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濟世救人

雛鷹的榮耀·匂宮出夢·4,227·2026/3/27

帶著艾格隆的鼓勵和授權、“濟世救人”的決心,以及內心深處的一絲忐忑不安,艾格妮絲久違地踏出了自己隱居的莊園,悄然來到了巴黎。 巴黎並不是她出生的地方,但畢竟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所以她對這座城市自然極為熟悉,可是隨著跟隨皇帝陛下遷居到楓丹白露附近以來,兩年多的時間裡她回巴黎的次數居然屈指可數,所以這座城市的熱鬧喧囂,對她來說居然有點陌生。 為了不至於造成不必要的紛擾,她刻意輕裝簡從,不過即使如此,聲勢仍舊不小,浩浩蕩蕩的馬車隊伍所經過的街道,行人們紛紛都投過猜疑的眼神,想要猜出厚厚的窗簾之內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悄悄駕臨首都。 首先迎接她的,是基督山伯爵和他的副手莫爾尼伯爵。 馬車聽到了他們的秘密辦公基地裡,然後兩位伯爵都以最隆重的態度覲見她。 畢竟,艾格妮絲也算是他們的“二國母”了,那可不能怠慢。 在他們行禮的時候,艾格妮絲反倒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必如此拘束。 “埃德蒙,現在巴黎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她直接就開門見山。 “情況不是非常樂觀,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疫情正在蔓延,而且有失控的跡象。”伯爵臉色凝重地回答,“艾格妮絲小姐,自從陛下命令我關注之後,每次有疫情上報,我都在巴黎的地圖上標識了位置,您請過目。” 說完之後,他把艾格妮絲引到了一面牆壁旁邊,而牆壁上,正掛著大比例的巴黎地圖。 艾格妮絲抬頭一看,發現地圖上密密麻麻已經都是紅點,尤其是貧民聚集的城東和城北地區,更是觸目驚心,光是看著這些紅點就足以想象得到情況已經有多麼危險。 接著,她又下意識地往自己孃家所處的聖日耳曼區看了過去。 非常合情合理的是,這裡的紅點非常稀少——畢竟,豪宅林立的地方,人口比密集區要稀疏很多,而且衛生條件也有極大差別,疫情自然影響也最小。 艾格妮絲下意識地放寬了心,畢竟這說明父母和家人目前還沒有太大影響。 但是馬上,她又為自己的這一瞬間的“慶幸”而感到有點羞愧,現在這麼多人在飽受折磨,自己怎麼能夠慶幸起來呢? 她改變不了世界上的貧富差距,也無法讓所有窮人擺脫悲慘的生活,但作為“既得利益團體”的一員,尤其是現在還是最頂層的一員,她堅信,自己有義務去做點什麼。 而現在,就是“做點什麼”的時候了。 這一刻,她內心當中的決心變得越發堅定了起來。 “看樣子,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她輕輕嘆了口氣,“埃德蒙,那我們就得全力以赴了!” 埃德蒙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自己旁邊的副手。 莫爾尼伯爵心領神會,他立刻就走到了艾格妮絲的旁邊,“女士,我們的人已經為此動員了起來,而我現在將會拋開所有其他工作,專職配合您,所以您有什麼需求的話,儘管來使喚我們吧——” “嗯,那就勞煩您了……”艾格妮絲點了點頭。 然後她再問,“對了,政府和教會那邊,現在已經知會到了嗎?” “我們都已經提前知會了。”埃德蒙連忙回答,“他們也答應全力配合您——不過,您最好親自和這兩方的頭麵人物溝通一下,這樣才能更加順暢合作。” “那你就給我安排吧……儘快!”艾格妮絲也沒有推脫,直接就下了命令。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麼,要付出多少艱辛努力,但是她已經一往無前,這不是生死決鬥,也無關個人榮譽,但是這比她迄今為止所做出的任何事加起來都要重要——那就是在死神面前,儘可能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對她來說,這甚至像是在“救贖”自己已經充滿了罪孽的人生。 