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龍鳳雙胎
# 第783章龍鳳雙胎
「王妃,咱們還得繼續生,您再努努力!」
產婆都有點心疼她了,按理說現在已經生完該休息了,可王妃一次懷倆,她還沒完成任務。
簡寧深吸一口氣,繼續用力。
這一胎比第一個孩子要順利些,沒幾下就出來了。
又是一聲啼哭。
「恭喜王妃,龍鳳雙喜!」
簡寧頭髮衣裳已經溼透,聞言嘴角翹起,她生了個龍鳳胎!
兒子這次弟妹全齊了!
生產完後,她鬆口氣,整個人軟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周產婆把兩個孩子都抱過來,放在簡寧枕頭邊。
「王妃,您看看,多俊的哥兒和姐兒。」
簡寧側過頭,看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老大是兒子,剛才哭得最兇的那個,這會兒安靜下來了,小臉還紅紅的,眉頭皺著,小嘴蠕動,似乎在找吃的。
老二是閨女,小小的一團,比哥哥輕一些,皮膚更紅更嫩,眼睛還沒睜開,小嘴也一動一動的。
她是生了兩個吃貨?
簡寧看著閨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有閨女了。
伸手,輕輕碰了碰閨女的小臉。
產婆繼續收拾,簡寧疲憊的閉上眼。
「抱出去給王爺看看吧。」
兩個產婆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躬身,「恭喜王爺,王妃生了龍鳳胎,母子平安!母女也平安!」
媳婦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他兒女雙全。
燕離低頭看著兩個孩子,眼有點熱。
「王妃還好嗎?」
「好的很,不過有些疲憊,生兩個孩子終究很不容易。」
燕離點頭,確實不容易,生了三個時辰呢,天黑生到天亮。
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賞了全家所有人。
簡家人也高興,閨女順利生產他們就高興。
等產房內收拾好,老夫人,老鄭氏和燕離進屋。
其他人全部等在外頭,產婆說進去太多人不好,不通風。
「胖丫,感覺咋樣?」
「還行,娘,你們啥時候來的?」
「你生產時候,得了信趕緊過來了。還好還好,一切都很順利。」
「嗯,順利的很,看見孩子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兩個孩子長的都很好,在外頭你爹和大哥抱著呢。一會就抱進來。」
老頭子稀罕的很,抱在懷裡不撒手。
燕離見簡寧面色蒼白,心疼的緊,「娘,要不少講兩句,我看她需要休息。」
老鄭氏笑笑,一點不生氣,女婿心疼閨女她高興都來不及。
「好,胖丫,你好好休息,娘明日再來看你。」
親家都要走,老夫人更是不敢留,兒子實在是……沒眼看。
「還疼不?」
人沒了,燕離拉住她手。
「還疼著,我想睡會,很累。」
燕離幫她把枕頭放下,「你睡,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不了,沒胃口,我困。」
連生兩個,身子都生虛了,她要睡覺補補。
「好,你睡,我在這兒守著。」
燕離給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
簡寧閉上眼,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
生產耗盡了她的力氣,這會兒呼吸都輕得很,臉色還是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燕離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那隻手涼涼的,他捂著,想把它捂熱。
孩子抱進來時,他示意產婆輕點,別吵醒睡覺的人?
簡勤不能進來看娘,祖母不讓,說他年紀小,不能進血腥的屋子。
不過他看了弟妹,好小兩個,很小很小。
小到他都不敢碰。
他做哥哥了,有弟妹了,小傢伙咧開嘴笑的開心。
以後,他會做個好哥哥!
簡寧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個時辰。
睡醒後,燕離還坐在床頭。
「你一直守著?」
「嗯,餓了吧,廚房一直煨著雞湯,吃點?」
「成。」
睡一覺後的簡寧恢復不少,肚子也餓,吃了半隻雞一大碗湯,她胃口好,燕離特別高興。
坐在床邊,看著簡寧和兩個孩子,「小寧。」
「嗯?」
「咱們有三個孩子了。」
簡寧笑了,「對,三個。」
「勤兒是老大,這個是老二,這個是老三。」燕離指著兩個孩子,「老二叫燕安,老三叫燕婉。勤兒的大名,也該取一個了。」
簡寧愣了一下,「勤兒的大名?他不是叫簡勤嗎?」
燕離搖搖頭,「那是小名。他既然認了我當爹,就該姓燕。大名得好好取一個。」
簡寧想想也對。
「那你取吧。」
燕離想了想,「叫燕行吧,行遠的行。希望他將來行得正,走得遠,有大出息。」
簡寧念了兩遍,「燕行,燕行……好聽。」
「那就這麼定了。簡勤做小名,大名燕行。」
簡寧點點頭,又看看懷裡的兩個小的。
「燕安,燕婉,燕行……三個孩子,名字都好聽。」
燕離笑了,「那是,你夫君取的,能不好聽嗎?」
簡寧白他一眼,「自戀。」
「孩子吃過奶沒?」
「奶娘餵過了,那時候你在睡覺。我知道你不喜歡奶娘餵孩子,不過你一人餵兩個會不會太辛苦?」
「看看吧,奶水不夠就找一個。」
日頭漸漸西斜。
簡寧又吃了碗雞蛋面,面上有了些血色。
燕離終於放心。
燕離在她屋內桌上辦公,她躺著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滿滿的。
龍鳳胎呢。
一兒一女。
加上勤兒,三個孩子。
老天爺待她,真的不薄。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臉。
二子皺眉動了動小嘴,又睡過去了。
簡寧笑了。
小傢伙好像脾氣不是很好的樣子呢。
簡寧閉上眼,嘴角帶著笑,慢慢睡著了。
兩個孩子睡在她旁邊,呼吸輕輕,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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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番外回村,官道
當兩個孩子三歲時候,簡寧家鄉通往北地的官路修好了,聽聞不止如今村裡也已經鋪上水泥路。
下雨天時候,大家再不會一走一個滿腳泥巴。
而簡寧和燕離,帶著簡家一大家子,回家省親。
老夫人沒跟著一起,老三媳婦懷孕快生了,她走不開。
「爹,我們去哪?」
第一次上遠路的小姑娘好奇極了,坐在馬車裡停不下來,時不時掀開帘子看看外頭。
只是外頭似乎都一樣,看了大半日覺得有多大意思。
娘沒事時候總是帶他們到處玩耍,花花草草沒少見。
「娘,我們還要多久能到?」
燕離兩手一伸,閨女騰空到了他懷裡。
「早的很,一路上就屬你最鬧騰,安靜點,不許鬧你娘。」
小姑娘掙扎撲稜,「爹快放我下去,我還沒看夠!」
「不是說沒意思?」
再沒意思也比在爹懷裡好,哪裡都硬邦邦,她喜歡依偎在娘懷裡,香香的,軟軟的。
逃離燕離懷抱,小姑娘眨巴著葡萄大眼,簡寧最喜歡閨女水蒙蒙的雙眸。
「娘,我們還要趕路多久?」
「大概需要十幾日吧,或許更久。」
簡寧不確定的說,之前起碼要趕路一個多月,現在就算官路換成水泥路,也只是好走一些,馬車依舊是馬車,馬匹會累,不可能一直趕路。
不過也確實,現在趕路平穩了,他們坐在車裡一點都不顛簸。
「十幾日?」
小姑娘雙眼瞪的溜圓,「大哥沒有騙我,我們真的要住在馬車裡。」
「你大哥啥時候騙過你,平日就屬你最喜歡出門,沒事就想坐馬車溜達溜達,這次滿足你,讓你溜達個夠。」
燕歡摸摸自己小屁股,有點心疼。
「娘,姥姥家好遠。」
「是啊,以前娘和大哥就是住那麼遠,那裡還有我們以前的家,想去看看不?」
「想!」
好幾年沒住村外農莊,簡寧也不知道如今可有變化,講真的,她很喜歡那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親手規劃的,全是按照她的喜好蓋的,內裡裝飾也是。
勤兒出生後,她帶著爹娘在那裡生活過很長時間,過的很開心。
命運的轉折點也是那裡,紅薯,棉花,京城,燕離……
許久沒有回去,燕離也很想念,「爹也曾經住過一段時間,那裡非常好。」
小姑娘不高興了,合著只有她沒住過?不公平!
「這次回去,我們就去住那裡。」
「成,沒問題,帶你去姥姥家玩幾日,村裡孩子可多,非常有意思。」
是嗎?
馬車浩浩蕩蕩,一直到天黑透才停下。
「爹娘,累不?」
「不累不累,一點都不累,胖丫啊,水泥路就是好,馬車裡穩當的很,下午時候我跟你爹還眯了會,竟也沒被顛醒。」
「嗯,路上平坦的很,要不是馬受不了,咱們晚上都不用停。」
老鄭氏笑彎了眼,這些全是她閨女做的,哎呦喂,他們家胖丫咋就恁能幹?她到底咋生的?怎麼這麼會生?
「今晚就停在這?」
「是呀,下來走走吧,他們已經在埋鍋做飯。」
老胳膊老腿坐了一天,確實酸軟不已,他們這次回來,最大念想便是能去看看爹娘,他們年紀畢竟太大,見一次少一次。
尤其老爹,年輕時候熬壞了身子,這些年雖然好好養著,可身子骨依舊不是很硬朗。
不然他們也會去府城看她。
他們已經受不住長途跋涉的辛苦了。
老鄭氏想想不免心酸,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咋樣?信裡總是說好不說差,她還挺擔心的。
火堆生起來,鐵鍋架上去,簡寧看著老鄭氏坐在馬紮上揉腿,走過去蹲下身子。
「娘,我給你捏捏。」
老鄭氏擺擺手,「不用不用,你歇你的,我活動活動就好。」
簡寧沒聽她的,手上使勁兒,捏得老鄭氏直哼哼。
「胖丫,你這手勁兒可真不小。」
「疼?」
「倒也不是,很酸。」
簡寧繼續按著,酸就對了,酸過就會很爽。
老鄭氏看著不遠處帶著孩子的燕離,滿意點頭,閨女這次沒找錯男人,這個很貼心,成親這些年起碼能做到一如既往,這點就很難得。
「王爺是個好的。」
「嗯,你家閨女眼瞎過一次,這次總算沒瞎。」
簡寧笑笑,有些人真心實意她能感覺出來,就比如月子,村裡規矩,男人不能進女人月子房,說有血氣衝撞。
而燕離呢?他則是求了張平安符,說已經平安,自己媳婦怎麼會跟自己衝撞,月子期間沒少陪著她和孩子。
事情都是做出來的。
還有後面的種種,遇到事情,從未讓她受過委屈,事事惦記孩子和她,這點就很好,也足夠了。
「看他帶孩子如此得心應手,就知道平日沒少下手。」
「孩子小時候,他照顧的多,尤其歡兒,總說小姑娘嬌氣,他家閨女只要開心長大就好,寵的很。」
「歡兒好福氣,上有爹娘疼著,下還有兩個哥哥寵著。」
簡寧忍不住笑了,確實很有福氣,跟她一樣。
「我也不是如此嗎?打小爹娘和哥哥們一直寵著我。」
老鄭氏搖頭,「你不一樣,我們沒用,就算再寵著你依舊讓你吃了很多苦,歡兒不一樣,她生來就是享福的命。」
簡寧想想也是,閨女最擅長的好像也是吃喝玩樂。他們的身份註定她不會嫁很差,嫁妝自然也不會少準備,閨女這輩子可以說啥都不用愁。
如果再找個跟她舉案齊眉的相公,一輩子完美!
「呵呵,是啊,她確實生來就是享福的。」
老鄭氏望了眼不遠處的大外孫。
「勤兒……」
「孩子已經長大,他有自己想法。」
對於孩子,她比較喜歡放養,不勉強,不強求,一切隨緣。
有些東西不是你不想他就不會發生,孩子也是獨立個體,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想得到什麼。
以前她可能會避著蕭家不讓他們看見勤兒,現在想通了,一切主動權都在孩子。
勤兒本就早熟,他有自己想法。
哼,蕭炎跟她想跟她搶孩子,也得看他能不能搶的過?
這些年的教導可不是白教的,從小沒有爹娘的她,比誰都清楚孩子最希望得到什麼,軟肋在哪?
跟她搶,下輩子都不可能!
這些年的潛移默化可不是白教的,勤兒,永遠是她簡寧一個人的孩番外扎心!
「娘,快來吃飯了!今晚有你喜歡吃的肉包子。」
「來啦!」
她才不喜歡吃肉包子,明明小丫頭自己喜歡。
這孩子無肉不歡。
每次讓她吃菜都說自己不是兔子,菜不好吃嗎?吃了菜快快長大的兔子更加好吃!
燕離端起碗,熟練的給閨女餵飯,至於兒子,簡寧看了眼,一個人握著小木勺吃的吭哧吭哧。
可憐見的,從小便是自給自足。
不過孩子已經三歲,是不是也該自己吃飯了。
「燕離,你放下碗,讓她自己吃。」
「歡兒還小。」
簡寧無語,他準備餵到幾歲?小?知道她多大了不?咋不想想跟她一般大小的兒子每日過的啥日子?
「你準備餵到她嫁人?」
燕離:……
扎心了媳婦。
他們家的白菜不能被豬拱。
「爹,我自己吃,我能自己吃。」
小丫頭巴不得自己吃飯,她也不喜歡被喂,爹總是強迫她吃自己不喜歡的菜。
「你讓她自己吃。」
得了,媳婦閨女都不想他餵飯,他能怎麼辦?
閨女長太快,他還沒眨眼便已經長大,以前整日黏著她的小人,現在只想放飛自我,老父親有點傷心。
瞅了眼媳婦肚子,養了三年,是不是還能再生一個?
話說,媳婦現在生算不算大齡產婦?會不會危險?
等回府城問問大夫先。
「想啥呢?趕緊吃飯。」
燕離頭皮一緊,差點出大事,要是知道他在想她是不是大齡產婦,自己完了,不知道多久不會搭理他。
媳婦最在意的便是年紀,每次生辰,過年,她都哀嘆自己老了,年老色衰啥的。
其實沒有,小寧一點都不老,歲月上去,她只是愈發有韻味而已。
「沒什麼,吃飯,吃飯。爹娘今日趕路可覺得辛苦?若是辛苦就喊停,咱們不急,慢慢趕路就是。」
為了陪媳婦省親,他把大半年的差事都安排好了,根本不用急。就算真有事必須他定奪,府城會派人過去找他。
「不辛苦,這路修的真好,和以前趕路完全不一樣,舒坦的很。」
說到這個燕離也有幾分得意,他們北地四通八達,到處都修葺了水泥路,全國就屬他們北地道路最好,最暢通。
就連陛下,也對此讚譽有加,說他行動力很強。
他也覺得如此。
北地百姓,再不用為了出行擔心。
二十天後,他們到達鎮上。
看著熟悉的老家,簡老頭和老鄭氏不禁有幾分眼熱。
他們終於到家了,終於到家了。
「爹娘,今日先到我家裡住一晚,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回村吧?天色已經不早,一路又舟車勞頓,家裡回去還得收拾。」
幾年沒住人的房子,定然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回去後她派人先過去整理收拾好,明日他們直接入住即可。
「好好,都聽你的。」
到底自己家,就算還沒到家,只是在鎮上,老鄭氏已覺不一樣。
幾個兒媳婦也高興的不得了,她知道為啥他們高興,過幾日就能回娘家見爹娘,自然高興。
她也一樣。恨不得立刻回鄭家村。
過兩日,明日回村,後日去看爹娘。帶著女婿一家子一起去。
到啦到啦,小姑娘激動。
「大哥,這裡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不是,這是鎮上,咱們家在村裡,不過不遠了,一會就能到。」
小姑娘看看四周,娘小時候好像過的不是很好呀,這個鎮子好像很窮的樣子。
一行人休息一番後繼續啟程。
一個時辰後,終於回到簡寧蓋的小農莊。
許久沒回來,下馬車的時候一行人全都感慨萬千。
「胖丫,這次回來,娘都覺得這裡陌生了。勤兒,你還記得這裡不?」
他自然記得,這裡是他小時候的家,以前燕叔叔還賴在家裡好長一段時間,那時候是不是他已經對娘起歹念了?
瞅了燕離一眼,應該是吧?
不然好好的京城不待,到他們這個窮鄉僻壤作甚?
簡寧也覺得恍如隔世,算算也才四五年沒回來,本以為一切都在腦子裡,可是現在看看,很多東西好像都不一樣了。尤其是她,她心態變了不少。
「到家了,這裡就是娘和大哥以前的家,怎樣?還可以吧?」
兩個孩子四處看看,還以為娘以前日子很苦,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娘,你這房子非常可以。」
「是吧?娘親自畫的圖紙蓋的,住著可舒服。」
「難道王府不是你設計的?你住的不舒服?」
燕離酸了,別以為這裡他不知道誰監工蓋的。
「這房子我瞅著也就一般,當時的師傅一定沒盡心。是吧媳婦?」
簡寧:……你是王爺,你說什麼都對。
「是呀,王府我住著最舒服,最合我心意,住一輩子都不膩。」
燕離滿意了。
簡家人無語,原來你是這樣的王爺。
「行了,一路上大家都累了,先各自洗漱休息,傍晚時候帶你們好好散步走走,認識一下這裡。」
這個家就算放到現在也算很大,王府在府城,寸金寸土的地方,比這裡小多了。
「娘,前面我看見河了,裡頭有魚?」
「有,看見沒,右邊兩個小山頭也是咱們家的,有時間帶你們上山摘果子,娘當年在這裡種了不少好果子。」
「是嗎,我要去!」
「先睡覺,養足精神再去玩,我們要在這裡住好長一段時間。」
孩子們滿足了,就連在這裡長大的燕行(簡勤)也有點心動,時隔好幾年,那時候年紀小,很多事情已經不記得。
這次回來,是得好好走番外1變化
傍晚時分,夕陽把整個農莊染成金色。
簡寧帶著一家人出門散步。
燕離牽著她的手,簡勤跟在旁邊,兩個孩子在前面跑跑跳跳,歡快的笑聲灑了一路。
「娘,那條河叫什麼名字?」小姑娘指著不遠處的河問。
「沒名字,就叫小河。你大哥小時候可喜歡在河邊玩了,有一次差點掉進去,把我嚇得半死。」
簡勤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娘,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再小也是事。」簡寧笑著戳了戳他的額頭,「那時候你才三歲,一眨眼,都這麼大了。」
燕離在旁邊幽幽地來了一句。
「三歲?那時候不在這裡。」
簡寧瞥他一眼。
「你那時候還在京城當你的逍遙侯爺呢。」
燕離不說話了。
第一次見到簡寧的時候,只覺得這個村婦有點意思。誰要是跟他說,以後有點意思的村婦會成為他媳婦,他一定覺得那人有病。
可是有些人不能深入了解,越了解,越會深陷。
他們兩人,放不下的那個從來都是他。
是誰說的,先喜歡的那個註定會輸,呵,夫妻感情怎麼能用輸贏來定論?
說這話的人一定夫妻關係不睦,或者說,他不會愛人。
「娘,那個山上有獵物嗎?」
「沒有,山上養雞,羊等,養來賣錢。不過山上有不少野果,等過幾日娘帶你去找野果。」
「好吃不?」
「有些還行,有些酸澀的很,看運氣吧,熟透了的就會好入口些?」
「我要摘熟透了的!」
「好,爹給你找熟透的。」
翌日清晨,休息一夜的簡家人準備回村。
兩個孩子愈發期待了,姥爺,娘和舅舅們生活過的地方,也不知道什麼樣子?
聽姥姥說,以前他們家可窮,窮到養不起娘,讓她餓的嗷嗷哭。娘為了吃飽飯,小小年紀就會上山找吃食,因為她跟她一樣,力氣大的很,所以能抓獵物。
想想娘真可憐,連飯都吃不飽,還是她最害怕吃的糙米飯。
姥姥還說娘以前可厲害,人家上山都是一根根砍柴,她則是專門找枯木,一大根樹木直接抱下山。
要不是因為樹太粗,她完全能拎下山。
還說村裡人家推房子,十幾個漢子都不如娘一人,她輕輕一推,房子就塌了。
小姑娘咽咽口水,總之姥姥說的可邪乎,說的娘可厲害可厲害。
其實姥姥說的,她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只是家裡不給她機會而已。
小丫頭看了眼自己的小拳頭,說出來可能沒人信,她一拳頭能打碎一塊大石頭。
當時表演的時候,爹和奶的嘴張的,都能塞下雞蛋。
他們家力氣最小的就是爹,不誇張的說,現在的她都比爹力氣大。要不是爹塊頭大,她人太小,她能抱起爹跑步。
「哇,娘,村子變化好大!」
簡勤看著車外景象,忍不住驚呼。
村裡原本幾乎全是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現在一眼望過去,幾乎全是嶄新的青磚瓦房。
「咱們村這幾年發財了?全蓋了新屋。」
簡寧早就知道村民如今日子過得不錯,之前管家寫信給她的時候也提起過。
只是親眼看見,還是覺得震撼,更覺得欣慰。
「燕離,你看咱們村現在多好。」
「是不錯,不過說到底還是你這個老闆大方,大傢伙都蓋了房,說明在作坊幹活工錢不賴。」
村民最大收入便是紀京開的作坊,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在裡頭上工。
以前他就知道,簡寧給的工錢不少,現在看到村裡的變化,更加確定。
老鄭氏也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幾年而已,村裡竟然變化如此大。這要不是在這裡生活幾十年,不是大路沒變,我都不敢相信這是咱們村。」
以前他們兩隻狗村,可是出了名的窮鄉僻壤。
兩個小的並不覺得村裡有多好,不就是普通小院,大哥和娘他們也太大驚小怪。
知道王爺王妃也在馬車裡,村民們自覺跪在路上,有些人好奇抬頭,想看看王爺長什麼樣。
昨日下午他們已經收到信兒,說簡家人回來省親。來了不少人收拾院子,簡家幾個小院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村長好奇問了一聲,結果被告知簡家人要回來了,他知道後激動壞了,擼起袖子跟著那些人一起收拾。
簡家人回來了!
多久沒見過!
嘿嘿,村長不自覺傻笑,他們這次回來一定會震驚到吧,村裡這幾年變化可大,大部分人家現在都住上了青磚瓦房,,村裡的路也修成了水泥路,那玩意是真好啊,下雨天再也不會一走一腳泥。
聽說這玩意還是王妃做出來的,哎呦喂,也不知道王妃腦瓜到底咋想的,她怎麼啥都會?
兩隻狗村因為有她,走出去腰杆子都硬實。
他們村現在十裡八鄉出了名,出門壓根沒人敢惹,誰家姑娘都想嫁進來。
「村長,王爺王妃來啦,來啦!他們到村口了,已經到了!」
艾瑪!
村長飛奔出去,馬車肯定停在簡家人門口,他過去迎接。
「讓村裡人不要圍觀,跟著,不要影響王爺出行。」
「好,我們看著呢,大家也都跟乖,沒人敢找王爺沒趣。」
這就好,就怕有些人不長腦子,對王爺好奇,惹怒王爺不得了。
馬車沒有停,一路到了簡老大門口。
「這裡就是你大舅舅家,旁邊是娘以前的家。」
「咱們去娘的家住嗎?」
燕離看了眼隔壁住宅,這屋子真礙眼呀。
以前簡寧,就是在這裡跟蕭炎過了兩年,在這裡懷孕生子。
要不拆了?
瞧著好像也已經破舊了,留著無用。
可以嗎?媳婦會生氣嗎?
「行啊,晚上就住那裡。」
簡寧沒說老大就是在這裡生的,她怕孩子們多問,他們年紀還小,至今都不知道勤兒和他們不是一個爹。
燕離拉拉簡寧衣袖,「咱們睡大哥家裡吧,他們家也能睡下,不必麻煩多收拾個院子出來。」
他不想睡以前他們睡過的炕,太糟心。
要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把房子扒掉。回頭跟媳婦商量一下吧。過去的過去了,留著幹嘛?
重新蓋,蓋成媳婦喜歡的樣子,以後他們一家子回來番外互相折磨
簡寧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家是能住下,不過有點擠。
老鄭氏一把年紀,自然比簡寧通透多了,想到旁邊再看看燕離表情,「對對對,旁邊昨日好像也沒收拾,就別忙活了,大家住一起熱鬧。」
「好,住一起。」
行吧,某個醋罈子翻了,不住就不住吧,無所謂。
「草民拜見王爺!」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兩個孩子一跳,燕離黑了臉,這麼大聲作甚?孩子驚著了怎麼辦?
簡老頭看著村長,「你這老頭子幾年不見,中氣還挺足。」
村長喊完就後悔了,他太激動了,沒控制好音量。之前還叮囑村民不許驚到王爺,結果到了自己這裡卻掉鏈子。
人老了一點不中用,啥事都辦不好。
跪在地上的村長抖著身子不敢抬頭,「對不住王爺,草民……草民沒控制好聲量,求王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草民計較。」
燕離:……
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村長,至於見到他怕成這樣?
「起來吧,我們只是回家探親,你不必太緊張。」
他知道,他就是控制不住。
北地的天就在他面前,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
「村長,幾年不見,一切可還好。村裡瞅著變化真大。」
王妃最好,王妃給他找臺階了。
村長感動的紅了眼眶。
「託王妃的福,這幾年我們兩隻狗村日子過的確實不錯。作坊的活穩定,王妃給的工錢也高,加上紅薯收成好,地裡作物就能養活一家子,幹活的錢自然就能存下來。
如今,村裡大部分人家都蓋了新房子,一水的青磚瓦房可好看,咱們村再也不是窮山溝溝裡最窮的村。」
「大家過得好就好。」
簡寧也覺得一水的新房子看著心情愉悅,她的子民過的好,不就是她和燕離管的好?
不止他們村,這幾年北地百姓的日子跟從前比,不知道好了多少。
最起碼,大部分人確實不會餓肚子。
稍微腦子靈活的,都賺到了錢。
簡寧進了家門,村長識趣退下,走了一半回頭,隱約還能看見馬車的影子。
村尾的地他一直沒敢再賣,怕人住的多太雜不好,這一塊位置,他跟村民們商量過,大家最後決定就留給簡家。
哪怕他們不回來。
所以如今,村尾依舊只住著簡家和蕭家。
這兩家也算孽緣,怎麼都打不散。
蕭家在之前已經搬過去,他沒辦法讓人搬走,不是沒試過,老爺子倔強的很,說啥那裡風水好,死都不肯搬。
說自己要在村尾住一輩子。
老爺子有時候想法也很離譜,沒法子,地基確實是人家的。
昨晚上他特意去找了蕭炎幾個兄弟,叮囑他們最近消停點,沒事少出門,不要找存在感,少在村尾晃悠。
蕭炎家他沒去,想必知道簡寧帶著王爺回家省親,最難受的就是他吧?
