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團寵
蘇青禾從容地屈膝行禮,笑容明媚:「義妹青禾,拜見義兄。」
「好!好妹妹!」鎮國侯樂得合不攏嘴,直接從腰間解下一塊象徵兵權的玄鐵猛虎令牌,塞進蘇青禾手裡,「拿著!以後在京城橫著走!誰敢惹你,拿這牌子調府兵去抄他的家!」
不出半日。
鎮國侯收攝政王妃蘇青禾為義妹的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京城。
京城徹底炸了鍋。
太傅柳清風,大楚文臣領袖。鎮國侯,大楚武將泰鬥。
這兩位在朝堂上互相噴了半輩子口水、恨不得把對方祖墳都刨了的死對頭,竟然在同一天,為了同一個女人,發了瘋。
太傅府放出話來,要為新認的嫡長女蘇青禾舉辦認親大宴,廣邀京中清流權貴。
鎮國侯府緊隨其後,直接把告示貼到了朱雀大街的城牆上:鎮國侯要為義妹蘇青禾大擺三天流水席,全軍同慶!當然,告示最後用蠅頭小楷補了一句:義妹需每日提供紫米鮮果玉露十桶。
攝政王府,汀蘭水榭。
蘇青禾看著桌上兩張燙金的請帖,揉了揉太陽穴。
「這倆老頭,是打算把我劈成兩半嗎?」
蕭寒淵坐在紫檀大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聞言冷笑一聲:「他們敢。本王的女人,肯給他們當女兒當妹妹,已是祖墳冒青煙。還敢挑三揀四?」
「那現在怎麼辦?」蘇青禾指著請帖,「太傅的宴席定在初八,鎮國侯的也定在初八。我分身乏術啊。」
「先去太傅府。」蕭寒淵一錘定音,「文人重規矩,認親的禮數繁多。至於鎮國侯那個老匹夫……」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他不過是饞你的手藝。讓顧盼兒多做幾桶玉露送過去,他能樂得找不著北。」
蘇青禾撲哧一聲笑了。這活閻王,看人倒是準得很。
初八,黃道吉日。
太傅府門前,車馬如龍。
朱漆大門完全敞開,紅毯從大門口一直鋪到了巷子口。京城裡叫得上號的世家權貴、清流名士,幾乎全到了。
沒有一個人敢缺席。
開什麼玩笑?太傅的嫡長女,鎮國侯的義妹,攝政王心尖尖上的女人!這三個身份疊加在一起,別說京城,就算放眼整個大楚,也是橫著走的存在。
蘇青禾乘坐攝政王府的黑漆平頂馬車,在玄甲暗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入巷子。
車簾掀開。
蘇青禾今日穿了一身正紅色的織金雲錦大袖衫,頭戴赤金累絲嵌紅寶石飛鳳冠。明豔不可方物,貴氣逼人。
蕭寒淵先一步下車,轉身,大掌穩穩託住她的手,將她扶了下來。
「別怕,有本王在。」他低聲在她耳邊道。
「怕?」蘇青禾挑眉,財迷的本性暴露無遺,「我只怕今天收禮收到手抽筋。」
蕭寒淵低笑出聲,胸腔震動。他這王妃,真是個妙人。
太傅府正堂。
柳太傅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紫袍,滿面紅光,腰桿挺得筆直。
「青禾,來。」柳太傅招手,聲音洪亮得能傳出三條街,「見過各位叔伯長輩。」
蘇青禾款款上前,儀態萬方。
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沒有半分鄉野村婦的粗鄙。她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株盛放的牡丹,端莊,明豔,壓得在場所有世家千金黯然失色。
送禮環節開始。
「戶部尚書,送東海夜明珠一對!」
「禮部侍郎,送前朝孤本字帖十卷!」
「長平侯府,送赤金點翠頭面一套,良田百畝!」
唱禮官的聲音此起彼伏,嗓子都快喊啞了。
蘇青禾端坐在太傅身側的太師椅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身後,春杏和秋月帶著四個美人,收禮收到手軟。
顧盼兒抱著一個裝滿金錁子的小匣子,眼睛亮得像燈泡:「娘子,咱們發財了!」
蘇青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去嘴角的笑意。
高端局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人羣角落。
顧清婉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本想在一眾濃妝豔抹的貴女中博個「清麗脫俗」的好名聲。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個一身紅衣的女人身上。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憑什麼?
一個在泥地裡打滾的村姑,憑什麼能坐上太傅嫡長女的位子?憑什麼能讓攝政王這般死心塌地?
「顧姐姐,你臉色不太好。」旁邊的侍郎千金小心翼翼地開口。
顧清婉深吸一口氣,強扯出一抹笑:「我沒事。只是覺得,蘇娘子今日這身打扮,未免太過張揚了些。這正紅色,歷來只有正室大婚時才能穿。」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貴女聽見。
侍郎千金臉色一變,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顧姐姐慎言!她現在可是太傅的女兒,鎮國侯的義妹。你莫要惹禍上身。」
顧清婉咬牙。
曾經跟在她屁股後面、對蘇青禾極盡嘲諷的這羣人,如今全成了蘇青禾的搖尾狗!
她不甘心!
「太后娘娘賞賜到——」
一聲尖銳的太監通報,打破了正堂的喧鬧。
眾人齊齊噤聲,讓開一條道。
慈寧宮的總管太監捧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
「太后懿旨。蘇氏溫婉純良,特賜白玉觀音一尊,望其日後恪守本分,早日為攝政王開枝散葉。」
話音剛落,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恪守本分?