雖然刻意保持低調,但是因為她身負著的重要使命,以及艾格隆背後的託舉,所以她還是得到了政府的高度重視。 首相塔列朗親王因為年事已高而且老態畢露,所以現在越來越少地參與到公開活動當中,他也不打算為疫情這點“小事”而浪費太多精力,所以他把配合艾格妮絲的任務,交給了塞納省高官兼巴黎警察局長菲力貝·朗布托伯爵來處理。 在這個年代,巴黎市並沒有市長,市政和治安,就是由塞納省高官兼巴黎警察局長來全權負責,而在他之下,市內又分為12個區,每個區都有一名區長來負責,所以首相大人就等於讓巴黎的行政體系全面配合艾格妮絲了,這倒是給足了皇帝面子。 而這位菲力貝·朗布托伯爵倒也值得一說,他原本是南方的舊貴族家庭出身,大革命之後家族雖然遭遇到了一些衝擊,但是很快他們一家就投靠到了拿破崙的麾下,並且成為了帝國的行政官僚。 眾所周知,拿破崙皇帝就喜歡投靠他的舊貴族,他也不例外,在皇帝的關照下,他年紀輕輕就參加了國務委員會會議學習行政管理,並負責在歐洲的幾個外交使團。到了1813年,他剛剛才30歲出頭的他甚至被任命為了重要的盧瓦爾省高官,可謂是前途無量。 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可以慢慢在帝國龐大的行政官僚組織當中逐步上升,並且因為自己的年齡優勢,而獲得進入內閣成為大臣的機會,只可惜當時日薄西山的帝國卻中斷了他的仕途。 不過,即使如此,在1815年拿破崙從厄爾巴島上殺回法國時,他還是選擇了效忠皇帝,被任命為了南方的加龍省高官。 正因為如此,他在1815年帝國再次覆滅之後也遭遇了牽連,好在畢竟是舊貴族出身所以沒有受到過於嚴厲的清算,只是被迫退出政壇隱居。 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政治態度,他公開讚揚皇帝對國家的治理,並且表示自己從他那裡受益良多。 這種政治態度讓他一直被波旁王家所嫌忌,然而卻也讓他贏得了聲望,於是在1827年他靠著人們對帝國曾經的懷念以及對保王黨的厭棄,當選了家鄉的議員,居然又回到了巴黎。 在1830年的政治動盪當中,他自然就順理成章地站在了波拿巴家族一邊,在所有投票當中都堅定支援二世皇帝和塔列朗首相,也正因為這份“過硬”的政治態度,他被首相投桃報李,放到了如今的高位上,轉眼間又成為了炙手可熱的政治明星。 15年的蹉跎,讓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變成了50出頭的中年人,不過即使如此,他內心中的志氣和銳氣還是沒有被磨滅,他依舊想著要有所作為,就算不能青史留名,至少也要實現最大的個人價值,順便造福整個國家。 正因為如此,在被任命為塞納省高官兼巴黎警察局長之後,他開始大刀闊斧進行了市政改革,疏浚河流,清理淤泥和垃圾,並且努力試圖改善各種基礎設施,雖然短短兩年時間還不足以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至少卻已經讓上面和下面都看到了他的能力。 而這一次的疫情,又成為了對他的一次重要考驗,他必須要跨越它。 正因為如此,在得到了首相閣下的命令之後,他又驚喜又錯愕。 驚喜的是,剛剛爆發的疫情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重視,那意味著國家勢必會投入更多資源來進行防治,大大減輕了他的壓力;但錯愕的是,陛下派過來全權處理此事的“防疫委員會總辦”,居然是他的情人艾格妮絲女士…… 朗布托伯爵對艾格妮絲小姐並沒有什麼惡感,也不覺得皇帝有一個或者幾個情婦是什麼問題,但是,在這麼生死攸關的問題上,他居然把重任託付給了一個才剛剛二十歲出頭的情婦,實在讓人有點無語。 廿一小婦人,何以成大事?他不止一次在心裡腹誹。 不過,既然這是陛下和首相閣下的決定,他當然不敢把內心的情緒表露出來,他只能默然接受了下來。 而且,陛下雖然年輕很輕,但是登基之前、登基之後的種種作為,他都看在眼裡,他相信陛下不是一個輕浮孟浪、不知輕重的混小子,至少從未在國家大事上面開過玩笑——所以,陛下這次的做法,應該也有他的道理。 另外,對他來說,既然擔任了這個職位,那麼防疫既是他個人的職責所在,又事關市民的生命,只要能夠達成目標,就算上面給出了什麼不合理的安排,他也應該承受下來。 如果女士只是把這當做一場好玩的遊戲,或者說一種博取個人聲望的手段,那麼他也願意配合,甘當背後的綠葉,默默幹實事。 