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尾聲3(正文完)
當蘇婉華跟宋父宋母提起認乾女兒的事時,老兩口除了茫然,就只剩下機械地點頭。
於是,這事就這麼「愉快」地定了下來。
柏庾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宋大山的手,語氣鄭重,「叔叔,您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翠花。」
這話顯然意有所指。
宋雲緋連忙抱住楚靳寒的胳膊,攥緊他的手悄悄安撫。
楚靳寒臉上倒沒什麼異樣,看不出情緒。
宋大山尷尬地笑了笑,除了點頭,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麼。
平時在村裡能說會道的他,此刻在一眾大人物面前,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沒待多久,宋雲緋就跟著蘇婉華一行人離開了。
蘇婉華還要趕回去上班,得抓緊把認乾女兒的事辦完。
認乾女兒本就沒有特別盛大的儀式,不過是去祠堂拜了祖先,給蘇婉華夫婦敬了茶,喊一聲爸媽就算結束了。
蘇婉華夫婦笑著喝完茶,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們應該快結婚了吧?」
說完,她轉頭對丈夫柏蘊道,「雲緋現在是我們的女兒,她嫁人,咱們總得準備嫁妝吧?」
柏蘊點點頭:「該準備,你去忙工作吧,這事交給我就行,到時候你回來參加婚禮就好。」
蘇婉華應了一聲,「好,你可得好好準備,別敷衍了事。」
柏蘊無奈笑道:「你還不信我?」
中午,宋雲緋在柏家喫飯,只覺得柏家的氛圍比楚家溫馨太多。
或許是人少的緣故,也或許是,他們對她的喜歡太過真切。
柏庾也徹底支稜起來了,飯桌上,他說:「翠花,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儘管告訴我們,知道嗎?」
楚靳寒這會兒不在,當然,就算在,他也敢當著楚靳寒的面說這話。
宋雲緋瞥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叫我瑤瑤了?」
柏庾笑了,「我還是覺得翠花好聽。」
「我看你是覺得好笑吧!」
宋雲緋瞪了他一眼,柏庾哈哈大笑,整個人容光煥發,哪還有之前要死不活的模樣。
其實在他心裡,翠花和瑤瑤沒什麼區別,都是他的妹妹。
只不過她現在叫宋雲緋,若是還一直喊她瑤瑤,反倒像是沒真正把她當成獨立的人。
所以無論她是瑤瑤、翠花,還是宋雲緋,都是他柏庾的妹妹。
蘇婉華夫婦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來,他們認乾女兒的決定,真是對的,兒子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活過來了。
等蘇婉華夫婦離開後,宋雲緋對柏庾道:「我也該回去了,不然有人又該生氣了,你還要回醫院嗎?」
柏庾挑眉:「你怎麼不叫哥哥?」
「……哎呀,哥哥在心裡,嘴上叫不叫不重要。」
宋雲緋含糊其辭,主要是喊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口。
柏庾不滿地哼了一聲,「那你叫楚靳寒老公的時候,也是記在心裡,不是掛在嘴邊?」
「你夠了……我真要回去了!」
「我送你。」
「你不是還生著病嗎?」
柏庾伸手在她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氣的宋雲緋將他手拍開。
「誰說我生病了?等著我。」
說完,便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宋雲緋以為他是去拿車鑰匙,結果下一秒,就見他拎著個行李箱下來。
她滿臉詫異:「你這是要去哪?」
柏庾義正言辭,「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宋雲緋腦子嗡嗡的。這倆人要是湊到一塊,她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她正斟酌著怎麼勸他,柏庾已經拖著行李箱往外走了。
「快走,別磨蹭了。」
——
茶樓,某個雅緻的包廂裡,古色古香的裝潢,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楚靳寒坐在臨窗的紫檀木圈椅上,對面坐著兩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人。
一個穿著白色高定西裝,氣質斯文儒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另外一個慵懶地靠在椅背裡,指尖隨意把玩著一隻小巧的紫砂杯。
雖然看起來有點玩世不恭,但身上那股貴氣,足以令普通人退避三舍。
慵懶哥說,「寒啊,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聽說你被人販子拐跑了?」
儒雅哥看向身邊的慵懶哥,「你聽誰說的?」
「我說的大律師,你這麼兩耳不聞窗外事麼?圈子裡人都知道了,你還不知道?」
儒雅哥有些詫異,「我去年一直在國外,不太清楚,你仔細說說。」
「不就是被人給撞飛了,失憶了,又被拐去當了一年的牛馬,哦聽說還是個女的,就是不知道失身沒有。」
儒雅哥眼底也掠過一絲興味,「是嗎?還有這種事,靳寒,你需要法律援助嗎?」
楚靳寒瞥了他倆一眼。
然後不急不緩地從懷裡摸出兩張喜帖,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兩人隨手拿起來翻了翻,也沒當回事。
他跟沈柚楠的婚事大家早就知道了。
但是翻開一看。
「我也是要喝上你和沈……嗯?宋雲緋是誰?」
儒雅哥也下意識翻開看了看,不解地看向對面的男人。
楚靳寒:「我老婆。」
「等會,讓我捋捋。」慵懶懶手指撓了撓太陽穴,盯著喜帖上的名字看了半天。
他刷地坐直了身體,已經不再慵懶,現在變成了嚴肅哥。
「寒兒,我要是消息沒錯,這女人就是那個人販子吧?」
楚靳寒抬眼,語氣不善:「趙大川,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我老婆。」
慵懶哥一聽到自己外號,繃不住了,瞬間炸毛,「我特麼叫趙太淵!再叫趙大川跟你絕交!」
「我要是沒記錯,這個女人就是拐走你的人販子吧?」他拿著請帖湊到儒雅哥跟前,「文紹你幫我看看,我怎麼有點不認識字了,這三個字,是叫宋雲緋吧?」
儒雅哥仔細看了看,微微點頭,「嗯,你沒看錯。」
趙大川指著對面的男人說,「趕緊把他送醫院去檢查檢查,看撞壞腦子後遺症是不是還沒好。」
儒雅哥也同樣一臉的嚴肅。
他看著楚靳寒,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靳寒,你考慮清楚了嗎?她不僅開車撞你,還事後逃逸,更是把你這一年來騙的這麼慘,你居然還要跟她結婚?」
楚靳寒神色淡然。
看著兩個驚愕的人,不疾不徐地開口,「她愛我才會騙我。」
兩人皆是一愣,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懵逼。
趙大川:「?」
他將手放在耳朵旁邊當做喇叭,「不是,你再說一遍,我有點沒聽清。」
楚靳寒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將西裝紐扣一顆顆扣上。
「她為什麼不騙別人,只騙我?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然後,在兩臉震驚中,他轉身往包廂外走去,「記得來參加婚禮,不來就算了。」
兩人呆滯地看著他離開,好久都沒回過神。
良久,趙大川機械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周文紹。
「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周文紹接受的比他快,溫聲道,「也許是找到真愛了。」
這句話把趙大川都給逗笑了。
「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聖,能把這高冷哥忽悠成這樣。」
——
楚靳寒回到別墅,陳姨快步上前,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什麼事?」
陳姨面露難色:「那個……太太的哥哥來了,說要住在這兒。」
楚靳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邁開長腿,殺氣騰騰地朝著樓上走去。
客房裡,宋雲緋正在給柏庾鋪牀。
柏庾悠哉地窩在單人沙發上,指揮道:「你看,又縮回去了,我就說這牀笠小了,趕緊去換一個。」
宋雲緋額頭青筋跳了跳,轉頭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你自己……!」
一個大紅包「啪」地扔在了牀上。
宋雲緋的表情變換了幾秒,不著痕跡地把紅包揣進兜裡,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好的哥,我去重新找一牀。」
這傢伙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賴在這,宋雲緋實在沒轍。
她小跑到門口,正好迎面撞上回來的楚靳寒,差點撞進他懷裡。
抬頭對上楚靳寒黑沉沉的視線,宋雲緋擠出一個乾笑。
「你,你回來了?」
楚靳寒沒說話,目光越過她,落在沙發上的柏庾身上。
他沒多餘的廢話,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宋雲緋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就聽見他對著手機道:「把圈圈帶上來。」
宋雲緋大驚失色,連忙拉住他的手:「別呀!有話好好說!」
楚靳寒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柏庾,「自己走,還是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柏庾嗤笑一聲,不慌不忙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徑直走向窗戶。
宋雲緋心裡一緊,他不會要走窗戶吧?