這幾年他日子過的也還可以,起碼手頭算寬裕,比起蕭家其他人,他日子算是最順遂的。
只是人沒有萬事順遂的,
蕭炎和他媳婦,這幾年一直沒有孩子。
兩口子因為孩子的事感情也不順,三不五時吵架,吵架了呢黃杏花就找他訴苦,因為她爹娘壓根不管她。
可他能怎麼辦?
他也沒法子讓黃杏花生個孩子呀!
他又不是大夫,找他不如多看兩個大夫。
蕭炎想要個孩子人之常情,而她不能生就不能消停點,忍一忍。
講真的,他沒休她都算對她不錯了,孩子為啥不能生,還不是自己作的?
總之,蕭炎這幾年過的也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這次王妃他們回來,對蕭炎而言,刺激一定不小。
他剛才看的真真的,王爺對王妃可好,三個孩子長的也可好,包括簡勤,一看就知道這些年王爺沒有苛待他。
一家子站在一起極其養眼,男的俊女的俏,孩子懂事可愛。
要是當年他們沒有……
哎!
簡寧,依舊還是那個簡寧,幾年下來,除了氣質更好,更顯貴氣,模樣似乎還更好看了些。
縱然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她跟王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蕭炎以前瞅著還成,可也只是在村裡,王爺只在氣勢上便甩他八百條街。
更何況,人家不管是臉還是身材都勝他一籌。
他如今瘦弱的很,人依舊高大,只是雙眼沒有朝氣,長期坐著抄書,背好像也駝了一點。
最要命的,家庭不順,他和黃杏花瞅著都比以前老了許多,滄桑許多。
沒有別人折騰,這兩人互相沒少折騰。
村長深深探求,蕭炎如果看見如今的簡寧,一定會後悔。
都說家有賢妻福澤三代,很明顯,黃杏花和簡寧不能比。
蕭炎娶她也算虧大番外你想要的太多
幾年沒回來,院子依舊如初。
「咱們家保養得還不錯。」
「嗯,小妹那邊的人一個月就來收拾一次,肯定不差。」
房子沒人住破敗的會很快,大部分因為沒人收拾。若一直有人收拾著,雖然缺點人氣,使用年限不會變。
「妹子,你和王爺住這邊屋,孩子住你們旁邊。」
簡寧大哥主動把主屋讓了出來,人家好歹是王爺,就算他是大舅哥,也不敢住的比他好。
簡寧想想點點頭,住主屋也行,兩個小的跟他們住一起,大哥的屋當時炕做的挺大。
至於大兒子,他已經大了,不能繼續跟他們住一起了。
「胖丫呀,晚上你有啥想吃的不?村長和族長,你大伯二伯家都來人了,一家子給送了一大籃子菜,雞和魚都有,還有果子。」
「姥姥,我要吃果子。」
「成,一會洗洗給你,菜呢,你們想吃啥?差不多也快到晌午了。」
「隨便簡單做點吧。」
在府城吃的也都是農莊送的菜,這年頭所有菜和肉都是土生土長,沒有科技狠活,哪裡的都好吃。
「行吧,晚上要叫村長他們來吃飯不?」
簡寧想想搖頭,「過幾日吧,下午我打算去一趟作坊,看看裡頭的情況。」
既然來了,帳單她肯定要親自審查一遍。
「明日咱們不是還要去姥姥家嗎?晚上不適合喝酒,明日得起早。」
說到爹娘,老鄭氏笑的合不攏嘴,「你說的對,今日不適合,改日再說。明日去你姥姥家,說不定還要住幾天才能回來,不急不急。
就算不能住幾天,她也要把爹娘接過來,難得回來,能多待一日就一日。
府城太遠不能過去,來村裡總沒問題吧?
蕭家。
「老相好回來了,不去看看嗎?」
對於黃杏花的陰陽怪氣蕭炎早就習慣,只管自己低頭抄書。他們兩個雖然晚上睡一張炕,感情卻幾乎沒有。
所有的感情這幾年都磨盡了,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路上,為了銀子,為了孩子,兩人幾乎沒有消停過。
他能接受黃杏花不生孩子,卻不能接受她尖酸刻薄,陰陽怪氣的樣子。
也不想想她到底靠誰吃飯?
「怎麼,被我說中心事難受了?」
蕭炎不搭理他,黃杏花更加難受,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蕭炎對她的無視。
「說話呀,你說呀。說你捨不得簡寧,說你還在想著她,說你一直沒忘記她。是不是現在很難受,很想去見她?可是怎麼辦呢?人家如今是王妃,壓根不把你放在眼裡。就算你去找她,怕是連門都進不去,是不是很傷心啊?蕭炎。」
蕭炎最厭惡的,便是黃杏花這副潑婦模樣。
不可理喻,不知所謂。
「你要我說什麼?黃杏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的你不是這個樣子。」
黃杏花哈哈大笑,眼裡卻噙著淚,「我怎麼了?我怎麼樣還不都是你逼的?這些年你怎麼對我的,自己心裡沒數?你問問你自己,一日能跟我說幾句話?我們兩個除了炕上那點子事,你還有什麼事跟我做?
蕭炎,我跟你成親這麼多年,對你也不是沒有掏心掏肺過,可是你是咋對我的?我做小月子的時候對我不管不問,我月子做好後要去看大夫,跟你要點銀子也得看你冷臉。
這些年,你手裡的銀子給過我一點嗎?別人家都是女人管錢,我們家呢?所有的錢都在你手裡,不管買啥都得經過你同意。就算出去看大夫,也要各種哀求你點頭。」
蕭炎極不耐煩的放下筆,「怪我對你態度不好?怎麼不想想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麼?我交代你不要跟黃家接近,這些年你敢說自己一次都沒跟黃家人接觸過?當年孩子為何沒有?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娘家人又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沒數?
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養著你沒問題,起碼得聽話,得知足吧?可是你聽話嗎?你不聽話。你知足嗎?更是不知足。
黃杏花,你想要的太多了,你想要我的心,想要我的全部,是不是得拿東西交換。請問你有什麼能交換的?
你覺得我對你差?你又對我如何呢?這些年,你只想著怎麼懷孕?怎麼跟我要銀子?怎麼跟我鬧?可曾有關心過我?
你覺得我對你不好?那麼黃杏花,你自己看看村裡有幾個女人過得有你滋潤?我蕭炎虧待過你半分沒有?
我要賺錢養家,哪有時間跟你花前月下,整天哄著你?我不幹活,家裡人全都得餓死,你能養得活誰?
我不強求你別的,只求你能認清你自己,別作。人的忍耐是有底線的,你別逼我。」
眼淚順著下巴不斷往下滴。
「你是看著對我好像還不錯,可是蕭炎,你這裡沒有我。」
黃杏花拍著心口,「我只想要你這裡,別的什麼都不要。有沒有我,我能感受到。這些年你對我看著好像是不差,可是你管過我嗎?
只要稍微惹你不高興一點點,就可以一兩個月不跟我說一句話。就問這種日子誰受得了?確實你沒動手打我,你就是冷著我。可是我接受不了,我寧可你打我罵我,抱著我一起哭,一起心疼沒掉的孩子,也比你冷漠看著我發瘋的好。
我知道你想要個孩子,我也知道我給不了你孩子。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我想孩子都快想瘋了。我就是想讓你安慰安慰我,行嗎番外只可惜,她不要他了
蕭炎煩躁地按按眉心,「我每日忙著抄書,你覺得我還有閒情逸緻哄你?黃杏花,做人得知足。咱們現在溫飽問題都沒有解決,你天天跟我談什麼風花雪月?有本事你賺錢,你來養家,老子天天哄著你,逗著你開心,行嗎?」
腦子不清楚的東西,情情愛愛能吃飽飯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日日能哄著簡寧,你為什麼現在不能哄著我一點點?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她,我知道你覺得我比不上她,你嫌棄我是不是?」
蕭炎真心覺得累極了,如果選擇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帶黃杏花回家。
這輩子做過最錯的兩件事,一件便是為了爹娘兄弟,冷了簡寧的心。第二件便是娶了黃杏花。
這女人實在拎不清的很,腦子裡好像全是漿糊,說起來也一把年紀,還整日跟他鬧這些。其實就是閒的,要不在村裡買兩畝地給她種種,有活幹了自然沒時間找他茬,跟他吵架。
「那你告訴我,你有什麼能比得上她?說一樣讓我聽聽,最起碼讓我心裡平衡一下,自己沒有眼瞎,越找越差。」
黃杏花頓住,以前他很瞧不上簡寧,認為自己處處比她好。蕭炎會娶她,也只是因為嫁妝多而已。現在讓她想自己哪裡比簡寧好,竟然說不出一個。
「我……」
「不用你養我的,你就直接說你到底哪裡比人家好?最起碼我跟她在一起那麼久,她從來不會無理取鬧。我在做正經事的時候,他也從不會打擾我,總是各方面默默支持我。只這一點,你一輩子都比不上。」
黃杏花心碎了,蕭炎的話實在打擊到她了。
「我只求你,不能幫襯我半分的情況下,不要拖累我。」
黃杏花說不過蕭炎,哭著跑了出去。
蕭炎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總算是走了,他現在看見黃杏花,本能厭惡。
做夫妻做到他們這樣,也是沒誰了。
不是沒想過就此算了,放過彼此。只是每次談到這個問題,黃杏花反應都很激烈。
他知道為什麼,因為除了他,她已經無家可歸。只是蕭炎不明白,若是他現在跟黃杏花換個處境,他一定不會這麼作,最起碼會乖乖聽話,會想盡法子討好自己。
明知道他是她所有儀仗,為何還要整日跟他鬧?
想不明白,世間怎麼會有如此蠢笨之人?
若是有天他厭倦了,倒黴的是誰?黃杏花應該清楚。
書房內再次陷入安靜,蕭炎拿起筆,卻久久沒有落下。
簡寧回來了,府城的日子過得不好嗎?他為什麼要回來?還回來幹什麼?
不怪黃杏花炸毛,聽見簡寧回來的消息,他都凝滯了好久。
日子過得越是一地雞毛,他對曾經越是懷念。誰不希望自己身邊有個溫柔賢惠的賢內助?非但能做自己的解語花,還能事事幫襯自己。
有了對比之後,才知道前頭那位有多好。
黃杏花說的沒錯,他後悔了,他還惦記著簡寧。只因為家裡這個太糟糕,每次黃杏花跟他鬧過之後,他就會想起簡寧。
懂事、體貼、溫柔,更懂他。
只可惜,她不要他了。
其實他很想出門看看簡寧,是不是跟他一樣過得不順心?那位王爺應該也很在意他曾經的過往吧?是不是也跟黃杏花一樣,時不時拿出來嘲諷他一番?兩人是不是也三天兩頭吵架?
如果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他不在乎她跟過王爺,帶著簡勤回來,他們一家子還能重新團聚,也不是不行。
簡寧這次回來,還會再走嗎?
他的兒子也跟著一起回來了嗎?
他會來看他嗎?
兒子,應該知道親爹是他吧?
宵夜放下筆,他現在心煩意亂,沒有心情抄書。
那位王爺日理萬機,這次回村應該沒有跟著一起來吧?
心裡不禁有些埋怨黃杏花,為什麼在外頭打探消息,不打探完全。他想知道的,她一樣沒說。
罷了,指望不上,明日讓家裡婆子出門重新打探一番。
若是簡寧自己帶著孩子回來……蕭炎眸中有幾分期許,或許他們不是不可能破鏡重圓。
或許她跟府城那位也已經和離了呢。畢竟簡寧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
離開王爺,憑她立下的功績,一樣能生活得很好。畢竟除去王妃身份,她依舊還是縣主。
越想越上頭,越想越激動,蕭炎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好幾圈。若不是理智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他都打算去簡家走一趟,看看情況到底怎樣?
「老天,求求你對我好一次,讓簡寧重新回到我身邊,好嗎?這一次,我一定好好跟她過,再也沒有旁人影響我們。」
蕭炎不知黃杏花又重新折了回來,正好聽見了他這句低喃。
沒有進去爭吵辯論,只是捂住嘴唇後退出屋,躲在門邊的牆壁上,無聲哭泣。
蕭炎,真的還惦記著簡寧,甚至還想跟她複合。
做夢,人家身邊已經有了王爺,誰還能看上他一個泥腿子。簡寧只要不眼瞎,都不會放棄王爺,選擇蕭炎。畢竟當年不要蕭炎的是她。
還想著重歸於好?就憑他也番外少貧!
黃杏花捂住嘴唇,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落下,她不讓自己哭出聲,不想蕭炎知道他在外面。
簡寧看不上的人,看不上的東西,她在乎。離開蕭炎她活不了,除了蕭炎再沒人能養她一輩子。
黃杏花踉蹌著跑回屋內,沒事沒事,就算他再惦記簡寧也沒用,人家已經是王妃,他夠不著,看不著,更摸不著。
沒必要生氣,別的女人或許還需要提防簡寧不可能跟他重歸就好。
想明白了的黃杏花擦乾眼淚。
日子怎麼過不是過,就這樣吧。
燕離幾年沒來村子,這次回來,瞅著一切都很新鮮。下午時候,陪著簡寧一起去了一趟作坊。
「你過去,大家下跪磕頭不說,人還戰戰兢兢的。」
燕離挑眉,「我有那麼恐怖?只是陪陪你,又不是檢查他們什麼,怕什麼?看見我害怕,看見王妃就不害怕了?」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咱們村兒長大的呀。」
「我還是你們村的女婿呢。」
行吧,他說什麼都對。
到了作坊後,裡頭的工人看見燕離緊張得不得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不說,好幾個人身子抖成了篩糠。
燕離:……他真如此嚇人?
「大家起來吧,我們過來就是看看而已你們忙你們的。」
作坊除了村長和族長照看,建寧還專門找了兩個管家。
現在就由他們帶著簡寧和燕離一一介紹整個作坊,幾年沒回來,作坊變化很大。以前做的香胰子不斷改善,從最初主做普通皂到現在主做高端香皂。
「現在作坊內有多少工人?」
「差不多將近一百三十人。」
「這麼多?」
「是啊,這幾年作坊擴展了兩次,人也越招越多。」
簡寧仔細詢問作坊運作,查看了每一間工坊,以及作坊裡的用料。燕離一直陪著,府城也有做香胰子的作坊,他在之前陪簡寧去過幾次,對於做香胰子的用料也算熟悉。
簡寧檢查的同時,他也沒閒著,幫她一起查驗。
「你們做的不錯。」
最起碼,她沒有發現偷工減料,工人穿戴也合乎標準。自己幾年沒回來,還能做到這種程度,說明這些人很盡責。
檢查好作坊,簡寧沒有多做逗留,帶著燕離離開。
留在這裡,所有人都很不自在,身份上的懸殊,終究還是讓她和村民漸行漸遠。
以往大家看見她還能客套幾句,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燕離在的關係,只有拘謹,全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怎麼,心情不好?」
「那倒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我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大家跟我生分也是應該,畢竟身份擺在這裡。
以前做縣主的時候,因為爹娘在,我也經常回村,所以大家可能沒有特別深的感受,現在不一樣,幾年不回來畢竟還是生分了。」
加上身邊還站了個冷臉王爺。
誰家好人不害怕。
「回家還是再四處走走?」
「回去吧,孩子們應該也睡醒了,你家寶貝閨女一會找不到我們,又要追出來。」
「這孩子跟你一樣,不喜歡拘束。」
簡寧白他一眼,「你意思我坐不住咯?」
「那倒不是,我家媳婦多能幹,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小丫頭隨你,日後肯定也很出息,能幹。」
「少貧,回家!」
直到簡寧和燕離身影看不見,作坊裡的工人才敢大喘氣,王爺壓迫感實在太強了,他加上王妃,兩人站一起,他們心都在顫抖。
尤其是王爺,多看一眼都不敢,沒當場暈倒都是他們夠堅強。
「艾瑪,王爺可真嚇人,往那一站,全身骨頭縫都發冷,現在還覺著冷。」
「我也是,太嚇人了,也不知道王妃咋能受得住?」
「為啥受不住,你沒看見王爺看王妃眼神多溫柔。,」
「你看見了?我剛才就沒敢抬頭過?」
「看見了,王爺對王妃可耐心,就算沒抬頭,沒聽見他們說話,幫著王妃一起檢查作坊事項,王妃說啥他都應。」
比她男人還好,這些年掙錢了,在家地位高了,可男人對她也沒有剛才王爺有耐心,多說幾句一樣瞪眼。
人家王爺才是真男人,地位恁高,官恁大,依舊對自己女人好。說實話,簡寧命好的她都嫉妒。
「你膽子真大,我現在連王爺長啥樣都不知道,沒敢看。」
知知道長的可高。
「可高可帥,好看的不像真人。關鍵對王妃還很好。」
「可惜了,剛才我應該看一眼,可惜了,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機會瞅一眼。」
「肯定有,沒聽他們說嗎?這次省親會多抓住一段時間。」
「下次我也壯著膽子看幾眼,也不知道到底他好看還是蕭炎好看,簡寧丫頭,嫁人從來都只看臉。」
「蕭炎?呵,不是我說,你把他跟王爺湊一起,就是對王爺的羞辱。」
「這麼誇張?」
「不是一個檔次的番外閉嘴!
以前的蕭炎確實還行,這幾年越長變化越大,不知道黃杏花咋養的男人,在簡寧手裡帥氣的蕭炎,到了她手裡,咋越來越像個老頭,一點精神氣都沒有。
行吧,她說什麼都對,誰讓他們沒看見人呢?
兩人走到半道,老遠看見跑出來的小丫頭。
「閨女出來找我們了,這孩子黏我黏的緊,一下子看不見都不行。」
看著不遠處的小人,燕離一顆老父親的心都快化了。
「你真是想太多,她哪裡是捨不得你,壓根就是給自己找個出來玩的藉口。我們兩人誰出門她不找,是真心找我們嗎?就跟你說這丫頭屁股長針,一刻都停不下來。」
兩個兒子都是耐的住性子的,只有丫頭……時常讓她頭疼的很,太皮。
「我只當她捨不得我,到底年紀還小,你別對她太嚴厲……」
「爹!你們去哪了?怎麼不帶上我?」
「跟你娘辦正事去了,怎麼?一會沒見就想爹了?」
「嗯,很想很想!還要去哪不?我陪你們。」
「回家!」
小丫頭:……
回去之後,簡寧說自己去了作坊,老鄭氏關心的問,「裡頭還成不?咱們不再有人亂來不?」
「沒有,都挺好的。」
最起碼她今日過去,沒發現什麼不對頭的東西。
傍晚時候,蕭炎終於打聽到,這次跟著一起來的不止有簡寧,勤兒,連他最不願意見的王爺也跟著一起來了。
「心上人回來了,你還不趕緊過去找人家,找她訴衷腸啊!」
黃杏花實在管不住自己的嘴,知道蕭炎讓婆子打聽簡寧回來的事後,雖然一再叮囑自己不要生氣,不要吵架,不要衝動,可看見蕭炎,不好聽的話張嘴就來。
她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蕭炎齷齪心思,對她的不上心,她就想發瘋。
可能這就叫求而不得吧。
她已經快要忘記當年跟蕭炎在一起的快樂日子了。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閉嘴吧你。」
「我偏生不閉嘴,你能把我怎樣?」黃杏花拍碗起身,「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蕭炎,想跟簡寧重歸於好把我甩了是吧?告訴你,這輩子別想!
人家身邊有王爺,你算哪根蒜苗,人家簡寧還記得你誰?她跟著王爺有權有勢,聽說王爺長的還可帥,對她可貼心。
跟著你能有啥?給你鋪路?給你錢?養著你不夠還養你全家?現在你就是想做小白臉,軟飯男,人家簡寧也看不上你了!」
婆子在一旁進退兩難,她真想衝上去捂住女主子的嘴,她咋就恁會講呢?
主子不想聽啥她說啥,自打孩子沒後,她瞅著黃杏花人就不太對勁,三不五時鬧一通,也不知道她到底鬧啥?
她要是她,一定謹小慎微,好好伺候主子,好好過日子。
成親幾年一個孩子都沒,之前的孩子還被自己折騰掉了,主子其實是能休了她的,她難道不怕?
哎喲喂,瞅瞅,瞅瞅,主子臉黑的喲!
「黃杏花,我勸你最好閉嘴。」
蕭炎聲音好像碎了冰。
「我就不閉嘴,你讓人出去打聽簡寧為了啥?不就以為她過的不好嗎?算盤打錯了,自打離開你之後,任家不知道過的多好,步步高升。
蕭炎,承認吧,你就是簡寧這輩子的汙點,她人生路上的絆腳石。不要你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自打休了你後,人家越過越好,你和蕭家就是她的拖累!
想攀高枝兒,想攀上人家縣主,王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配嗎?」
蕭炎終於忍無可忍,對著黃杏花的臉招呼下去。
黃杏花瞪大了眼,手捂著臉,不敢置信。
這些年,不管兩人鬧的多厲害,吵架多兇,蕭炎撐死就是管自己走,冷落她一兩個月,等她主動低頭。可從來不會對她動手。
今日打她還是生平頭次。
「你打我?」
「可以閉嘴了嗎?」
婆子扭頭當沒看見,憑良心講,她作為女人都覺得黃杏花活該,不作不死,她非得把自己作死怪誰?
私下裡她勸過多少次,壓根不願意聽。
她知道她想要主子的真心喜歡,真心太難得,主子本就是清冷性子,他對她算好了,要知道人家可是連自己爹娘都可以不要的人。
只是人永遠不知足。
她要太多了,也太拎不清。跟著主子多享福,起碼比她被休好過吧?
太作,等她以後活通透了就會知道,其實真心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不當吃不當喝。主子真對王妃真心嗎?在她看來也沒有。
只不過和女主子一樣,求而不得罷了。
還有可能真是覬覦王妃的權勢,若是跟著王妃,他可以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還抄什麼書,抄個什麼書?
哎,不是她說,枕邊人啥性子都不知道,被人提點也不行,黃杏花真心有點蠢,不怪主子發脾氣。
他養著你,你就要有被養著的自覺性,收斂收斂自番外寄人籬下
「打的就是你,要是嘴賤,我不介意多動幾次手,把你打醒了。」
黃杏花怒火滔天,徹底沒了理智,掀翻飯桌,朝蕭炎衝過去。
「我跟你拼了!」
婆子目瞪口呆,主子打架,她一個奴才該幫誰?
蕭炎火氣更旺,黃杏花今日已經挑戰到他底線,一把攥住黃杏花揮過來的手腕,用力一推一甩,黃杏花踉蹌著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瘋了?你真是瘋了!」蕭炎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滿地狼藉的飯菜碗碟,額角青筋直跳。
黃杏花扶著門框站穩,髮髻散亂,臉上紅彤彤一個巴掌印,卻還在笑,笑得眼淚糊了滿臉,「
對,我瘋了,嫁給你這些年,我不瘋也得瘋!蕭炎,你摸摸良心,我跟你過日子,我圖你什麼?真圖你錢嗎?不就是圖你能喜歡我,對我好點!可是你咋對我的?你咋對我的?」
蕭炎不想搭理面前這個歇斯底裡的瘋女人,「嫌棄我對你不好你可以滾,沒人留你。黃杏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想想你以前的樣子,你哪裡值得我喜歡,哪裡值得我對你好。
知道我多後悔不?這輩子最後悔的便是帶你回村,當時撞見你就該躲著你,你們黃家人都一樣,全是不知好歹的貨。」
「你以為你多好!」黃杏花嘶吼出聲,「要不是我願意陪著你,你以為還有人願意搭理你?你在村裡走有人跟你說話嗎?蕭炎,你和我一樣,不過都是過街老鼠罷了。你也就只能配我這樣的,一輩子!」
蕭炎的臉色徹底沉下來,像是結了一層霜。
他盯著黃杏花,盯了很久,婆子縮在門口不敢動彈。
「過街老鼠?」他一字一字重複,「黃杏花,你再說一遍。」
黃杏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往前走了一步,黃杏花下意識往後退,後背撞上門框,疼得她齜牙。
「你怕什麼?」蕭炎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剛才不是挺能說的?不是要跟我拼命?退什麼?」
黃杏花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蕭炎俯下身,湊近她,「我告訴你黃杏花,別再招惹我,真把我惹怒了,後果你承擔不起。」
「你,你……」
這會子,她承認自己真的有點怕蕭炎,他看她眼神好可怕,剛才推她時候也一點沒收力,這男人……是個心狠的。
「再敢有下一次掀桌子,你就別吃飯了,或者滾回黃家吃自己去。」
說著俯身,「今兒個你掀的,你自己給我收拾乾淨。還有,以後你自己的衣裳自己洗,每日跟著婆子一起做飯洗碗,上山撿柴,過陣子,滾出去種地去。」
「蕭炎!」黃杏花臉白了又白,他什麼意思?把她當奴僕?
「好日子既然過夠了,那就別過了,就這樣吧,你要是願意過下去,以後滾出去好好幹活,不願意,滾回黃家,我蕭炎保證,絕對不會挽留你半分。
我家我做主,不是覺得我對你不好嗎?不是說寄人籬下,以後,你才知道什麼叫不好,什麼叫寄人籬下。」
他從來不是受委屈的性子,誰敢下他臉子,給他找難堪,他就先找誰難堪。
簡寧他是對付不了,實在沒轍,那時候只能忍。區區一個黃杏花,自己沒本事,娘家更是一坨屎,他怕什麼?
如果連她都敢給他下臉子,他乾脆去死算了。
蕭炎說完就走了,不帶半分感情,只留黃杏花一人哭的死去活來。
地上一片狼藉,婆子本想收拾,可是想到蕭炎的話她又不敢,說白了,蕭炎才是她真正的主子。身契在他手裡握著,也是他買的她。
這……
沉默看著,只能嘆氣。
等人哭夠了,勸說她別鬧了,趕緊收拾乾淨,免得主子又發脾氣。
黃杏花慢慢蹲下身,一塊一塊撿地上的碎碗。
撿著撿著,又哭起來。
這回是無聲的哭,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砸在碎瓷片上。
這就是她喜歡了多年的男人!
婆子不敢多嘴,在旁邊幫著一起幹。
婆子終究沒忍住,小聲道,「往後,往後別吵了,吵來吵去,傷的是你自己,吃虧的也是你。」
黃杏花沒應聲。
「主子那人吧,」婆子斟酌著措辭,「吃軟不吃硬。您要是軟著來,他興許還能給您個好臉。您這樣硬碰硬,他只會更……」
「更什麼?」
「更,更嫌你。」
黃杏花被碎片劃破手,看吧,連奴才都知道她被嫌棄了。
婆子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番外相遇!