這四個字,敲打的意味太濃了。太后這是在當眾提醒蘇青禾,別忘了自己的出身,別妄想不該想的位子。
顧清婉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太后出手了!有太后壓著,蘇青禾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柳太傅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砰!」
蕭寒淵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他站起身,玄色蟒袍帶起一陣冷風。
他走到那總管太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太后的賞賜,本王替王妃收了。」蕭寒淵聲音極冷,透著森寒的殺氣,「至於『恪守本分』四個字,勞煩公公回去轉告太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
「誰若讓她不痛快,本王便讓誰全家不痛快。」
總管太監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全場死寂。
霸道。狂妄。目無尊長。
但,誰敢說半個不字?
蘇青禾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這男人,護短護得簡直不講道理。
「哈哈哈!說得好!」
一聲如雷般的狂笑從門外傳來。
鎮國侯一身重甲,龍行虎步地跨進大堂。身後跟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府兵,手裡還抬著幾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柳老頭,你這宴席辦得也太小氣了!」鎮國侯大嗓門震得人耳膜生疼,「老夫的義妹認親,怎麼能沒點硬貨?」
他大手一揮:「開箱!」
「砰砰砰!」
紅木箱子齊齊打開。
金光閃爍,珠光寶氣。
一箱純金打造的馬鞍和護甲。
一箱鴿血紅寶石。
一箱北境特產的極品雪狐皮。
最後,鎮國侯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地契,豪氣幹雲地拍在桌上。
「青禾妹子!這是京城十條街的鋪面,還有城外五座莊子!全歸你了!」鎮國侯瞪著牛眼,掃視全場,「以後誰敢說我妹子出身鄉野,老夫先拿這金錠子砸爛他的嘴!」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認親?這分明是送了半個國庫啊!
蘇青禾眼睛都直了。
她猛地站起身,看著那一疊地契,呼吸急促。
發財了!徹底發財了!
「多謝義兄!」蘇青禾聲音響亮,笑容甜得能溺死人。
柳太傅不幹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鎮國侯破口大罵:「老匹夫!你這是拿銅臭之物侮辱我女兒的斯文!青禾,別理他,為父書房裡的古籍孤本,你隨便挑!」
「放屁!古籍能當飯喫?」鎮國侯毫不示弱,「妹子,別聽這酸儒的。拿著錢,想買什麼買什麼!」
一文一武兩位泰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為了一個女人,像兩個搶糖葫蘆的孩童一樣,吵得面紅耳赤。
百官低著頭,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蕭寒淵站在一旁,看著蘇青禾財迷心竅、兩眼放光的模樣,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看到錢比看到他還親。
顧清婉站在角落裡,看著被眾人捧在手心、光芒萬丈的蘇青禾,牙齒死死咬住下脣,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她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堂。
她受不了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宴席散去,夜幕降臨。
攝政王府,汀蘭水榭。
蘇青禾盤腿坐在拔步牀上,周圍堆滿了今日收來的奇珍異寶、地契銀票。
「一萬兩……三萬兩……十萬兩……」
她扒拉著算盤,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蕭寒淵沐浴完,帶著一身水汽走進來。看著牀上那個掉進錢眼裡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寵溺。
「這麼多錢,打算怎麼花?」他走到牀邊坐下,隨手捏住她白皙的腳踝。
蘇青禾被他捏得有些癢,縮了縮腳。
「當然是繼續擴大望月樓的生意!」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在京城開連鎖火鍋店,還要開錢莊,開鏢局!我要做大楚第一女首富!」
「好。」蕭寒淵順勢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嗓音低啞,「本王的王妃,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帶起一陣陣戰慄。
蘇青禾身子一軟,推了推他的胸膛:「別鬧,我還在數錢呢。」
「錢有什麼好數的。」蕭寒淵大掌順著她的腰線滑下,眼神變得危險而熾熱,「夜深了,該辦正事了。」
「太醫說了,頭三個月……」
「本王問過太醫了,三個月已過,胎像已穩。」蕭寒淵打斷她的話,一把將她壓在滿牀的金銀珠寶上。
紅色的帷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拔步牀前散落一地的金銀珠寶上。
蘇青禾是被一陣痠痛感折騰醒的。
她皺著眉,試圖翻個身,卻感覺腰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一樣,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散架的無力感。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
一隻溫熱的大掌立刻覆上她的後腰,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醒了?」蕭寒淵低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蘇青禾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這男人,平時看著冷若冰霜、禁慾得像個和尚,昨晚簡直像頭餓狼。說好的胎象已穩,結果他折騰了大半宿。
「別碰我。」蘇青禾拍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委屈,「我的腰都要斷了。」
蕭寒淵動作一頓,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昨晚看著她躺在一堆金銀珠寶裡,紅衣半褪,財迷又嬌媚的模樣,他確實沒控制住。
「是本王的錯。」他將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本王這就讓人傳太醫。」
「傳什麼太醫!」蘇青禾急了,臉頰瞬間漲紅,「這種事傳太醫,我還要不要臉了?」
「不行,你懷著身孕,不能馬虎。」蕭寒淵語氣不容置喙。
兩柱香後。
汀蘭水榭的主屋裡,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太醫院院首胡太醫跪在拔步牀前,隔著輕紗帷幔,手指搭在蘇青禾的手腕上,腦門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
蕭寒淵就站在一旁,一身玄色常服,負手而立,周身的低氣壓凍得人直打哆嗦。
「如何?」蕭寒淵冷冷開口。
胡太醫嚥了口唾沫,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回王爺,娘子脈象平穩,腹中胎兒也十分康健,並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麼?」蕭寒淵眉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