只見柏庾撐著窗臺,一躍坐了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楚靳寒。
「楚靳寒,你是不是怕我在這,撞見你欺負翠花,所以心虛要趕我走?」
「用這種可笑的理由賴在別人家,你沒有自己的家?看著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可以在圈圈旁邊給你安置一個房間。」
柏庾轉頭看向宋雲緋,語氣委屈:「楊翠花,你看,這男人這麼對你哥,趕緊跟他分手,我給你介紹個更優秀的!」
見宋雲緋沒反應,他又威脅道,「你要是不分,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楚靳寒也轉頭看向她,「讓他跳,你敢分手,我就公開你的醜照。」
宋雲緋徹底崩潰了,抓著頭髮蹲在地上,「我真的求你們了!饒了我吧!!」
「楊翠花,我真跳了!」柏庾作勢要往下滑。
「你要是個男人,就跳。」
……
宋雲緋生無可戀地看著兩個男人。
算了毀滅吧,累了。
——
正文到這裡就結束啦。
婚禮放在番外。
包括何總那些蒙鼓人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人物後續的一些交代,都放在番外,就不佔正文字數了。
然後大家的留言我看了下,太多了,就整理了幾個提的比較多的。
1、婚後日常(帶娃,沒養過孩子,表示有點難度,能寫出來就發,寫不出來就當我沒說過……)
2、男主視角
3、柏庾和妹妹的番外
4、男主穿越到女主世界。
柏庾X蕭嫻,這個我看後面要不要寫不寫,畢竟也有很多人不喜歡,我大綱設定的他們就是一對,但之前有不少人反對,所以把他們的戲份刪了,如果寫的話就放在最後寫。
嗯,就這樣,番外見,不看番外的寶寶們,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番外婚禮1
「小楚!楚靳寒!都十六了!你玩夠了沒有你,廠裡忙得腳不沾地,你是真當甩手掌櫃啊?你是不是偷偷跳槽了你!」
宋雲緋和楚靳寒剛走出民政局,何總暴跳如雷的聲音就從手機聽筒裡炸了出來。
楚靳寒耐著性子等何總咆哮完,才平靜地對著電話說:「何總,我寄給你的請柬,沒收到?」
「什麼七柬八柬的!你趕緊回廠裡上班,活兒都堆成山了,年底分紅還想不想要了!」
楚靳寒無奈地嘆了口氣,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兩本鮮紅的結婚證揣進懷裡,伸手牽住宋雲緋的手,往停車場走去。
本來兩人計劃辦完婚禮再領證,可架不住柏庾的搗亂。
這傢伙每天一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攛掇宋雲緋分手。
晚上楚靳寒下班回來,兩人必定要吵一架,然後成了睡前固定節目。
柏庾為了能賴在這,嘴上答應不反對這門婚事,背地裡卻絞盡腦汁勸宋雲緋分手。
還偷偷給她推了二十多個帥哥的聯繫方式。
除此之外,他還挖空心思收集楚靳寒的黑料。
比如楚靳寒去洗手間超過二十分鐘,經過他這個醫生的專業分析,得出結論,楚靳寒可能有痔瘡。
他甚至弄到了楚靳寒十幾歲在學校唱歌的視頻,那叫一個五音不全,不堪入耳。
還有一張楚靳寒小時候挖鼻孔的醜照,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的。
反正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破壞楚靳寒在宋雲緋心裡的形象。
楚靳寒得知後,乾脆直接拉著宋雲緋來領了證。
至於柏庾,他現在晚上睡覺,必須用重物抵著房門,不然半夜裡,圈圈很可能會溜進他房間給他來一口。
對於這個一生之敵,圈圈向來毫不嘴軟。
鎖門就別想,他那間房的鎖早就壞了。
為了防止白天圈圈進去造孽,他自己買了把大鎖,出門時把房間鎖得嚴嚴實實。
即便如此,柏庾依舊死皮賴臉不肯走。
宋雲緋沒招了。
楚靳寒也沒招了,最後乾脆把別墅讓給了他,和宋雲緋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另一邊,何總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氣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好你個楚靳寒!讓我把廠房包下來擴大生產,他自己倒好,人影都不見了,耍我呢!」
何總是真的急了,他可是投入了幾百萬進去。
他氣衝衝地抓起桌上的枸杞水猛灌了一大口,隨後在一堆亂糟糟的快遞和文件裡翻找,終於找到了楚靳寒寄來的快遞。
撕開快遞袋,拿出裡面的請帖,何總掃了一眼,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茫然。
他猛地合上請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熬夜太多出現了幻覺。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翻開請帖:
新郎:楚靳寒
新娘:宋雲緋
嗯,很正常,就是他倆。
他的目光慢慢往旁邊移,
宴金集團董事長楚靳寒先生敬邀
恭請何隆先生閣下光臨
落款處還印著鮮紅的宴金集團印章。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敬請賜復,以便妥善安排席位,助理:138XXXXXXXX李女士。
彷彿被這幾行字燙到了眼睛,他又猛地合上請帖。
疑惑,呆滯,震驚,最後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幾分鐘後,王強走進辦公室。
「何總,您找我?」
何總麻木地把請帖遞給他,目光呆滯地望著虛空。
「小王啊,你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我怎麼一大早起來,眼睛就看不清東西了呢?」
王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這請帖看著真高級。」
便隨手將請帖打開:「喲,小楚和小宋要結婚了?這是好事啊!」
「你看旁邊。」
王強的目光移到落款處,隨後整個人也僵住了。
五分鐘後,胡瑤也來了。
看到何總站在原地發呆,跟老年癡呆似的,王強也是一臉呆滯地站在旁邊。
「何總,您找我幹嘛呀?」
王強把請帖遞給她,什麼話也沒說,讓她自己看。
又過了五分鐘,王新娟走進辦公室。
看到屋裡詭異的氣氛,尤其是胡瑤直接癱坐在地上。
「你們這是怎麼了?見鬼了?」
胡瑤把請帖遞給她,依舊一言不發。
——
一小時後,何總的辦公室裡圍坐了十幾個人,大家都沉默不語。
何總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僥倖:「你們說,這請帖是不是小楚故意整蠱我們的?」
王強立刻點頭附和:「我看像!肯定是跟我們開玩笑呢!」
胡瑤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就是啊,宴金集團的董事長,怎麼可能跑來我們小廠裡上班?這不是瘋了嗎?」
其他和楚靳寒相熟的員工也紛紛附和:「假的,肯定是假的!」
王新娟猶豫了一下,說:「要不,何總您去婚禮現場看看?求證一下?」
何總瘋狂搖頭:「我瘋了纔去!廠裡這麼忙,我哪有空!」
王強忍不住調侃:「何總,您是不是怕楚靳寒找你算帳啊?畢竟你之前壓榨了他那麼久。」
何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惡狠狠地瞪了王強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我怕他?我怎麼可能怕他!」
「那您去啊,幫我們求證一下,小楚到底是不是宴金集團的董事長。」眾人異口同聲地說。
……
其實何總心裡明白,這婚禮他必須去。
自己壓榨了楚靳寒那麼久,人家結婚都不去捧場,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吳偉也收到了請柬,他激動得在屋裡上躥下跳,拿著請柬把認識的人都炫耀了一遍。
逢人就說:「哥們發達了!」
「爸,你兒子要飛黃騰達了!」
「你爺爺我發達了!選得好不如舔得好,都學著點!」
王義和李嬌也收到了請柬。
王義的反應和何總差不多,但他多的是激動和興奮。
李嬌則是又心虛又緊張,之前她總愛逗楚靳寒,就覺得他高冷又純情,逗起來好玩。
每次看到他一臉不自在的樣子,就覺得好玩。
這玩笑可開大番外婚禮2
婚禮原本定在五月二十號,楚靳寒卻改成了三月八號。
宋雲緋這段時間忙著公司的事,剛把工作室搬好,吳偉和小霜也跟著過來了。
目前公司裡就他們三個人,本來打算先不招人,沒想到開業後訂單源源不斷,忙得不可開交。
沒辦法,宋雲緋只能加急招了幾個人,過兩天就要到崗上班了。
一開始她以為是大城市機會多,後來才發現,原來是楚靳寒和柏庾幫她宣傳了。
宋雲緋知道後,把兩人罵了一頓。
她現在不缺錢,還把她搞得這麼累,她只是想找點事做,又不是真的想當牛馬。
被罵之後,兩人收斂了,訂單也少了。
但手頭上積壓的單子,也夠她忙上半年的了。
婚禮前幾天,宋雲緋被柏庾強行帶走了,理由是馬上要結婚了,哪有新娘還住在新郎家的道理。
而且柏蘊也一同過來了,楚靳寒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接走。
回到柏家後,柏蘊單獨把宋雲緋叫到了書房,遞給她一個文件袋。
「我們知道,楚傢什麼都有,靳寒也不會虧待你,但這是柏家的心意,是你作為柏家女兒該有的東西,你收下吧。」
柏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和善得絲毫看不出資本家的強勢,倒像個平易近人的大叔。
「謝謝爸爸。」宋雲緋喊得利落,接過文件袋隨手打開。
裡面裝著市中心公寓的產權證,一輛法拉利的鑰匙和憑證,一張銀行卡,甚至還有一份百分之三的公司股份轉讓協議。
宋雲緋原本以為最多就是房子和車子,再不濟給點現金,沒想到連股份都給了。
「爸,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連連搖頭,車子房子就算了,股份她你可不敢收。
之前她好奇柏庾的家境,特意查過他們公司的市值,按現在的股價算,這百分之三的股份賣出去,至少能換二十幾個億。
柏蘊按住她的手,態度很堅定:「你收著吧,這也是小庾的意思。你就當是他給你的,本來這些東西,將來也是要給他的。」
「你要是不收,我這點家業,恐怕最後只能便宜外人了。」
說著,柏蘊苦笑了一聲。
宋雲緋大致明白了,這股份,或許就是柏庾答應回來繼承家業的條件。
百分之三是柏蘊能接受的極限,卻不是柏庾想送的上限。
她知道,柏庾有多想補償瑤瑤。
沉默片刻後,她還是收下了。
聊了幾句,宋雲緋去找了柏庾,想把股份還給他。
柏庾卻挑眉反問:「怎麼了?沒把我當哥?送你東西都不要?」
「不是,我只是……」
宋雲緋話沒說完,就被柏庾打斷了。
「給你就拿著,彆扭扭捏捏的。」
他神色難得正經,眼底還有幾分悵然,「以後要是楚靳寒那小子敢欺負你,你就把他甩了,自己手裡有錢有底氣,照樣能逍遙快活。
「我是真心把你當妹妹,你要是也真心認我這個哥,就老老實實收好。」