蕭炎跟黃杏花冷戰好幾日,心情憋悶極了,家裡實在待不下去,他想出去走走。
自打住在這裡,他很少有出門的心思,屁股好像黏在凳子上,日日抄書也不覺得無聊,或者煩躁。
只因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缺什麼。
賺錢,誰會覺得無聊?
可是現在,他竟然抄不下去了,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心情太過鬱悶,不想留在家裡看黃杏花的死魚臉,打算出門走走,散散心。
腦子清醒後,也能想想以後何去何從。如今他跟黃杏花屬於兩看生厭,彼此折磨的狀態,還要繼續嗎?
如果休妻,黃杏花能善罷甘休?
可是繼續糾纏,他真的不願意,太累了。
這女人的性子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對他動手那日,其實他已經動了休妻念頭。就算不休,黃杏花也不可能繼續享福。
等簡寧離開,他立馬去找村長,買地幹活。
以為現在做點家務就可以?想屁吃!
蕭炎愣住,這句話,以前簡寧說過幾次,每次他都會笑說太粗鄙。
「爹娘,哪裡有野果?怎麼一直找不到?娘,難怪你以前吃不飽,後山啥吃食都沒,當然吃不飽。」
聽見聲音,蕭炎愣住。
這是……
「這才哪到哪,你抬頭看看山有多高,你在哪裡?山腳下而已,有點東西不全被村裡孩子瓜分完了,輪得到你?」
蕭炎兩隻腳好像黏在臺階上,他知道現在自己該立刻走,馬上走,卻發現動不了,完全動不了。
這個聲音,熟悉又陌生。
她……她怎麼會上山?
蕭炎心很慌,很亂!
「要上這麼高嗎?會不會有大野狼?娘,我走不動。」
蕭炎像是被人點了穴,定在原地。
那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孩子的抱怨聲,還有那個男人低沉的笑聲。
「走不動了?剛才誰說的要上山找野果,給你娘摘一籃子的?」
「我……我那是以為山腳下就有嘛……」
「要不爹背你,」說著燕離蹲下身,準備背著閨女上山。
「你就寵著她吧,才走多少路,需要背?再走一會,多走走對身子好,能長高。」
小丫頭想想,她和二哥一起出生,可現在二哥已經比她高了半個頭,娘說二哥日日起早鍛鍊,她是懶蟲,只會睡覺。
「行吧,爹,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她要走路要長高!
「娘,多走真能長高嗎?」
「當然,你要是每日都跟大哥,二哥一起鍛鍊,自然也能像他們一樣高。」
「可是你不也一樣不起嗎?有時候比我起的還晚,爹還不許我叫你,說不要鬧你。」
簡寧:……
人群靜默。
「咳咳……你娘我早過了長身體的年紀。」
「所以能睡懶覺?」
簡寧無言以對,她確實很喜歡賴床,閨女也跟她一樣是起床困難戶。
燕離和兩個男孩想笑卻不敢,不能下娘面子,惹怒她可嚇人,爹可護犢子。
「行了,就你話多,你娘晚上累了,你不知道她晚上還要對帳,要忙各種事,早上多睡會兒怎麼了?趕緊走,你別咋咋呼呼,少說兩句,一會沒力氣上山。」
燕離只能幫自己媳婦,媳婦和閨女,孰輕孰重他分的清。
聲音距離蕭炎越來越近,他還沒想好怎麼把自己藏起來,就看見了前面的人。
入眼第一人便是簡寧,她穿著件藕荷色的褙子,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帶著笑,和身邊那個高大男人說著什麼。
那男人耐心傾聽,偶爾還附和什麼。
他們身邊跟了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小姑娘。
三個孩子長的都很好看,尤其小姑娘,圓潤的臉處處透著機靈,扎著兩個丸子,粉粉嫩嫩,手裡拿著根樹枝,一邊走一邊抽路邊的草。可愛極了。
曾經,他也想要個閨女,要個跟簡寧長的很像的閨女。
這丫頭,跟她真有幾分神似。
最高的那個孩子,就是簡勤吧?
他兒子,他親兒子!
長的好像跟他有兩三分相似,可能年歲還小,所以看著很稚氣。
一家五口其樂融融,這場景讓蕭炎有說不出的難受,心裡很堵,很堵,酸澀脹滿全身。
他很想跑,很想跑,奈何自己的腿不爭氣,不聽他使喚,一點動不了番外相見!
「爹,你說這山上有野兔嗎?」小的那個問。
「有吧。」燕離答。
「那能抓一隻嗎?」
「看你本事。」
「那我沒本事。」小的那個嘿嘿笑,「不過我可以求我娘,讓我娘幫我抓。」
簡寧回頭笑他,「我可不幫你,自己抓。」
「娘你偏心,哥哥要什麼你都給。」
「那是因為你哥不要野兔。」
小的那個噎住了,旁邊的少年笑出了聲。
然後笑聲停止,簡寧看見了前面的人,愣住,蕭炎?
這麼巧嗎?山裡也能碰到。
燕離黑了臉,這人他認識,老熟人了,當年自己溜進去打過,怎麼能忘?
他怎麼在這?
故意等著想見簡寧?還是兒子?
燕離不動聲色站到簡寧前邊,擋住她臉。
簡寧:……
蕭炎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娘,也是你們村裡人?」
簡寧點頭。
小姑娘好奇的又看一眼,沒說話,面前的叔叔看著有點奇怪。
「你擋住我們路了。」
杵在臺階中間,他們要怎麼上山?這人好笨,一點眼力見都沒。
蕭炎不敢跟燕離對視,眸光從簡寧身上挪過,移動到她身邊的簡勤身上。情緒有些激動,這就是他兒子,他親生兒子。
黃杏花不會生,如果他不休妻另娶,這輩子可能只有簡勤一個兒子。就算再娶又怎樣,其他孩子也不可能有簡勤出息,畢竟,他跟著王爺和簡寧,前程絕對不可能差。、
看他們一家子相處融洽的樣子,他就知道,簡寧對兒子不差。
他兒子,他有點想認回兒子。
燕離臉難看的不行,好個不識趣的東西,覬覦完他媳婦,又開始覬覦他兒子,想挨揍直接說。
「叔叔,你擋住我們去路了。」
小丫頭見他不動,忍不住提醒。
小兒子好奇的看了眼爹娘和大哥,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他們怎麼了?
燕離一手拉著簡寧,一手拉著簡勤繼續上山,越過蕭炎的時候,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後面兩小隻跟著,丫頭也察覺到大人們不對勁,不吵不鬧,安靜跟在爹娘身後。
蕭炎嘴裡發苦,他很想跟兒子聊聊,很想問他這幾年過的好不好?要不要回來跟他一起?或者說其實他更想問問兒子,將來會不會認他這個爹,以後出息後會不會接他一起享福?
他怕兒子不管他。
至於簡寧,他已經不敢妄想,只是幾眼,他就知道她過的極好。
如今的她比當年跟著他的時候,還要漂亮,還要貴氣。一個女人過的好不好,看氣色就能看的出來。
黃杏花整日跟個怨婦一樣,臉色蠟黃,也沒心思打扮自己,幾年時間老了起碼十歲。而簡寧呢?她瞅著好像更加年輕,漂亮了。
跟王爺站在一起,好像很登對。
蕭炎捂著心口,他後悔了,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撒手,一定處處想著簡寧,想他們的小家。
他受不了簡寧跟別的男人過,還過的恁好!
心,撕裂般疼。
只是他沒種,不敢開口,甚至察覺到王爺不高興後,不敢多看一眼。
原本以為王爺可能是個老頭,或者很醜很難看,以為村裡人之前說的全都是奉承話,今日看見,蕭炎承認自己又被打擊到了。
所以,從始至終,眼光不好的只有他是嗎?
簡寧找的人比他好,再嫁不管人還是權,都勝過他無數倍。
心真的好疼!
他們兩人,到底怎麼在一起的?
身為王爺,長的高大英俊,會缺女人嗎?
為啥要娶他女人,替他養孩子?
腦子有病?
簡勤走到蕭炎身邊時候,身子頓了一會,爹娘神色異常,加上面前的男人其實跟他有兩分相似,他怎麼可能猜不到對方身份。
這人,就是親爹吧!
大人的事他不想評斷,這些年教養他的人是誰他很清楚,爹娘態度明顯,對他只是無視,那麼他……也無視吧。
說真心話,此時的他內心確實有漣漪,卻沒有觸動。
娘說的沒錯,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他跟這個爹沒處過,要說感情,還真沒有。
蕭炎在兒子經過時,嘴唇動了動,想喊一聲「勤兒」,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簡勤腳步未停,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蕭炎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擰了一把。
他想追上去,想說點什麼,可燕離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讓他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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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五口的背影漸漸遠去,孩子的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娘,那個叔叔是誰啊?怎麼一直盯著大哥看?」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
「囡囡,你不是要摘野果嗎?再不快點太陽要下山了。」
「哦哦,對!我要摘好多好多,給娘做果子醬!」
蕭炎站在原地,聽著那稚嫩的童音喊著別人「娘」,喊著別人「爹」,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那是他的兒子啊。
是他蕭家的種。
可現在,那孩子管另一個男人叫爹,管另一個女人叫娘。
他怎麼能喊王爺爹,簡寧嫁人的時候兒子已經記事了,既然記得,就該知道王爺不是他爹,為啥要叫不相干的人爹?
就因為他是王爺,能給他富貴?
想到此,蕭炎有些心慌,嫌貧愛富的兒子以後萬一不認他怎麼辦?以後老了豈不是連個養老的孩子都沒?豈不是死了連個摔盆的都沒?
他慌了,真的慌了。
不行,兒子不能不認他,不能!
聲音漸漸小去,上山的人越走越遠。
蕭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山的。
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
本來出來想散散心,結果一趟出來,他心情更加沉重,煩悶了。
簡寧過的好,她和兒子過的很好?!
為何他們過的好,他心裡恁難受呢?
王爺對兒子好,不該開心嗎?
推開自家院門,黃杏花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去。
這幾日,兩人都視對方如無物。
婆子從灶房探出頭,「主子回來了?飯馬上好。」
蕭炎沒應聲,徑直進了屋。
他要回屋冷靜冷靜,現在的他心很亂很亂……
「主子他是不是有事?」
婆子覺得蕭炎臉色很不對。
「別搭理他。」
黃杏花到現在都忘不了蕭炎的一巴掌,這次蕭炎不主動低頭,不主動哄她,她絕對不會低頭跟他和好。
大不了自己一個人睡,有啥大不了。
哼!
想睡她,必須把家裡銀子拿給她保管。
沒錯,黃杏花想要管家權,這次吵架後她發現,沒錢寸步難行,挨打後連離家出走都做不到。
她想要銀子,想要家裡的銀子。
山上,到了半山腰終於找到野果,孩子們衝過去摘果子,簡勤過去照看弟妹。
燕離抿著嘴唇不說話。
「生氣啦?」
簡寧手指勾著他手指,勾的燕離心都飛了。
「沒生氣,只是看見他看你和勤兒的眼神不高興,他算什麼東西,王妃也是他能打量的?」
簡寧很想笑,承認這麼難,他確定不是吃醋?
「嗯,你說什麼都對,我只能你打量。」
雖然她也沒覺得蕭炎有多看過她,不過是偶爾碰見,他看了她兩眼而已。
醋罈子!
「媳婦,勤兒他有沒認出來?」
簡寧點頭,「大抵認出來了,看出他臉色不對勁。」
燕離咬牙,「出門前應該先派人掃蕩一番,閒人與狗不得出現在我們面前。」
簡寧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這男人講話,真是一點不客氣。
「好了,我知道你生氣,不相干的人而已,沒必要較真。我相信勤兒有自己想法,也有自己考量。燕離,有些事情我們控制不了,畢竟有些事實也改變不了。
順其自然吧,你要相信自己,你培養大的孩子不會是非不分。」
「如果……我是說如果……勤兒他其實也想自己親爹呢?」
「那就想唄,我不會幹涉。他有他的人生,以後的路他可以隨便選,只要能對自己負責就行。我生下他不是禁錮他,我的責任就是好好養大他。
以後怎麼選,我都不會怪他,畢竟是他自己深思熟慮後的選擇。至於我,只尊重。
當然,如果他選了蕭家,也就意味從此和我們沒任何關係了。
燕離,我是你的妻,以後我們才是要走一輩子的人,只要你我不變,其他都不是問題。」
燕離看了簡寧好一會,突然笑了,握緊她的手,「對,你說的對,只要我們好好的,其他都不是問題。」
旁邊,孩子們摘果子摘的開心,他們在後面安靜看著,燕離嘴角的笑卻怎麼都止不住.
媳婦跟他告白了呢!
媳婦承認喜歡他,想跟他白頭到番外你想認回他?
「你們上山撿到寶了?」
簡寧不知道該怎麼說,自打她跟燕離說,想跟他白頭到老後,人就開始不正常。
一會笑一會笑,一會又開始笑。
「不是,姥姥,我們撿了好多果子,熟的野果可甜啦!所以爹很開心。」
老鄭氏:……「是嗎?咱們家寶兒最厲害,撿的果子最甜。」
「一會多分姥姥一些。」
「謝謝寶兒啊,你最乖了。」
簡寧拉住燕離,「你以前的淡然哪裡去了?收回你的笑臉,我不想被大家看笑話。」
「為何要收回?媳婦難道不喜歡看我笑?我笑起來很難看?」
「不,你笑起來很瘮人。」
燕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是嗎?那我更加要多笑笑,讓媳婦習慣才好,可不能嚇著你。」
您簡直要給他跪了,這人不要臉起來。也是挺不要臉的。
「我怕你嚇著家裡人。」
「不會,他們看我們感情好看我高興,只會開心。瞅見沒,爹娘看著我們笑的門牙都裂開了。」
簡寧拿他沒轍。
「隨便吧,愛笑你就笑個夠。」
「自然要笑個夠,媳婦都想跟我白頭偕老了,我肯定要笑一輩子。」
蒼天大地呀,來道雷劈死她吧!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哄他開心?
鄭家老兩口坐在門口休息,「老頭子,你看看胖丫跟王爺感情多好。」
「是啊,成親也好幾年了,兩個人處的跟剛成親時候一樣,小兩口感情好,我也就安心了。」
他們在家裡最擔心的就是簡寧跟燕離的感情。成親久了,日子寡淡後,怕王爺變心、怕王爺喜新厭舊、更怕王爺胡來,往王府招人。
胖丫的性子很直,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如果王爺敢辜負她,她必定會跟王爺鬧得很僵。就算不和離,兩個人也只會形同陌路。那種日子,外孫女怎麼受得了?他們心疼。
可是並沒有,雖然成親好幾年,王也依舊對胖丫體貼,兩人的感情依舊好好的。
他們知足,也滿足了。
「胖丫眼光真不賴,王也是個好男人。」
「嗯,跟我一樣,都是疼媳婦的。」
老婆子瞥他一眼,「老不要臉。」
「難道我對你不好?」
老婆子不說話了,投資對他確實沒話說,以前家裡但凡有點好吃的,除了緊張孩子,其次就是她。
唯一看著大家吃好的卻一動不動,只有老頭子。
「咱們家男人都好,女婿疼閨女,外孫女婿也疼外孫女。」
這倒是真的,胖丫爹對他們家閨女這些年的好,他們都看在眼裡。成親幾十年,沒跟他們閨女紅過臉,更沒動過手。
「吃飯啦,爹娘,進屋去吧,吃飯了。」
「來啦!」
飯後,簡寧找到心不在焉的兒子。
「聊聊?」
簡勤眸光微動,輕輕頷首。
「怎麼?心情不好?」
自打看見宵夜後,兒子整個人狀態就不對勁,簡寧打算跟他深聊一下。
「不是,沒有心情不好。」簡勤有些侷促,他被那個人影響了,但是卻不敢跟娘說,害怕娘不高興。
「有什麼想法跟我說說唄。」
猶豫了好一會,孩子微微抬起頭,「娘,那個人是我爹,對嗎?」
簡寧點頭,「對,他是你爹,親爹。」
簡勤半分不像燕離,有兩三分像她,也有兩三分像宵夜,剩下的屬於他自己。
血緣這東西,有時候騙不了人。
看吧,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眼,簡勤就知道那人的真實身份。
哎,要不要誇一句兒子聰明?
「所以呢?你想認回他,還是想去看看他?」
簡勤搖頭,「我不知道,只是心有些亂。娘,我知道自己不是爹的親生兒子,也知道你跟那個人和離了,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
簡寧點頭,「你說的都對,我跟那個人在你滿月的時候和離的。」
簡勤張張嘴,不知道怎麼說,滿月的時候和離就很扯,到底他做了什麼能讓娘剛坐完月子,就把他給甩了。
沒錯,他知道親爹是被娘拋棄的,應該說娘不要他了,以前姥姥跟舅舅們聊的時候,他聽過幾嘴。他們以為他還小,記不住什麼,就在他面前沒有避諱。其實他都記得。
簡寧見他不說話,試探地問,「你想認回他番外到底還是沒有死心
簡勤搖頭,「沒有,是娘養大的,如果兩個人之間只能選一個,我定然只會選娘。
他和王爺之間選擇一個,我也會選擇王爺爹。」
簡勤說著忐忑地問,「娘,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情?因為他沒養過我,講真的,我對他並沒有太深的感情。
下午時候遇見,只是覺得震撼、震驚。我沒想到能遇到他,第一次見面會是這種場景,就覺得世事很無常。」
簡寧覺得好笑,兒子才多大,竟然還感慨起來了。
「世事無常,不過大腸包小腸而已,看淡了也就沒啥。」
「娘,你看見他不會震驚嗎?不會覺得生氣?」
簡寧搖頭,「他與我早已是無關緊要的人,我看見他心情沒有任何起伏。」
簡勤自我懷疑、自我檢討,所以從始至終不淡定的只有他自己?想不通的也只有他自己?
「勤兒,你已經長大,有了自辯能力,不管你想要怎樣,娘都尊重你。」
「娘,給我點時間,讓我消化一下。」
簡勤堅定地望向簡寧,「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離開弟妹,我們才是一家人。娘,你也不要拋棄我,我是你兒子。」
簡寧摸摸兒子腦瓜,「當然了,你是我兒子,我怎麼會拋棄你呢?娘只想讓你好好的,一輩子都好好的。」
簡勤眼眶有些酸澀,「我這輩子都陪著娘孝順娘,至於那個人,我以後不會再見他。」
簡寧沒想到簡勤會是這個態度,她以為他會糾結、會猶豫、會想要見見蕭野,甚至跟他聊聊天,或者就像前世離婚夫妻那樣,一個月看一次蕭炎,或者半年來看一次。
原來他也不是很想見蕭炎。
所以從小沒有見過面,蕭炎沒有養過他,到底還是沒有所謂的父子情。
不過世事皆會變,現在不想,不代表以後不想。
她選擇一切順其自然。
「若是他來找你,他想認回你呢?」
不是她多慮,而是她太了解宵夜,忍了那麼多年,說不定就想給她憋個大的。
就比如,摘桃。
他和燕離辛苦養大的孩子,等能幹了,出息了,出人頭地了,他來摘,靠著兒子重新飛黃騰達,也不是不可能。
真不是她小人之心,剛才蕭炎的眼神,看簡勤的眼神就不純真。
那眼神裡不只有看見親兒子的意外、震驚,還有沒有藏住的野心。
蕭炎呀,這麼多年過去,到底還是沒有死心。
簡勤咬唇,親爹來找他,如果不管,會不會顯得他太無情?可是如果管,又是怎麼個管法?他也不知道。
「娘,他會來找我嗎?這麼多年沒找過我,應該不會吧?」
簡寧笑笑,「勤兒,不要低估人性。」
「什麼意思?」
「別人眼裡,興許你很肥。」
「娘的意思是說他將來會想認回我?」
「也許吧,誰都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只是如果他想認回你,你會跟他走嗎?」
簡勤思索良久,「我能不跟他走嗎?娘,如果我不姓燕,我會選擇姓簡。」
底還是沒有白養,兒子蕭炎應該搶不走。
「對,就算不姓燕,你也能姓簡,你是我簡寧的兒子。」
簡勤看著簡寧,眼裡全是孺慕之情。
「娘,我不會離開你,那個人只是那個人,他有他的生活,我們有我們的生活,以前互不幹擾,以後照常就行。」
是嗎?
「嗯,以後維持原樣就好,你也別想太多,有些人有些事,不必太計較,也不用放心裡,見面了就見面吧。」
簡勤點頭。
蕭炎自打見過兒子後便念念不忘。
兒子長得真好,一身貴氣,長大後定然不凡。
他想多看看他,想跟他多親近,想培養點感情,想跟他聊聊。
他知道簡寧不想讓他見兒子,可兒子是他的,他想見就見,簡寧管得著嗎?
想見兒子的欲望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黃杏花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也不見蕭炎跟她低頭,氣餒了。
這個男人沒有良心。
黃杏花猶豫著要不要跟他低頭,現在的生活苦極了,要做飯、要洗衣、要洗碗,婆子幹的事情她全要幹。
好幾年沒做過這些,突然上手,真心不習慣。除了不習慣,她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嫌棄。
覺得這些不是她該幹的!
她不是下人,憑啥做這些?
作為主子,就該有做主子的樣子。
蕭炎實在太打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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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談?」
蕭炎正眼都不想看一眼她,他發現,自打見過簡寧後,他對黃杏花的嫌惡又增加了幾分。
兩個人完全沒法比,再一次對自己深深懷疑,不明白當年為什麼他能看上黃杏花,甚至覺得他不比簡寧差。
哪裡能比得上簡寧?他到底哪裡能比得上簡寧?
粗鄙、沒文化、世俗,在黃杏花身上,他找不到一個優點。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蕭炎的冷淡讓黃杏花心裡很不是滋味。
「蕭炎,你非要這樣子對我嗎?咱們就不能話好好說?」
蕭炎兩手插胸,「行,你說,你到底想說什麼?你說唄。」
黃杏花心口酸澀,「我……我能不能不幹那些活了?」
「你說什麼?」蕭炎挖挖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那些瑣碎家務,我能不能不幹了?你侮辱我,也也是侮辱你自己,我是你的妻子,家裡明明有婆子在,為何我要幹那些下人幹的活?蕭炎,你沒良心。」
蕭炎氣樂了,「黃杏花,你以為你自己什麼東西?要是沒有我,你能過這幾年安生日子?覺得幹活委屈了你?以前你沒幹過?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為什麼現在不能幹?我把你養嬌貴了?還說我委屈你,若是覺得太委屈,你可以走。有多遠滾多遠。」
「蕭炎,我是你媳婦,你不能這樣糟蹋我!」
「糟蹋?我糟蹋你什麼了?你去看看全村哪個人不幹活?哪個婦人不幹活?就是簡寧當年那麼有錢,她也沒說一點活不幹。家裡的事情也是樣樣操心,村婦身子小姐命,可惜你不是小姐。
黃杏花。拜託你看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更沒資格要求我為你做什麼?
以後這些活你不想幹也得幹,不止家裡的事情,我過段時間會買兩畝地,這些地你來種。」
「你說什麼?」
黃杏花震驚不已。
「我說不止家裡的活,地裡的活你也要做起來,我不會繼續嬌養著你。」
「為什麼?」婦人質問出聲。
蕭炎冷笑,「為什麼?你還好意思說為什麼?你不是不滿足嗎?不是沒事就跟我鬧嗎?我看你就是閒的,只有讓你忙起來,才能沒時間沒精力跟我鬧。」
「不,我不幹!」
黃杏花顯得異常激動,想要上前扯宵夜的衣袖,卻被他躲開。
「蕭炎,你不能這麼對我。明明我們家不需要做這些,為了折磨我故意買地,會不會太過分?還有現在的活,婆子自己一個人明明能幹完,為什麼還要我插手?
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讓婆子怎麼看我?以後我在這個家裡還有地位嗎?她還會把我當成女主子?蕭炎,你下我面子,有意思嗎?男人就不能豁達一點,有氣量一點?你咋那麼小心眼呢?」
越跟宵夜相處,黃杏花越覺得他跟以前相差甚遠,當年的宵夜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她喜歡的男人有擔當,對媳婦好,有責任心,顧家。
現在這個太過自私,也太絕情。
蕭炎聽了不禁覺得好笑,「黃杏花,你是不是覺得我娶了你,就必須要養你一輩子,慣著你?我欠你了?」
「你什麼時候對我好過?這些年跟你要錢有多難?你也不過管我一頓飯而已,其他的有啥?我跟著你好幾年,到底得到了啥?」
蕭炎沉默片刻,「原來你心裡有這麼多不滿,跟著我還真是委屈你了。黃杏花,要不咱們散夥吧。」
黃杏花陡然瞪大了眼。
「你想休了我?」
「不是休,是和離。從來不知道原來你對我這麼不滿,對我有這麼多意見。既然你覺得我不夠好,那就去找個你認為好的男人吧。我們好聚好散,以後各自安好吧。」
黃杏花淚流滿面,「我不走!蕭炎,你這輩子休想拋棄我!你要是趕我走,我立馬吊死在你門口,不信你就試試看!」
黃杏花撂下狠話,跑了。
他跟蕭炎沒法繼續談下去,再談兩個人得吵起來,最後鬧到和離,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過兩日再說,等他冷靜下來再說。
種地,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下地。
蕭炎一個月超售掙那麼多銀子,他們兩個也沒孩子,不缺吃喝。種地簡直就是沒苦硬吃,她才不要吃這份苦。
黃杏花不得不承認,自己養尊處優習慣了。就算沒有大富大貴,這些年卻也十指不沾陽春水。
重新撿起家務,她才知道原來那麼辛苦,以前並不覺得。
蕭炎眸光陰沉,盯著黃杏花的背影看了好一會。
這個女人不好攆。
深深嘆了口氣,他算栽在黃杏花身上番外我不想
「勤兒!」
簡勤身子僵硬,慢慢轉過身,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蕭炎。
「你有事兒?」
蕭炎喉結上下滾動好幾圈,啞著嗓子問,「你知道我是誰吧?」
他不確定兒子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不知道,跟他說他是他爹,兒子會不會不認他,或者是不信他?
簡勤點頭。
蕭炎鬆了一大口氣,「你娘跟你說過我?」
簡勤不認為他們的情況現在適合談論他娘。
「你有什麼事嗎?」
蕭炎皺眉,簡寧怎麼跟兒子說他的?為什麼勤兒對他是這種態度?