他對艾格妮絲的期待很低,只要女士和傳聞當中一樣平易近人,不會情緒化地瞎折騰人,平白無故給自己的防疫大業造成太多幹擾,他就完全滿意了。 艾格妮絲在來到巴黎見到基督山伯爵之後,沒有耽擱時間,馬不停蹄地就趕到了朗布托伯爵的官邸。 於是,兩個人在伯爵的辦公室裡第一次面對面了。 正如前面敘述所說,1815年之後伯爵一直隱居在外省老家,對巴黎的情況不甚了了,他自然就沒有和艾格妮絲一家有過來往,更沒有聽說過艾格妮絲的事蹟。 1830年之後,雖然他已經“入朝為官”,但對艾格妮絲也只是遠遠地見過幾面,實在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但是,任何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會傻到得罪陛下身邊正得寵的愛姬,他當然也不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蠢事。 正因為如此,他對艾格妮絲,只能採取審慎的恭敬態度,把懷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絕不表露半分。 “女士,很高興見到您。”他一邊說,一邊讓人端上了咖啡,“在這個艱難時刻,您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希望和鼓勵。我深信,在您的領導之下,我們一定能夠戰勝這場災禍……” 在他誇讚艾格妮絲的同時,旁邊還有秘書和其他市政官員,所有人都面色嚴肅且恭敬,而且都是低頭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 明明自己年紀和對方的女兒差不多大,但是這些人卻對她畢恭畢敬,好像她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一樣,而本性質樸的艾格妮絲,此刻心裡卻滿是尷尬,非常不好意思。 因為她知道,自己無論才識還是辦事經驗都遠遠不如面前的任何一人,人們對自己如此恭敬,無非只是因為自己沾了皇帝的光而已,本質上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這完全不讓人感到驕傲。 而且,她真的想象不出來,艾格隆和特蕾莎兩個人,是怎麼好意思面對這麼多年長者們畢恭畢敬的場面的——不過,也許出生於皇室的他們,從小就習慣於這種尷尬吧。 可是她卻沒有那一份心理素質,更不覺得這是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於是,她立刻就搖了搖頭,“您過獎了。我並沒有什麼傑出的能耐,在具體事務上,肯定也不如您和您的部下們精熟,所以並非我來領導你們,而是你們幫助我,一同去拯救人們的生命。我所能夠帶給大家的,只有百折不撓的勇氣,以及對人民的熱愛……如果接下來有什麼可以教導我的事,我請您不吝賜教,千萬不用擔心什麼人情世故上的問題,只要能夠拯救人的生命,我是絕不會在乎什麼冒犯的。” 艾格妮絲這番話,倒是讓伯爵有些吃驚。 按理說來,君王的“側近”們,往往會恃寵而驕、盛氣凌人,然而艾格妮絲小姐卻和這種印象大相徑庭。 看來傳言非虛,她確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就算是演的,至少也可以說明,她真的是想要幫忙抗疫而不是來添亂的,這就夠了。 於是,他的精神也陡然振奮起來。 “陛下如此天縱英才,您在他身邊肯定所獲良多,我怎麼談得上教導您呢?只不過,在具體的事務上,我們確實具有更多的基層經驗。如果您需要幫助的話,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在最初的碰頭之後,艾格妮絲和政府一方建立了初步的聯絡,彼此之間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並且還得到了全力配合的允諾——至於這種允諾到底有多大的力度,那還有待觀察,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的開始。 而接下來,就是搞定教會了。