宋雲緋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流過一股暖流,眼眶也泛起了酸。
這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更是接納與歸屬,是親人沉甸甸的愛。
她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抱住了他。
柏庾的身子僵在原地。
宋雲緋輕聲道:「謝謝你,哥哥,還有爸媽。」
柏庾僵了好一會兒,才忽然笑了一聲。
「笨蛋翠花。」
-
三月八日,婚禮如期而至。
婚禮場地定在楚家的雲水莊園,雕花鐵門今日完全敞開,用花卉和綠植搭建的鮮花拱門與紅毯,綿延數裡。
反正排場大的一兩句說不完。
主會場設在一片寬闊的草坪上,賓客不算多,也就一百來人,但其中一大半人的身份都大的嚇人。
停車場裡幾乎找不到百萬以下的車。
不,還是有的,比如何總開來的那輛寶馬X5,已是他名下最貴的車了。
吳偉機靈,特意租了輛賓利開過來撐場面。
何總咬咬牙送了18.8萬的紅包,既然楚靳寒都邀請了,現在不是小氣的時候。
當然,這是王新娟給他出的主意,按他自己的想法,楚靳寒根本不缺那點錢,最多給一萬八,多一毛都覺得浪費
放眼全場,何總也就只能和王義、吳偉等人湊一桌。
幾人縮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冒,更別說上前打招呼了。
他身邊站著的,全是他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大佬。
他們其實也認不出幾個人,平時能在電視或報導上見到的熟面孔都沒幾個,但聽旁邊人的議論,都知道些人是什麼身份顯赫的大佬了。
就連豐天豪來了,恐怕都排不上號。
宋大山夫婦坐在他們隔壁桌,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楚靳寒找了他倆半天,纔在角落裡把人找到,邀請兩人去前排,老兩口又是擺手又是搖頭。
最後還是被「請」了過去。
說是請,倒不如說是被架過去的。
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裡,免不了引來一陣竊竊私語。
宋雲緋比誰都緊張。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柏蘊的胳膊,在眾目睽睽下,自光中緩緩走來。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宋大山不敢上臺,便由柏蘊來,反正都是爸,哪個爸都一樣。
柏蘊出面也有個好處,至少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新娘也是有背景的,不至於被人輕視。
楚靳寒站在臺上,直直地望著她,深邃的眼眸裡,只剩下驚豔與深情。
司儀是某電視臺的著名主持人,在他激情的演講,不少賓客都感動得紅了眼眶。
被訓練好的圈圈,叼著裝戒指的盒子慢悠悠走到兩人跟前。
原本該是神聖又浪漫的時刻,不知是誰動了手腳,大屏幕上的婚紗照突然換成了一段視頻。
就在新郎即將親吻新娘的瞬間,一道突兀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宋雲緋,你到底有沒有心……」
楚靳寒渾身一僵。
宋雲緋也猛地睜開了眼。
兩人機械地轉過頭,只見大屏幕上,楚靳寒正抱著一隻小黃雞,一臉深情地告白。
……
……
畫面太美,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臺下短暫沉默後,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發出一道漏氣似的笑聲。
其他人也拼命的壓制上揚的嘴角,一張張臉憋得通紅。
還有用咳嗽掩飾的。
也有直接笑出聲來的。
宋雲緋拉了拉頭紗,試圖擋住自己火辣辣的臉。
本來就緊張,現在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楚靳寒也微微偏過頭,想把自己臉藏起來。
看起來是真的很丟臉番外婚禮3
他低聲對身邊的司儀說:「關掉。」
司儀反應快,一邊打圓場,一邊示意工作人員趕緊切換畫面。
「哇,看來我們新郎官為了這場婚禮真是煞費苦心,連這麼珍貴有紀念意義的視頻都拿出來與大家分享了!」
「這不就是愛情的模樣嗎?既有莊嚴的承諾,也有童真與柔情,只有遇到真愛,才會露出內心最純真的一面。」
「讓我們把掌聲送給這對可愛的新人,祝福他們的愛情永遠充滿驚喜與歡樂!」
臺下掌聲轟鳴。
工作人員總算及時切換了畫面,重新放上唯美的婚紗照。
「接下來,請新郎親吻他美麗的新娘!這一次,可要對著真人了哦!」
司儀果然有兩把刷子,化解了尷尬,現場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不再是剛才的看樂子,多了幾分感動與羨慕。
兩人匆匆吻了一下,便趕緊結束了儀式。
宋雲緋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哪還有什麼浪漫。
楚靳寒說的話丟人,但好歹穿得正經,她可是小黃雞啊!
後面,跟著楚靳寒去敬酒時,被他那羣朋友打趣得顏面掃地,尤其是那個趙大川。
嘴巴跟柏庾有的一拼。
趙大川這綽號的由來,是他小時候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寫出來像趙大川,連老師都喊錯了,所以,綽號就這麼來了。
柏庾笑得一臉幸災樂禍,「驚不驚喜,妹夫?」
楚靳寒冷冷睨了他一眼,要不是現場人多,恐怕又要扮演一回捕蛙人。
柏庾優雅地推了推眼鏡,笑眯眯道:「看什麼?該叫大舅哥了。」
「禮數可不能廢,妹、夫。」
楚靳寒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眼底神色變幻了數次,在眾人的注視下,忽然勾了下脣角。
緩緩拿起酒杯,朝柏庾遞過去,「多謝大哥的驚喜,等婚禮結束後,我一定親自感謝。」
柏庾輕咳一聲,稍微有點慫,「感謝就不必了,你對翠花好點,就是對我這個當哥的最好感謝了。」
宋雲緋暗暗鬆了口氣,真怕兩人在婚禮上打起來。
其實這事也怪不得別人,要不是楚靳寒總半夜放圈圈去柏庾屋裡搗亂,柏庾也不會痛下毒手。
這倆人,大哥別說二哥,都是自作自受。
-
累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別墅時,宋雲緋連站的力氣都沒了。
結婚是真的好累。
前一晚她就沒怎麼睡,她趴在牀上,連衣服都沒換,兩眼一閉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
下樓時,看到楚靳寒也剛回來。
宋雲緋看到客廳裡堆滿了禮物,瞌睡瞬間清醒,迫不及待地小跑過去,開始拆禮物拆紅包。
「媽耶,你們這送禮金都按箱送的?!」拆箱子裡的現金時,宋雲緋屬實被驚呆了。
「還送房子!」
「這個如意是什麼玉做的?看著也太好看了!」
「哇,金雕!」
楚靳寒坐在旁邊,看著她拆得不亦樂乎,忍不住提醒:「很晚了。」
宋雲緋像是沒聽見,把拆開的箱子推到一邊,繼續拆下一個。
「這個是什麼?從沒見過,等我上網查一下。」
「……這個也沒見過。」
「十一點半了。」楚靳寒又提醒了一句。
宋雲緋眼裡只有了禮物,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楚靳寒嘆氣。
楚靳寒也累了兩天,在她嘰嘰喳喳的聲音裡,竟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宋雲緋興致勃勃地拆到凌晨兩三點,最後抱著一箱子現金,也趴在禮物堆上睡著了。
洞房花燭夜,兩人在客廳睡的。
第二天一早,陳姨起牀後,就看到,一個靠在沙發上,偏著頭,還穿著昨天的西裝,領帶扯得鬆鬆垮垮,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
一個趴在箱子上,穿著昨天的敬酒服,睡得可沉了。
她輕手輕腳走到楚靳寒跟前,輕聲把人喊醒,「先生,你們去房間睡吧。」
楚靳寒睜開眼,下意識看向旁邊。
地上、沙發上、茶几底下,到處散落著拆開的包裝紙。
各種禮物,現金,亂得像個垃圾站。
而宋雲緋,正趴在一堆禮物上,手裡攥著一顆鴿血紅寶石,另一隻手摟著個裝現金的箱子。
一隻腳光著,鞋子不知被踹到了哪裡,臉上精緻的妝容還沒卸,鼻尖上蹭著金粉,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楚靳寒盯著她看了幾秒,又抬腕看了眼時間。
無奈的揉了揉僵硬的脖頸,旋即起身,將睡夢中的女人抱了起來,朝著樓上走去。
宋雲緋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身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癢癢的,暖暖的。
漸漸從睡夢中醒來,她勉強睜開一條眼縫。
模糊的視線裡水汽氤氳,空氣中瀰漫著清新淡雅的香味。
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她才發現楚靳寒坐在浴缸邊。
男人穿著白色襯衣,幾縷溼發垂在額前,低垂著眼,很是專注。
他是在……
他竟然在幫她洗澡!
宋雲緋刷地從浴缸裡坐了起來,濺起大片水花。
沒等她開口,楚靳寒抬眼看來:「醒了?」
她的臉瞬間爆紅,下意識蜷縮起身子,抬手擋在胸前。
「我,我什麼時候睡著的?」
「這話不該問你自己嗎?」
宋雲緋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在拆禮物來著。
「我那些東西好像還沒拆完。」
楚靳寒將花灑放回原位,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拆了那麼多禮物,最值錢的一件卻沒拆。」
「哪件?」
宋雲緋仔細思索,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那些房子和玉石更值錢。
沒等她想明白,楚靳寒已經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
「……」宋雲緋無語了一下。
「不過,現在拆也來得及。」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靳寒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手臂環過她的腰,輕輕一帶,她從水裡到了楚靳寒的懷裡。
男人也順勢俯身吻了下來。
宋雲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仰頭努力回應。
畢竟昨晚睡著了,錯過了洞房,她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吻著吻著,楚靳寒的身子漸漸前傾,兩人一同跌進浴缸中。
水花順著浴缸邊緣蔓延出來,在地板上緩緩流番外楚靳寒視角1
我是誰?
這是哪?
發生了什麼?