「我想跟你聊聊,這麼多年沒見你,爹很是想你。」
簡勤遲疑了,他很想他?以前小時候的記憶還有一點,他從不記得這個人來找過他。
「抱歉,我沒話跟你講。」
蕭炎愣住,「我是你爹,你竟然沒話跟我講?」
簡勤低頭,很是侷促。
他看見親爹的反應竟然是想逃跑,真是很好笑。
「對,我沒話跟你講,不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蕭炎喉頭哽住,醞釀了好幾天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兒子現在的樣子,跟曾經死活要跟他和離的簡寧很像,讓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去後山走走,慢慢聊,好嗎?」
想了想,他決定循序漸進,沒話題可以找話題嘛!兒子現在沒話跟他講,只是對他有些陌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簡勤拒絕,他不可能跟著他去後山,娘沒看見他擔心怎麼辦?
「我不能跟你走,爹娘看不見我會擔心,弟妹也會擔心。」
宵夜再次愣住,「你說什麼?你叫那個人什麼?勤兒,我才是你爹!」
他怎可認賊作父?燕離是什麼人?是搶了他娘的人。如果不是燕離,說不定他跟簡寧還能重歸於好。
兒子怎可如此不明辨是非?
至於那兩個孩子,他一點都不想看,又不是他的孩子。看見他們,他更慪氣,自己的女人跟別人睡了,任哪個男人都受不了。
「我跟你不熟,他才是我爹,最起碼在我心裡他是。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要講就在這裡講,我沒太多時間給你。」
蕭炎真的說不出話來了,無限的恐懼襲卷了他。兒子似乎不像他想像中那麼好講話,那麼以後他還能要回兒子嗎?
現在他跟王爺親,過幾年成年後的他,是不是依舊還是跟王爺親?
他是不是沒法子要回自己兒子了。
「勤兒,我才是你爹,你親爹,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只是想跟你嘮嘮嗑,問問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想跟你聊聊爹在村裡的生活。你不能拒我於千裡之外,爹會受不了,我傷心。」
簡勤到底還是年輕,看見這樣的宵夜,竟不知該說什麼。
「我不是很想跟你嘮家常。」他實話實說道。
蕭炎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你不能這麼對我,勤兒,你不能嫌貧愛富,跟我才是一家人,不能因為對方是王爺,你就過度跟他親近,而遠離我。」
所有事情為何沒有按照他想像中發展?勤兒見到他不應該很激動?難道他沒有很多話想問?
這兩日他都想了許多許多兒子可能會問他的問題,比如為何這些年對他不管不問?比如為何會跟簡寧和離?比如為什麼以前在村裡時候也不去看他?
他都想好了如何應答,結果兒子卻沒問。不但不問,還說跟他沒話講。
他們是親父子,多年未見,怎會沒話講?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說。
蕭炎聲音顫抖,「勤兒,你可知爹這些年怎麼過來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思念你,你怎可對我如此冷漠?」
簡勤抬頭,對上蕭炎赤紅的雙眼,又趕緊低頭。
這雙眸子裡含著太多情緒,他不敢看。
「如果傷害到你,我跟你道歉。」
弟還是年紀小,不知道如何應對現在的問題。
「你能陪陪我嗎?」蕭炎聲音沙啞。
簡勤搖頭,爹曾經說過,男人做事要果斷,不能猶猶豫豫。
昨晚上他已經想好。這輩子只有一個爹一個娘。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該給對方任何希望,也不該繼續糾纏。
長期糾葛,對大家都不好。
蕭炎踉蹌兩步,臉蒼白如紙,他承認自己被打擊到了,話說到這份上,兒子竟然還是無動於衷,依舊選擇對她冷漠。
不是,跟他聊一會會怎樣?他會吃人還是會殺了他?
簡寧真會教孩子呀,這些年沒少說他壞話吧?沒少在孩子面前上眼藥吧?不然兒子怎會對他如此牴觸?
是他高看簡寧番外外世之人,果然不容小覷
蕭炎嚴肅道,「簡勤,你該知道,雖然你姓簡,實際你為蕭家人。若不是當年你娘太過強勢,咄咄逼人,我怎會讓你跟她?你作為蕭家子嗣,定不可忘記自己身份。
爹,這些年不是不惦記你,也不是不願意看你,只是你娘仗著有錢有權,不讓我跟你靠近,更不讓我看你一眼,甚至在你奶去世時候,都不讓你過去弔唁。
勤兒,爹的苦衷你該明白,你現在已經長大,過幾年就要成年。已經不是孩子,該分得清好壞。
一個連自己親爹都不認的人,連自己祖宗都不認的人,管你將來多成功,也會遭人話柄。」
簡勤懵逼,他在說什麼?詆毀娘還是詆毀他?
「請你慎言,你是我什麼人?單憑你一句話,就該任你擺布,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當年你跟我娘的事情早就過去,你們之間的事情你不該跟我講,我也沒興趣知道。
與你說的認祖歸宗確實沒錯,族譜寫在哪,我的祖就在哪。你說我不該忘記自己的根,簡勤不能忘,也不敢忘。
想怎麼樣照顧我?爹怎麼教導我,我銘記於心。長大後也勢必要做一個坦蕩之人,至於其他,你們之間的糾葛,大人自己會處理,我作為晚輩不該插手,更不該過問。
至於你說什麼蕭家蕭族,抱歉,從我記事起,我知道的只有簡家簡族,後來便是燕家燕族。
娘她很好,請你不要污衊她。他對我很好,對弟妹也很好,娘一直教導我,要做個坦蕩的人,要做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我覺得他沒錯。」
蕭炎怔神,他沒想到簡勤竟然敢跟他頂嘴,更沒想到小小年紀的他振振有詞,他不過說了簡寧兩句不好而已,他就袒護上了。
剛才跟他一句話都沒有,現在一張嘴噼裡啪啦,巴拉巴拉個沒完。句句都是袒護簡寧的話。
蕭炎聽著刺耳,聽著鬧心,更覺糟心。兒子沒養在自己身邊,終究跟自己不親。
還以為兒子不一樣,他是男孩子,男孩外向,總歸會向著自己親爹,看來是他想差了。
「簡勤,我是你爹,你怎可如此跟我說話?」
「我爹乃燕王,還請你不要亂說。」
蕭炎變了臉色,溫怒,「王八羔子,老子才是你親爹,難道你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簡勤雖然比蕭炎矮了很多,卻抬頭跟他正視,目光不躲不閃。
「你跟娘已經分開,當年不管你願不願意拋棄我是事實,這些年我是娘和爹撫養長大也是事實。叔剛才不是說做人得講良心,要講孝道,不是嗎?」
「我是你爹!不是叔!」
「於我而言沒有差別。以前我們只是陌生人,現在依舊只是個陌生人,以後說不準還是不熟。」
簡勤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來找自己,甚至想認回自己。可是他不可能跟他走,娘會傷心,弟妹也會傷心,甚至爹也會傷心,他不想看到他們傷心的樣子。
而且他也不想跟他走,陌生人相處起來,總覺得彆扭。
蕭炎知道今日跟兒子無法談攏,繼續下去,兩人只會更加生分,甚至會惹怒兒子。
他深呼吸,再次深呼吸,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來日方長,兒子終歸還是他兒子,現在不是鬧翻的時候。
「我知道你對我很陌生,也知道你對我有很多誤解,可是我只想讓你知道,爹這些年一直關心著你,一直惦記著你,想見你的心一點都不比你娘少,時時刻刻煎熬著,這次能看見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我也知道你跟我相處太少,讓你對我敞開心扉不可能。你還小,還沒成年,爹也還等得起,以後咱們慢慢聊,慢慢培養感情,你說可好?
爹不是讓你跟你娘王爺身份,只是想你給我個機會,除了他們之外,世上再多一個人疼你不好嗎?我絕對不會跟他們搶你,我只是想你有時候能陪陪我,稍微一會會就好。」
蕭炎放下身段,因為他發現兒子跟簡寧性子很像,吃軟不吃硬。
果然,簡勤立刻又彆扭起來。
「我該回去看弟妹了。」
蕭炎沒說話,目送他離開,眸光沉沉……
簡勤雖然背對著蕭炎,雖然不斷往前走,卻依舊被身後的目光灼得渾身難受。
這人一直盯著他看幹嘛?為什麼還不走?
直到人影徹底消失,蕭炎才轉頭默默往回走。
簡寧好手段,真厲害。不愧是王爺的女人,不愧當年把他給耍得團團轉,甚至甩了他,手段了得,當真厲害。
外世之人,果然不容小覷。
簡寧的心眼子怕是有八百個,他鬥不過,根本鬥不過。
以前玩不過他,時隔多年後,依舊玩不番外呵呵…
蕭炎走著走著,不由得轉頭,看向簡家小院。
鬥不過又怎樣?他是簡勤的爹,只要他還活著,簡勤就不可能不管他。
天下孝子為先,王爺的繼子定然要做表率。
哼,簡勤這個桃,他摘定了。
到家後,進門就看見黃杏花四仰八叉躺在院子裡曬太陽,愜意得很。太陽穴突突猛跳兩下,「婆子正在洗衣裳,你躺著作甚?趕緊滾起來幹活去!」
黃杏花想開了,跟蕭炎對上她絕對吃虧。可是蕭炎輕易也不會對她動手,所以蕭炎說啥,他只要當沒聽見就好了。
眼皮子都沒睜開,繼續躺著四仰八叉。
蕭炎覺得威嚴受到了侵犯,剛才兒子不理他就算了,現在連這個女人都不聽話他話了,是吧?他蕭炎混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黃杏花,老子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趕緊滾起來給我幹活,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黃杏花聽出來了,這男人出去不知道受了什麼窩囊氣,回來對她耍橫。
「蕭炎,我是你媳婦,你養著我不是應該的?婆子自己就能幹,不需要我,不信你問她去。」
「不管她能不能幹,你都要給我動手!沒跟你開玩笑,以後家裡不養閒人。」
黃杏花起身回了自己屋,對蕭炎的話充耳不聞。蕭炎站在院子裡,氣到火冒三丈卻無可奈何。
黃杏花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真拿她沒轍。如今簡寧在村裡,他壓根不敢對她動手。不敢把事情鬧大,讓村裡人看他笑話,讓簡寧和王爺看他笑話。
婆子縮著腦袋不吱聲。女主子不願意幹,她也不能強迫。雖然有人幫著她自己也能輕鬆不少。
至於男主子,明擺著沒事找事,故意給媳自己媳婦不痛快。
她作為下人,還是老老實實不做聲比較好。
哎,蕭家的活真是越來越難了。夾在中間的她想要左右逢源,實在不容易。
黃杏花躺在炕上,他跟蕭炎早就分屋睡覺了,蕭炎若是有需要,吃飯時候會提醒他,晚上沐浴,然後去他屋裡。
兩人行完房後又會將她攆出屋,各回各屋,各睡各炕。
「呵呵。」
她還真是賤呢!為了這種男人,不惜放棄鎮上的一切,跟他回村。
蕭炎心裡沒她,養著她也只不過為了自己發洩而已。早該看明白的,這個男人沒有心,或者說這個男人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手指不輕不重的在炕上敲打著。
這些年在家裡他也沒白待,蕭炎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她大概心裡也清楚。
當年為了他確實賠了點銀子,可是他自己也帶了不少銀子給他,所以蕭炎現在兜裡有不少錢。
銀子藏在哪?除了臥房就是書房,不可能有別的地方。
以前也是她傻,死心眼,從未想過背叛他,更沒想過要偷他的銀子。現在想想都替自己不值。
等簡寧走後,蕭炎應該就會去買地,之後她就得出去種地。跟村裡婦人比起,日子也好不了多少。
最關鍵的,她丟不起那個臉。
黃杏花琢磨著,既然感情沒了,蕭炎這個男人,她也就不稀罕了。當年可以給爹娘下藥,可以給老頭子下藥跑路,現在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跑遠一點。
這次有經驗,到鎮上趕緊租輛騾車,有多遠跑多遠,蕭炎就算長了四條腿,也不可能追上她。
再嫁人也好,一個人過也好,再怎樣日子總比現在好。
男人指望不上,唯有指望自己。不對,指望銀子。
黃杏花算計著算計著,琢磨著蕭炎兜裡到底還有多少銀子,兩個人關係那麼僵,該怎麼從他手裡騙到點銀子買藥?
買藥的事可以先放放,最重要的,先找到蕭炎藏錢的地方。
哀莫大於心死,黃杏花現在對蕭炎就是如此。她放棄了,絕望了。這個男人她不想繼續等下去了。
「娘,剛才那個人來找我了。」
「蕭炎?」
看兒子這副表情,簡寧立刻猜測道。本以為蕭炎會等兒子成年後再來找人,現在看來他還挺心急番外弱雞一個
「找你幹嘛?他有什麼跟你說的嗎?」
「他說他是我爹,他很惦記我,一直想著我,讓我陪陪他嘮嘮嗑,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然後呢?」簡寧好整以暇地看著兒子,看他的樣子,兩人應該處得不咋愉快。
「我不是很想跟他聊天,覺得沒有什麼話講。他好像很生氣。說我勢利眼看不上窮困潦倒的他。」
簡勤漲紅了臉,他真不是這種人,對親爹,前幾天才見過第一次,今天就找上門要跟他嘮嗑,真沒話講。
「之後呢?」
不愧是娘,看他一眼他就知道還有後續。
「之後他只願怪我,還說了你和爹的壞話,我聽不得他污衊你,頂了幾句嘴,懟回去後便離開了。」
簡寧拍拍兒子肩頭,幹得,光想想就知道蕭炎心理陰影有多大。
「娘,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到底他是長輩,我不應該指責他,也更不應該頂撞他。」
簡寧搖頭,「年紀不是一個人可以胡來的資本,不能仗著年紀大是長輩,就能作天作地,胡言亂語。
娘覺得你做的很對,你知道他說的不對,你還要附和,豈不是讓他自覺自己沒錯,以後只會錯上加錯?
以前娘就跟你說,無論是夫子還是我跟你爹,只要我們做錯了,說錯了,你都可以直接指出來,我們知錯要改。
咱們家是不是一直這樣?人總免不了會犯錯,旁邊的人必須要指出來,而不是一味縱容。」
簡勤覺得老娘說的對極了,「我當時也這麼想,認為他講話有點過分。不能任由他胡說八道,可是他跟爹不一樣,並不覺得自己錯,我指出來,他反而很生氣,說我不懂事。」
「這就是他的不對,我們不能強求人人都會知錯能改,不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方法跟準則,可能他的方準則跟咱們不一樣。人與人之間也是一樣,合就多聊兩句,不合則見面點點頭就可。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娘覺得你自己去處理比較適合,我不會多過問,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持。遵從本心,辨清對錯,知道好賴就行。」
「兒子曉得。」
「別多想,有些人不值得你如此糾結。」
簡勤睜著懵懂雙眼,「娘,兒子還有一事想問。」
「問吧。」
「他說我是蕭家人,蕭族人,以後得認祖歸宗,我以後要回蕭族嗎?」
要不是蕭炎是簡勤親爹,簡寧真想殺了他。
「蕭族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蕭炎沒有養過你,所以你的事他無權幹涉。以後你姓什麼,自己決定就好,只要你願意做我們的兒子,一輩子都能姓燕,永遠是燕族人,就算不是,你也是簡族人,跟他們蕭家無關。
兒子,你要知道,一旦你加入蕭族。肩上的重擔就會沉很多,他們可能會利用你的身份,給自己謀好處,給族裡謀好處,求你辦事。有些頭不能開,一旦開了,就沒有回頭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簡勤似懂非懂,可是有一點他知道,族確實很重要。
家有家規,族有族規,族的興旺繁榮,需要世世代代同心協力。
簡勤重重點頭,「娘,我大概知道怎麼做了。」
簡寧幫他整理整理衣裳,兒子大了,很通透,也很孝順。講真的,簡勤讓她很欣慰。
人生第一個孩子,也是她最疼愛的孩子,她希望將來母子之間不要有任何齷齪,母慈子孝,可以一輩子。
「以後有什麼想不通的就跟娘說,我們母子不必藏著掖著。」
跟簡勤聊後,簡寧出了院門,望向蕭炎家的方向,眼裡殺意升騰。
蕭炎,當真無恥至極。
以前的他好像不是這樣,最起碼有底線。做人也算坦坦蕩,正直。
是什麼讓他變得面目全非?
生活的磨難,還是身邊人的背叛?
只是這些都與她無關。
為何一直不殺他?只因為他是簡勤親爹,他不想兒子將來痛苦,親娘殺死親爹,會成為他心裡永遠的疤。
就像他小時候,爸媽對他不好,也是她一生的痛。
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不好嗎?為什麼還要想著糾纏呢?
「怎麼了?心情不好?」
一副臉色沉重,冷寧。燕離看得心頭狂跳,他好像沒惹她吧?孩子們似乎也很乖吧?
簡寧跟燕離說了蕭炎找簡勤的事。燕離聽後呵呵噠,「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你說你以前啥眼神?這種人你咋看上的?」
簡寧眼神飄忽,「年輕時候只看臉不看品,不過以前的蕭炎品也還可以。」
燕離黑臉,媳婦竟然還為他說好話?
他好看嗎?
哪裡好看?
弱雞一番外打獵!
「要不我去找他聊聊?」
或者晚上套麻袋再揍一頓?
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他駕輕就熟。
「其實我想找他聊聊,又害怕他得意,知道這人挺會多想,或許他會覺得自己特別重要,重要到我們都要防著他。」
「越是沒用的男人,越把自己當回事。」
簡寧:……
「你怎麼看?」
「我不想看,更不想看你去找他。媳婦,也說他是個挺能想的人,對於這種人,最傷他自尊的法子便是無視,只要我們無視他,他就拿咱沒轍。
至於簡勤,呵呵,勤兒身邊有無數照顧他的人,只要他不點頭,蕭炎甭想。靠近他身邊半步,以後回到村裡,我一定給他多指派幾個人,順道清清場,無關的人不能靠近咱們住宅範圍半步。」
簡寧想想也是,他也怕自己找了蕭炎後,反而助長他的氣焰覺得簡勤長大後會回到他身邊,讓他有更多想法。
「行吧,聽你的,我不去管他就是。」
燕離滿意極了,媳婦就是乖巧聽話。
蕭炎是吧,好幾年沒挨打,皮還挺癢。這次回去後,他會好好收拾收拾他。
不對,以後隔三差五教訓他一頓,有些人就是欠教訓。
「媳婦,」蕭炎湊到簡寧身邊,手搭在他肩上。
「光天化日,王爺請自重。」
「跟自己媳婦自重啥呀?我要是對你還自重,你就得哭了。」
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
「請問王爺想要怎樣?」
「這裡山好水好風景也好,村民更是淳樸。本王覺得你們村風水非常好。」
「說人話。」
「媳婦,你說咱要不要在這裡做個小人?給孩子們添個弟弟或妹妹?嘿嘿嘿,要不晚上努力一把,你覺得如何?日日努力,相公也不是不可以。」
他決定了,之後要日日纏著媳婦,免得趁她沒注意的時候去見蕭炎。
兩人都已和離,還見什麼見?陌生人而已。
「燕離,你有病吧?」
「怎麼了?媳婦不想跟我生娃?你嫌棄我了?為夫哪裡做的不好,你說就是,我改。」
簡寧覺得頭疼,「你離我遠點,我想清靜清靜。」
「清靜什麼?想蕭炎?那種人渣,你想他作甚?不如多看看你相公我。比他身段好,比他長得好,比他有權勢,兜裡銀子還比他多。」
簡寧側目,「王毅,你背著我存私房錢了。」
燕離:……「天地良心,我可一點沒存吶。我這樣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存私房錢不存在的,銀子全是媳婦的,我賺的你賺的全屬於你。我的意思是,媳婦跟著我吃香喝辣,日子爽歪歪,每日還有數不完的銀子。」
比那個草包不知道好上多少?
如果他跟媳婦早點認識,還能有蕭炎什麼事?前夫?哼哼,想都別想!
「別跟我貧,想事呢。」
「想我不成嗎?」
簡寧服了,「燕離,最近咱們家沒吃醋吧?你身上怎麼醋味這麼大?」
「沒法子,媳婦你香呀,所以為夫只能沒事多吃點醋。」
插科打諢,簡寧心中不悅散去後,拉著燕離一起去後山打獵。
「看看能不能找到個大獵物。獵到後晚上烤肉吃。」
「走,我給你去找大玩意,讓你看看為夫的厲害。」
打獵,燕離是在行的,雖然好幾年沒入深山,可是寶刀依舊未老。
「你怎麼知道那些獵物的習性,知道它們躲在哪裡?」
「當年在邊關,我們沒少霍霍山上的獵物。邊關生活困苦,想要加點葷腥都得自己動手才行。不過那裡獵物確實也不少,品種豐富,許多好玩意兒只有那邊才有。」
「燕離那麼久沒過去,你想念那邊的兄弟嗎?」
「一開始是想的,時間久了,真的能淡化一切。知道他們有新的將軍帶領,知道他們過得好,我覺得就夠了。」
簡寧笑笑,哪裡夠?這人哪年不往邊關送東西?心裡惦記著呢,只是嘴硬不說罷了。
「嗯,只要他們過得好就行。王爺,你說的大獵物還沒打到呢,咱們手裡的可都是小玩意。」
「別急,這些都是開胃菜,一會帶你去看看厲害的。」
兩人下山的時候,燕離手裡拎著數隻野雞野兔,而簡寧一隻手提著只野豬,另一隻手提了只野羊。
燕離幽怨無語,媳婦這樣顯得他特別窩番外小棉襖漏風了!
「媳婦,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不會,這種機緣萬裡挑一,咱們家運氣好,一家子有四個力氣大的,你不用動手,我們來就行了。王爺身份貴重,啥事需要你親自來?」
行吧行吧,笑話吧!
「喲,你們上山了呀?還抓到了大傢伙。」
一進家裡,院子裡的人驚呆了,這兩人出場帥爆了,尤其自家妹子,一手拎著野豬,一手拎著野山羊少說也有好幾百斤,她拎著毫不費力氣都不帶喘的。
佩服佩服,讓他們這些漢子簡直汗顏的不得了。
「小妹,大哥誰都不服,就服你。」
「那是!」
這樣厲害的妹妹,跟王毅平日相處的時候一定不會吃虧吧?吵不過、罵不過,大不了拎起來扔門外去。
「大哥,這些肉要怎麼吃?」
「醃了吧,你們好不容易打到的,留著慢慢吃,別浪費。」
「醃肉不如燻肉來的好吃,不然燻了吧。」簡寧提議說
「行,就聽你的,晚上烤兩個羊腿,兩個豬腿,再烤三隻雞,三隻兔子。怎麼樣?」
「你們看著辦唄,我們回來這麼久也沒請族長和村長過來吃過飯。晚上叫他們過來一起吃吧,還有大伯他們。這麼多肉,正好大家可以搓一頓。」
要是以前,他們剛回來,大伯肯定就過來了。這次家裡冷清得很,他們都不敢上門,大概率因為燕離吧。
王爺的身份確實挺能壓人的。
「行,就這麼著。」
眼睛看了眼燕離,「這些人你全都認識,也曾一起吃過飯,晚上一起吃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都聽媳婦的。」
不敢不聽,家中娘子太彪悍。
他好像成了個小夫郎。
簡勤蹲在野豬旁,雙眼泛著亮光,「娘,野豬是你跟爹一起打的嗎?」
「你爹打的,我只是負責拎下來。」
「爹真厲害,下次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想學打獵。」
「好,回府城後,爹有時間教你打獵。」
「我也要爹,我也要打獵。」
「你們兩個不許鬧,帶你們過去就是累贅。等你們長大以後再說,起碼要像大哥那麼高才行。」
「爹,帶我去吧?帶我去吧,我能幫你們拎獵物,你拿不動噠!」
小丫頭說著,上前提起野豬腿,比她大好幾倍的野豬輕輕鬆鬆被她拎起來,另一隻手拎著羊腿。
燕離看得目瞪口呆,他閨女怕是得上天,這麼虎的丫頭,以後誰敢娶?
「爹,你看我棒不棒?是不是比你厲害?比你力氣大?」
燕離心口中了一箭,論扎心,還是閨女最會。
媳婦都不敢這麼扎他的心啊。
小棉襖漏風了!
………
「你在幹什麼?」
身後的聲音如鬼魅般響起,黃杏花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動,更不敢回頭。
狗男人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今天不是要去鎮上送書嗎?
「黃杏花,你在幹什麼?」
蕭炎看了一眼被翻亂的書屋,臉倏地冷了下來。
「背著我在幹什麼虧心事,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轉身,說你在幹什麼?」
她在幹什麼?她自然在找蕭炎藏錢的地方。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盼到他出門,誰能想到剛出門到一刻鐘的人竟然回來了!
「我……我沒幹什麼,」黃杏花轉身,心虛的不敢跟蕭炎正視,「想著你今日不用書房,就想把你屋內打掃打掃。咋了?我不能來,還是不能動你的東西?」
惡人先告狀?
哼!
別以為他沒看見她眼裡的心虛。
「你看看我書房現在的樣子,像是打掃衛生的樣子嗎?黃杏花,拜託你找個藉口也找個像樣的?你在我書房找什麼?想找什麼?」
黃杏花緊攥著自己發抖的手,蕭炎太聰明了,在他面前自己幾乎無所遁形,做的一切似乎他都能猜到。
「蕭炎,你什麼意思?我作為你媳婦還不能進你書房了?只是想著幫你整理整理、收拾收拾,咋就不行了?把我當媳婦了嗎?」
「別跟我打馬虎眼。黃杏花,你剛才在找什麼?我眼不瞎,剛才分明看得清楚,你在找東西,書房裡有什麼你想要的東西?」
黃杏花心都在顫抖,他能不能不要恁聰明?能不能給她留點活路?
「我什麼都沒做,就是想幫你收拾收拾屋子。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辦法。蕭炎,我是你媳婦,你連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媳婦?
成親多年,連個閨女都生不出來的媳婦嗎?在家裡啥事不幹,靠他養了好幾年的媳婦?
黃杏花算哪門子媳婦?他跟她都沒拜過堂,更沒領過婚番外你在找什麼?
「黃杏花,你是不是在找銀子?是不是想故技重施?」
婦人震驚地瞪圓了眼,蕭衍猜對了,他竟然全部猜對了,自己的一舉一動,他清清楚楚。
「沒有,我不是,你不要冤枉我。蕭衍,我知道你不想要我很久了,藉口也不能這麼找。我黃杏花對你的心你不知道?打從做姑娘開始,我就想要嫁給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變過。」
想到這些年的委屈,黃杏花忍不住淚流滿面,「結果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你對我好嗎?一開始確實對我還不賴,之後呢?
蕭炎,你沒有心,你真的沒有心。我承認,對,我不聰明,我沒有簡寧能幹,我不如她會賺錢,可是我對你有一片真心,你怎麼能把我的真心放在地裡上踩?