帶著艾格隆的鼓勵和授權、“濟世救人”的決心,以及內心深處的一絲忐忑不安,艾格妮絲久違地踏出了自己隱居的莊園,悄然來到了巴黎。

巴黎並不是她出生的地方,但畢竟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所以她對這座城市自然極為熟悉,可是隨著跟隨皇帝陛下遷居到楓丹白露附近以來,兩年多的時間裡她回巴黎的次數居然屈指可數,所以這座城市的熱鬧喧囂,對她來說居然有點陌生。

為了不至於造成不必要的紛擾,她刻意輕裝簡從,不過即使如此,聲勢仍舊不小,浩浩蕩蕩的馬車隊伍所經過的街道,行人們紛紛都投過猜疑的眼神,想要猜出厚厚的窗簾之內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悄悄駕臨首都。

首先迎接她的,是基督山伯爵和他的副手莫爾尼伯爵。

馬車聽到了他們的秘密辦公基地裡,然後兩位伯爵都以最隆重的態度覲見她。

畢竟,艾格妮絲也算是他們的“二國母”了,那可不能怠慢。

在他們行禮的時候,艾格妮絲反倒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必如此拘束。

“埃德蒙,現在巴黎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她直接就開門見山。

“情況不是非常樂觀,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疫情正在蔓延,而且有失控的跡象。”伯爵臉色凝重地回答,“艾格妮絲小姐,自從陛下命令我關注之後,每次有疫情上報,我都在巴黎的地圖上標識了位置,您請過目。”

說完之後,他把艾格妮絲引到了一面牆壁旁邊,而牆壁上,正掛著大比例的巴黎地圖。

艾格妮絲抬頭一看,發現地圖上密密麻麻已經都是紅點,尤其是貧民聚集的城東和城北地區,更是觸目驚心,光是看著這些紅點就足以想象得到情況已經有多麼危險。

接著,她又下意識地往自己孃家所處的聖日耳曼區看了過去。

非常合情合理的是,這裡的紅點非常稀少——畢竟,豪宅林立的地方,人口比密集區要稀疏很多,而且衛生條件也有極大差別,疫情自然影響也最小。

艾格妮絲下意識地放寬了心,畢竟這說明父母和家人目前還沒有太大影響。

但是馬上,她又為自己的這一瞬間的“慶幸”而感到有點羞愧,現在這麼多人在飽受折磨,自己怎麼能夠慶幸起來呢?

她改變不了世界上的貧富差距,也無法讓所有窮人擺脫悲慘的生活,但作為“既得利益團體”的一員,尤其是現在還是最頂層的一員,她堅信,自己有義務去做點什麼。

而現在,就是“做點什麼”的時候了。

這一刻,她內心當中的決心變得越發堅定了起來。

“看樣子,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她輕輕嘆了口氣,“埃德蒙,那我們就得全力以赴了!”

埃德蒙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自己旁邊的副手。

莫爾尼伯爵心領神會,他立刻就走到了艾格妮絲的旁邊,“女士,我們的人已經為此動員了起來,而我現在將會拋開所有其他工作,專職配合您,所以您有什麼需求的話,儘管來使喚我們吧——”

“嗯,那就勞煩您了……”艾格妮絲點了點頭。

然後她再問,“對了,政府和教會那邊,現在已經知會到了嗎?”

“我們都已經提前知會了。”埃德蒙連忙回答,“他們也答應全力配合您——不過,您最好親自和這兩方的頭麵人物溝通一下,這樣才能更加順暢合作。”

“那你就給我安排吧……儘快!”艾格妮絲也沒有推脫,直接就下了命令。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麼,要付出多少艱辛努力,但是她已經一往無前,這不是生死決鬥,也無關個人榮譽,但是這比她迄今為止所做出的任何事加起來都要重要——那就是在死神面前,儘可能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對她來說,這甚至像是在“救贖”自己已經充滿了罪孽的人生。