睜開眼,腦子裡冒出來的就是這幾個問題。
他腦海裡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畫面,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好像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
伴隨著身體和腦袋上的疼痛,一股茫然和恐慌,在心底蔓延開來。
旁邊人影晃動,有個女人驚呼了一聲,但不是對他說的。
「他他他醒了,怎麼辦啊!」
「不要慌,我看看。」
聲音很模糊,好像從遙遠的天際傳來,聽不真切。
他努力睜開眼,看到眼前一男一女,表情各異的盯著他。
男人戴著金絲框眼鏡,湊到他面前,觀察他好一會兒。
「你怎麼樣?」
頭頂的燈光太刺眼,刺得眼睛有些睜不開,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吐出幾個字:「你是誰?」
一個女人也湊了上來,「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試圖看清兩人的長相,但還是看不清。
他索性直接問出心中的疑惑:「我是誰?」
兩人交頭接耳說了什麼,然後走了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又再次回來。
他被人攙扶著走出了這個房間。
不知道昏沉了多久,他的意識才逐漸清醒,但隨之而來的,便是頭疼欲裂。
他捂著額頭,打量四周。
自己在車裡,旁邊開車的,是個陌生的女人,身上那股無法形容的香水味道飄進鼻腔,讓他更難受了。
「你是誰?」
開車的女人抽空看了他一眼,對上他茫然的視線,又飛快地收回目光,繼續開車。
「我是你女朋友啊,你居然把我都忘了。」
他眉頭微微蹙起:「那我又是誰?」
「你……」女人思考了會兒,看起來有些糾結,好半天才回答他,「你叫楚靳寒。」
女人說,他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前幾年出國留學了,這兩天剛回來。
結果仇家就找上門,把他給打了一頓,把他打失憶了,現在兩人正在躲避仇家的路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女人。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很緊張,不知道是因為後怕那些所謂的仇家,還是因為別的。
楚靳寒問她:「出國留學幾年,怎麼惹上的仇家?」
女人抓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支支吾吾地說:「你,你之前借的高利貸沒還,一回來,一回來人家就找上門了。」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個自稱是自己女朋友的女人。
她言辭閃爍,好像在說謊。
楚靳寒沒有再問,他閉上了眼。
他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除了劇烈的頭痛和空白的記憶,他一無所有,只有眼前這個女人。
也是他了解信息的唯一途徑。
這個女朋友,帶他去了個地方安頓下來。
她租了房子,帶他去醫院,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雖然,楚靳寒心裡還是對她存疑,可她的所作所為,讓他只能相信,這個女人,是他女朋友。
宋雲緋。
養傷的這一個多月,她確實一直在照顧他。
渴了有水喝,餓了有外賣喫。
剩下的時間,她要麼低頭刷手機。
要麼就在他旁邊說:「你出國前,就說要回來娶我,還要生個孩子,所以,等你好了,我們就馬上要孩子。」
楚靳寒看著她。
她說話時,眼神依然閃躲,不敢看他。
眼底混合著心虛和貪婪,還有興奮,唯獨沒有對他的關心。
這一切,都讓他本能地產生強烈的排斥和懷疑。
她不斷說著他們的過去。
兩人是如何的青梅竹馬,感情多麼的好。
「為了供你出國留學,我初中就輟學了,一天打好幾份工,一發工資,我就給自己留兩百塊,剩下的都打給你了。」
「沒想到,你居然還借了高利貸,都說你在國外學壞了,但是我不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楚靳寒只是靜靜地聽著,對她說的這些,沒有絲毫的印象,心中更沒有絲毫的漣漪。
她說:「你可不能做那種忘恩負義的渣男,聽到沒有?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現在這樣,我都沒拋棄你,你可要記得我的好,以後好了,得好好補償我。」
他什麼都不記得,還能說什麼?
也只能順著她嗯了一聲。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有什麼資格去質疑唯一肯收留他的人?
而且,他感覺,自己應該不是那種人。
而他們,也的的確確生活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裡,一貧如洗。
他懷疑她說的每一個字,可現實環境,又擺在眼前,讓他無力反駁。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地方簡陋不堪,彷彿自己應該住得更好。
周圍的一切都透著違和感,讓他覺得矛盾,可他又無法弄清楚緣由。
也許,真如宋雲緋說的那樣,自己在國外學壞了。
不可否認的是,他現在除了這個女朋友,再也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他就像在沙漠裡迷路的人,舉目四望,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和空洞的天空。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他唯一的路標。
他只能壓下心中所有的疑惑,和這個女人共處一室。
但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每次他閉上眼要睡著,這女人就想對他圖謀不軌。
他幾次用頭疼為藉口躲開她之後,她好像就生氣了。
楚靳寒實在不能理解,她為什麼這麼著急,自己傷還沒好,她就想著要生孩子。
好像生孩子,比他的傷勢還重要。
等身體好得差不多之後,他不想再每天面對這個睜眼就要生孩子的女人,提議要去找工作。
宋雲緋卻異常反對。
直到欠了半個月房租,房東找上門,她才很不情願地同意了。
工作是宋雲緋找的,她強行決定了他的工作。
雖然理由很扯淡,說什麼大公司容易被仇家找到。
但他要是不同意,她就會生氣,像個瘋子一樣,甚至摔東西。
楚靳寒只能答應她,去那個廠裡上班。
他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但沒想到,這不過是噩夢的開始。
每天早上到廠裡之後,必須要給她發視頻,確定他是在廠裡上班。
她醒來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打電話,發消息,視頻。
要求他不能和別的女人說話,同事也不行。
看來,自己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楚靳寒也照做了,認真地配合她每次查崗。
直到那天,她來廠裡,剛好看到他和一個女同事交流。
她居然上來就給了那個女同事一耳光。
這是楚靳寒第一次覺得她無理取鬧,壓在心底的厭惡,終於冒了出來。
這一耳光,不光是扇在同事的臉上,更是扇在了他的臉上。
她不是說,是他女朋友嗎?
不是她說,情侶之間要互相體諒嗎?
可為什麼,好像只有他,在不斷的妥協,不斷的配合?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他的感受。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很累。
他和那位女同事道了歉,拉著她走出工業園。
然而,他還沒說什麼,她卻先甩開了他的手。
她憤恨又崩潰地質問他:「你為什麼要和別的女人說話,你們離那麼近幹什麼!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嗎番外楚靳寒視角2
楚靳寒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心中只剩下無力感。
他無奈道:「我在上班,難道你要我用腦電波和她們交流嗎?」
「上班就可以離那麼近嗎?你倆肩膀都快捱到一起了!」
楚靳寒強忍著怒意道:「那你說怎麼纔算遠?」
許是察覺到他眼底壓抑的怒意,她眼神多了幾分心虛。
卻還是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管!你不許跟她們說話,你給我辭職。」
「行,我辭職,你去上班,我在家待著,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和別的女人說話了。」
她更生氣了,「你現在是為了別的女人在跟我生氣嗎?楚靳寒,我為你放棄了學業,放棄了青春,放棄了前途,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她衝上來在他胸口一陣亂錘:「渣男,王八蛋混蛋!為你付出一切,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這句話她彷彿是發自肺腑,哭得格外崩潰,就像真的是陷入絕望的人。
她扭頭就要衝向駛來的轎車。
楚靳寒一把將她拉了回來,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模樣。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可是宋雲緋,我上班不可能不和同事說話,你告訴我,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聽到這話,女人臉上的絕望和崩潰逐漸少了幾分。
她擦著眼淚,思考了片刻,「那你去找個全是男同事的公司。」
四個月了,這是楚靳寒第一次笑。
是被無語,或者說氣笑的。
「宋雲緋,我現在真的懷疑你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倘若我們一直是這樣的相處模式,我不認為,我們能夠交往這麼多年。」
女人臉色一白,臉上閃過熟悉的慌亂和心虛。
她閃躲著眼神,好像突然間就找回了理智,「我,我還不是怕你被騙,你在國外的時候,就對我冷暴力。
別人還跟我說,你在國外好幾個女朋友,我也是沒有安全感,我可是把一切都壓在你身上了。」
楚靳寒怔然,竟然是這樣麼?
如果是這樣,也就能解釋她的這些行為了。
默然片刻,他開口:「這樣的話,那的確是我對不起你。」
女人鬆了口氣。
「那這樣好了,以後你要跟女同事交流的時候,你就跟我打個視頻,或者錄個視頻,讓我看到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楚靳寒忽然覺得,她好像不太聰明。
如果他真要和別的女人有什麼,會發視頻給她?
發給她的,那必然都是正事。
事已至此,他已然不想再爭吵,同意了她的要求:「可以。」
她的患得患失和害怕,楚靳寒都看在眼裡。
過去的事他不記得,也無法改變,只能儘可能彌補她。
她不喜歡收拾,他就包攬家務。
她不愛做飯,他就學做飯。
她想買什麼,賺的錢都給她,錢不夠就努力賺錢,多做兩份工作。
但是對於上牀這件事,楚靳寒始終很牴觸。
其他任何事,他都可以答應,唯獨這件事,就像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抗拒。
他每天早出晚歸,儘可能避開她。
雖然每天日子過得拮据,但他並不討厭這樣的生活。
如果,女朋友不那麼無理取鬧就好了。
可她好像越來越著急,連著幾天晚上,都不睡覺等他到深夜,逼著他同房。
可是看到她猙獰扭曲的臉,他實在是下不去手。
那天兩人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
然後,她就像自暴自棄一般,不再提這件事,也不喫飯了。
連著三天,她不喫不喝,不再和他交流。
他帶回來的外賣餿了又餿,做的飯也不再動一口。
楚靳寒看著牀上背對著自己的背影,陷入了反思,也有了一絲動搖。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這不過是情侶之間最常見的小事,他卻屢次推脫,讓本就沒有安全感的她,更加患得患失。
換位思考,也許,的確會懷疑對方的真心。
儘管他忘了一切,也不是他始亂終棄的理由。
當他想通之後,也終於妥協了。
只是,這晚,她好像變了。
她看他的眼神,陌生,茫然,錯愕,還有難以置信。
就彷彿,在看一個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楚靳寒覺得,她可能是餓傻了。
但當他被推下牀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慶幸和釋然,無暇關注這個女人的變化。
漸漸地,他發現,這個女人變得不止一星半點。
再也不提生孩子的事,甚至從以前主動往他身上貼,到現在躺在一張牀上,都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楚靳寒猜測,她可能是想通了。
也或許,是換了新套路。
他得再觀察觀察。
他慢慢發現,她是真的不再試圖控制他,甚至不再需要他。
她找了工作,開始獨立。
加上胡瑤的提醒,這意味著,她是不是可能要放手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除了解脫和釋然,可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那他每天早出晚歸,晚上送外賣到深夜,把錢大部分交給她,是為了什麼?
他學做飯,包攬一切家務,又是為了誰?
他存在的意義,突然間變得模糊起來。
她開始變得熱愛生活,會整理房間,會高高興興地做飯,牀上不再是那樣邋遢,身上也變得香香的了。
每天都對他笑盈盈,從前那個令人窒息的宋雲緋,正在從她身體裡一點點消失。
從死氣沉沉,變成了一隻不知疲倦的快樂小鳥,整個人脫胎換骨般。
唯一相同之處,大概就是在某些時候,看他時那種心虛和閃躲。
這又讓楚靳寒確定,她應該還是她。
真的是他做錯了,讓她徹底死心了麼?