我知道你想要個孩子,你以為我不想?問題是我這肚子就是不爭氣,我有什麼法子?可是再怎樣,我也是你媳婦,你怎麼能作踐我?
平日裡不給我銀子花就算了,怎麼能讓我做一些婆子幹的活?
沒發現嗎?自打簡寧回村後,你處處找我茬,看我什麼什麼都不順眼,我不管做什麼都是錯!可是蕭炎,能陪你到最後的人只有我!簡寧她不會回來了,她不要你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為什麼一直執迷不悔?你讓我做家務還不夠,甚至還想讓我出門種地。
蕭炎,你有沒有想過,我要是出門種地,村裡人會怎麼看我?怎麼說我?怎麼想我?
是你一個人要臉,我也要臉。做人不能欺人太甚。
我聽你話老實待在家裡,進屋給你收拾書房,能有什麼錯?會有什麼錯?結果你呢?倒打一耙,說我找東西。你書房裡除了書還能找什麼?那些東西我看得懂嗎?我不識字,要你那些書做什麼?」
說著說著,黃杏花茅塞頓開,是哦,蕭炎這些書可是很值錢的。以前兩個人膩歪的時候,他曾經說過,這些書若是全部搬去鎮上賣掉,起碼能賣幾十兩銀子。
些話是幾年前說的,這些年,他沒少增加新書。不抄書閒著無聊的時候,總是在院子裡念書。雖然不懂他為何如此勤快,明明不可能去科舉,卻依舊日日念書,日日早讀晚讀。
書架子上的書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黃杏花趕緊低下頭,掩去自己眼中的驚喜貪婪。
何必到處找銀子?直接把這些書抱走就好啦!
雖然撐死也賣不到一百兩,可是比沒有好,靠著一百兩銀子,她起碼能先安定下來。
如果像之前在鎮上那般生活,不但不用花老本,每年還能存一丟丟的錢。
黃杏花眼裡蹦出異樣的光彩,她決定了,若是能找到銀子最好,實在找不到就這麼幹,搬走家裡的書,全部搬光。
蕭炎確實不好打發,這麼多年過去,他怎麼可能還是個懵懂少年?
黃杏花這些話騙村裡的漢子還可以,騙他簡直就是笑話。
「在屋內找銀子吧?想跑路了是吧?黃杏花。說那麼多,不就一個意思?覺得我蕭炎對你不好,覺得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一片深情。所以你不想幹了?不想繼續跟我在一起了,又想跟當年一樣,捲款跑路。
可是你也不想想,黃家能被你偷,老頭子能被你偷,那是因為他們蠢。你覺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動作我看不出來?你能瞞得過誰?
最近你在家裡的異常行為,真以為我沒發現?每次到我屋的時候,左看右看,你到底在看什麼?今日在書房到處搜,又在搜什麼?」
黃杏花緊張到腳趾摳地,她好像鬥不過蕭炎,真的鬥不過他。
蕭炎閉上眼,如果不是因為簡寧在,他不想在他面前丟人現眼,更不想在兒子面前丟人現眼,不然現在黃杏花就會被他掃地出門。
「沒有,我不是蕭炎,你不能冤枉我,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看我拿過你銀子,次出門,我不是舔著臉跟你要那麼一點點錢?家裡的錢啥時候我掌管過?
當年跟你在一起後,我是不是就把自己所有家當全部給你保管?我不是那種勢利的女人,更不是貪財的女人。我若是貪財,為啥當初剛在一起的時候,我會把錢交給你,而不是讓你把錢交給我?
因為我黃杏花在乎的始終是你蕭炎這個人,而不是你的錢。你不能這麼羞辱我。」
蕭炎冷冷看著她,一言不發。看得黃杏花頭皮發麻。
他太難騙番外計劃趕不上變化
「說完了嗎?戲演完了嗎?」
黃杏花知道自己死都不能承認,只能強撐著倔強地跟蕭炎對視,書房內氣氛凝固。
「出去。」
蕭炎真的不想理她,淡淡的冷聲說道。
黃杏花一跺腳,怒氣衝衝跑了出去。
蕭炎看著凌亂的書房,眉頭微皺,眼裡的怒氣又是高了兩分。
正所謂家賊難防,黃杏花對他的銀子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他得好好防範才行。
蕭炎看著書桌上凌亂的書籍,想起自己曾經跟黃杏花說過書值錢的事。這些書怕是已不能繼續放在這裡了。
一隻手撐在書案上,一隻手揉著酸脹的眉頭。這些書要放在哪裡好呢?
很多書自己隨時要用,抄書也好,看也好。不可能因為黃杏花,而將它們深鎖在箱子裡不見天日。
必須想個兩全的法子,既能保住他的錢財,也能讓生活不受影響。
家是他的家,做主的人是他。
黃杏花兜裡不能再給一文錢,鎮上更是不能再去,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他會被下藥。
前車之鑑,蕭炎記得牢牢的。
叫來婆子,「以後黃杏花跟你說什麼都別搭理,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看緊了,不允許他帶任何東西出門,知道不?」
婆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點頭。
「我的書房跟臥房,不允許黃杏花進來,在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看好這兩間屋,絕對不能讓她進那兩個門,不允許她出門,知道嗎?」
婆子詫異,「不允許夫人出門?」
「在我不在家的時候,不允許她出門。」
蕭炎知道,這樣盯防黃杏花不是長久之計。人最怕的是什麼?便是家賊。
家賊難防,可不是隨便說的。
可是沒有法子,這個女人跟他不同心,甩好像又甩不掉。
蕭炎皺眉,他真的有時候搞不懂女人,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
以前的簡寧就是,他對她還不夠好嗎?兩個人好好過不好嗎?偏偏要跟他鬧和離。現在的黃杏花也是如此,不對,她更離譜,甚至想到偷家。
難道不知道,這是兩個人的家?不該兩人一起好好把它維持好?總想著自己,做人怎可如此自私?
只是想找個跟他齊心的女人,怎麼就那麼難?
「主子,真的要如此嗎?」
蕭炎點頭,「必須看緊了,她想偷家。」
婆子大駭,夫人她竟然想偷家?怎麼會?
族長的事情他不好置喙什麼,更不好說誰對誰錯,能老實點頭聽話。
兩個人鬧成這樣,想想也挺唏噓。
蕭炎帶完畢後覺得心很累,轉身回了屋。
婆子看著空蕩蕩的小院,茫然極了。
講真心話,他真希望兩人能好好過日子。本來家裡人就少,平日裡也就只有女主子能跟他聊兩句,若是她也不在,家裡又只剩下她一人。就像以前一樣,除了幹活就是幹活。
長久下去,怕是如何講話都要忘記了吧?
唉!
黃杏花在屋內豎起耳朵聽,所以蕭炎跟婆子的話,她是聽見了的。
眼淚順著鬢角滑落,其實他也不知道兩人為何變成如今這樣?曾經他們其實也甜蜜過,感情也和順過。什麼時候開始劍拔弩張的?又什麼時候開始吵鬧不休的?
好像是從爹把陳老頭叫過來,跟他要錢開始,蕭炎對她開始轉變態度。
再後來,孩子被爹推掉後,兩個人的關係進入冰凍期。蕭炎冷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小產時候一次沒看望過她,小月子做完再也沒有讓她重新回主屋。
再後來便是她長久不懷孕,去縣城看大夫,大夫說她極其難受孕,蕭炎的態度再次大轉變。幾乎對她沒個笑臉,甚至到後來不願意掏錢給她看大夫。
兩人就這麼膠著著,過了這麼些年。
其實她也很後悔,後悔自己那日為什麼出門?後悔為什麼會碰到爹?後悔他為什麼要跟爹搶簪子?
即使蕭炎送的又怎樣?不過只是個簪子而已,鋪子裡多的是,重新買不就好了?
她當時到底在較什麼真?
那一次,毀了她一輩子。
村裡住了一陣子,孩子們便覺得無聊,簡寧準備帶著孩子去縣城住一陣子。縣主府他們還沒見過,也沒住過。就連她自己也沒來得及住進去。
蓋的時候還說以後每年過去貓冬,結果呢?
計劃趕不上變化。
「娘,你的縣主府大嗎?」
「應該還行吧,不會太小。」
「娘,縣主府氣派嗎?」
「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娘,沒想到以前你還是個縣主。」
「怎麼就不能生了?你娘我很厲害番外膈應!
一路上,小丫頭的嘴就沒停過,簡寧不知道她到底隨誰?她和燕離都不是話多的人。
「娘,姥姥姥爺他們為什麼不喜歡出去玩?要留在村裡?村裡可無聊,就那麼點地方,有啥好玩的?」
「那是他們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之後又要回府城,自然有諸多不舍,村裡有很多姥姥姥爺的親人,還有他們的朋友,就像你們許久沒見朋友,自然想念,是不是?」
說的好像也對,他們現在已經開始想府城裡的玩伴了。
還有娘小時候過得真的很可憐,他們去看了老宅,簡直嚇壞了,娘竟然在那樣的地方長大?那種地方連豬都不住,姥姥姥爺和娘,他們卻住了好些年。
小姑娘心疼壞了。
縣主府。
簡寧對這裡異常陌生,「娘,這裡好大呀,也漂亮。」
雖然常年不住,卻一直有人照料打理。簡寧時常覺得,說是自己的宅子,其實就是守在這裡的奴僕的。
主子不在,他們只需要守好宅子就行,月月還有月錢拿,不用看人臉色戰戰兢兢,逍遙自在得很。
雖然吧,一輩子可能止步於此,卻能換得半生安穩。若是她,與其陪在主子身邊,還不如獨守一處宅子來得舒心。
「這宅子確實不錯,你們若是喜歡,咱們就在此處多住一陣子。」
「不行,老爺和舅舅他們都在村裡,我們玩兩日就回去。」
「真乖!」
…………
「住持,老太爺過來了。」
蕭炎眉頭緊皺,家裡破事已經夠多,日子過得已經夠煩,爹還過來找他麻煩作甚?
「去開門吧。」
再不待見老子,依舊還是老子。他不能不見他,不然以他老子的脾氣,又會跑到村長面前告狀,鬧得全村皆知。
老頭子年紀越大越難纏,每年都要求他增加養老銀子,已經鬧了兩年,今年估計也不會消停。
實在不懂,爹都是兩條腿踏進棺材的人了,還鬧什麼鬧?銀子對他來說有啥重要的?給口吃的不就行了?
爭了一輩子,到底爭到了啥?
老頭子進門,婆子很有眼力勁的,一人給上一碗熱水後,退回到廚房。
主子家的事,她主打一個不聽不見看不見,當自己耳聾眼瞎。談事情的時候有多遠跑多遠,所有的事情少聽一點是一點。
知道的多了,絕對對他沒好處。
黃杏花卻不是一個識趣的人,公公難得來一次,也沒見他有多高興,板著個臭臉走進堂屋,一屁股坐在蕭炎對面,看得他心更堵了。
這兩人純粹來給他找不痛快的是吧?不想見誰就揍誰。
不是,黃杏花她有病是吧?老爹來了跟他有什麼關係?她坐在堂屋內幾個意思?男人聊天女人該幹啥?她難道不清楚?
黃杏花故意的,她就是想給蕭炎添堵,給蕭家人添堵,只要他們不高興,她就覺得痛快。
蕭炎既然不把她當回事,唯一法子,也就只能膈應膈應他。
有本事攆她走呀!她不相信蕭炎會在蕭老頭面前下她面子,畢竟這人虛偽的很,不想任何人知道他過得不好,夫妻不和睦。
他在跟蕭家人較真,也在跟簡寧較真,更是跟自己較真。
黃杏花冷嗤,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是誰?就是蕭炎這種。
蕭老頭看見黃杏花也是皺眉,老五家的到底咋回事?一點規矩都沒有,男人談事情他一個女人坐在這裡幹啥?杵著一動不動,進屋連聲爹都不喊。
黃家咋教的閨女?如此不懂規矩。
還有蕭炎,媳婦如此囂張,他就不能管一管?廢物東西,以前管不住簡寧,現在連這個都管不住?
平日裡不是挺能的,動不動跟他吹鼻子瞪眼。
「爹,你來有啥事?」
教老頭瞪了眼黃杏花,他想說的事情,並不想讓黃杏花聽見。
「老五媳婦,我們男人談事情,你迴避一下。」
黃杏花嗤笑,男人談啥事情,她們女人不能聽呀?他們蕭家到底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公爹這是最近又幹了什麼虧心事?連兒媳婦都不聽不得?」
「蕭炎,管管你媳婦,一點禮數都不懂。誰家兒媳像他這樣,見到公爹招呼都不打,現在又是這副態度。小五,媳婦不懂事的時候,該教訓還是得教訓,不能太過寵溺,蹬鼻子上臉就不好了。」
黃杏花臉都綠了,老不死的幾個意思?合著想讓蕭炎打她是吧?
一家子黑心爛肺的東西,沒一個好玩意。
(我看評論說大家更想看蕭炎的故事,所以我就多寫寫他吧。因為番外有字數要求,最多只能寫10萬字。再想寫,就不給發布了。實在不行我再寫一本類似的,可以吧番外大不了一拍兩散
蕭炎冷聲道,「黃杏花,出去!」
兩人都要她出去,她還能怎麼辦?
「公爹說我的時候,你也得管管你兒子。我們黃家雖然不咋地,可你們蕭家門風好像也不咋好吧?要說名聲,你們蕭家似乎還比不上我們黃家。
對了,今兒個難得爹過來,我也想跟你嘮嘮家常。你兒子蕭炎忒不是個東西,當年吧,稀罕我的時候,我啥都是好的。如今呢?嫌棄我了,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對了,還不允許我進他書房、臥房,你說這樣的男人算男人不?
嘖嘖嘖……公爹以前就能裝的很,現在看看蕭炎也是如此。蕭家遺傳,生的娃子一個比一個虛偽,全是偽君子,難怪呀,一個兩個的全打光棍,孫子娶不到媳婦,孫女嫁不到好人家。
哎,能怪誰呢?家風不好,連累的孩子也遭罪。」
蕭老頭怒火中燒,杏花到底在說什麼?說他是偽君子,說他們蕭家人虛偽,對媳婦不好?
「小五沒休了你都是他心善。黃杏花看看你自己啥德行?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養著你有啥用?
娃子娃子生不出,賢惠賢惠沒有,就算養條狗看到主人都會搖尾巴,你看看你,現在呢?竟然當著我的面說自己相公的不是這些年,要不是他養著,你早就餓死了!不知感恩的東西,跟你爹娘一樣,全都是破爛貨。」
黃杏花像只炸毛的老母雞,她最聽不得的便是人家說她不能生娃。
「不能生娃又怎樣?還好我不能生,要是有了娃以後娶媳婦娶不到反而害了他。你兒子什麼東西自己不知道?他配有孩子嗎?你們蕭家一群人渣,蕭炎他活該斷子絕孫,活該做絕戶!
你也一樣,老不死的,日子不好過吧?你兒子不對你不孝順吧?為啥?還不是因為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哈哈哈!你們蕭家有今日,全都是自找的。蕭炎也是,我讓他娶我了嗎?全是他自願的。
告訴你們,這輩子就算死耗,我也要跟他耗死。沒有孩子又怎樣?我黃杏花就是不能生,你又能把我怎樣?有本事攆我走啊,你看他敢不敢?
今個攆我,明兒個老娘就放火燒了你們全家,讓你們全家一起在下頭團聚。今個我就把話撂下,有一個算一個,你們最好誰都別惹我,惹毛了,老娘跟你們一拍兩散。」
蕭老頭怔住,被罵傻眼了,完全沒想到黃杏花會如此硬氣,跟他拍板。
老天爺啊,家兒媳婦敢指著用爹鼻子罵,還說要放火燒死他。
黃杏花她還是人?
這女人怕是要上天?
「蕭炎,她……她……瘋了?」
若不是親耳聽見,他絕對不敢相信黃杏花竟然敢跟他叫板。
蕭炎,沒出息成啥樣?一個兩個媳婦都敢欺負她,在她頭上拉屎。不對,黃杏花更囂張。以前的簡寧再厲害也只敢對兒媳婦下手,絕對不敢罵他一句。
黃杏花本事呀,罵他不說,還想殺死他。
「爹,你別搭理她,這女人已經瘋了。」
蕭老頭深有同感,這些年第一次認同兒子的話,連連點頭。「我看她也是瘋了。小五,你咋找了個這樣的女人?為了她花那麼多銀子,你覺得值得?」
想想當初為了黃杏花賠的銀子,蕭老頭心疼地捂著心口。那麼多錢,都夠蓋好幾間青磚瓦房。就算不蓋房子,光吃肉也能吃好些年。
可偏偏全賠給了黃杏花前頭男人。
這麼多銀子換來的女人,活活不幹,生孩子生不了,脾氣又倔又臭,蕭炎到底圖啥?
眼瞎了吧?
當年娶簡寧,好歹人家不花錢,力氣大。嫁妝多,成親後還能賺銀子。
可面前這個呢?能幹啥?他到底能幹啥?就這還有臉跟他發脾氣?
啥人呀!
蕭炎臉也黑成鍋底。黃杏花在老爹面前發瘋就是下他面子。他敢保證,這女人絕對故意的!故意報復他!
「你出去!」
黃杏花站起身,一腳踹翻身旁的凳子,揚長而去。
蕭老頭捂著心口,抖著嘴,這輩子沒見過恁囂張的人,還是個女人,還是他兒媳婦。
「蕭炎,她到底怎麼回事?」
咋瞅咋不對勁,渾身透著一股子瘋番外可笑至極
「就像你看到的,瘋了。因為不能生孩子,所以腦子有些不正常。」
「想孩子想瘋了?」
老頭子不可思議,她咋看著不像呢?哪有瘋子恁囂張?
蕭炎沉重點頭。
我滴個乖乖,黃杏花竟然成了個神經病。剛才說的全是瘋言瘋語。
「你就打算這麼跟他過?跟個瘋子過?」
他自然不想,只是黃杏花剛才說的沒錯,如果他敢休妻,這女人一定會發瘋。沒有活路,說不定真會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她做得出來!
「爹,你也聽見了,如果我休妻,她要拉著我們全家一起死,你說咋整?你能跟個瘋子計較?我們在明她在暗,若她有心使壞,躲得過不?」
蕭老頭想哭,他命咋恁苦呢?兒子的福一點沒想到,有事的時候,倒黴的卻是自己。上輩子到底欠了誰的?
「沒別的招了,要不你先下手為強。」
蕭炎冷冷瞥他爹一眼。想啥好事呢?殺人犯法,到時候他進大獄判死刑,爹和所有兄弟繼承他所有財產。
「爹,你看我像啥子?咱們一家子有福不能享,有難總得一起當吧?放心,黃杏花。絕對會對所有人下手,不會心軟放過一人。」
老頭子就很想扇小兒子幾個大嘴巴子,不孝玩意。
「你來找我有啥事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爹找他,不可能跟他談感情,我們家的人極其現實,全都是沒有感情的玩意。
「你見過勤兒沒?如今他也不小了,對於他,你有什麼想法嗎?蕭炎他可是你唯一兒子,也有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兒子,要是不認回來,將來你連個摔盆的兒子都沒。」
自打知道簡寧帶著孫子回來後,老頭子就動了心思,孩子已經不小,還跟著王爺簡寧混,將來絕對不會差。
有了個出息孫子,自己自然也得跟著享點福。想要享福,首先就得認回他,得讓他姓蕭。
蕭炎笑的諷刺,真不愧是一家人,大家都想的一樣。爺如今的想法他一清二楚,因為他自己就是這麼想的。
不就是看著他快要長大,羽翼漸豐,知道他跟著簡寧混出息得很,想要分杯羹。
沒想到爹到現在還有這種想法,他還以為他們早就放棄了。真是可笑,簡勤是他的兒子,他都得不到便宜,他們想得到啥?
「爹,是你的意思,還是大哥、二哥、三哥他們的意思?今兒個你過來,他們知道嗎?」
「簡勤好,就是你好。他姓蕭,就是我們家所有人好,包括蕭族。蕭炎,實話跟你說了吧?不止你幾個兄弟對簡勤有意思。就是蕭氏族長也有這個意思。前兩日族長來找過我,問我到底有什麼打算?簡勤還要不要了?
這些年,簡族人過的啥日子,咱們一清二楚,跟著簡寧佔了多少便宜你也該知道。聽說簡寧費盡心思培養簡勤,還有王爺在一旁幫襯,就算沒有王爺,就憑藉您的身份,咱們孫子將來就差不了。
我們也不會為難他,就如如今的簡族,簡寧幫他們也不過一句話的事,對他來說無傷大雅。既然孫子恁本事,幫幫自己親叔叔,幫幫自己的族人,應該沒問題吧?」
沒想到這麼多人惦記他兒子。
呵呵!
簡直可笑至極!
只可惜簡勤不按他們規劃的走,所有的打算終究只是一場空。
「實話說了吧,簡勤以後你也甭惦記了,別想他能給你帶來榮華富貴,能幫襯幾個哥哥,一家子重新過富貴生活。」
「你什麼意思?蕭炎,你是不是找過他了?你跟他說了什麼?咱們可是一家人,做人不能太過分,打虎親兄弟,雖然這幾年你們兄弟間不常走動,可終究一個爹娘生的,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聊開了不就好了?這麼多年,你還有什麼好記的?」
講真的,要說對不起,還是蕭炎對不起他們。不是他,家裡也不至於過成現在這樣。
蕭炎雙手一攤,「爹,你想想簡勤誰帶大的?簡寧一手帶大的孩子能給我們摘果?」
「什麼意思番外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我見過簡勤了,也跟他聊過,那孩子跟我們不親,以前不親,以後更加不會親密。我我不曉得簡寧怎麼跟他說的,又是怎麼教他的。反正他對我們蕭家很沒好感,對我這個爹視若無睹,也不打算認我。」
「你是他親爹,他敢不認你?」
「親爹又怎樣?當年簡寧抱走了他,我沒有養育他,他不認我,我能把他怎樣?我敢出去說他壞話嗎?簡寧有權有勢,她嫁的王爺更有權有勢,我們能做啥?
事情的關鍵在於簡勤,只要他不回頭,我們一點法子沒有。而那孩子,並沒有回頭的打算。」
蕭老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打擊比黃杏花剛才說要燒死他還要大。親孫子不認他,還有天理嗎?
「你跟他咋聊的?他咋說的?」
老頭子眼眶通紅,著急的。
「我跟他說,我是他爹,想跟他聊聊,他不理我說沒話跟我講,就這麼著。爹,你覺得這樣的孩子咱們以後能要的回來嗎?不可能要回來了。他跟著簡寧王爺有那麼好的日子過,還能看得上窮苦的我嗎?
換成是你,你會怎麼樣?是不是躲著親生爹遠遠的?簡寧能給他榮華富貴,我們能給他什麼?我們只會拖累他,還想著讓他給我們榮華富貴。不止我們會算,他也會算,大家都不是傻子。」
蕭老頭老臉徹底慘白,兒子說的沒錯,他們給不了孫子任何幫襯,反過來只會拖累他。
之所以著急想認回簡勤,也是因為想要靠他發達,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要算計他而已,看中了他身後的權勢和銀子。
要是簡寧現在一無是處,飯都吃不飽,誰還記得這個孫子?就算到他們門口都不會認。
人就是那麼現實。
可他能現實,簡勤現實他卻無法接受。
「他怎麼能這麼做?你好歹是他親爹,做人不能恁沒良心。跟你說話都不願意,他想怎樣?想上天?一個不孝之人將來只會被世人所唾棄,難道他不想要自己的名聲了?」
名聲?
蕭炎覺得老爹的話好笑的很。
「世人只以為他是王爺的兒子,他只要孝順王爺就好,孝順我算是怎麼回事?你覺得我們村裡人出去會亂說?還是覺得簡勤會跟世上人說,蕭炎才是他親爹。爹,大白天的別做夢好嗎?」
老頭子慘白著一張臉,「還有別的法子嗎?你好好跟他說,是不是他不知道你是他親爹?估計簡寧瞞著他,孩子啥都不知道。」
「你猜錯了,他啥都知道,簡寧啥都跟他說的清清楚楚。他知道我是他親爹,也知道王爺只是他養父,可他說他只有王爺一個爹。對我,不認!」
蕭炎說的時候,眼裡滿是苦澀悲傷,親生兒子如此對他說話,他心裡怎會好受?不管他對簡勤有什麼目的,黃杏花沒法子給他生孩子,他對簡勤多少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前陣子的聊天,讓他心如刀絞。
要不是親爹詢問,他真的不願意回憶。想一次,心痛一次。
能這輩子他沒有孩子緣吧。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孑然一身,沒有任何子女陪在身邊。
「簡寧,一定是簡寧。」蕭老頭呢喃,「一定是他跟孩子說我們蕭家壞話,所以孩子才會對我們這麼冷漠。」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怎麼辦呢?孩子是他帶大的,不止簡寧對我們有意見,簡家其他人對我們也有意見,朝夕相處,一人說一句,說兩句,時間長了,孩子對我們還會有好印象?」
蕭老頭懊悔得直拍大腿,「當年就不該讓簡寧帶走孩子,咱們不應該心軟,以為孩子跟著娘更好。簡寧個毒婦,比黃杏花還惡毒。她怎麼可以在孩子面前亂說話?我們從來不是不認簡勤,而是她不給機會。」
蕭炎痛苦地閉上眼,「爹,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事已至此,簡勤回來基本無望,所有打算皆是空。罷了,隨他去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蕭老頭看不得蕭炎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你就不能有點骨氣?黃杏花騎你頭上,簡寧騎你頭上,現在連孩子都不願意認你,你咋不想想看為啥?就知道窩裡橫,但凡你強勢一點,厲害一點,兩個女人會翻天,還不都是你給寵的?」
蕭炎確實認識到自己有問題,可是他卻不知道問題出在番外插肺管子
「爹,你回吧,我的事你不用管,也管不著。」
「你以為我稀罕管你?要不是因為簡勤,我管你去死。」
事實總是插人肺管子。蕭炎覺得自己失敗極了,爹娘對他沒有感情,兄弟對他沒有感情,就連娶的兩個媳婦對他依舊沒有感情。
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嗯,我知道你不會管我去死,所以我也不想管你死不死。簡勤是我兒子,他就算回來也是跟著我,不可能跟著你們。所以爹,放下你所有算計,你們沒資格也不配。」
「我呸!」蕭老頭指著蕭炎額頭,「還我們不配?就你配是不是?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連個娘們都管不住的窩囊廢。」
今天他算是白跑一趟,啥沒撈著不說,還受了一肚子窩囊氣,尤其黃杏花個賤人,竟然敢頂撞他!
