵器上的絕對優勢,贏下來是理所當然的,哪怕換一個普通的將領來,同樣也能夠贏下對手——倒不如說,以他的盛名,被這個名叫加里波第的無名小卒靠著劣勢兵力硬頂了三天還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汙點了。 當然,他已經年過八旬了,個人榮辱早已經置之度外,他在意的是另外的東西。 這支義大利部隊,明明不是正規軍,但是卻給他,甚至給整個遠徵軍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靠著信念的狂熱,他們拿出了不遜於、甚至超過了法軍的勇氣,拼上了性命來抵抗敵人。 法國人當然知道,民族信念的狂熱一旦被激發出來,將會有多麼巨大的威力——過去,是他們把這種威力送給別人,但現在輪到他們來品嚐這種威力了。 如果一路上都遇到這種抵抗的話,那遠徵軍就算能夠獲取勝利,也勢必會付出驚人程度的傷亡——而這正是元帥希望避免的。 帝國願意為教廷撲滅羅馬共和國,可不代表帝國真的願意為教廷大規模流血犧牲。 而這,看上去也是羅馬那邊打定的主意:他們也知道,兩方力量對比劣勢太大,抵抗形勢絕望,所以他們想要用最堅決的抵抗,來讓法國人投鼠忌器,爭取和談,或者至少爭取一個更加寬大的條件。 至於教廷呢?他們只想要羅馬那邊叛黨死絕,至於法國人死多少,他們肯定是不在乎的,甚至搞不好還會暗中拍手叫好——畢竟法國人越是削弱,戰後牽制教廷的力量就越是單薄。 對這些包藏禍心的“同盟”,老元帥不光心裡有數,而是嗤之以鼻。 不管怎樣,最初交戰的激烈程度,澆滅了他原本最樂觀的幻想,他知道自己現在面對的通向羅馬的路,不是一片坦途,而是註定崎嶇的小路。 所以,他希望能夠找到別的辦法,讓這條路能夠走得更加輕鬆一些——而且,他知道應該寄希望於誰身上。

最初的小矬並沒有澆滅法軍的銳氣,相反,它不光激怒了烏迪諾元帥,也激怒了剩餘還沒有投入戰鬥的法軍。

一些指揮官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試圖號令自己的部隊再度向敵軍發起衝鋒。

不過,他們的騷動,很快就被元帥親自發布的軍令阻止了。

儘管元帥已經對對面的義大利人們恨得咬牙切齒,但是他更加厭惡任何不遵軍令、破壞指揮體系的行為。

剛才試探性的進攻,已經讓他判斷出了對面的指揮官是一個勇敢而且機智的人,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所以,現在因為“情緒上頭”而發動魯莽的持續攻擊是毫無意義甚至有害的,只會在嚴陣以待的敵軍面前,白白浪費自己麾下士兵的生命而已。

雖然在漫長的戎馬生涯當中,他已經親手斷送過無數麾下兒郎們的性命,但是陛下計程車兵都應該犧牲在有意義的地方,而不應該成為指揮官一時意氣的犧牲品。

在彈壓住了蠢蠢欲動的其他單位之後,元帥離開了司令部,帶著副官和隨從們,策馬來到了剛才發起衝擊的步兵團撤退下來的駐地。

剛才失敗的進攻不光給他們造成了傷亡,肯定也嚴重挫敗了他們計程車氣。

所以,為了防止氣餒情緒在其他部隊當中蔓延,元帥選擇親臨現場視察,撫慰他們的心靈,重振他們的鬥志。

當元帥策馬來到陣地上時,他看到了相當悽慘的景象,衣衫殘破計程車兵無精打采地蹲坐在地上,他們的步槍隨意地架在了旁邊,而在擔架上,還有不少被袍澤救回來的重傷員正躺著呻吟。

一些身穿藍白色軍服的遺屍,就這樣孤零零地落在了兩軍陣地之間的曠野當中。

儘管從軍多年的他已經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場面,但是看到此情此景,元帥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因為這些都是他麾下的官兵,是無條件為他衝鋒陷陣的勇士。

剛剛登陸的時候,這些官兵們都士氣高亢,滿心以為自己痛打烏合之眾肯定輕輕鬆鬆,然而現實卻給所有人潑了冷水,他們還沒有摸到羅馬城的邊,就在這個小鎮遭遇了挫敗。

看到元帥親臨,殘存的軍官們連忙簇擁到元帥身前,而士兵們則大多數無動於衷,要麼蹲著躺著休息,要麼就沉默地吃著軍用罐頭,氣瘋凝重而壓抑。

元帥皺著眉頭,掃過這些士兵,然後將嚴厲的目光落到了團長和幾個營長身上。

“怎麼,僅僅是一次挫敗,就讓你們喪失鬥志了嗎?你們已經放棄自己的職責了嗎?”