也許這個纔是真正的她。
也許,以前自己真的是個混蛋,才讓她變得沒有安全感,才讓她變得這樣蠻不講理。
她說她是穿越的,其實有那麼瞬間,他心中有一絲的動搖。
但又很快被他否決了。
不僅僅是因為荒謬,更多是,他怕自己一旦相信,這會成為她離開的藉口。
這幾天,他已經看出來,她在用行動和他劃清界限。
所以,這是她的藉口。
他試探她,靠近她,她會慌亂的躲開。
他這麼主動,明明是先前她求之不得的事,她卻避之若浼。
楚靳寒終於,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自己好像,快被拋棄了。
(寶寶們,不用熬夜蹲點了,後面番外不定時發,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寫完,不過會儘量把列出來的那些番外寫完,晚番外楚靳寒視角3
他好像明白了。
宋雲緋不開心是因為他,而她重新變得陽光快樂,是因為不再依賴他。
沒想到,自己對她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這一刻,楚靳寒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混蛋。
他想做些什麼補救,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懷疑,宋雲緋是不是有了新的男朋友。
畢竟,之前她天天刷視頻,他也能聽到手機裡播放的,什麼男人不好就換一個。
她長得不差,再加上現在的性格,想找個對她好又有錢的男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在她第一次說分手的時候,即便聽起來像是在賭氣,楚靳寒心中也有過一絲慌亂。
他獨自在原地想了很久。
也想通了,如果她真的有了新目標,或者離開他能讓她更快樂,他也沒有理由不放手。
他怎麼能因為自己需要,就阻止她選擇更好的生活?
所以當他和宋雲緋說開,發現她只是因為自己誤會她出軌而生氣時,他心中竟有了一絲欣喜。
他還有挽救的機會。
在此之前,他一直對錢沒什麼概念。
除了維持日常開銷,他也找不到其他用途,對於周圍人說的什麼大富大貴,當老闆,完全沒有興趣,反而還有一種莫名的厭煩。
所以在何總第一次提議讓他試試跑業務時,楚靳寒拒絕了。
要應付一個女朋友,已經夠累了,他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應付那些難纏的客戶了。
但在宋雲緋改變之後,陰霾散開,生活也變得有希望了。
那個讓他壓抑不願回去的出租屋,也成了他每天下班之後,第一個想回去的地方。
這次,他答應了何總的提議,去試試做業務員。
想讓她過得更好,也想讓他們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只要她不再變回從前的樣子,他可以儘量滿足她所有要求。
一切彷彿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也好像變成了真正的情侶,可兩人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依然盤桓在他心頭。
他總覺得,這個女人,隨時都會離開。
她不僅變得熱愛工作,甚至還熱愛學習了。
那個男人出現後,楚靳寒才終於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愛學習,愛生活了。
原來,她真的有了更好的選擇。
而自己,一無所有,沒有絲毫的競爭力。
他現在努力,是不是有點來不及了?
可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兩人的過去,這又怎麼不算優勢。
她應該還是喜歡自己的,否則怎麼會選擇留在自己身邊,還將她交給自己?
後來才知道,她拼命賺錢、想要錢、想遠離他,不是想離開,而是為了她爸爸。
所以,她和那個眼鏡男虛與委蛇,也是為了錢。
她那次想提分手,應該也是看自己太窮,不想連累自己?
當然,他也發現了這裡面的漏洞:他們在福利院長大,青梅竹馬,是個謊言。
但比起謊言,她不是真的想離開自己,更讓他感到欣慰。
他知道她說謊了,甚至可能還有更多的謊言。
但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就算之前騙了他,應該也壞不到哪裡去。
說不定,她有苦衷呢。
只要她不離開就好。
可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
他們之間,為什麼還總是隔著一層若即若離的距離?
這讓他越來越沒有安全感。
他忽然,好像有點理解從前的宋雲緋了。
原來沒有安全感的人,真的是這樣。
會懷疑她去的每一個地方,懷疑她接觸的每一個人。
可他做不到像宋雲緋那樣大吵大鬧。
除了性格原因之外。
他經歷過,也體會過,他知道這樣只會讓對方厭惡,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如果當初答應和她生孩子,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他居然也有了這樣的想法。
會不會,生個孩子就好了?她就不會離開了?
他腦海裡每天都在打架。
一個聲音告訴他,生個孩子,兩人之間有了羈絆,她就不會再走了。
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行,當初她逼著你生孩子,你有多反感,自己不清楚嗎?
孩子應該是愛情的結晶,而不是維繫搖搖欲墜關係的工具,不是拴住對方的鎖鏈。
這也是……對她的不尊重。
理智終於佔了上風,他不應該這麼做。
再後來,意外地,他想起了一點片段。
他發現,宋雲緋不僅僅是說謊那麼簡單。
她居然開車撞了自己。
甚至,自己失憶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也有可能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在青梅竹馬的謊言之後,又多了一個更過分的謊言。
他們之間的聯繫,突然變得更加模糊了。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說從前的謊言,只是讓他感到被愚弄和束縛,那麼車禍的真相,卻指向了惡意與犯罪,更是蒙上了一層恐怖的色彩。
一邊是殘酷的真相。
一邊是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那些快樂,對幸福的憧憬。
那些無法忽視的細節,如同一簇火苗,在他冰冷絕望的心底,帶來一絲不合時宜的貪戀。
他選擇麻痺自己,不和她說話,不和她見面。
也許等徹底冷靜下來後,他心中就有了答案。
深夜凌晨,他看到工業園外熟悉的電動車,那個瘦弱的身影,在寒風中等著他。
一股沉甸甸的心疼與酸澀,衝垮了所有防線,衝垮了他用冷漠築起的高牆。
在寒風中等待他的身影面前,一切都潰不成軍。
或許是因為長久的精神內耗,又或許是洶湧愛意衝垮堤壩後帶來的虛脫,他居然病了。
生病讓人脆弱,也讓人卸下心防。
心中那點可恥的貪戀和僥倖,又開始滋生。
就在他找各種理由,想要原諒她時。
他們之間那層若即若離的關係,並未減少半分。
他能在她臉上,看到越來越強烈的去意。
忽然間,楚靳寒又發現了另一個更殘忍的真相。
她或許,從來就沒愛過他。
他們的關係建立在謊言之上,而她,可能正是因為那場事故,出於對他的愧疚和補償,才留在他身邊。
也許一開始,她想要生孩子,是想以此獲得他的原諒。
用一個孩子,就能綁住他,就能抵消她的罪過,就能得到他的原諒。
孩子不再是愛的結晶,而是她的救贖券。
後來的疏離,是她動了離開的心思。
如果她是因為愛而偏執,因為怕失去而極端,哪怕扭曲,至少那份情感是真的。
他可以嘗試去理解那種瘋狂佔有欲背後,扭曲的愛意。
可如果,一切只是愧疚呢?
那他在她眼裡,算什麼?
一個麻煩?一個時刻提醒她罪行的噩夢?
他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竟如此可悲。
他們之間的一切,始於一場可能充滿惡意的車禍。
靠著一份沉重的愧疚維持著,而結局,早已註定,她會帶著這份愧疚,悄然離場。
他從來沒覺得這樣難過。
活在謊言裡就算了,就連愛,也是假的。
比真相更殘忍的,是意識到自己從未被愛過,連恨意都顯得自作多情。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逃避吧。
逃避雖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但至少可以不讓自己難番外楚靳寒視角4(完)
恢復記憶的那一剎那,憤怒和荒謬充斥著腦海。
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法外狂徒,險些害他喪命,又將那個一無所知的他騙來這種鬼地方。
他失去了一切,曾經高高在上的楚靳寒,墜落泥潭,讓他像流浪狗一樣,把全部信任和依賴寄託在一個女人身上。
因她一個笑容而高興,因她一句誇讚而竊喜,因她皺眉而擔心,還因她受苦而自卑。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東西,卻成了失憶後他的世界法則。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在她編織的謊言裡,傾情出演。
此刻,所有的幸福和甜蜜,都變成了笑話,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他的自尊上。
他的理智和驕傲讓他無法原諒這個女人。
他該讓這個可惡的女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劇烈的憤恨之下,又翻湧著另外一種情緒。
彷彿有另外一個自己,不斷地回想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
伴隨著心頭的悸動,一種比憤怒更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像是兩個人在爭奪大腦的控制權。
一個是為這段黑歷史感到羞辱與暴怒,一個卻在哀鳴,為即將逝去的時光恐慌和…不捨。
不捨。
這比欺騙本身更讓他憤怒。
他想要撕開這溫情的假面,戳破她的謊言,想看到她崩潰,想讓她為這場騙局付出代價。
又怕她像受驚的鳥振翅飛走。
為什麼憤怒他知道。
可為什麼害怕,他不知道。
他活了28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而那份恥辱,也讓他無法向其他人宣之於口,甚至不敢表露出來。
兩種情緒不斷地來回拉扯,互相傾軋,他感覺自己精神分裂了。
他知道他是誰,他知道宋雲緋做了什麼,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可想到那張臉,那雙眼睛,所有的計劃便遇到一股無形的阻力,阻止他那麼做。
所以最終,兩種情緒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沉默和逃避。
保持沉默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大程度上減少對她的傷害。
如果不是看到新聞裡她絕望崩潰的模樣的話,這種平衡應該會維持許久。
那個被她馴得像傻子一樣的他,打破了這個平衡。
不管不顧地回到了她的身邊。
見到她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條件反射。
好似行為自動屏蔽了大腦,做出它應有的應對,有著複雜難辨的執念。
思考已經沒有用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醫生說不能過度用腦,也不用糾結了,將一切交給本能。
或許等徹底恢復了,他就好了,就不會為此困擾了。
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和她生活的這段日子,在他心裡的分量。
得知她離他而去時,那種莫大的恐慌和空曠,好像已經壓過了對她的憤怒。
看到別人幸福的模樣,他會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會迫切的希望她回頭看向自己。
周遭的一切,都彷彿失去了色彩,天空濛上一層陰影,一切都好似失去了意義。
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可他仍覺得了無生趣。
都說時間可以治癒一切。
但他發現,時間無法治癒一切,只能讓人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妥協和麻木。
後來他終於明白。
他對宋雲緋,不是因為欺騙,也不是因為憤怒。
是她那些關懷、美好、笑容,那些生活的點點滴滴織就的甜蜜是真的,卻又建立在謊言之上。
讓他分不清,分不清這些美好,到底是真還是假。
他害怕第二次欺騙和失望。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敢承認,在剝離了所有欺騙和算計之後,他依然……可悲地愛上了她。
愛上了一個騙子。
他恨她編織謊言,卻又貪戀謊言裡的溫暖。
他貪戀和她在一起時的快樂,理智和驕傲又不允許自己原諒。
在他過往的生命裡,快樂是一件很稀缺的東西。
他以為,獲得某種成就,擁有某件珍貴的東西,那帶著徵服與滿足感便是快樂。
後來他知道,那不是。
因為這些快樂,沒有讓他產生永恆擁有的慾望。
而宋雲緋,擁有一種他無法理解,卻深深著迷的魅力。
她真誠善良,樂觀開朗,臉上永遠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在她面前,沒有任何壓力和負擔。
她的快樂就像是源自生命本身,好像誰和她在一起都會快樂。
這是他永遠做不到的事。
原來,在這段關係裡,需要對方的人,從來不是宋雲緋。
而是他。
源自他內心深處的孤獨,與對溫暖的渴望。
所以他需要她,他自私地渴望獨佔她的光芒。
渴望她的目光長久地、唯一地為他停留,渴望她的喜怒哀樂與他緊密糾纏。
他也曾思考過人生的意義,可更多時候想像出來的東西太過空乏,即便聽起來很有道理。
直到在她身上得到了答案。
在他失憶混沌的日子裡,那些在她面前展現出來的笨拙,天真,依賴和信任,並不是另外一個人格。
而是他,潛藏在內心,永遠都不敢示人的另一面。
那個從小被他捨棄的自己,在她身邊,那些被他深藏的情緒,彷彿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釋放了喜怒哀樂,體會到了七情六慾,讓他的人生變得熱烈而真實,讓他為自己活了一次。
讓他,得以完整。
所以,她才會讓他如此著迷。
他想以愛為藉口,自私地、永遠地擁有她。
兩個孤獨的靈魂,直到遇見彼此,人生終得圓滿。
(下個番外應該是婚後日常,還有看到最後全文完不用慌,番外還是能正常更新的,番外全部更完我會告訴大番外婚後1
結婚第二年,楚修野想去追女神,結果被楚靳寒按在公司上班。
理由很充分,就是他不當上董事長,人家怎麼嫁給他?