「廢物不配跟你說話,你走吧,沒事別再來了。對了爹,既然我是廢物,你其他兒子最出息,以後別為了點養老銀子跟我鬧,鬧到村長那裡去,也挺沒意思的。」
蕭老頭氣得說不出話,蕭炎變得面目全非,每次跟他對上,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對蕭炎的認知。
「小五,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以前的你孝順懂事,乖巧聽話,你看看你現在,我說一句你頂一百句,你還有一點為人子的樣子嗎?」
「我變成什麼樣都是你們逼的,要不是你們做的事太過火,我會被簡寧拋棄?爹,我有今日,全拜你們所賜,就這還不滿足?還希望我對你們好,還要我對你們怎麼好?
為了你們我連家都沒了,如今身邊只剩下黃杏花這麼個貨色。我付出的還不夠多?你們誰為我想過?只想著我能給你們什麼?什麼時候想過我需要什麼?你們能給我什麼?
簡勤為啥不認我?難道你們沒責任?要不是你當年一而再再而三針對簡家,簡寧會一怒之下休夫?我會連孩子都見不著?
簡勤從出生到現在,我見他的次數兩隻手指頭數得過來,自打滿月後幾乎沒見過。你還想讓他回蕭家幫襯所有人?他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幫襯?為何要幫襯?
以前簡寧跟我說過,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得付出點什麼。當年我不太明白,現在想想果真如此。
這些年我沒管簡勤半點,換來的結果便是他不認我這個爹。同樣的,蕭家對他沒有任何養育之恩,他會認你們予取予求嗎?
有些事情別想的太好,世上沒有白撿的便宜。爹,活了一大把年紀,你還不明白?你算計了一輩子,連枕邊人都算計,到頭來到底算到了啥?
我們家變成現在這樣子,四分五裂,你要負很大責任。一個連自己媳婦都能騙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的不是?」
蕭老頭險些沒坐穩,搖搖晃晃好幾下才穩住自己。突然就想起早些年慘死的老妻,想起自己一輩子的裝腔作勢,想起撕破臉以後的日子,突然就有些悲涼和後悔。
他做錯了嗎?真的錯了嗎?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好一些,有錯嗎?自己考慮怎麼就錯了?
不過一輩子苦怕了,也窮怕了而已。想要多撈點銀子傍身而已,怎麼就錯了呢?
他們作為晚輩,給他銀子養他老,難道不應該?
他為什麼一直跟蕭炎要養老銀子?還不是因為手頭緊,缺錢,日子過得不順心。
跟著老大的這幾年,要多苦就有多苦,想吃點好的壓根沒有。老大和大兒媳婦變了,變得自私自利,變得不孝,變得只想著自己的小家,而不注重他。
以前所有人全聽他話。他說啥就是啥,現在所有人都當他放屁,用到他的時候叫爹,不用到他的時候坐在院子裡搭理都不搭理一聲。
後悔?他真的後悔?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後悔也沒用,一條道只能走到黑。
蕭炎手裡有錢,他不過想要蕭炎多給他點養老銀子,讓他在老大家裡能好過一點而已,不過想要簡勤幫襯一把家裡,他那麼有錢。手指縫裡隨便露點都夠他們吃喝一輩子,為什麼就不願意幫他們呢?
一樣姓蕭,流著一樣的血,做人怎麼可以自私成這樣?他們是一家子呀,他是他的親爺爺呀!
白生了,全都白生了,一個兩個全都是白眼狼。
老頭子緩緩起身,不再搭理身後的蕭炎。
回去後,又是一場風波。
失望的不止幾個孩子,還有族長。知道簡勤回不了蕭家,族長還會對他和顏悅色?不會了,要不是簡勤回來讓他看見希望,族長搭理他才有鬼。
老爺子彎著腰,慢慢慢慢,一步一步走出了蕭炎家門。
屋內只剩下蕭炎一人,坐在陰暗處的他和黑色融為一體,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陰鬱番外你啞巴了?
婆子本想進來收拾茶碗,見到這樣的蕭炎,打了個寒顫,趕忙離開。
主子太嚇人了,也不知道剛才跟老爺子談了什麼,現在這樣子好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黃杏花如果看見他這樣,還敢鬧騰嗎?一定不敢吧。
她一把老骨頭差點嚇死。
蕭炎沉著臉,不是沒看見婆子進來又出去,只是他懶得搭理,也沒心思。
沒想到族長竟然還惦記他兒子,哪來的老臉?這些年怎麼對他,怎麼對他家的,難道他全忘了?勢力小人一個,就這,還想讓他兒子幫襯族裡?
他怎麼那麼會想呢?
更可笑的是他爹,吃過虧上過當,竟然還願意相信他,還想著幫襯蕭族。爹這輩子太愛慕虛榮,為了那點點面子,為了別人的誇讚。什麼都願意做。
可他不一樣,不管簡勤將來怎樣,他都不可能幫襯蕭家一點點。不報仇都算他善良。老東西怎麼瞧不上他?怎麼說他,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
對自己落井下石的所有人,他都沒有忘記。
蕭炎握拳,時不與他,沒有權勢,沒有銀子,出了任只有忍。
隱忍,每次他都告訴自己要隱忍。天知道他忍得多痛苦,繼續忍下去,他都要快成王八了!
他到底做錯什麼了?
他對簡寧不好嗎?
真的就恁不好嗎?
明明錯的人不是他,結果卻要他一人承擔?
孝順錯了嗎?難道作為人,不該孝順自己爹娘?不該對自己兄長侄子們好?
他到底哪裡錯了?
他沒錯,他蕭炎沒錯!
楊春杏靠在門板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看好戲似的看著蕭炎,「咋?心情不好?讓我猜猜為啥?跟你爹談崩了?他們又來算計你了?
蕭炎,不是我說你,你做人真是夠失敗的。孩子孩子不認你,家裡人家裡人對你沒感情,只是把你當成他們發財的工具。
我要是你,乾脆去死算了,不管撞牆撞柱子,或者一脖子吊死,總之不會繼續活著。
有啥好活的呢?反正也沒人稀罕你,估計就算你死了他們都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只想著咋分你家產。
哎,做人做到你這份上,還不承認自己失敗?對了,差點忘了,你連兒子都沒,就算死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
嘖嘖嘖……我也真是眼瞎,怎麼就跟了你這麼個廢物呢?要啥啥沒,幹啥都被人嫌棄。」
楊春杏的嘴一張一合,瓜子殼從她嘴裡飛出來,落在門檻上,落在地上,落在蕭炎的心上。
蕭炎聽著那些話,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抄了無數本書,掙了無數文錢。
這雙手,養過爹娘,養過兄嫂,養過侄子侄女。
可這雙手,什麼都沒留住。
「你啞巴了?」楊春杏嗑完最後一把瓜子,拍了拍手,「我說了這么半天,你好歹給個反應。」
蕭炎抬起頭,看著她。
楊春杏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你……你看什麼看?」
蕭炎站起來。
楊春杏又往後退了一步,「蕭炎,你別亂來啊,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我去找村長,讓你在全村面前,在簡寧面前丟臉!」
蕭炎抬手。
楊春杏尖叫一聲,抱住頭。
可那一巴掌沒落下來。
蕭炎的手停在她頭頂上方,攥成拳頭,骨節發白。
楊春杏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巴掌,從胳膊縫裡偷偷看他。
蕭炎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楊春杏的聲音小了下去,「你別嚇我……」
這人特麼的好嚇人,該不會被刺激瘋了吧?
她想跑了,不該在這時候來的,知道他心情不好還來火上澆油。
是婆子找她,說蕭炎心情不好,讓她去哄哄人。
她一聽蕭炎心情不好來了勁頭,痛打落水狗她最在行也最喜歡,尤其是蕭炎。
誰讓蕭炎傷透她的心,只要能傷到他,讓他不高興,她就無比來勁。
所以,她來了,來刺激蕭炎!
「你說的對,我做人很失敗,失敗一次不夠,還一次次的失敗。尤其是你楊春杏,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啥不?」
別人會不會為他落淚他不知道,但是楊春杏絕對不會。這女人心黑的很,報復心比誰都重。
就好像娘家,得罪她能做到把家偷乾淨跑路,壓根不管他們死活。
「啥?」
「我最後悔的事便是娶了你個掃把星番外你走吧
「後悔你也娶了,蕭炎,你這輩子休想擺脫我。」
蕭炎冷笑,都想擺脫她?黃杏花到底還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如果想要拋棄你,輕而易舉的事,你覺得你能反抗?」
黃杏花眼裡的慌張遮蓋不住,「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蕭炎,我是你媳婦,明媒正娶的媳婦。」
「少給自己貼金,我找媒婆了嗎?你是從娘家出的門子?我們兩人辦婚書了嗎?黃杏花,是我善良,全了你的顏面,才辦了兩桌酒席。可是你卻蹬鼻子上臉,一次又一次挑戰我的底線。」
黃杏花內心慌得一批,「你什麼意思?蕭炎,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想怎樣?」
蕭炎冷笑連連,害怕了?緊張了?早幹嘛去了?
他覺得很累,這些年來,爭夠了,也吵夠了。
「你走吧。」
黃杏花驚恐的瞪圓了雙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蕭炎,有種你再說一次,你要攆我走?」
「對,就是要攆你走,我厭倦了。」
「你厭倦了?」
「沒錯,我厭倦了你,厭倦了蕭家人,厭倦了你們所有人。黃杏花,這些年我沒有虧待你任何,就算攆你走,我蕭炎問心無愧。對你,我仁至義盡。」
「你不能趕我!蕭炎,你不能趕我走!你曾經答應我會養我一輩子,照顧我一輩子。」
曾經?
誰他娘的能記住曾經?
曾經黃杏花也不是現在的黃杏花。
「我想照顧的只是曾經的黃杏花,那個心裡眼裡全是我蕭炎的黃杏花,而不是現在滿心只有算計的黃杏花。」
哈哈!
黃杏花大笑兩聲,表情瘋癲。
男人真是可笑,她滿心滿眼全是他的時候,他不在乎,棄她如敝屣。如今她不想要他了,不想跟他談感情了,只想談銀子的時候,他又來跟她談感情。
她的感情就這麼不值錢?
確實,蕭炎曾經是她唯一念想,是她求而不得的人,能跟他在一起,她歡天喜地。
可也只是曾經,時過境遷,她變了,蕭炎也變了。
「喜歡的蕭炎,是曾經坦蕩孝順、老實可靠的蕭炎,而不是現在滿心只有算計的你。」
「所以我們都變了,再也回不去從前。」
黃杏花眼淚狂流,哽咽道,「就算回不去從前,你也甭想休了我。我們兩個人就該註定糾纏一輩子。」
「可是我厭倦了,我很累,我不想再處處提防你,不想自己有天睡醒後,家被人偷了。」
黃杏花噎住,她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馬腳。
「你怎麼知道我想偷家,想跑路?」
「曾經被你偷的那些人傻,可是我蕭炎不傻,你想幹什麼全在我眼皮子底下,黃杏花。咱們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可是也不算短。作為你的枕邊人,對你還是很了解的。
你覺得我不喜歡你,對你感情不真,所以不願意繼續跟著我。或者說,你厭倦了手心朝上的日子,不想處處受我約束。你想當家作主,想偷家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想過回之前跑路躲鎮上的日子。自由自在,兜裡有錢,想做什麼沒任何人置喙。說白了,你和我一樣,都是極其自私自利的人。付出了就想得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想止損。
而你兜裡沒錢,當年你偷了兩家的銀子跑路,現在能盯上的只有我。我這些年存的銀子,讓你非常非常的眼饞。」
黃杏花語塞,蕭炎猜到了她的所有想法和打算。
「你好恐怖,既然猜到了,你有什麼想法?」
「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打算跟你繼續糾纏下去,明知道你對我起了歹心,還把你留在身邊,你說我傻呢?還是傻呢?」
蕭家的錯,他不會犯第二次。
「若是我願意跟你好好過日子呢?只要你對我像從前那般好,在銀子上面也不苛扣我,蕭炎,我還是願意跟你好好過的。」
蕭炎聽見後嘲諷地笑了,「你不是想跟我好好過日子,只是想找個人長期養你而已,而我是你覺得那個最適合的人,不管怎麼說,我還算能賺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是嗎黃杏花?」
講真的,他們兩個人真的很像。
而很像的兩個人走在一起,結果並不會好。
「是又怎樣?當初是你招惹我的,是你說要照顧我一輩子。是你讓我跟著你回村,本來我在外面過得好好的。」
「別往我身上潑髒水,咱倆重逢後,主動的那個人始終是你。」
黃杏花真想縫上蕭炎的嘴,說的每個字都往她的痛處番外放開我
「夠了!蕭炎,就算我先主動的又如何?你要是不願意,我還能強迫了你不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我之間本就是你情我願。」
對,確實你情我願。當初他對黃杏花有那麼幾分喜歡,甚至覺得她比簡寧要好。
曾經他是想跟黃杏花一起白頭到老。
「什麼都別說了,不管以前誰對誰錯,現在我們兩人都不可能繼續過下去。我不會白養著你,你也不願意只過溫飽的日子,跟著我伺候我,你覺得吃虧了?」
「所以你想攆我走了,是嗎?」
「你自己也想走了,不是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都沒佔到便宜。
「想讓我走可以,你打算怎麼補償我?我跟著你這幾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說也給你暖了幾年的被窩。蕭爺,你不會想白睡我吧?」
宵夜無語至極,一個人能睡得過來嗎?他不是同樣也被黃杏花睡?
要說吃虧,這種事也不能說只有女人吃虧,男人也一樣。
「想要補償,想讓我給你銀子?」
黃杏花點頭,「既然你跟我過不下去,我也覺得跟你過不下去,咱們就一拍兩散吧。只是蕭炎你也知道,我現在一無所有,一拍兩散可以,可是你必須要保證我日後生活,不然的話咱們就繼續熬,熬著總比餓死的強。」
蕭炎知道黃杏花說的是事實,離開他,她只有餓死的份,所以黃杏花才會死扒著他,就算要走,也想把他家給偷了,原因就是她沒錢。
「你想要多少?」
蕭炎現在只想擺脫她,如果出點銀子能讓自己重新獲得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沒有黃杏花。他可以重新找個乖巧聽話的姑娘,找個對他真心,不會算計他的好姑娘。他相信自己能找到。
畢竟除了他們村,其他村也有不少姑娘。這年頭的小姑娘幾乎沒有離開過家,也沒一點見識,單純的很。同樣也好哄的很。
「一百兩。」黃杏花獅子大開口地說。
不是她要的多,而是機會只有一次,蕭炎又足夠有錢,她肯定得多要一點。過了這村沒這店,離開蕭炎之後,她再想跟蕭炎要錢,簡直痴人說夢。
這男人無恥又心狠,兩人分道揚鑣後,絕對不可能再給他銀子。
黃杏花心裡門清,蕭炎絕對不可能給她一百兩,喊出一百兩就是為了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就算少個一二十兩、二三十兩,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碼這筆錢比她之前偷的還要多一些。不管她去哪裡,也足夠她安身立命。
蕭炎聽笑了,「黃杏花,你覺得你值一百兩嗎?你敢說我都不敢聽。你知不知道外頭買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才多少銀子?買個漂亮的丫鬟才多少錢?你覺得你值多少錢?做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好,不要太自視甚高。」
他以為她是簡寧啊?
一百兩?!
蕭炎嘲諷的目光讓黃杏花有些無地自容。她知道自己要的多,可是也沒有多要太多,撐死也就二三十兩。給她個七八十兩不過分吧,好歹跟他睡了那麼多年。
「一百兩就是一百兩,少一文錢我都不走。你不用侮辱我,對我沒用。你要是覺得我不值得一百兩,那咱們就繼續熬,就是反正在你這裡也挺好,有吃有喝有住,還不用幹活,你能養我一輩子我也知足。」
宵夜眼皮子跳了又跳。黃杏花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跟她爹太像。
「你覺得之後你還能過之前的日子嗎?別痴人說夢話。黃杏花,你自己值多少錢自己清楚,你爹娘當初賣你給老頭子賣了多少錢你更是清楚。我也不多說,念在你陪了我幾年的份上,念在你曾經對我一心一意的份上,我給你五兩銀子。
從此之後咱們兩清,互不虧欠,你也別再來找我。就算找我也沒用,你餓死在我家門口,我都不會管你。」
黃杏花目眥欲裂,蕭炎成功了,他成功噁心到她了。
「五兩銀子就想打發我?想得美!我不走!蕭炎,我黃杏花不走,死都不走,跟你耗一輩子!」
五兩銀子夠幹啥的?狗男人根本就想讓她死。
「你想耗,我也不會陪著你繼續耗。」
她已經想清楚了,如果黃杏花不走。他便去找村長。
家裡女人想偷家。村長不可能不管,更別說,仔細算起來,他跟黃杏花根本沒有成親。
「蕭炎你幹嘛?你要幹嘛?放開我,放手…番外他又要休妻?
黃杏花大驚,拼命掙扎著,不明白蕭炎抓起她到底想幹嘛。
女人的力氣到底還是比不上男人。
蕭炎拽著黃杏花的胳膊,像拖條死狗似的,一路拖到院子裡。
黃杏花拼命掙扎,指甲在蕭炎手背上抓出好幾道血痕,「蕭炎,你他娘的放開我!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此刻的黃杏花心慌無比,害怕蕭炎會打她。
「試試就試試,」蕭炎無視手上的傷,抓著黃杏花手臂的手力道沒減半分。
婆子躲在灶房門口,探頭探腦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完蛋了,事情大條了,她讓黃杏花去哄哄主子,也不知道她咋哄的,把主子氣成這樣。
她是不是傻?啥情況自己不知道嗎?說是夫人,其實跟她一樣,全都要仰仗主子吃飯。哪有人對自己主人發脾氣的?
看蕭炎的樣子,她知道,主子這次真被惹毛了。
蕭炎一手拉著黃杏花,一手打開院門,把黃杏花拖到門口,一甩手,人踉蹌著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她齜牙咧嘴。
疼,好疼,屁股好像摔成了八瓣。尾椎骨也斷了一樣。
狗男人好狠的心,下手當真不留情啊。
「蕭野,你混蛋!」說著爬起來又想往院子裡衝。她看出來了,蕭炎想攆他走。
不行,她絕對不走,死都不走。
「蕭炎,你要是敢攆我,信不信我直接吊死在你們家門口。」
「那你就去死。」蕭炎聲音不冷不淡,原本還想等著簡寧走後,再處置黃杏花。可是他忍不住了,實在忍不住了。
這個女人一直觸碰他底線,在他面前不斷蹦躂,不斷蹦躂。
「黃杏花,從今日起,你跟我蕭炎再無任何關係,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我是你媳婦,不是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黃杏花站起身,叉著腰,一副潑婦狀。
「我告訴你,我就是你媳婦,你休想甩掉我。這輩子不成,下輩子也不成,下下輩子我還得纏著你。」
蕭炎沒搭理她,只是關上了院門。
黃杏花看著關上的院門,徹底傻眼,一無所有的她,被蕭炎給掃地出門了?
剛才還說給他五兩銀子,現在連五兩銀子都沒有了,狗男人不是人!
黃杏花站在門外大喊大叫,好一通,裡頭也沒人搭理他,院子門關得緊緊的,任憑她怎樣踢門都進不去。
王八蛋,為什麼這扇門這麼硬?
直到罵不出聲,哭的淚流滿面的黃杏花才轉頭。她要去找村長,找村長告狀。蕭炎不能不要她,她不是他揮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玩物。
「黃杏花這是咋了?」
村民看見一身狼狽,邊走邊哭的黃杏花,很是詫異。
一年不出幾次門的人,怎麼出門了還是這副模樣?
她跟蕭炎吵架了?
「咋回事咋回事?黃杏花怎麼哭著出來了?」
「誰知道呢?肯定跟蕭炎吵架了,不然不可能出門。」
「為啥吵?為啥吵?因為沒孩子嗎?平日兩人不出門,我一直以為他們感情好得很呢。」
村裡人都以為蕭炎跟黃杏花處得極好,今日才發現,好像不是。
「黃杏花,你這是咋了?要去哪?回黃家嗎?」
她不會那麼想不開想要回娘家吧?黃家人怎麼可能讓她進門?
黃杏花木訥的看著周圍村民,「蕭炎不要我了,他說要休了我。我去找村長,我要去找村長討個說法。」
我的天!
蕭炎不要黃杏花了?
他又要休妻?
「蕭炎咋想的?放著好好的媳婦不要,怎麼還要休妻?黃杏花不是很好嗎?之前他不是很喜歡她?」
「我想著可能是因為兩人一直沒孩子,聽說黃杏花上次小產後傷了根本,不能再懷孩子了。你說一個男人沒個後,誰能接受?擱誰都受不住呀。」
「嘖嘖嘖……蕭炎他是想翻臉不認人吶!若是他休了黃杏花,她以後可咋辦呢?」
「誰說不是呀?娘家鬧翻了,夫家不待見,現在男人還要休了她,以後她可咋活呀?」
「要我說,這事也不能全怪蕭炎,估計黃杏花幹了啥?要不然怎麼可能現在這時候休妻?都是一個村裡的,誰不知道那姑娘啥性子?從來都不是啥好惹的。」
「說的也是,黃杏花也不是啥好欺負的人。不過說起來,他們倆算是正經夫妻嗎?當年我記得成親時候沒拜堂吧?」
「仔細算起來確實不算,三媒六聘啥都沒有,好像也沒有拜堂。若是蕭炎不認帳,她確實沒辦法。」
怪哭的那麼傷心,要去找村長。
現在能為她做主的好像也只有村長番外不敢說
黃杏花跌跌撞撞往村長家走,邊走邊哭,一路上引來不少村民側目。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丟臉過。
蕭炎,都是蕭炎害的。
「誰呀?」村長媳婦打開門,看見黃杏花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哎呦喂,杏花,你這是咋了?怎麼回事?」
一身狼狽,頭髮散亂,衣裳也皺成一團。
「嬸子,村長在嗎?我找村長評評理。」
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在在,你快進來,進來說。」
村長聽見動靜,從屋內出來,看見黃杏花的模樣忍不住皺眉,「你這是咋了?跟誰出去打架剛回來?」
黃杏花看見村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村長,你要給我做主!宵夜個王八蛋,他說他要休了我!」
院子裡的人臉色驟變,蕭炎要休妻?
「他為什麼休你?你們兩個吵架了?是不是只是說說氣話?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時候說的話當不得真。」
黃杏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是的,村長,宵夜不是說氣話,他真的想休了我,剛才他把我從家裡拖出來,院子門都給關上了。
村長,我跟了他這麼些年,一直小心伺候著他,他憑什麼說休我就休我,還不給我一點銀子?你得給我做主,不能任由蕭炎欺負我。」
村長看了黃杏花好一會,「先起來跟我說說你們兩人到底怎麼回事?吵啥了?」
村長媳婦把黃杏花扶起來,按在凳子上坐下,給她倒了碗溫水。
杏花端著碗的手都在抖,水灑出一半,弄溼了她的衣裳。
她不敢跟村長說真實原因,咋說呢?說自己打算偷蕭炎銀子,被發現後才會被趕出來的?
這怎麼開口?開口後村長會幫她?
「到底怎麼回事?」
村長見他不肯說,冷下臉。
「你要我為你做主,就必須跟我說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不然的話,我怎麼為你做主?」
看黃杏花的樣子就知道她理虧,像她這種性子,但凡她佔理,都不會是現在這副德行。
杏花咬著嘴唇,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裡掉。猶豫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不敢說。
村長搖搖頭,「既然你不願意說,那便回去吧。」
他們之間的糟心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務事最難處理。
「我……」見村長攆人,黃杏花慌了。
離開村長家,她真的沒地方去。
「我…...我想拿他銀子…...」
「你說什麼?」
聲音太輕,村長沒聽清楚。
「我想拿他銀子……」
「你拿銀子做什麼?可是想買東西,蕭炎不給你錢?」
黃杏花搖頭,「不是,我想拿錢跑路,就像前幾年那樣。」
村長這次聽明白了,「你想偷光蕭炎的銀子,捲鋪蓋跑路?就跟之前你對黃家那樣,是嗎?」
村長臉色一下子沉下來,這女人怎麼能這樣?難怪蕭炎要休妻,要把她攆出家門,家裡藏了個賊,誰能接受?
還是個打算偷光他所有家當的賊。
村長媳婦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這丫頭真敢做呀!她是偷家偷習慣了是吧?一不高興就想捲鋪蓋走人。
「杏花,你糊塗呀!怎麼能幹這種事?你跟宵夜是一家子,你偷他銀子,你說他能不生氣嗎?」
心慌猛地抬頭,「我不是偷,我是他媳婦,拿他銀子怎麼了?他娶我就該養著我。嬸子,這是我,沒錯,是蕭炎太小氣,我嫁給他之後,所有銀子都在他手裡,但凡花一點,都得去跟他要。你說我日子過得憋屈不憋屈?」
「你啥都沒幹,就靠他養著你,平日在家裡吃吃喝喝,你花啥銀子啊?錢是他賺的,他守著咋的了?」
村長媳婦實在不能理解黃杏花的腦迴路,這姑娘咋這樣?你說她缺心眼吧,她比誰都精。你說她精明吧,又比誰都缺心眼。
說白了就是自私,只想著自己。
現在被攆出來了還不覺得自己錯。蕭炎說要休妻,肯定是對她心灰意冷。
「這孩子真是糊塗,蕭炎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你跟著他有安穩日子。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折騰啥?」
黃杏花緊咬著下嘴唇,低著頭不說話,一臉倔強。
村長看的直搖頭,這人不知錯呀!
(我再寫一本類似的新書你們要看嗎?接龍番外油鹽不進
村長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火氣又上來了。
明擺著她過來只是想讓他。威脅宵夜,讓他重新回家,並不是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錯?對不起你的只有蕭炎。」
黃杏花定定看著村長,哭著說,「我做錯什麼了?這些年蕭炎對我不好,他心裡沒我,既然跟他過不下去,我拿點銀子傍身難道錯了嗎?
給我點銀子又能怎樣?還能繼續掙,他會抄書識字,就算錢全部拿完,對他來說也沒啥,也餓不死,為啥不能給我?我一個婦道人家容易嗎?」
村長深吸一口氣,黃家人還真是讓他無話可說,這女人好生不要臉。
「黃杏花,你問問看你爹、你娘能不能拿走家裡全部銀子?然後跑路,他允許不允許?
是你覺得沒錯,就不會偷偷摸摸背著蕭炎幹這事。」
「我偷偷摸摸不是認為自己錯了,而是蕭炎不肯給我錢,被他發現了我啥都拿不到。」
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村長氣笑了。老婆子啊,目瞪口呆,我的天,黃杏花到底在說啥?