元帥的責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

“臨戰畏敵”是非常嚴厲的指控,元帥甚至可以以這個理由,把他們當場全部解職(當然實際上機率很小),讓他們前途喪盡。

於是團長連忙為自己解釋。

“閣下!我們絕沒有喪失鬥志!我們只是拼死戰鬥了一番,士兵筋疲力盡,現在需要休息而已……”

然而,元帥冷哼了一聲,打斷了團長的辯解“我理解,你們初次真正面對戰場,會有恐懼和動搖,在挫敗之後會有氣餒,這都很正常,大家都是人。但是,你們不要忘了,你們是帝國的軍人,你們是在鷹旗的注視之下戰鬥的,你們揹負著兩代陛下的榮譽!區區一次進攻挫敗就讓你們萎靡成這樣了嗎?真是羞恥!

你不要把責任推到士兵身上,身先士卒鼓舞士氣都是軍官的責任,士兵們現在如此頹喪和冷漠,都是你們自己萎靡不振的原因!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馬上讓士兵們都振作起來,不然的話我不光可以就地把你們解職,還能以失職的罪名將你們就地槍決!好了,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說完之後,他輕輕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元帥杖,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言一出,軍官們頓時宛如被打了雞血一樣,紛紛回到了自己的部隊身邊,用盡力氣呼喝,鼓舞士兵們計程車氣。

看著眼前重新振奮起來的軍隊,元帥嚴厲的面孔下,終於浮現出了些許的滿意。

他其實自己心裡也知道,他自己的麾下士兵雖然精銳部隊,但大多數都是沒有見過血的“雛兒”——沒辦法,歐洲列強之間已經多年沒有大打出手了。

他們素質優良,但是,在操場操練再怎麼完美,和真正的實戰相比也宛如天差地別,所以他手下的這些官兵和幾十年前那些百戰雄師,素質是沒法比的——真要是當年那些兵,他早就一個衝鋒就拿下陣地了,哪有這麼多糟心事。

而且,這種差距沒辦法用魔術立刻彌補,只能透過實戰來慢慢錘鍊他們,讓他們擁有真正的軍人之心,把良好的訓練真正轉化成殺敵的本領。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只能扮演一個嚴厲的老爺爺(按年紀上來說他還真的算),給他們施壓,讓他們在畏懼當中成長。

很快,在軍官們拼命的約束和鼓舞之下,士兵們不再懶怠,他們一掃剛才的頹喪和疲憊,除了重傷員之外,能站起來的人重新在元帥面前列出了整齊的佇列。

“元帥閣下!”團長帶著些許的自責和愧疚,向元帥行了軍禮,“我部之前的挫敗,實屬奇恥大辱,請允許我們在休整之後重新發動進攻,我們發誓,要為您奪下陣地!”

元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天空,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猶如是在響應他的期待一樣,就在這時候,法軍的炮兵陣地又發動了炮擊。

不同於剛才那種漫無目的的全面覆蓋性炮火壓制,這一次的炮火,目標要集中得多——密集的炮彈成群結隊地向敵軍陣線後方的小樹林飛去。

剛才在敵軍進行炮火反擊的時候,法軍這邊的偵察人員也沒有閒著,他們根據炮擊彈道和瞭望偵察,確定了對方炮兵所藏匿的位置。

為了避免對方轉移炮兵陣地,法軍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再度發動炮擊。

法軍這邊擁有重型火炮,射程更遠,火力更兇猛,所以可以在安全的陣線之內,轟擊對方的炮兵——雖然這肯定無法毀滅對方的全部炮火力量,但足以對對方造成重大的創傷。

元帥沒有說話,而是拿著望遠鏡,在陣前默默地觀察著法軍的炮擊,確定對面陣線內的情況。

雖然對方的火炮藏得相當好,但是在這樣一路急促而又毀滅性的炮火之下,顯而易見造成了巨大的混亂,在望遠鏡當中,一群士兵拖著自己的山炮試圖轉移,而有些著了火的人在林中亂竄,發出了尖銳的哀嚎聲。

炮擊持續了很久,期間元帥一直一言不發,直到炮擊停下來之後,元帥才用自己嚴厲的目光,注視到了團長身上。

團長以為元帥將會響應自己的請戰,於是連忙昂首挺胸,擺出隨時準備赴湯蹈火的架勢。

然而,元帥的回答卻讓他大為吃驚。

“帶著你的人好好休息吧,今天的戰事到此為止了。”

說完之後,元帥揮了揮手,然後騎上馬帶著自己的隨從們離開了。

雖然已經成功鼓舞了這群敗兵計程車氣,但是眼下己方仍舊處於不利條件,所以元帥不打算貿然發起再一輪的衝擊,他寧可再等一天,反正他的任務也並不急在一時。

經過了短促的交鋒之後,他憑藉老辣的眼光,看出了那個曾經被他輕視的敵軍指揮官不是個軟柿子,他也不指望靠一次賭博式的進攻,就徹底擊敗這個難纏的對手。

既然打不了突襲戰和殲滅戰,他可以打消耗戰,依靠著手中絕對的兵力和兵器優勢,他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夠壓服自己的對手。