雖然刻意保持低調,但是因為她身負著的重要使命,以及艾格隆背後的託舉,所以她還是得到了政府的高度重視。

首相塔列朗親王因為年事已高而且老態畢露,所以現在越來越少地參與到公開活動當中,他也不打算為疫情這點“小事”而浪費太多精力,所以他把配合艾格妮絲的任務,交給了塞納省高官兼巴黎警察局長菲力貝·朗布托伯爵來處理。

在這個年代,巴黎市並沒有市長,市政和治安,就是由塞納省高官兼巴黎警察局長來全權負責,而在他之下,市內又分為12個區,每個區都有一名區長來負責,所以首相大人就等於讓巴黎的行政體系全面配合艾格妮絲了,這倒是給足了皇帝面子。

而這位菲力貝·朗布托伯爵倒也值得一說,他原本是南方的舊貴族家庭出身,大革命之後家族雖然遭遇到了一些衝擊,但是很快他們一家就投靠到了拿破崙的麾下,並且成為了帝國的行政官僚。

眾所周知,拿破崙皇帝就喜歡投靠他的舊貴族,他也不例外,在皇帝的關照下,他年紀輕輕就參加了國務委員會會議學習行政管理,並負責在歐洲的幾個外交使團。到了1813年,他剛剛才30歲出頭的他甚至被任命為了重要的盧瓦爾省高官,可謂是前途無量。

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可以慢慢在帝國龐大的行政官僚組織當中逐步上升,並且因為自己的年齡優勢,而獲得進入內閣成為大臣的機會,只可惜當時日薄西山的帝國卻中斷了他的仕途。

不過,即使如此,在1815年拿破崙從厄爾巴島上殺回法國時,他還是選擇了效忠皇帝,被任命為了南方的加龍省高官。

正因為如此,他在1815年帝國再次覆滅之後也遭遇了牽連,好在畢竟是舊貴族出身所以沒有受到過於嚴厲的清算,只是被迫退出政壇隱居。

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政治態度,他公開讚揚皇帝對國家的治理,並且表示自己從他那裡受益良多。

這種政治態度讓他一直被波旁王家所嫌忌,然而卻也讓他贏得了聲望,於是在1827年他靠著人們對帝國曾經的懷念以及對保王黨的厭棄,當選了家鄉的議員,居然又回到了巴黎。

在1830年的政治動盪當中,他自然就順理成章地站在了波拿巴家族一邊,在所有投票當中都堅定支援二世皇帝和塔列朗首相,也正因為這份“過硬”的政治態度,他被首相投桃報李,放到了如今的高位上,轉眼間又成為了炙手可熱的政治明星。

15年的蹉跎,讓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變成了50出頭的中年人,不過即使如此,他內心中的志氣和銳氣還是沒有被磨滅,他依舊想著要有所作為,就算不能青史留名,至少也要實現最大的個人價值,順便造福整個國家。

正因為如此,在被任命為塞納省高官兼巴黎警察局長之後,他開始大刀闊斧進行了市政改革,疏浚河流,清理淤泥和垃圾,並且努力試圖改善各種基礎設施,雖然短短兩年時間還不足以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至少卻已經讓上面和下面都看到了他的能力。

而這一次的疫情,又成為了對他的一次重要考驗,他必須要跨越它。

正因為如此,在得到了首相閣下的命令之後,他又驚喜又錯愕。

驚喜的是,剛剛爆發的疫情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重視,那意味著國家勢必會投入更多資源來進行防治,大大減輕了他的壓力;但錯愕的是,陛下派過來全權處理此事的“防疫委員會總辦”,居然是他的情人艾格妮絲女士……

朗布托伯爵對艾格妮絲小姐並沒有什麼惡感,也不覺得皇帝有一個或者幾個情婦是什麼問題,但是,在這麼生死攸關的問題上,他居然把重任託付給了一個才剛剛二十歲出頭的情婦,實在讓人有點無語。

廿一小婦人,何以成大事?他不止一次在心裡腹誹。

不過,既然這是陛下和首相閣下的決定,他當然不敢把內心的情緒表露出來,他只能默然接受了下來。

而且,陛下雖然年輕很輕,但是登基之前、登基之後的種種作為,他都看在眼裡,他相信陛下不是一個輕浮孟浪、不知輕重的混小子,至少從未在國家大事上面開過玩笑——所以,陛下這次的做法,應該也有他的道理。