「所以現在蕭炎要休了你,你能把他怎麼樣?人家休你的理由名正言順。」
「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他不能說休就休,就算要休,也得給我足夠家產,讓我能安穩過後半輩子。」
村長冷笑,人家欠你的?你以為自己誰呀?
有些人咋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呢?
「明媒正娶?真的是明媒正娶嗎?你們兩個人當初連天地都沒拜,婚書更是沒有。黃杏花,你跟蕭炎也就是比私通好上一口氣而已。
當年未成親,你就住進他們家,後面他為了權你面子才簡單辦了一桌酒席。說的好聽你是他媳婦,說的不好聽,你們兩個人啥關係?自己想想。」
黃杏花的臉煞白煞白。
村長的話跟蕭炎的話一模一樣,在他們心裡,或者說在村裡人心裡,她跟蕭炎都算不得正經夫妻。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落在村長眼裡只有厭煩,沒有絲毫心疼,他甚至不覺得黃杏花可憐。
一切不過自己自作自受罷了。
「我要是你,一定會好好跟蕭炎過日子,不爭不吵不鬧。在我眼裡,他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不會生他沒有嫌棄過你吧?沒因為這事將你攆走吧?
當年你跟你爹在村裡鬧事,鬧到孩子都沒了,他也沒有因此遷怒於你吧?
你們兩個人明明早就苟且,全村都知道你住在他家,最後他還是為了你辦了一場席酒席,全了你的顏面。
你嫁給他這些年,衣食無憂,甚至可以算得上養尊處優吧?好好想想以前你在黃家過的什麼日子?跟著蕭炎又過的什麼日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又爭又搶,得學會知足。
講真的,我真覺得蕭炎算對得起你了。」
村長的話有些嚴重,打得她臉啪啪響。黃杏花身子晃了晃,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村長媳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說你這孩子咋就恁想不開呢?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整日作天作地。你也不想想看,黃家靠得住不?離開蕭炎,你要怎麼辦?
你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有些事情該想的清楚明白。
你說蕭炎攆你走,你偷人家銀子,擱誰誰不生氣?你要是好好跟他過日子,不搞歪門邪道,不招惹他,你說他能趕你走嗎?
剛回來的時候,他對你好不好,你心裡沒數?那個老頭子找上門來,要你賠那麼多銀子,人家是不是眼睛眨都不眨幫你出了。
杏花,蕭炎對你不錯了,咱們村的婦人有幾個像你這般享福?啥活不用幹?」
黃杏花眼淚又掉下來,老嬸子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是事情已經做了,有些事做了就沒辦法再回頭,不管她後不後悔。
「你們只看到了片面,沒看到我跟他平日咋相處的?這幾年,自打我不能懷孕後,他對我越來越冷淡,態度也越來越差。我就是害怕他不要我,想給自己留個底。」
「他為啥對你態度越來越差?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的性子自己不知道,是個忍氣吞聲的人。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日日跟他鬧,肚子還沒個動靜,腦子不清楚,你叫他怎麼對你好?」
黃杏花說不出話,只是嚶嚶嚶哭個不停。
哭的老村長頭都疼了。拿著旱菸袋的手緊了又緊,差點沒忍住往黃杏花腦袋上敲,讓她閉嘴。
(好,再寫一本,今天已經在想內容,這兩天整理好大綱就開始番外不讓進
「我就算現在知道錯了又能怎樣?蕭炎鐵了心想休妻,你能勸說他改變主意,還是我能?」
黃杏花眼巴巴瞅著村長,「村長求求你,你幫我勸勸蕭炎,讓她不要休我好不好?大不了以後我跟他好好過日子,再也不跟他鬧好不好?」
村長扭頭,黃杏花這副樣子實在是讓他厭惡的很。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事情你自己已經做絕了,你讓我怎麼勸?萬一我現在勸了,以後你趁他不注意,把他家給偷了,蕭炎的損失誰來賠?我來賠嗎?」
他賠得起嗎?蕭炎的家底有多少他不知道,可是絕對不會少。
「怎麼會偷家?既然想跟他好好過日子,自然不可能偷家。村長,你不要污衊我。」
村長抬頭望天,黃杏花到底是哪裡來的傻登?
村長媳婦在一旁聽得直嘆氣,「杏花,你就別再說了。你偷銀子的事,蕭野沒往外說,已經給你留了臉面。至於你和他以後的事,咱們也不好說。
你呢,回去好好求求他,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要是實在沒有,我們也沒有辦法。好自為之吧,若是他真不原諒你,好好為自己以後打算打算。」
黃杏花傻掉,「我沒錢。沒地、沒房子,咋為自己打算?」
「啥都沒有,就好好求求蕭野,看還有沒有和好的可能。」
黃杏花肩膀一聳一聳的,哭的說不出話,她太傷心了。以為找村長,他們定能為她討個公道,結果卻不能。
村長背著手在院子裡走了好幾圈,才停下腳步,「黃杏花,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蕭炎我還算了解幾分,那小子心腸不壞,但也不是軟柿子,有幾分自己的想法,也有一些小心思。
你跟他好好講,什麼都好說。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們兩人一個枕頭睡了好幾年,你還不了解他吃軟不吃硬的性子。為啥當年他跟蕭家鬧得那麼僵?就是因為蕭家人算計了他。在他和離後,依舊算計他。
你要是還想跟他好好過,老老實實回去認錯。若他不肯原諒你,講實話,你找我也沒用,我也沒法子。」
黃杏花淚眼婆娑地看著村長,「如果……我是說如果……蕭野真的不原諒我,那我以後咋辦呢?」
「涼拌我也沒法子,自己的路自己走,要不你回去找你爹,要不想其他法子,不要來找我。」
黃杏花算是聽明白了,她的事村長不想管。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要麼跟蕭野和好,要麼……
院子裡靜悄悄,只聽見黃杏花的哭聲。哭了許久許久,他才站起身。
「村長,我先回去求求看。」
村長擺擺手,「回吧,回去後好好說,別使性子。」
傻不愣登,偷錢偷上癮了是吧?
蕭炎多精的人吶?她以為跟黃老頭一樣蠢,隨便她算計呢。
黃杏花沒在村長家得到任何安慰,惴惴不安慢吞吞回到家。
院門依舊緊關著,抬手推了推,開不動。
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若是蕭野還想跟她過下去,一定會將門虛掩,給彼此一個臺階。
抬手敲門,小窗打開,露出婆子的臉。
「能給我開門嗎?」
門上開個小窗,也就只有蕭野想得出來。
婆子嘴唇蠕動幾下,微微搖頭,「對不住,主子不讓我開門。」
黃杏花眼眸黯淡,蕭炎他玩真的,狗男人還真不打算放她進家門。
「他怎麼說?」
婆子猶豫一瞬,「讓你明日來拿行李,從此以後就別再來了。」
黃杏花失笑,好絕情的男人,甚至連封休書都沒有,就直接將她掃地出門。
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婆子看得直搖頭,何苦呢?早就勸說過,別跟主子硬槓,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把主子惹火了,徹底玩崩了。
現在好了吧,連門都進不去,看她樣子就知道後悔了,可是這會子後悔有啥用?
造孽番外五嬸,你這是……
「你告訴他,休想得逞,我不會輕易罷休,他也別想輕易擺脫我。我生是蕭家的人,死是蕭家的鬼。蕭炎若是繼續逼我,信不信我敢直接吊死在他家門口。」
婆子看著瘋癲的黃春杏嘆了口氣,「現在這樣鬧也沒意思,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和主子怕是沒有轉還餘地。我也不止一次,勸你別折騰,好好跟主子過日子,他對你也還可以。我以前男人若是對我有主子對你半分,絕對知足。」
要她說,黃春杏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惱恨中的女人怎麼可能聽勸呢?
「你少廢話,我的事還輪到你插嘴?由不得你說三道四。」
一個奴才而已,也配指責她的不是。
婆子臉色難看幾分,不識好歹的人,你跟他怎麼都說不通。
「既然我不配跟你說話,那就這樣吧。」
小門啪的關上。
純心看著關上的門,愣神許久許久,隨後緩緩轉身,去找蕭老頭。
雖然清楚蕭野壓根不把他爹當回事,他跟蕭家人的關係一塌糊塗,可現在能幫到他的好像只有蕭家人。
死馬當活馬醫,去找他們試試看。要是他們太廢物,她再去找村長。
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算,她跟蕭野不死不休。
「五嬸,你這是……」
路上看見了許久沒見過的鐵頭和紅花,兄妹倆背著背簍,可能上山找吃食去了,正走在回家路上。
黃杏花平日裡極少出門,所以很少碰見他們。
「你們回家?」
兩人點頭。
黃杏花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說什麼。以前這兩個孩子可是簡寧的心尖寵,如今呀,哼哼,也不過如此。
跟宵夜一樣,一旦失了寵,少爺變乞丐,啥都不是。
蕭家人離開簡寧,活的一個不如一個。
「哥,五嬸她怎麼了?怎麼邊走邊哭?跟五叔吵架了?」
鐵頭轉頭看了黃杏花背影一眼,「別管他們,五叔家的事情我們管不著。」
我們自己家的事情都一團糟,哪有時間管別人?
如今的他已經長大,到了成親年紀,可親事卻遲遲未曾定下。
為啥呢?好的瞧不上他,差的他看不上。
曾經念過點書的他,對媳婦還是有點要求的,不希望隨便找個人搭夥過日子。
他理想中的媳婦,是前五嬸那樣的。
利索麻利,能幹,有學識,見識大,長得好看,還能操起一整個家。
只是那樣的女人可遇不可求,他知道自己這輩子不可能找到。
五叔屬於走了狗屎運。
可能再過半年一年,他也只能跟個普通村婦定親,像爹一樣為了吃頓飽飯,養家餬口,操勞一輩子。
鐵頭握拳,他有抱負,有野心,真的不想如此磋磨一生,他想有番作為,想做個能幹的出息人。
只要給他機會,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論起聰明,他覺著他不比五叔差。
他缺的,從來都只是一個機會。
「大哥,想啥呢?」
看了一眼妹子,鐵頭薄唇抿得緊緊的。若他沒出息,妹子以後也只能隨便找個人嫁,一輩子圍著灶頭孩子轉,再無出頭之日。
「沒啥,我們回家。」
他必須想個法子,想個能改變自己一生的法子。
若是貴人願意幫上一把,便能解決他如今困境。
所有苦他都敢吃,也能吃。
蕭老大的家,黃杏花自打回來後還是第一次來。之前送養老糧食,還有過年過節,全是婆子過來送禮。
她和蕭炎從來沒來過。
黃氏看見黃杏花很是意外,「弟妹,你咋這時候來了?有事?」
今兒個他們也都沒下地幹活,沒心情。老爺子回來後跟他們說孩子回不來蕭家,甚至不願意認蕭炎。
還說蕭炎找過孩子,人家壓根不搭理他這個爹。
他們聽得心拔涼拔涼,本以為無論怎樣,最起碼孩子會認蕭家,會認爹。
若是連蕭炎安都不認,還會認他們嗎?壓根沒可能。
王爺家的養子不認他們,以後還有啥盼頭?
心沉甸甸的,沒心情幹活,更沒心情給黃杏花個好臉色。
本來就沒把她當成弟妹過。
看這人一路哭唧唧過來,指定沒好事。不是跟蕭炎吵架,就是被揍了。
想找他們主持公道,他們為什麼要管她死活?
從來不來他們家的人,不把他們當大哥大嫂的人,現在想求他們幫忙?想讓他們給她撐腰?
黃杏花臉咋恁大呢?
想的咋恁美番外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五弟妹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大嫂眼中戲謔太甚,就算黃杏花想忽略都無法忽略。
一個兩個全都看她笑話是吧?全都巴不得她不好過是吧?
黃杏花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中,疼痛讓她清醒。
「大嫂何必這樣說?我們本就一家人,來你們家串串門子,難道不應該?」
「若真只是串門子,自然歡迎。」
黃杏花噎住,死賤人,說話夾槍帶棒。
她到底得罪了誰?誰都要跟她作對。
「五弟妹,進來吧。」
杵在門口,眼淚汪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欺負了她。
「你這是跟五弟吵架了?」
黃杏花點頭,「爹呢?我有事想跟他說。」
婦人撇嘴,吵架想到他們,之前跟著老五過好日子的時候,咋沒想著他們呢?
偶爾在路上碰到,連聲招呼都不打,鼻孔朝天,拽的要死。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活該。
「爹,快出來,你家好兒媳婦看你來了,老五家的終於捨得上門看你了,還不趕緊出來。」
蕭老大媳婦吆喝著,吆喝的黃杏花滿臉通紅。
大嫂嘴上就不能積點德?
啥叫她終於捨得上門了?
以前是她不想上門嗎?是蕭炎不讓!蕭炎不讓!她作為蕭炎媳婦,聽自己男人話難道有錯?
蕭老頭聽見大兒媳婦吆喝聲,無動於衷。黃杏花上門就上門,跟他有毛個關係?
看他?
簡直不要太好笑。
在蕭炎家的時候,這女人還嚷嚷著要打死他。這會子上門看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蕭炎啊,眼睛瞎得很,娶的媳婦一個不如一個。一個比一個不孝,一個比一個囂張。
「爹,你家兒媳婦看你來了還不出來?趕緊出來迎接,不然人家又會說你擺架子,給她臉色看。一會子老五過來,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黃杏花暗暗啐了一口,得理不饒人的東西,非要這樣子指桑罵槐膈應她?
老不死的更離譜,為什麼還不出來,在屋裡咽氣了。
蕭老大媳婦見老頭子遲遲不出門,得意的不行,看吧看吧看吧,除了她以外,公爹一樣看不上黃杏花。
知道他來,門都不願意出,明擺著不想見她。
「五弟妹,真是不好意思啊,爹可能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一直不出來,你說這咋整呢?要不你進去找他?」
黃杏花低著頭看著腳尖,牆倒眾人推的滋味今兒個算是嘗到了。
「大嫂,能不能麻煩你叫公爹出來一下?」
婦人白了他一眼,「你耳朵聾了還是咋的?沒聽到我一直在叫他嗎?人家不願意出來,不願意搭理你,關我什麼事?難不成我還能把公公從屋裡扛出來?」
黃杏花被說得羞臊不已。
他知道老東西為啥不出來,記仇的老貨,在家裡不就頂撞他幾句嗎?現在甩臉子給誰看?
「行吧,那我去叫。」
他去就他去,一個老頭子而已,能把他咋的?
蕭老大看了眼自己媳婦,婦人示意他少管閒事。爺回家的時候,是將黃杏花好一頓罵,說她狗眼看人低,說她不孝,說她囂張,說她一肚子壞水……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有一點無比確定,黃杏花把公爹得罪得死死的。
「到底咋回事?她跟蕭炎怎麼了?」
「誰知道呢,他們家平日連門都不開,家裡的事,村裡誰也不清楚。你別管,咱們只管看戲就行。」
「看黃杏花的樣子,一定是跟老五吵架了,找爹主持公道呢。」
婦人冷笑,「主持公道?誰願意幫她主持公道?她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這些年把我們得罪得死死的,現在又把公公給得罪了,你說誰會幫襯她?
連娘家都沒有的女人,還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我有時候都想不通她到底拽啥。」
「說到底還是蕭炎給她的底氣,老五稀罕她,稀罕得很,不然怎麼可能不生孩子也留著她?」
她倒不這麼認為,如果蕭炎真在乎她,現在黃杏花也不會來告番外一屋子老人味
紅杏花剛走進老頭子屋,立即退出好幾步。
我的天,老頭子多久沒洗過澡了?一屋子老年味,臭烘烘的,差點沒把她燻死。
「嘔……」
看見。黃杏花如此反應,蕭老頭的臉黑了幾分。
這麼嫌棄他就不要過來呀?他求著她來看他嗎?
沒規矩的東西,就這樣還想讓他替她主持公道,下輩子都不可能。
巴不得蕭炎打死她。
黃杏花站在門外,和屋內的老頭子面對面,眼對眼。
見他黑沉黑沉的臉,黃杏花有幾分尷尬。
真不怪她,實在這老頭子太臭了。
平日在家,婆子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味都沒有。
他和蕭炎都是年輕人,彼此都愛乾淨,屋內甚至偶爾還會薰香。好多年沒聞到這種味,一時間受不住也很正常。
「爹,我有事找你,你能出來一下嗎?我們在院子裡聊。」
她實在是沒辦法走進屋,這麼臭怎麼聊事情?她可能中途就給臭暈了。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滾!既然這樣嫌棄我,還來幹什麼?」
黃杏花臉青一陣白一陣。
要不是他兒子不做人,她也不稀罕來。
「爹,我第一次來找你,你就要這樣子嗎?好歹我也是你兒媳婦吧?」
蕭老頭笑死,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她以為自己什麼東西?
「黃杏花,蕭野的事我不管,也管不著。我跟他的關係你清楚得很。
退一萬步講,你算我兒媳婦嗎?你們兩個拜過堂,娶媳婦該有的流程你有嗎?」
黃杏花臉色難看幾分,老不死的,竟往她痛處戳。
「不管咋樣,我跟蕭野也算辦了場酒。咋說我也是你兒媳婦吧?無論怎樣,我也跟蕭野過了這麼多年,現在我來找你,無論如何,爹,你這副態度有些過分吧?」
「覺得我過分你就滾蛋。」
說罷,老頭子不再正眼看黃杏花一眼,扭過頭,對著桌子發呆。
自打老婆子死後,老大媳婦幾乎不給他收拾屋子,他自己也懶得收拾,屋子越來越髒,越來越髒。
家裡孩子也不願意進他屋,總是說很臭。老大媳婦也幾次三番數落他太埋汰。
可那又怎樣?他一個男人,一個大老爺們,絕對不可能幹那些娘們唧唧的事,收拾屋子不可能。
連澡都懶得洗,怎麼可能把自己拾掇乾淨?
他就埋汰了,咋的了?
可埋汰歸埋汰,黃杏花嫌棄他就是不行。
說起來,他也有點想老婆子了,自打她走後,平日在屋裡,他就跟個孤魂野鬼一樣,沒人說話沒人嘮嗑。
黃杏花被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壞了,父子兩個都是混蛋,蕭野是混蛋,他爹也是。
「爹,你真的不打算管管你兒子嗎?他要休妻。」
「休就休唄,蕭野有的是錢,休了你還能找個更好的,你本就配不上他,連個孫子都生不出來,不下蛋的玩意。」
黃杏花差點沒氣死,老頭子說她啥?說她不下蛋?
嘴上如此不積德,他咋不去死?
「你兒子要休妻你都不管,怪不得你們蕭家門風敗壞,難怪村裡人都看不上你們,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自己孩子教不好,禍害我們一個又一個。」
老頭子真想打爛黃杏花這張爛嘴,「既然覺得我兒子禍害了你,他現在要休你不是正好?你在這裡叫死叫活叫個什麼勁?臭娘們,趕緊給老子滾蛋!
想撒潑滾回你黃家撒,這裡是我蕭家,輪不到你在這裡撒野。再敢給老子拽,老子弄死你。」
黃杏花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有些畏懼。蕭老頭的作為,他不是沒聽過。老不死的壞得很。
「你兒子要休妻,你確定不管管嗎?他要是休我,對你們家名聲也有影響,孫子孫女總要娶妻嫁人吧?你們就由著他任意妄為?」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我們蕭家早就斷絕關係。黃杏花,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們不可能幫你,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齷齪事,自己私下解決,別來找我。」
他又不是傻子,黃杏花還想拿他做喬,就算能管,他也不可能為了她去管蕭炎?
她配嗎?
想到剛才黃杏花眼裡的嫌棄,老頭子更是怒火難耐,恨不得蕭炎立刻攆她出門。
「趕緊滾趕緊滾!老子跟你沒啥好說的,一個婦道人家,來公爹家裡叫囂像什麼樣子?黃家教出來的好閨女,一點教養沒有。」
黃杏花不能走,目的沒達成,死都不會走。
「爹,你就幫幫我行嗎?求你了番外不管!
任憑黃杏花如何哀求,蕭老頭無動於衷,對於這個兒媳婦,他有千萬個不滿意。
再說了,蕭炎的事跟他壓根沒關係,他管他死活。
「老大老大媳婦趕緊把黃杏花給趕出去,別讓她礙我眼!」
老爹喊了,蕭老大兩口子不能繼續裝死看熱鬧。
「哎呀,五弟妹,你咋惹得老爹生氣了呢?你說你這性子怎麼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改一點?」
「大哥大嫂,求求你們幫幫我,幫我想想辦法。蕭炎他想休妻,他怎麼能休了我?跟了他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
呦,還真是休妻呀。
「五弟妹真是不好意思,你們家的事情我想管也管不著。蕭炎呀,壓根不會聽。我們勸也沒用,你還是回去好好跟他商量商量,你們家兩口子的事,別人也管不著。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蕭炎他也就是嚇嚇你,回去跟他認認錯不就好了嗎?」
黃杏花哭著搖頭,「這次不一樣,大嫂。蕭炎他把我攆出來了,根本不讓我進家門。
剛才回去,婆子說正在幫我收拾行李,之後會扔在門外。大嫂,我被蕭炎掃地出門了,你們一定要替我撐腰,不能任由他欺負我。」
呦,掃地出門了呀?
不給進家門了呀?
哈哈哈!!!!
為什麼她覺得那麼開心呢?
「你到底做了啥?讓他如此生氣,竟然將你攆出家門?」
蕭老大不解,蕭炎性子冷是冷了點,卻不是個隨便發火的人。
不用說,一定是黃杏花做了啥他不能容忍的事。
蕭炎的性子他了解,娶了黃杏花,自然不會輕易休棄她。當年跟家裡鬧那麼僵,主要原因還是他們步步緊逼,想要肥皂方子給鬧的。
「我……我……」
黃杏花不敢說,剛剛跟村長提了一嘴,村長破口大罵,還將他攆走了出來。如今跟蕭家人更加不能講。
「就是誤了點小事。簡寧不是回來了嗎?自打他回來後,我跟蕭炎的日子就不太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哦~
原來因為簡寧呀。
五弟妹確實沒法跟簡寧比,手指頭都比不上。
小五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家裡那個,自然瞧不上黃杏花。心裡憋屈也很正常。
都說越找越好,他呢,卻越找越差,差的還是十萬八千裡。
問清楚明白後,蕭老大不由分說將黃杏花攆出家門。
「對不住五弟妹,爹說不管你們的事情。我呢,雖然是個大哥,不過跟蕭炎向來也不來往,所以也管不著他。
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關上門解決,別打擾我們,就這樣說。」
黃杏花懵逼看著關上的院門,他們就這樣把他攆出來了。
王八蛋!
蕭炎不是人,蕭家其他人更不是人。
這下子黃杏花徹底沒了去處。
迷茫地看著四周,想了好一會,只能重新繞回家,蹲在自家門口,她安心。
說不定蕭炎見她可憐,改變主意也不一定。
「爹,他走了。」
人走了,蕭老頭才背著手出門,一張老臉黑沉黑沉。
「聽你說黃杏花跟蕭炎真的會分開嗎?」
「關我屁事,分開也好。剛才我去蕭炎家,你不知道黃杏花說了啥。這女人忒囂張,忒不是東西。
不知,不把我放眼裡,也沒把蕭炎放眼裡,不知道的還以為蕭炎是上門女婿,蕭家任由她踩。」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爹,蕭炎跟他兒子真沒戲嗎?」
「我不知道,他是這麼說。可是我想著,簡寧的兒子,再不是東西,應該也不會不認親爹吧?
瞅著蕭炎好像也沒放手的意思,將來早晚還是會認回他。」
「我們呢?」
「只要他一認蕭炎,就必須得認我們,跑不掉。」
蕭老大有些惆悵,現在不認就又得等。這些年等得他心力交瘁,孩子已經長大,已經成親,孫子都生出來了,他還能等多少年?
爹還能等多少年?
到時候老爹兩腿一蹬,蕭炎還會搭理他們?
本就沒有兄弟情。
愁哇!
「主子,王氏坐在門外。」
婆子也沒想到黃杏花竟然如此執著,抱著膝蓋坐在門外,愣是不願意走。
蕭炎不屑極了,黃杏花不是不願意走,是壓根沒地方去。
明知道自己的處境,還敢如此囂張。此女人蠢鈍無比。
「由著他去,你就當不知道。明日我會去找村長,了卻此事。」
婆子明白了,明日便是休妻的日子。
(寫了一本小瑟文,想看的寶子可以去看看,書名,穿成寡婦後,重欲糙漢夜夜寵,作者,絨眠。簡寧2這兩天寫的我不滿意,打算重新起稿重番外不行!
黃杏花從天亮坐到天黑。
月亮爬上樹梢,清冷的光灑下來,她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就算現在已經是夏夜,晚上的時候依舊涼颼颼的。
她覺得冷!
兩頓飯沒吃,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嗓子也幹得冒煙。
可她不能走,現在這個時候,她不敢去河邊喝水,太瘮人。
臨睡前,婆子從門縫外看了一眼,看見縮在門口的黃杏花,嘆了口氣,轉身進屋。
「主子,她還在門口。」
蕭炎啥都沒說,擺擺手示意婆子離開。
如果他要跟黃杏花分開,就不能對她有半分心軟。
天快亮的時候,黃杏花靠在牆根睡著了。
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嚕,以至於門開,蕭炎離開她都沒醒。
村長看見蕭炎,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你小子怎麼這時候來了?」
「來處理我跟黃杏花的事,今日又要勞煩村長。」
「怎麼你們兩個人還沒和好啊?昨天黃杏花來我這裡說了,說你們兩人吵架了,說她做了點錯事後悔得很。呵呵呵……」
村長尷尬笑了兩聲,隨後拍了拍蕭炎肩膀,「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時候誰都沒好話,都有可能做錯事,你說是不是?
都說百年修得同床渡,也有說,床頭打架床尾和,兩口子吵吵鬧鬧常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是不?」
蕭炎皺眉,村長几個意思?不想他跟黃杏花鬧掰?
「村長說的是,有些事情可以回頭,但是有些事情卻不能。做錯事也要分什麼事情。
我跟黃杏花本就是半路夫妻。自問這些年對他不薄,只是吧?有些人不是你對他好就可以的。
黃家人的本性,村長也該知道,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能接受她做錯事,你也能接受她其他缺點。村長說的也對,兩個人在一起吵架難免,但是有一點我不能接受,想必村長也不能接受,便是家賊。」
村長眉頭抖了好幾下,誰想家裡住個賊呀?
黃杏花做的確實有些過分。
「或許只是她一時糊塗?」
「村長覺得可能嗎?以前她不是沒偷過,我怕自己一覺睡醒,家被人翻了,到時候你說我該怪誰?