楚修野覺得很有道理,因此為了心愛之人,變得更努力了。
看得出來,楚靳寒是真的很想退休。
所以這一年多他很忙。
宋雲緋只忙了半年,最後發現,還是躺平好。
無聊了就可以去上班,上班煩了就回去躺。
果然,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由於蕭嫻的好閨蜜出國了,她現在經常找宋雲緋玩。
她倒也不是沒有其他朋友,但總覺得跟那些人沒什麼話題,宋雲緋就跟她很合得來。
宋雲緋和沈柚楠不同之處,就在於,沈柚楠能安靜地聽她嘰嘰喳喳,會包容她的小脾氣,遇到事情給她出主意。
但宋雲緋能跟她一塊嘰嘰喳喳,有時候說急了,兩人還有可能打起來,遇到事情兩人會琢磨一天,然後想出個餿主意來。
蕭嫻送了她一個按摩儀,跟她說,一邊按摩,一邊唱歌,就會很好聽,這是她在網上看到的邪門大法。
對於唱歌難聽的宋雲緋來說,她迫不及待地裝上試試。
她關好門,躺在按摩儀上,準備即興一首。
清了清嗓子,唱了兩句,發現是真有點東西。
突然楚靳寒打了個電話過來。
她接通電話,一張嘴,按摩儀戳到她肩膀斜方肌,疼得她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
楚靳寒愣住,「你在幹什麼?」
「額,我按摩呢…啊。」
「……」
「你在哪按?」
「家裡啊。」
楚靳寒又把電話掛了。
宋雲緋看了眼掛斷的電話,心中狐疑,怎麼突然掛了?
她懶得再理會,繼續唱歌。
她是真的很想學會唱歌,之前跟楚靳寒去見他朋友,個個唱得如同天籟。
楚靳寒裝高冷不唱,因為他唱得也很難聽。
只有她開口跪,讓她很丟臉。
她發誓下次,一定要驚豔所有人!
沒多久,楚靳寒趕了回來。
他問陳姨,「宋雲緋在家沒有?」
陳姨點頭,「在樓上呢。」
楚靳寒微微點頭,快步朝樓上走去。
他推開門,一道很有魔性的聲音傳了出來。
「借問天上宮闕~不知重逢何年月,歸心似箭將……」
宋雲緋餘光忽然瞥見門口的人影,腦子嗡地一聲,嚇得她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翻了起來。
因動作太過著急,直接從牀上滾到了地上。
楚靳寒一怔,快步進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宋雲緋憤憤地推開他,氣得咬牙切齒,「你又偷襲!!」
楚靳寒默然,目光移到牀上的按摩儀,還在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宋雲緋察覺到,臉刷地紅了,她趕忙上去關掉按摩儀。
楚靳寒道,「唱得很好聽。」
宋雲緋眨了眨眼,又覺得沒那麼尷尬了,「真的嗎?」
「真的。」
宋雲緋自己唱的時候,聽著確實好聽。
她也就不再計較楚靳寒突然襲擊了。
她自己也錄了音,自信滿滿地拿起手機,剛要點開,楚靳寒按住她的手。
「建議你不要聽。」
宋雲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指尖果斷點開了播放。
聽到自己的歌聲之後,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產生好聽的錯覺了。
就跟以前小時候對著電風扇唱歌一樣,被大腦欺騙了,甚至更難聽。
她好像聽到手機裡有個人得了癲癇。
宋雲緋再次紅透了臉,「這就是你說的好聽?」
楚靳寒一本正經道,「我覺得好聽。」
宋雲緋氣笑了。
她瞪著男人,「你回來幹嘛?」
楚靳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轉瞬即逝,他將宋雲緋摟在懷裡。
「我想你了。」
宋雲緋纔不信他的鬼話,一把將他推開。
「騙子。」
「老婆,我沒騙你。」他上前一步,捧著宋雲緋的臉就要吻。
宋雲緋抬手託住他的下巴,「你等會,我有個好東西給你。」
「什麼?」
宋雲緋將他推到沙發坐下,叫他等一下,然後跑了出去。
沒多會兒,她又跑了回來,手裡多了兩塊糕點。
她遞給楚靳寒,「這個特別好喫,你嘗嘗。」
楚靳寒瞄到她眼裡的狡黠,又看了眼她手裡的白糕,多了幾分警惕,「你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宋雲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可是專門留給你喫的,你居然懷疑我!」
說著,她撕開包裝,在嘴裡咬了一口。
「你看,我喫了好好的,快點,咬一口。」她將白糕往楚靳寒嘴邊遞過去。
楚靳寒往後揚了揚,在她的盛情之下,不得已咬了口。
「你咬大口點,這個就是得大口吃!」
楚靳寒默了默,然後又咬了一大口。
宋雲緋強忍著笑,滿意地點點頭,「對對對,就這樣,你快嚼。」
楚靳寒帶著懷疑的眼神,嚼了兩下,隨後,他愣在原地。
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呆滯。
「哈哈哈哈!」宋雲緋再也忍不住,終於露出奸計得逞的大笑,笑得整個人都蹲在了地上。
「好喫嗎哈哈哈……」
楚靳寒動了動脣,嘴裡又發出奇怪的聲音,他再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是什麼?」
宋雲緋一邊笑,一邊說,「這個叫雙閃糕,喫的時候嘴裡會打雙閃,噠噠噠的,好玩吧。」
她在蕭嫻那上過當,現在連楚靳寒都上當了,她心裡終於平衡了。
楚靳寒作勢便要吐進垃圾桶。
宋雲緋從地上跳起來,威脅道,「不準吐,你要是吐了晚上就別想進屋了。」
「……」
楚靳寒動作一頓,抬眼看她,似乎在考慮噠噠噠,還是晚上客房。
略微沉默片刻,他拿起桌上的水,直接用水吞服。
宋雲緋看到他的操作,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又失算了!
楚靳寒放下水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宋雲緋見勢不妙,轉身就要跑,下一秒,便被人從身後摟住了腰,將她整個人帶離地面。
整個人天旋地轉,再下一秒,她便和男人一同跌在了大牀上。
「你你大白天的要幹嘛?」
男人將她圈在身下,聞言停頓了片刻,微微點頭,「要。」
宋雲緋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臉頰驟然一紅。
「你……」
她剛要動怒,男人已經吻了下來。
捉弄人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撬開她的牙齒,長驅直入,脣齒間殘留著糕點的微甜。
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往地上一扔。
然後伸出手去摸枕頭下的東西,宋雲緋有所察覺,她忽然問,「媽天天催我們生孩子,你不考慮下嗎?」
楚靳寒摸出粉色的包裝袋,塞到她手裡。
「我們還年輕,不著急,幫我撕開。」
宋雲緋扯了扯嘴角,然後側著身子,撕開手裡的包裝。
楚靳寒則是忙著幹自己的事,讓她顫抖著手,半天沒能撕開。
——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雲緋疲憊地躺在他懷裡。
楚靳寒捋著她耳邊的髮絲,低聲問道,「我沒時間陪你,是不是很無聊?」
宋雲緋笑了一聲,「那倒沒有,我還是……」
說了一半,瞄到他不滿的眼神,宋雲緋話音一轉,「還是有點無聊的,你有空多陪陪我啊。」
楚靳寒臉色這才恢復正常,「那等這個月忙完,我們去旅遊?」
宋雲緋來了精神,「去哪?」
「把你想去的地方,都去一次。」
宋雲緋驚訝道,「那可多了,你不用管公司的事了嗎?」
「楚修野現在能處理大部分事情,交給他沒問題,況且公司還有其他人。」
宋雲緋想了想,衝他笑了笑,「好啊,那我到時候列個清單。」
「嗯番外婚後2
一月過後,楚靳寒是一天都不加班的,隔天就領著宋雲緋出門了。
宋雲緋的清單很長,至少有十幾個國家。
第一站是土耳其,卡帕多奇亞,去坐熱氣球。
宋雲緋坐在熱氣球裡,看著腳下不斷延伸的大地,眼中露出欣喜的光亮。
早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溼漉漉的。
楚靳寒將她摟在懷裡,抵禦住襲來的寒風。
她趴在籃筐邊緣,看著下方石柱森林,和晨光下漫天漂浮的熱氣球。
宋雲緋忍不住讚嘆,「好漂亮。」
楚靳寒目光始終在她臉上,晨曦的光芒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金光,好像連頭髮絲都在發光。
「嗯,是漂亮。」他附和了一句,就是不知在說景色,還是說她。
風吹起她的長髮,身後是萬丈霞光,那一刻,她像是要融進這片絢麗的天地中。
自由,靈動,美得不真實。
楚靳寒心中微動,從背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聲道,「小心點。」
宋雲緋回頭看向他,笑著說,「我看網上說,在熱氣球上接吻,就會得到祝福,永遠在……」
她話還未說完,男人便已經吻了下來。
他要不要這麼著急!
