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好吵
嶽笑語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特別長的夢,夢裡的一切真實到像是親身經歷了一樣。
她夢到了自己小時候,夢裡的她再一次救下了顧然。
接著,夢境一轉,她又回到了自己原來的那個世界,她夢到了那套無比熟悉的大平層,夢到了從前那個經紀人。
經紀人還通知她,讓她去走紅毯、參加晚宴。
真的好煩,為什麼在夢裡她還要工作啊。
她的夢她做主,她不要夢到這些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要好好睡上一覺,然後做一個香香甜甜的美夢。
只是,偏偏就是有人讓她睡得不安穩。
她感覺自己耳邊有一個聒噪又無比耳熟的聲音響起,那男聲雖然沙啞的厲害,但是很好聽。
就是太吵了,吵得她腦仁都在疼。
嶽笑語一點也不想聽,只想把那道聲音徹底隔絕在夢境之外。
她努力往黑暗裡縮,想捕捉那片溫暖又安靜的睡意,可那道沙啞又帶著哽咽的聲音卻像一根細細的線,固執地鑽進她的腦門。
好吵啊。
那道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你答應過我的,要和我結婚,要陪我一起去看海,去看遍所有風景。你不能食言,好不好?」
不好。
嶽笑語緊緊閉著自己的眼睛,她這會兒要睡覺,纔不要去看什麼風景。
「還有我們的孩子。」
「它還不足三個月,還那麼小,那麼脆弱,連這個世界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我們甚至不知道它是男孩還是女孩……」
放屁。
她都沒有懷孕,哪來的什麼孩子?
她不要再聽這個人胡言亂語了。
可是那道聲音還是不屈不撓地纏著她,如影隨形。
「你不想見到嶽父嶽母了嗎?你捨得讓他們難過傷心?」
「爸媽送你的禮物你也不想要了?」
「還有你最愛喫的糖醋排骨……」
這些字輕飄飄鑽進耳朵裡,嶽笑語在混沌的夢境裡,莫名頓了一下。
禮物啊,好像還挺值錢的。
糖醋排骨似乎也特別好喫。
可下一秒,她又煩躁地往黑暗深處縮了縮。
不行,她太困了,累得連眼皮都抬不動,還是接著睡吧。
等她睡醒了再說。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沙啞、哽咽、帶著快要碎掉的哭腔。
「笑語,求求你醒過來……我不能沒有你……」
好吵。
真的好吵。
可是聽上去也好可憐啊。
嶽笑語在無邊的黑暗裡煩躁地皺起眉,心裡那點不管不顧的睡意,竟被這道聲音生生扯得鬆了幾分。
算了,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就睜開眼睛看他一眼吧。
順便告訴他,不要再吵了,她要睡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嶽笑語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又像是有無數根細線在拼命拉扯著她,要把她從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拽出去。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那纖長的睫毛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這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恰好被剛走進觀察室做常規檢查的護士盡收眼底。
護士原本平靜的神色驟然一緊,眼睛猛地睜大,死死盯著病牀上嶽笑語的眼睫。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在確認不是自己眼花後,護士瞬間激動得渾身一輕,連忙快步走到監護儀前。
屏幕上原本平穩的曲線竟在此刻微微上揚,血氧與血壓數值都出現了細微卻積極的變化。
護士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就往門外衝,聲音壓不住地帶著驚喜:
「醫生!醫生快來!患者有反應了!她的睫毛動了!生命體徵也在好轉!」
這一聲呼喊像一道驚雷,瞬間劃破了走廊裡壓抑死寂的空氣。
主刀醫生聞訊快步趕來,白大褂都來不及整理,徑直衝進觀察室,拿起聽診器先貼在嶽笑語的胸口,又仔細監測胎心。
他原本緊繃的臉色一點點鬆動,最後難掩欣喜地開口:
「太好了,生命體徵在穩步回升,胎心也比之前有力了,患者有清醒的跡象!」
觀察室內,醫生和護士們緊張又欣喜地忙碌著,調整儀器、記錄數據,每一個動作都格外小心。
顧然靠在門框上,劫後餘生般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與狂喜,「她終於要醒了……」
走廊另一頭,王悅正靠在角落裡接聽電話。
是玉錦獎組委會打來的。
「真的很抱歉王女士,是我們照顧不周,才讓嶽老師出了這種事,我們願意承擔相關責任與損失。」
「只希望嶽老師能平安渡過難關,早日康復。」
王悅握著手機,指尖都在發顫:
「責任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人平平安安。」
「明白,完全明白,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電話那頭的組委會工作人員連聲應下,「我們已經封鎖了消息,絕對不會讓輿論打擾到嶽老師休養。」
「只要嶽老師需要,我們可以無限期等待,她永遠是我們玉錦獎最受期待的嘉賓。」
王悅輕輕應了一聲,匆匆掛斷電話。
下一秒,趙瑜容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喜悅,喜滋滋道:「喂,悅姐,我要跟你分享個好消息,笑語她獲獎了!」
「玉錦獎最佳女配角!」
「怎麼樣,驚不驚喜?快把好消息告訴她!」
「這女人怎麼這麼不靠譜,正要她上臺領獎呢,人卻不見了,不知道跑哪躲懶去了,還是我上臺替她領的獎呢!」
王悅聽完,心口一酸,艱澀開口:「多謝你了……瑜容…」
「順手的事!」趙瑜容揚脣一笑,把玩著手中沉甸甸的獎盃,「對了,笑語去哪了,我把獎盃給她送過去!」
王悅靠著牆,閉了閉眼,「她……出事了,正在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緊接著就傳來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一聲脆響,像是東西砸在了地上。
趙瑜容聲音都劈叉了,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怎麼可能,她一個小時前還好端端坐在我後面呢!」
王悅的聲音啞得厲害,「手術剛搶救過來,還在昏迷,剛才纔有了點清醒的跡象……」
「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