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忘恩負義
顧震霆端著茶盞沒動，眉峯微蹙卻沒再阻攔，只淡淡吩咐道：
「那就讓他們進來。」
管家應聲出去了。
嶽笑語啃著杏仁酥的動作慢了半拍，隱約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看到什麼場面了。
她鼓起的腮幫子頓了頓，連忙把嘴裡的杏仁酥嚥了下去，動作有點著急，差點沒給她嗆到。
顧然眼疾手快遞給她一杯水，掌心穩穩託著杯底，「你著什麼急？」
嶽笑語灌了兩口水，緩了一會兒才順過氣來。
五分鐘後，管家引著幾人進來。
為首的嶽謙總西裝革履，臉上堆著刻意的笑，身後跟著低著頭的嶽以凝，兩人進門就看向顧震霆。
「顧董，實在是冒昧打擾。」嶽謙乾笑了兩聲，沒有心思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只是之前您就說過，要把城西教材的項目給怡景，但是合同一直籤不了……」
「鄭副總那邊已經否決了我們十幾版方案了，我們也都盡全力修改了，但還是不能通過。顧董，您看是我們哪裡做的不夠好，通融一二也好啊？」
嶽謙這幾天確實要被逼瘋了，一邊是怡景已經瀕臨破產，另一邊是對賭協議失敗要面對的天價賠付金。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靠拿下千頌的訂單續命，盤活資金，讓怡景已經腐爛發臭的死水，重新流動起來。
本來已經十拿九穩了，顧震霆和顧然都已經鬆口了，偏偏千頌的副總鄭遠舟又跳出來刁難他。
不管方案怎麼改都不能讓他滿意，為人又極為不近人情，冷漠專橫，他費了不少勁都沒能讓他鬆口。
難搞至極。
嶽謙實在是沒有時間可以浪費的了，這才又找到了顧震霆和顧然，希望能儘快把合同敲定。
雖然他話裡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但嶽謙心中很有自信，顧家一定不會真駁了他的面子——畢竟他女兒嶽以凝可是顧然的救命恩人！
這份救命恩情，顧家欠著怡景，欠著他嶽家！
這樣想著，嶽謙不著痕跡推了嶽以凝一下，示意她開口幫腔。
嶽以凝咬了咬脣，微微抬眸，垂聲道：「顧叔叔，顧阿姨，您看能不能幫下忙？」
「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
她的話音剛落，就喫了嶽謙一記眼刀。
他這女兒真是太不會說話了，什麼叫不行的話就算了，她要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抓起來關進去嗎？
嶽以凝攥著自己的衣角，有意不去看眾人的眼神。
她是後來才知道，那天在電梯裡替她解圍的就是千頌集團的副總，鄭遠舟。
也是刁難她父親，不肯和怡景籤合同的人。
她起初還不太願意相信，直到前兩天特意堵在公司樓下，想當面向鄭遠舟求情，卻被他的助理攔在一邊。
連一句話也沒說上。
這纔不得已和嶽謙又來了顧家。
顧震霆眉目深邃冷凝，目光沉沉，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
鄭美琳看著嶽以凝脆弱可憐的樣子，又想到是人小姑娘救了顧然，心中一軟。
她不解地問道：「合同的事上週不就批准了，遠舟怎麼會卡籤約的事？」
說著，她就側目看向顧然，正準備問他是不是沒有提前和鄭遠舟溝通，對方纔卡著嶽謙一直沒有籤合同。
「顧然，你是不是……」
可是一轉頭卻發現，剛才還坐在一旁的顧然不見了，人不知道去哪了。
嶽謙看顧家人的態度有所鬆動，再接再厲添了把火：
「雖然凝凝當年捨命救了顧總，但我們也不敢多求，更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只希望能順順利利和談個合作。」
鄭美琳一聽嶽謙這話，頓覺顧家做的不地道，那可是救命之恩啊，別說區區一個合同了，就是提出什麼天價的報酬，他們也得給。
就在她打算聯繫鄭遠舟，讓他直接批了怡景的方案時，樓梯口傳來沉穩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接著就是一道清冷的男音響起，「嶽謙先生真的確定，當年救我的真是你的女兒嗎？」
顧然拾級而下，指尖夾著一疊文件，身姿挺拔氣場懾人，目光掃過嶽謙父女時，不帶一絲溫度。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有參與交談的嶽中天和李婉聽到這個「嶽謙」名字，眸色一變，眼睛緊緊盯著，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麼。
嶽謙臉色微僵，「那是自然。」
「顧總如今風光無限，大權在握，不記得當年的患難之情，也不足為怪。」
從他和好不容易和顧家扯上關係開始，顧然一直沒有給過他什麼好臉色，對他也完全沒有一點對待救命恩人父親該有的尊重。
縱使他是泥捏的，也終於抑制不住有了脾氣。
並且他合理懷疑，鄭遠舟的刻意刁難，背後就有顧然的手筆。
顧然嗤笑一聲，步步走近，「嶽總的話是在我說我忘恩負義？」
「我自然記得，當年救我的女孩是嶽以凝，但是她未必是你的女兒吧？」
「你說呢，嶽佳怡小姐？」
聽到顧然這句話，「嶽以凝」瞬間臉色大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個乾淨，身子晃了晃，攥著衣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嘴脣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嶽佳怡知道事情遲早會暴露，卻沒想到是現在，在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前提下。
嶽謙也懵了，瞳孔驟然一縮，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後，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又故作冷靜道：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如果顧總是不想承認凝凝救命恩人的身份，那我們走就是了，不會留在這裡礙眼！更不會對外界宣言顧家都是忘恩負義之流！」
而隨著顧然投下的那兩句驚雷，被震住的不只有嶽謙和嶽佳怡，還有嶽中天和李婉。
兩人目不轉睛盯著嶽謙和嶽佳怡，神色呆怔，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
嶽中天更是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上前兩步，抓緊了嶽謙的手臂，語氣不確定地開口：「你們是嶽謙和嶽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