在遼闊的天空下,一個漫長的親吻。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她。
宋雲緋看著他,小聲抱怨,「我還沒說完呢。」
他貼著她的脣,低聲開口,「有沒有祝福,我們都會永遠在一起。」
宋雲緋臉頰一紅。
他說情話真是越來越順口了。
楚靳寒拿出相機,然後以錄視頻為由,又親了第二次。
接下來,又去了挪威看極光、狗拉雪橇,去馬爾地夫看海底世界。
東非草原,紐西蘭南島,南極半島,冰島等等,他們都一一走過。
拍了數不盡的照片和視頻。
花費了一整年的時間環球旅行,宋雲緋感覺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和喜歡的人去喜歡的地方,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每一天都過得充實又美好。
眼看快到過年了,楚太太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促,兩人也不得不打道回府。
還沒有看完全世界,只能等明年再戰了。
晚上在酒店裡收拾東西,準備第二天去坐飛機。
宋雲緋忽然感覺到胃裡一陣翻騰,她捂著嘴衝進了洗手間。
楚靳寒剛脫下衣服要洗澡,就看到她趴在洗手池上吐。
他眼皮忽然跳了跳。
默默地穿上衣服,出去買了驗孕試紙回來。
十分鐘後,兩人沉默地看著試紙上的兩條槓。
宋雲緋雖然總把生孩子掛在嘴邊,可真當這一刻來臨,她竟然有些緊張。
轉頭看去,楚靳寒也是一臉茫然。
「怎麼了,你不高興啊?」宋雲緋問。
楚靳寒接過她手裡的試紙看了半晌,蹙眉道,「我不是每次都做了保護措施,怎麼懷上的?」
宋雲緋幽幽道,「你都是半途戴的,我就說肯定會中招吧。」
楚靳寒說,「不是你分享給我的方法?」
宋雲緋愣了下,訕訕一笑,「是嗎?我忘了。」
楚靳寒握住她的手,將她摟進懷裡,「既然來了,那就說明緣分到了,我們好好迎接它的到來。」
宋雲緋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微微點頭,「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
「你想生幾個?」
楚靳寒低頭看了她一眼,「你願意生就生,不想生以後就不生了。」
對於生孩子,宋雲緋是有點害怕的。
之前老在網上刷到生孩子的恐怖視頻,但儘管害怕,她還是想和楚靳寒有個孩子。
因為值得。
也因為,想讓他們的家更完整,也想讓愛延續下去。
兩人回去後,楚太太將楚靳寒罵了一頓。
但得知宋雲緋懷孕後,態度又立馬轉變,笑得合不攏嘴。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就是該好好出去放鬆放鬆,壓力太大了,就是不容易懷上。」
結婚以來,這婆媳兩人雖然沒有鬧過矛盾,但也很少聚在一起。
總結來說,就是禮貌有餘,親近不足。
現在楚太太卻讓宋雲緋搬回來住,這樣也好方便照顧。
宋雲緋自然不會拒絕,畢竟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她也和自己的爸媽說了這個消息。
宋大山夫婦已經回去了,之前柏庾說要安排他們在柏家住下,不習慣的話就單獨給他們安排一處房產。
但兩人都拒絕了,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而且很不習慣,所以在宋大山做完手術後,就直接回去了。
得知女兒懷孕的消息,老兩口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們還覺得,有個孩子才能站穩腳跟,要是沒個孩子,不然說不定哪天就被掃地出門了。
柏庾他們也知道了,蘇婉華在外地暫時回不來,只能等過年再回來看她。
柏庾和柏蘊來了,給她送了一大堆禮物。
尤其是柏庾,他現在已經不當醫生了,去了父親的公司,準備接手家業。
在宋雲緋懷孕後,他幾乎是天天來。
這讓楚靳寒很煩他,卻又不能說什麼。
之前婚禮上柏庾讓他出醜,事後便逃之夭夭,楚靳寒找了兩個月都沒找到人。
現在兩人每次見面,都勢同水火。
楚靳寒想做點什麼的時候,柏庾就拿出他醫生的名頭警告他。
他要是敢對自己動手,就去找宋雲緋告狀,到時候動了胎氣,楚靳寒就是罪魁禍首。
於是,楚靳寒只能對他一忍再忍。
宋雲緋一開始對懷孕的擔憂,也在大家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變得沒那麼緊張了。
她算是發現了,只要有錢,懷孕真的沒有那麼痛苦。
有頂尖的婦產科專家團隊時刻關注她的身體狀況,營養師根據她的體質和孕早期反應,量身定製飲食。
就連她孕吐最厲害的那段時間,都能找到她能喫下的食物。
有專屬的孕期健身教練幫她管理身材,還有心理醫生每天找她聊天,生怕她焦慮。
專業的團隊,還有家人的陪伴和細緻入微的關心,這讓宋雲緋時常忘了自己懷孕這件事。
她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新生命的憧憬。
她摸著自己顯懷的肚子,看向蹲在地上、正在給自己修剪腳趾甲的男人。
「還是有錢人好啊,懷孕都跟喝水一樣輕鬆。」
楚靳寒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將她的腳輕輕放下。
起身坐在她身邊,也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他開口道,「這和錢沒關係,是我不想讓你承受那些不必要的痛苦。
就算沒有錢,我也會想盡辦法,儘可能讓你不那麼辛苦,雖然,可能沒有現在這麼好的條件。」
宋雲緋心中一動,忍不住往他懷裡靠了靠,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原來有時候,很多事和錢沒關係,更重要的是看對方怎麼做。
看有沒有把你放在心上,願不願意為你傾盡所有,竭盡全力。
就像還沒恢復記憶的楚靳寒,就算那時候她懷了孕,他也必然會拼命賺錢,讓她可以安心地度過孕期。
選擇對的人,哪怕暫時身處泥濘,心中也會有光。
人不對,即便坐擁金山銀山,內心也可能是一片荒蕪。
前半生的孤單,都在遇到他之後,得到了圓番外柏庾視角
第一次見宋雲緋,是在聯誼會上。
柏庾看見這個小學妹的第一眼,就差點失控,下意識地喊了聲瑤瑤。
她旁邊的人告訴他,她叫宋雲緋。
柏庾心中有些失望,但同時也很慶幸。
居然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麼相似的一張臉。
他加了這個小學妹的好友,想和她拉近關係。
但她卻對他愛搭不理,消息很少回復。
只有在他發紅包送禮物的時候,她才會敷衍地回幾句。
他向她熟悉的朋友打聽,得知有人說她虛榮,還知道了她家裡條件不怎麼好。
柏庾覺得,從那樣的環境裡出來,她想過更好的日子,是人之常情。
可接觸下來才發現,她不僅僅是虛榮,想過更好的生活那麼簡單。
她對自己的父母似乎也不太好。
這觸及到了柏庾的底線,因為瑤瑤,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從那時候開始,宋雲緋在柏庾眼中,就只是一個妹妹的替身,他再也無法把她當作瑤瑤。
只要能看到那張臉就夠了,至於她是什麼樣的人,柏庾已不再關心。
他也可以無條件地,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幫助她,誰讓她長了一張和瑤瑤那麼相似的臉呢?
那天,她居然把受傷的楚靳寒帶了過來。
得知楚靳寒失憶後,她竟生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甚至還哀求他幫忙隱瞞。
他勸過她,可這個女人大概是電視劇看多了,鐵了心要帶走楚靳寒。
柏庾妥協了,只因為她喊的那聲哥哥。
既然她要作死,那就隨她去好了,大不了以後多去監獄看看她。
他在意的從來只是那張臉,在哪裡看,都一樣。
後來,有人查到了他這裡,是宴金二股東的人。
他覺得事情還有轉機,或許可以再勸勸她。
沒想到,她還是油鹽不進,柏庾便徹底不想管了。
可沒多久,他做了個夢,夢到了瑤瑤。
說是瑤瑤,也不盡然。
他有些分不清,夢裡的人,是長大後的瑤瑤,還是宋雲緋。
他夢到瑤瑤告訴他,她現在活得很好,只不過是在另一個世界投胎轉世了。
夢裡的人對他說,哥哥,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柏庾從夢裡驚醒,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他覺得這個夢荒唐至極,可心底深處,又多麼希望這一切是真的。
於是,他主動和那個人聯繫,說自己可以幫忙盯著楚靳寒,觀察他的恢復狀況。
就這樣,他成功調到了青城。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印證那個夢,哪怕心裡清楚,這個想法有多荒唐。
再次見到宋雲緋時,他發現,她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變得清澈,整個人也愈發靈動,甚至彷彿對他格外熟悉。
當他故意向她表達愛慕時,她會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
柏庾面上看似鎮定,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的瑤瑤,或許真的回來了,只是暫時不記得他了。
可他是個醫生,向來信奉科學,這種荒唐的想法,只能埋在心裡自己相信就好,說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瘋了。
要怎麼才能讓妹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呢?