另外,對他來說,既然擔任了這個職位,那麼防疫既是他個人的職責所在,又事關市民的生命,只要能夠達成目標,就算上面給出了什麼不合理的安排,他也應該承受下來。

如果女士只是把這當做一場好玩的遊戲,或者說一種博取個人聲望的手段,那麼他也願意配合,甘當背後的綠葉,默默幹實事。

他對艾格妮絲的期待很低,只要女士和傳聞當中一樣平易近人,不會情緒化地瞎折騰人,平白無故給自己的防疫大業造成太多幹擾,他就完全滿意了。

艾格妮絲在來到巴黎見到基督山伯爵之後,沒有耽擱時間,馬不停蹄地就趕到了朗布托伯爵的官邸。

於是,兩個人在伯爵的辦公室裡第一次面對面了。

正如前面敘述所說,1815年之後伯爵一直隱居在外省老家,對巴黎的情況不甚了了,他自然就沒有和艾格妮絲一家有過來往,更沒有聽說過艾格妮絲的事蹟。

1830年之後,雖然他已經“入朝為官”,但對艾格妮絲也只是遠遠地見過幾面,實在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但是,任何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會傻到得罪陛下身邊正得寵的愛姬,他當然也不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蠢事。

正因為如此,他對艾格妮絲,只能採取審慎的恭敬態度,把懷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絕不表露半分。

“女士,很高興見到您。”他一邊說,一邊讓人端上了咖啡,“在這個艱難時刻,您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希望和鼓勵。我深信,在您的領導之下,我們一定能夠戰勝這場災禍……”

在他誇讚艾格妮絲的同時,旁邊還有秘書和其他市政官員,所有人都面色嚴肅且恭敬,而且都是低頭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

明明自己年紀和對方的女兒差不多大,但是這些人卻對她畢恭畢敬,好像她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一樣,而本性質樸的艾格妮絲,此刻心裡卻滿是尷尬,非常不好意思。

因為她知道,自己無論才識還是辦事經驗都遠遠不如面前的任何一人,人們對自己如此恭敬,無非只是因為自己沾了皇帝的光而已,本質上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這完全不讓人感到驕傲。

而且,她真的想象不出來,艾格隆和特蕾莎兩個人,是怎麼好意思面對這麼多年長者們畢恭畢敬的場面的——不過,也許出生於皇室的他們,從小就習慣於這種尷尬吧。

可是她卻沒有那一份心理素質,更不覺得這是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於是,她立刻就搖了搖頭,“您過獎了。我並沒有什麼傑出的能耐,在具體事務上,肯定也不如您和您的部下們精熟,所以並非我來領導你們,而是你們幫助我,一同去拯救人們的生命。我所能夠帶給大家的,只有百折不撓的勇氣,以及對人民的熱愛……如果接下來有什麼可以教導我的事,我請您不吝賜教,千萬不用擔心什麼人情世故上的問題,只要能夠拯救人的生命,我是絕不會在乎什麼冒犯的。”

艾格妮絲這番話,倒是讓伯爵有些吃驚。

按理說來,君王的“側近”們,往往會恃寵而驕、盛氣凌人,然而艾格妮絲小姐卻和這種印象大相徑庭。

看來傳言非虛,她確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就算是演的,至少也可以說明,她真的是想要幫忙抗疫而不是來添亂的,這就夠了。

於是,他的精神也陡然振奮起來。

“陛下如此天縱英才,您在他身邊肯定所獲良多,我怎麼談得上教導您呢?只不過,在具體的事務上,我們確實具有更多的基層經驗。如果您需要幫助的話,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在最初的碰頭之後,艾格妮絲和政府一方建立了初步的聯絡,彼此之間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並且還得到了全力配合的允諾——至於這種允諾到底有多大的力度,那還有待觀察,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的開始。

而接下來,就是搞定教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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