莫非村長能跟我保證,黃杏花絕對不會偷家,或者是黃杏花如果偷家,有人能為她負責?」
村長語塞。
黃杏花可是有前科的人,她若是動了心思,指不定哪天真會將蕭炎家給搬空。
誰能給蕭炎保證?誰又敢保證?難不成搬空後他們來賠?誰賠得起?
人最難防的便是家賊,怎麼防呢?
萬一黃杏花給他們上點藥,睡一宿醒……
黃家不就如此?
村長承認自己詞窮了,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如何說服蕭炎?
他不能讓蕭炎賭啊。
「你說的也頗有幾分道理,都說家賊難防。黃杏花現在起了這種心思,說不定……」
哎,村長說不下去了。
「此事你有何想法?是怎麼打算的?」
「休妻也好,和離也好,都行。總之我要跟她分開。」
「沒轉圜餘地?」
蕭炎搖頭,「沒有。此事無關乎感情,只是想給自己多份保障,村長該明白。
一個女人若不想真心跟你過日子,實在沒必要留她,留著只會變成禍患。
當斷不斷,必受其害。以前的我就是太過優柔寡斷,所以這次對黃杏花,我不會有半分心軟。」
村長看了蕭炎良久,年紀在長,心智也在長,經歷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如何處理。
現在的蕭炎冷靜得很。
「好,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想了想一無所有的黃杏花,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嘴,「你跟黃杏花之間不管誰對誰錯,畢竟她也跟了你那麼多年。
他跟黃家的關係你也知曉,既然你確定要跟她分開,要不要給她留點東西,。
不管怎樣,夫妻一場,大家好聚好散,給她留條活路。」
這是他唯一能幫黃杏花爭取的了。
至於蕭炎要給她多少,給她什麼,全看蕭炎決定,畢竟錯在黃杏花。
蕭炎無論怎樣做,他都無法指番外補償!
「我打算給他十兩銀子。」
昨晚上深思熟慮過後,又在夜色中,透過門縫看著縮在牆角的黃杏花許久,最後決定多給她些銀子。
離開他以後,這女人還要生活,多給點銀子傍身吧。
生長眉頭皺的死緊,十兩銀子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
黃杏花沒地,沒房子,沒錢,離開蕭炎後,只靠十兩銀子如何生活?
「蕭炎啊,叔知道十兩銀子你沒虧待她。可是退一萬步講,黃杏花她啥都沒有,娘家也回不去,你讓她一個婦道人家以後怎麼辦?」
蕭炎眸光沉沉,就是因為想到這個,他才會答應給她銀子。
「依村長的意見,我該給她多少合適?」
「起碼得讓她有生活下去的本錢,就比如……」
村長老臉燒得慌,有些難以啟齒,講真的,他都覺得自己要求過分。
明明黃杏花有錯在先,他卻要求蕭炎一再妥協退讓。
誰家銀子都不是大風颳來的,蕭炎的錢全是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村裡人都說他賺錢輕鬆,可是日日抄書的艱辛,只有抄書的人才明白。
他從不認為蕭炎賺錢容易。
所以這話說的心虛。
不能因為黃杏花,就讓人家太吃虧,誰都不是聖人。
「我是想說給她個窩,讓她以後能活下去。黃杏花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她什麼都沒有,估計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兩個糾纏不休,又是何苦呢?」
村長的話有幾分道理。黃杏花的性子極端自私,若她將來生活沒有保障,斷然不會選擇離開。
就像昨晚一樣,寧可睡在牆角受凍,也不願意去別處尋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那麼村長覺得我該給她多少合適?」
這不是為難他嗎?
「要不……二十兩,你覺得如何?」
黃杏花一個人住,蓋兩間土屋,也就兩三兩銀子的事,剩下的銀子可以買幾畝荒地。
又或者,他幹些別的營生也可以,總之隨她喜歡就好。
其實吧,若是真正離開蕭炎,黃杏花可能也會再嫁。
畢竟還年輕,一個女人,怎麼可能不給自己重新找個家?
蕭炎低頭沉默了許久。二十兩銀子他給得起,只是有些覺得不值得。
「好,我給她二十兩。若她還有來糾纏我,也請村長幫襯一把。」
「應該的,應該的。」
村長對蕭炎滿意得不得了。沒想到蕭炎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她還在我家門口,能不能勞煩村長跟我走一趟?」
這有啥不能的?
「蕭炎,你跟她需要寫和離書嗎?」
「我們兩個不算正經夫妻和離書也不用寫了,她直接離開就好,當初成親甚至都沒拜堂。」
村長想想也是,名不正言不順,黃杏花就是吃了這個虧。
兩人一起到蕭炎家門口,黃杏花看見村長慌忙站起,腳邊還放著兩個大包裹,全是她的行李。
「村長,你是來幫我勸蕭炎的嗎?他不讓我進家門,求求你幫幫我。」
「黃杏花,你跟蕭炎之間已經結束,切莫太過糾纏,適可而止才好。」
黃杏花沒想到村長會說這些話,他不是來幫忙勸說蕭炎的?
「村長,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你做的事情蕭炎不可能原諒,你跟他之間已經結束,莫要過多糾纏。」
「不是村長,你為什麼要拆散我們?昨日我明明求你幫我勸說蕭炎,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你怎麼能做這種喪良心的事?」
村長黑臉,如果他喪良心,剛才就不會厚著臉皮幫她跟蕭炎多要點銀子。
「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點數嗎?人家怎麼可能還會繼續跟你過下去?
若是你身邊有一個整日想要偷家的賊人,你該怎麼辦?晚上敢睡覺不?」
「我都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想法,我都認錯了,你們為什麼不能原諒我?」
村長覺得黃杏花太過不知所謂,「不是所有認錯都能換來原諒,你的錯,蕭炎無法原諒,懂我意思嗎?」
「我不懂,我不明白。我不偷家不行嗎?」
「你說的誰相信?連自己娘家都能偷的底兒掉的人,別說蕭炎不信,我都不信。」
黃杏花扶著牆根,切切實實體會到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村長不相信她,蕭炎也不相信她,他們都想她走。
「嚶嚶嚶……可是村長,我什麼都沒有,黃家也回不去了,要是蕭炎攆我走,你說我該怎麼辦?總不能讓我餓死吧?」
村長目光沉沉看著他,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現在的黃杏花看著可憐,實際上呢?
沉吟片刻,「蕭炎給你二十兩,從此後你們兩個一刀兩斷番外哈哈哈!
此刻的村長真心怕黃杏花繼續糾纏,「蕭炎,保險起見,你給她一封和離書吧。」
「一切聽從村長安排。」
二十兩就想打發她?怎麼可能?她不是叫花子。
「我不走!我不幹!我不要!村長!蕭炎明明有很多錢,憑什麼只給我二十兩?
就算休妻,也不能只給我這麼點錢,這麼多年我伺候他沒功勞也有苦勞。
五十兩,村長,蕭炎給我五十兩,我就願意離開他。」
她還真敢說。
「你覺得自己值五十兩嗎?」
恍惚間,村長覺得黃杏花跟他娘好像都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
「你做的事情,蕭炎把你趕出家門,我都沒話說,村裡人也不會說他一句不好。
現在人家願意給你二十兩,你該知足。講真的,我覺得蕭炎對你很道義。」
黃杏花覺得村長的話好生好笑,「你覺得蕭炎對我有情有義?他到底哪裡有情有義?村長,你知道他現在有多少家底不?給我二十兩,零頭都不止二十兩。」
「不管他有多少家底,都是他自己辛苦賺來的,跟你沒有關係。」
「我是他媳婦!」
「你們兩人並沒有拜堂,就算拜堂,女子做錯事,男子休妻她也理所應當。甚至不用給一文錢,直接攆出家。」
黃杏花刺激大發了,村長竟然說他跟蕭炎沒有拜堂。
「所以你覺得我不是他媳婦是吧?村長,我一直以為你是極其公道之人,沒想到你會聯合蕭炎一起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
你們就看中我無依無靠,可著勁兒羞辱我是嗎?」
「沒有人可著勁羞辱你,走到今天這步,你不能怪任何人,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黃杏花狠狠擦了把臉上的眼淚。
「我造成的,難道我想讓自己小產?我不想給蕭炎生個兒子?
當年為啥沒有拜堂?還不是他們蕭家不把我當回事?你以為我不想拜堂嗎?
現在好了,蕭炎不要我了,你們又說我不算蕭家媳婦,那我算什麼?這幾年我跟蕭炎住一起到底算啥?」
村長說了句大實話,「他若認你,你便是他媳婦。他若不認你,你便啥也不是。這幾年你們撐死也就是搭夥過日子。
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兩人走到今天這步,蕭炎確實有錯,可是你也不能說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若不是你起了歹念,他也不會對你如此無情。
可就算如此,他也想給你留個後路,給你二十兩銀子。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心這麼大,竟然看不上這些銀子。你可是二十兩銀子,能買多少東西?
村裡人成親聘禮幾何,你應該清楚。加上當年賠償你前頭男人的銀子,蕭炎在你身上花費不少。
可你又是如何對他的呢?自怨自艾不說,還一直埋怨他對你不夠好。
既然如此,那便散了吧,你去找個對你更好的。」
在村長看來,二十兩銀子足夠黃杏花安頓生活,只要她不作,雖沒有大富大貴,卻不會餓死。
講真的,蕭炎對她算仁至義盡了。
若他跟蕭炎換個位置,說不定都做不到這份上。
「不行,誰都甭想用二十兩打發我。我說五十兩就是五十兩。」
一直沒說話的蕭炎幽幽開口,「你若是不要銀子也行,直接走人。黃杏花,我蕭炎不是你想威脅就能威脅?今日跟你之間的糾紛,也不是你說怎樣就怎樣?
你該清楚,你我之間,主動權一直在我手上,而非是你。
我也勸你見好就收,人不能太過貪心,會撐死自己。」
淚眼朦朧中,黃杏花看著無情的男人,蕭炎的臉很冷很冷,冷得她渾身發顫。
「你就不能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對我好點嗎?」
「如今已是我的極限,你要是繼續得寸進尺,那邊一文錢都沒有,大不了你去縣衙告我。
枕邊相伴幾年,你該了解我的性子,我做了的決定,一般不會改變。」
「二十兩夠幹嘛的?我沒有地,沒有房!」
「那是你的問題,與我無關。」
「就算我求你也不行?」
「不行!」
「哈哈哈……」黃杏花笑得眼淚飛濺,「你夠狠,很好!蕭炎你很好番外有一說一
沒人幫她能怎麼辦呢?只能選擇妥協。
黃杏花抱著包袱,懷裡揣著蕭炎補償的二十兩銀子,外加一封和離書,慢吞吞離開蕭炎家門口。
背影蕭條,村長看得直搖頭。
要說她可憐吧,也是真可憐。
可她卻不值得人同情。
「今日的事情,辛苦村長,多虧有你。」
沒有村長的決斷,黃杏花不知道還要跟他糾纏多久。
村長拍拍蕭炎肩膀,無奈地說,「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瞎折騰,知道不?」
蕭炎點頭。
他一直都不想折騰,無奈事事不由人。
安穩日子對於他來說是一種奢侈,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孽,老天處處跟他作對。
但凡他過幾日安生日子,便會出事。
蕭炎惆悵,難不成他就是所謂天生命苦之人?
蕭炎和黃杏花鬧掰的消息很快傳遍全村。
為啥呢?因為黃杏花抱著包袱在村裡晃蕩,大家看見自然覺得奇怪,於是便問她咋回事?怎麼抱著個包袱到處走?
黃杏花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跟大傢伙說,蕭炎拋棄了她,不要她了。
還說村長助紂為虐,幫著蕭炎欺負,她跟蕭炎和離了。
此話一出,全村駭然。
蕭炎跟黃杏花和離了,他們兩個人分開了,蕭炎再次沒了媳婦。
我的娘啊。
他們倆不是挺好的嗎?咋就突然鬧掰了呢?
「你們評評理,我跟了蕭炎這麼多年,伺候他吃喝拉撒,到頭來一句不想跟我過就打發了我。」
黃杏花滿心委屈無處申訴,只能找村民評理。雖然知道沒用,最起碼發洩一下,吐吐苦水也好。
幾個婦人聽了這話,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接茬。
講真的,她們覺得黃杏花上輩子積德才能嫁給蕭炎。
自打嫁進蕭家,旁的不說,她真是啥都不愁,啥活不用幹。
再說黃杏花把事情扯到村長頭上,有些話更不能說出口,村長什麼人村裡人門清,絕對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更不可能幫著宵夜害她。
黃杏花瘋了吧?現在她無依無靠,以後如何,還得指望村長幫襯一把,還敢這樣說村長,腦子呢?
黃杏花見沒人應她,心裡的不爽,越發強烈,「村長幫著蕭炎欺負我,說我跟蕭炎不算正經夫妻,還說蕭炎對我不錯,說我這些年跟著他不吃虧。
你們說他說的是人話嗎?我跟蕭炎咋不是正經夫妻?當年我們也是擺了酒席的,現在蕭炎翻臉不認帳,他不是欺負我是啥?」
有個嬸子實在聽不下去了,「杏花啊,你跟蕭炎的事嬸子本不想多嘴,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有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可咱們有一說一,你說村長欺負你這句話就過了。村長啥樣人,咱們村誰不清楚?他能為難你一個婦道人家?」
「是啊,杏花,有些話不能瞎咧咧。張口一張嘴,不能隨便污衊人。大家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咋能這樣說村長呢?」
黃杏花委屈得直掉眼淚,「我怎麼說他了?我跟蕭炎的事,他就沒有幫著我說話。還做主讓蕭炎跟我和離。」
「如果村長勸你離開,那肯定你幹了啥連他都不能忍的事。
杏花,你跟嬸子們說說唄,你到底跟蕭炎為啥鬧到今天這份田地,事情總有因有果吧,嬸子們給你評評理。」
黃杏花臉色一白,張著嘴說不出話。
大家互相對視一眼,還有啥不清楚的?這件事情絕對黃杏花理虧。
「一張嘴叭叭叭,一直說蕭炎渣對不起你,村長怎麼欺負你?你倒是說說看,他們到底咋欺負你?事情總有個前因後果吧?」
黃杏花看著處了十多年的人,覺得他們無比陌生,只不過說了幾句掏心窩子大實話,現在一個個都來懟他,他們全是村長的人,全站在村長那邊。
黃杏花又酸又恨!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是我錯,那就是我錯,全是我的錯,行了吧?」
抹了一把眼淚,抱著包袱踉蹌地走了。
她必須先找個地方落腳,沒時間跟這些婆娘吵架。
黃杏花心裡很亂,不知道自己該留在村裡還是要去鎮上。
以後何去何從?她很茫然。
背影落寞消瘦,看著可憐極番外完結啦
見人走遠了,村裡婦人議論紛紛。
「這黃杏花,看著還怪可憐的。」
「可憐啥呀?跟著蕭炎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卻也不會少吃少喝。非得折騰得死去活來。現在好了吧?好好的一個家被她給折騰散了。」
「我要是她,一定不會跟蕭炎吵鬧。人家夠好了,杏花都不能生,他也沒將她掃地出門,就憑這一點,我覺得就很爺們。」
「可不,誰家能接受媳婦不能生兒育女?」
「你們說,他們倆到底為了啥鬧成這樣?」
「誰知道呢?蕭炎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拎不清的女人。」
「倒黴啥呀?簡寧夠拎得清吧?還不是跟他過不下去。要我說蕭炎自己也有毛病。
娶一個和離一個,咱也不能一直說黃杏花不好,一個巴掌拍不響,兩人都有問題。」
「你這話說的在理。」
兩口子的事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別人能知道個啥?
這種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都說不清楚。
「黃杏花這是要去哪裡呀?」
「反正不是村口方向,應該不會離開村子。」
「管她呢,人家肯定有人家的活法。」
黃杏花聰明得很,前頭說村長怎麼怎麼對她不好,後頭依舊厚著臉皮找村長,求他想想法,讓自己在村裡先落腳。
村長實在無奈,他一個婦道人家,又不願意住荒屋。
最後只能幫她找了個老實本分人家,給了人家2三十文錢,答應他暫住三天,管吃管住。
她為什麼不願意住荒屋?原因很簡單,害怕爹娘來找她。
她怕自己保不住二十兩銀子。
黃杏花猜對了,黃家人聽聞她跟蕭炎和離後,真的找上門。
目的也很明確,想跟她要銀子。
「死丫頭,別跟我說蕭炎一文錢沒給你,你們倆的事我們門清,外面都傳遍了,他給了你二十兩,我也不跟你多要,給我十八兩。」
「沒有,一文錢都沒有。」
換新華死活不給,對方纏著不放,最後還是村長過來罵走了黃家人。
「你自己好好打算吧,看你爹娘的架勢,不可能放過你。我幫得了你一次,幫不了你第二次,你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黃杏花咬唇,她確實應該好好打算打算。
講真的,這個村已經容不下她,也沒有值得她留戀的地方。
借住的人家同情地看著黃杏花,覺得她可憐極了,雖然有點錢吧,可是無兒無女,娘家又是那樣。
哎,這孩子以後可咋整?
而顯然,大家的擔心很多餘,黃杏花有自己的打算。
當天晚上,夜黑風高,天還沒亮的時候,村口走出一個婦人,腳步極快。
黃杏花離開了兩隻狗村,她決定故伎重施,重新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二十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足夠她暫時安頓。
纖瘦的身影很是堅決,一路上頭都沒回過一次。
對這裡,她毫不留戀。
這一走,一輩子不可能再回來。
次日一早,黃家人又來盯上。
「她不在我家,好像行李也不見了。」
這孩子咋不聲不響的就走了?都沒跟他們打聲招呼。
黃老頭大為驚詫,「你說黃杏花跑了?」
「不知道,反正家裡沒人。」
黃老頭衝進去一番搜尋,確實沒找到逆女。
他娘的,死丫頭又跑了!
黃杏花的離開在村裡沒掀起任何浪花,除了黃家痛心疾首外,大家聊了兩天後,一切趨於平靜。
而此時,簡寧也踏上了歸程,走的那日,宵夜目送離開的馬車,目光沉沉……
(番外寫完了哈,因為侯府夫人重生這本書正在書測,所以新書要過兩天才能發布。大家等等哈!最遲五天!等書測結束。愛你們喲~感謝大家一路支持,這本書真的寫得老長了!你們能追到現在,真的太不容易了。麼麼噠~鞠躬!!(*比心番外鐵頭篇
「鐵頭,今兒個咋不上山?」
「早起的時候,妹子有點不舒服,我擔心她,今兒個不出門。」
「那你好生照顧她,爹先下地。」
「誒!」
蕭老三扛著鋤頭出門,鐵頭則去了廚房。
妹子身子不舒坦,她打算做碗雞蛋湯給她吃。
自打沒了娘又分家後,妹子年紀小,爹又忙著掙錢種地,他便學會了做飯洗衣。
小小年紀的他,已經學會了看人眼色行事。
可是每當獨處的時候,他還會想念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日子真好呀,小嬸對他們體貼入微,對妹子也是。
雖然爹休了娘,他們兄妹倆沒有娘,可有小嬸在,比跟著娘的時候過得還舒坦。
小嬸會給他們做吃食,給他們買衣裳,每次看見他們笑的都很溫柔。
那會子,奶對他們也很好,大伯娘也是,他們都很溫和,也都很關心他們。
所以他跟妹子並不覺得日子難熬,沒有娘就沒有娘吧,無所謂。
可自打小嬸跟小叔和離後,一切都變了。
小嬸不再是他們的小嬸,爹對他們也不如以往有耐心。大伯娘不再對他們噓寒問暖,有什麼吃的都惦記著。奶也是,一開始奶對他們還很關心,說就算以後分家,也會照顧他們,直到他們長大。
後來不知道為啥奶跟爹的關係慢慢僵化,兩人不咋說話後,奶對他們的照顧也越來越少。
後來他們家再沒人幫忙做飯,沒人幫忙洗衣,也沒人給他們做新衣裳。所有的一切都落到他頭上。
雖然爹沒說讓他做,可是爹日日在外忙碌,哪有時間照顧他和小妹?
妹妹無數次餓哭,實在沒有法子,他只能自己學著做飯,學著照顧妹妹。
他不懂,為什麼一夜之間,他的生活變化如此之大。
就因為小叔小嬸和離,以前爺奶他們總是說小嬸靠他們掙錢,為什麼他離開後,家裡反而更亂,更糟了呢?
靠他們賺錢的小嬸跑了,難道日子不該過得更好嗎?
那時候年紀小小的他想不通。
而他的生活更是從天堂到地獄。
做飯哪有那麼容易,不知道多少次被火燒、被鍋燙,才到如今能夠獨當一面,即使爹不在,他和小妹也不會餓肚子。
中間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現在一家三口住在這裡,雖然很自在,可是日子卻很清貧。
爹說他們家沒有錢,至於為什麼沒錢他清楚。
因為沒了小嬸,他們家再也不能抓魚賣,爹他們沒有活,自然就賺不到錢。
離開蕭家後的小嬸,跟他們家翻臉了,再也不收他們家的魚。
全村誰家的都要,就是不要他們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小嬸要做得如此決絕,更不明白小嬸為什麼要來家裡收走以前送他們的所有值錢東西?
總之,不止奶奶和大伯娘他們變了,小嬸其實也變了。
還有小叔,以前看見他大老遠就笑,每次看見小妹總要抱抱,可自打跟小嬸和離以後,小叔再也沒笑過,整個人陰沉陰沉,看著很瘮人。
跟爹,跟大伯,二伯,跟爺奶,全都吵翻了。
他們說家裡變成如今這樣,全是小叔的錯。是他管不住自己媳婦。
誰對誰錯他不知道,只知道小妹總是哭鬧,說沒有零嘴吃,說沒有新衣服……
為了哄她絞盡腦汁,心累得很。
那到最後,小妹終於認清楚了,他們家重新變成以前那個窮不拉幾的家,以後她想要的東西再也沒有了,沒人給她買。
說不心疼是假的,打小他就特別疼愛紅花,最見不得的便是她流眼淚。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大人的事,他們小孩子管不動,也管不著。
「大哥,你在幹嘛呢?」
小丫頭睡得迷迷糊糊,揉著眼睛,看著廚房裡的大哥。
「做啥好吃的?」
小姑娘吸吸溜吸溜鼻子,一副饞極了的樣番外親事!
鐵頭看得心疼,「給你蒸雞蛋呢,一會就好,還難受不?」
「我還好呀,鍋裡的雞蛋啥時候能好呀?」
鐵頭無語失笑,「馬上就好。」
小妹很貪吃,真怕她長大後因為吃食被人哄騙。
新家雖然只有他們一家子,日子過得清貧,卻也少了許多爭吵。
在他看來,倒也不是不能熬。
雖然他也很想念以前的好生活,可爹告訴他,好日子一去不復返,再也沒有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這麼過。
他和妹子都長大了。
雖然妹子還沒到相看的年紀,他卻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
等說親時候,鐵頭才知道世人有多現實?他們蕭家多被村人看不起。
爹託了好幾個媒人,卻無人願意接他的親事。
說起來也好笑,推脫的原因如出一轍,都說他們蕭家家風不好,別人害怕。
他們家到底哪裡不好?在他看來,曾經不管是爹還是大伯。還是小叔,他們對媳婦都好得很。
遠的不說,就說自己親娘吧,要不是她死作活作,爹也不可能休掉她。
「鐵頭,村裡人太現實,咱們要不去找個外村媳婦?」
這些年,因為簡寧香皂作坊,家家戶戶都起來了,村裡姑娘吃香的很。
其實他們家要放在外村,條件不算特別差,無奈跟村裡人比還是差了一些。
簡寧的作坊,他們蕭家人進不去。
蕭老三真的很惆悵,若是能進作坊幹活,閨女兒子的親事不會那麼難,尤其是閨女,他真的不想她嫁太遠。
雖然這些年日子過得清貧,可是小丫頭性子並沒有改變太多,依舊還是嬌嬌氣氣。
有啥辦法呢?兒子寵的很。
若是讓他再選一次,真希望小五當年沒娶簡寧。
「那就去外村找吧,不過只是為了傳宗接代而已,娶哪裡的媳婦都一樣,只一點,不能娶個嬌生慣養,懶散脾氣差的。」
等媳婦進門後,他想把所有家務都丟給媳婦打理,如此他便能安心出門掙錢。
小妹打小捧在手心,嫂嫂進門,他希望依舊有個人能把小妹捧在手心照顧。
「我們家的情況,就算找外村,可能也找不到太好的。」
鐵頭沉默一會,「我對相貌沒有任何要求,只一點,老實能幹就行。」
蕭老三深深看了兒子一眼,不得不說,兒子腦子很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跟他一樣。
這些年為何沒有續弦?因為他知道自己要什麼,能娶到的女人,他看不上,也不想給人做便宜爹。而他看上的女人,不可能下嫁於他。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娶。
少個女人也好,最起碼沒有吵鬧,清閒自在。我找個前頭那樣的事逼,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兒子閨女他都有了,不成親就不成親吧,無所謂。
多生幾個,講實話他也養不起。
這些年日子過得不順,蕭老三被搓磨得蒼老不少。
「成,爹去跟媒婆說,按你的想法找。」
鐵頭垂眸,他哄騙了爹,實際上對於媳婦,他有自己想法。
他想娶個家境殷實的姑娘,進門後能幫襯家裡一二,以後小妹嫁人,也能幫小妹添筆豐厚嫁妝。
他更想娶個像小嬸那麼能幹的媳婦,等她進門,他們家便能徹底翻身。就算他跟爹什麼都不做,也能坐享其成。
這些年的苦日子,不止小妹過夠了,他也過夠了。
只是作為大哥,他不能抱怨,有苦不能說,不然小妹只會更崩潰。
鐵頭迫不及待想改變如今現狀,迫不及待想暴富!
他想翻身,打所有看不起他人的臉。
可縱使他有千萬般想法也無用,家裡沒錢沒地,別人看不上他。
這世道就是如此現實。
「爹,我的親事能隨便?過兩年小妹的親事絕對不能隨便,你現在就可以張羅起來,尋尋適合的人家。他這個年紀先定親也是無妨的。」
蕭老三深嘆口氣,「你說的爹都明白,紅花性子你知道,高傲得很,普通人家她怕是看不上,可是好點的人家,爹去探過口風,都不願意呀!」
鐵頭再次沉默,小妹眼高於頂,就算這些年家裡窮,她也一樣心高氣傲。
總覺得苦難是暫時的,她依舊個大小姐。
甚至覺得,只要他服服軟,簡寧會重新接納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