在元帥的命令之下,法軍全軍開始休整,直到天色開始變暗直至入夜,都沒有再發生近距離的交火。

而法軍的後續仍舊源源不斷地趕來,在對面城堡的視野下,法軍的營火猶如是密集的陣列一般,鋪在道路的兩方,密密麻麻幾乎看不清人數。

而這也正是元帥需要的效果。

在第二天的早晨,伴隨著又一次的炮火準備,早已經蓄勢待發的法軍士兵,又從幾個方向繼續發動衝擊。

和昨天那次試探性的急速衝鋒不同,這一次法軍早有準備,推進相當緩慢,利用自己的兵力和兵器優勢,不斷地向對面的陣地進攻。

在密集的炮火和槍彈之下,剛剛炮兵遭遇了殺傷的義大利人,再也難以組織大規模的抵抗,雖然各處的守軍依舊在奮勇抗擊,但由於法軍是在幾個方向同時進攻,守軍也無法兼顧,各處告急的情況下,他們的陣線卻不斷被壓制,不得不緩步退卻。

在元帥的觀察下,這些志願兵們,慢慢地向防線中心位置的城堡退卻,而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只要把對面的陣線壓縮到一個要點上,無論這個點有多麼堅固,他都可以圍困對方,然後將其徹底殲滅,一切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一切都是擺明瞭的,對方也無牌可打,如果那位加里波第先生稍有理智的話,在羅馬遲遲不來援軍的情況下,他唯一明智的做法只能是撤退——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退走了。

就這樣,又一天的戰事匆匆掠過,改變了打法的法軍穩紮穩打,持續消耗並且壓縮著敵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離勝利只在咫尺之遙。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元帥從夢中被自己的副官叫醒。

“怎麼了?”顧不得疲憊的身軀,元帥問。

“對面的守軍在撤退,閣下。”副官連忙回答。

“那還等什麼,趕緊追擊!別讓他們跑了!”元帥立刻來了精神,然後大罵了一聲。

不過,法軍追擊卻還是遇到了阻礙,留在城堡和殘存陣線內的斷後部隊,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他們的作戰意志卻相當驚人,哪怕在如此絕望的情況下,他們打光了所有子彈,然後用刺刀甚至牙齒抵抗,遲滯著追擊部隊。

在他們的抵抗之下,加里波第和他殘存的一些主力脫離了戰場,向著羅馬收縮。

當收到屬下的報告之後,元帥只能暗自嘆息,然後接受了這場小型會戰的結果。

很明顯,他是贏家,完勝了對手。但這種“勝利”對他來說卻毫無甘美的滋味,甚至還有點苦澀。

他擁有著兵力和兵器上的絕對優勢,贏下來是理所當然的,哪怕換一個普通的將領來,同樣也能夠贏下對手——倒不如說,以他的盛名,被這個名叫加里波第的無名小卒靠著劣勢兵力硬頂了三天還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汙點了。

當然,他已經年過八旬了,個人榮辱早已經置之度外,他在意的是另外的東西。

這支義大利部隊,明明不是正規軍,但是卻給他,甚至給整個遠徵軍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靠著信念的狂熱,他們拿出了不遜於、甚至超過了法軍的勇氣,拼上了性命來抵抗敵人。

法國人當然知道,民族信念的狂熱一旦被激發出來,將會有多麼巨大的威力——過去,是他們把這種威力送給別人,但現在輪到他們來品嚐這種威力了。

如果一路上都遇到這種抵抗的話,那遠徵軍就算能夠獲取勝利,也勢必會付出驚人程度的傷亡——而這正是元帥希望避免的。

帝國願意為教廷撲滅羅馬共和國,可不代表帝國真的願意為教廷大規模流血犧牲。

而這,看上去也是羅馬那邊打定的主意:他們也知道,兩方力量對比劣勢太大,抵抗形勢絕望,所以他們想要用最堅決的抵抗,來讓法國人投鼠忌器,爭取和談,或者至少爭取一個更加寬大的條件。

至於教廷呢?他們只想要羅馬那邊叛黨死絕,至於法國人死多少,他們肯定是不在乎的,甚至搞不好還會暗中拍手叫好——畢竟法國人越是削弱,戰後牽制教廷的力量就越是單薄。

對這些包藏禍心的“同盟”,老元帥不光心裡有數,而是嗤之以鼻。

不管怎樣,最初交戰的激烈程度,澆滅了他原本最樂觀的幻想,他知道自己現在面對的通向羅馬的路,不是一片坦途,而是註定崎嶇的小路。

所以,他希望能夠找到別的辦法,讓這條路能夠走得更加輕鬆一些——而且,他知道應該寄希望於誰身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