不如,把她娶了吧。
別的男人都沒有自己愛她,男人只會傷害她,只有哥哥,纔是對她最好的人。
反正,沒人知道他們曾經的關係,這樣一來,她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了。
可他好像來晚了。
她看起來,是真的愛上了楚靳寒。
這怎麼能行?楚靳寒一旦恢復記憶,她一定會受到傷害。
他必須想辦法拆散他們。
他知道她現在是個小財迷,便想著瘋狂展示財力,打動她的心。
可他還是失敗了,她是真的深陷在對楚靳寒的感情裡,無法自拔。
蕭嫻來了之後,有一天,宋雲緋忽然提起了重生。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就想到了那個夢。
可她並沒有說自己重生了,而且也完全不記得他這個哥哥,所以柏庾當場反駁了她。
他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害怕得到的又是失望。
只要自己心裡相信就夠了,不需要去驗證。
除非她自己想起來,否則他怕自己會再一次陷入絕望。
有時候,自欺欺人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害怕失望,不用害怕那個美好的夢境被徹底打碎。
相處得久了,他發現,宋雲緋越來越符合他幻想中妹妹的樣子。
唯一的遺憾,是她不記得他們曾經的過往。
也許,她真的轉世投胎,變成了另一個獨立的宋雲緋。
柏庾突然很糾結,不知道該把她當作瑤瑤,還是當作一個全新的,獨立的人。
不過,這好像也不重要了。
不管她是瑤瑤,還是宋雲緋,他對她的態度,永遠都不會變。
他想和她結婚,是真心的,但這並非出於男女之情,只是想名正言順地,更好地照顧她。
可看到她為了楚靳寒愁眉不展,整日悲春傷秋,柏庾的心裡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知道,即便自己真的娶了她,她也未必會快樂。
如此一來,他就只能賭一把。
賭楚靳寒恢復記憶之後,是否還愛著她。
他拍了很多宋雲緋的照片發過去,如果楚靳寒能趕過來,就說明,他心裡也裝著宋雲緋。
果不其然,楚靳寒真的來了,而且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
雖然他的舉動惹怒了楚靳寒,差點挨一頓毒打,但柏庾的心裡,卻滿是歡喜。
這樣,應該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也終於能放心地,把宋雲緋交到楚靳寒手裡了。
柏庾以為,從今往後,大概也就這樣了。
他會獨自守著那個關於瑤瑤的祕密,直到生命的盡頭。
直到宋雲緋打了一個電話,把他叫了回來,還無情地戳穿了這個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祕密。
忽然之間,所有的執念與期盼,都化作了夢幻泡影。
她果然不記得他,甚至還無情地在他的傷口上撒鹽,把他深藏多年的傷疤,明晃晃地暴露在陽光下暴曬。
戴了二十多年的堅強面具被強行揭開,他脆弱不堪的靈魂,一覽無餘,他讓自己變成了一個笑話。
坐在浴缸裡,柏庾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憤恨。
憑什麼?憑什麼她忘了一切,卻還要再來傷害他一次?
他覺得不公平。
既然要忘,那就一起忘了纔好。
這樣,他就不會再這般痛苦,也不會總在午夜夢回時,被那個噩夢糾纏。
就在他快要墜入絕望的黑暗之際,一聲清脆的哥哥,又將他從深淵裡拉了回來。
他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聽著她細細訴說著他們曾經的過往,所有的委屈與痛苦,都化作了淚水。
他喜極而泣。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沒有忘記他。
他的妹妹,終於,真的回來了。
(番外暫時先寫到這,後面也沒想好怎麼寫,主要是牙齒痛,甜不起來了,也不想讓大家白等。柏庾和蕭嫻的要拎出來寫,我也沒想好劇情,所以就先這樣吧番外生娃番外1
宋雲緋看著旁邊皺巴巴的嬰兒,莫名有點不想承認這是自己生的。
好醜啊。
楚靳寒倒是蹲在牀邊,盯著那個嬰兒看得出神。
他幾次想伸出手去摸一下,又怕自己手勁太重,給這個小不點戳死了。
宋雲緋看到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禁有些想笑。
「你都盯好幾天了,還沒看夠啊?」
楚靳寒抬起頭,又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道,「我只是在想,女兒為什麼長得不像你?」
旁邊的月嫂笑道:「剛生下來是這樣的,等過段時間就好看了。」
宋雲緋懷孕期間刷了不少視頻,刷到很多剛出生的嬰兒,確實都長得醜。
但她也刷到過生下來就好看的,那大眼睛,長睫毛,高鼻樑。
她心裡還想著,自己跟楚靳寒的基因這麼好,肯定能生下來個童模。
誰知道生下來一個水猴子。
樓下鬧哄哄的,楚太太忙著在下面接待,已經讓人來喊了好幾次楚靳寒了。
但他一直守在房間裡,上廁所都沒出去過。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坐月子的是他呢。
宋雲緋聽到月嫂的話,心裡稍微安心了幾分。
她就怕孩子繼承了她跟楚靳寒所有的缺點,那不完蛋了嗎?
她戳了下楚靳寒的肩膀,「你趕緊下去吧,不然等會媽又該讓人來喊你了。」
「下面那麼多人,用不著我。」
楚靳寒說著,目光又落在牀上的嬰兒身上,「她怎麼不動了?」
然後,在宋雲緋和月嫂震驚的目光中,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探孩子的鼻息。
宋雲緋眼皮跳了跳,不動聲色的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給他錄了下來。
這種蠢事,昨天她也做過,但沒人發現。
楚靳寒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宋雲緋,「你又在拍什麼?」
宋雲緋將手機收了起來,一本正經道:「我在記錄你和寶寶溫馨的一幕,回頭髮到網上,讓大家看看楚董柔情的一面。」
「……」
楚靳寒瞥見她眼底不懷好意的笑,對於她說的話,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好,我那裡也有你兩個G的照片,到時候可以聯動一番,也讓大家看看董事長夫人不為人知的一面。」
宋雲緋捏著拳頭,很想跳起來打他一頓。
這傢伙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拍她的醜照,竟然已經高達兩個G了嗎?
一怒之下,宋雲緋扯到傷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靳寒一愣,急忙起身扶著她,「你怎麼了?扯到傷口了?」
說著又看向月嫂,「去喊醫生來。」
宋雲緋擺了擺手,稍微緩過來點,「不用,就扯了一下,你別一驚一乍的。」
她有些惱怒地戳了下他的胸膛,「還不是你,氣得我傷口疼。」
「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楚靳寒投降了,在她身邊坐下。
小心地幫她調整了一下靠枕,又捏了捏被角,低聲問道,「還難受嗎?」
宋雲緋搖頭,「你給我請了那麼一大堆人,要是還難受,那醫生就該都失業了。」
楚靳寒扶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嘆息道:「我除了做這些,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宋雲緋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你已經做的夠好了,不要這麼說。」
懷孕十個月,楚靳寒不比她輕鬆,他比她自己還要更關心她的身心健康。
聽說懷孕激素會影響情緒,他幾乎大多數時間都在家陪著她,除了特別重要,一定要他親自到場的工作,他才會離開。
但忙完了就會立刻趕回來,繼續陪著他。
甚至有段時間,宋雲緋要看網上的帥哥,他……嗯,還要親自跳給她看。
他扭了兩下,成功戒掉了宋雲緋看帥哥的好習慣。
當時笑的宋雲緋差點早產。
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才能幹出這種事來。
想到這,宋雲緋忍不住笑了一聲。
楚靳寒低頭,「笑什麼?」
「我想起你之前跳舞的事了。」
「……」
楚靳寒僵在原地,他閉上眼,額頭青筋跳了好幾下,才阻止自己去回憶。
「不是說好,忘記這件事麼?」
「忘不掉啊,記憶太深刻了,楚董事長親自獻舞,多麼珍貴的影像資料,我得好好保存在腦子裡,等悅悅長大了,說給她聽,讓她知道爸爸有多愛媽媽。」
楚靳寒無奈地看著她,「宋雲緋,你不要仗著剛生完孩子,我收拾不了你就挑釁我。」
宋雲緋眨了眨眼睛,裝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你居然威脅我,我要告訴柏庾。」
聽到柏庾兩個字,楚靳寒臉色立馬黑了下來。
但看到她還有些虛弱的臉,楚靳寒嘆了口氣,「算了,不和你計較。」
他現在就算想計較也沒招,什麼也幹不了。
宋雲緋揚著嘴角,也就是這種時候纔敢挑釁他,換做之前,她是萬萬不敢的。
窗外的陽光灑進房間,落在宋雲緋的被子上。
暖洋洋的,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其實……」宋雲緋忽然輕聲開口,「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開心,怕我孕期情緒不好。」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謝謝你,楚靳寒。」
楚靳寒也看著她,神色柔和了下來。
但開口說的卻是:「我不想聽這個。」
宋雲緋無語了兩秒。
然後搬出那句已經說麻了的臺詞,「謝謝你老公,我愛你。」
楚靳寒摸了摸她的頭髮,「嗯,老公也愛你。」
「……」
宋雲緋無聊的把玩著他的手指,又喃喃道:「你說……咱們女兒長大以後,會是什麼樣?」
「不知道,但我希望她平安健康,快樂,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不必迎合任何人,去選擇自己的人生。」
宋雲緋聽得心裡感動。
楚靳寒頓了頓,又道:「最好,能像你多一點,陽光開朗,聰明,堅韌……」
他稍微想了想,改口說,「聰明的話,還是像我多點比較好,不然會被黃毛騙。」
果然,這傢伙嘴裡永遠說不出讓人感動的第二句話。
「對對對,你最聰明瞭,看見女兒沒動靜,還會拿手去探她鼻息呢。」
楚靳寒似乎也反應過來了,「原來剛才你是在錄這個?」
「你猜啊。」
「某人昨天也做了同樣的事,我是跟她學的。」
宋雲緋臉一紅,她以為沒人看見,沒想居然被他看到了!!
「楚靳寒,我還在坐月子,你不要氣我!」
「好好好,我錯了,對不起。」
……
這種對話,不過是他們眾多日常中,最平常的一天。
溫柔的話永遠說不完,但總是需要一些調味劑,纔不至於過的無聊。
讓那些溫柔的、深情的時刻,變得更加生動可番外生娃番外2
滿月這天,又來了好多人。
宋雲緋硬著頭皮跟那些不認識的人打招呼。
每次遇到這種日子,她都很頭疼,因為每次都要重新認識一遍那些親戚。
人太多了,她記不住。
「喲,翠花出關了?」
宋雲緋應付那些人,笑的嘴角都快抽筋了,聽見這道熟悉又欠揍的聲音,她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和麪前的不知道幾大姨說了聲抱歉,便朝著柏庾走去。
柏庾現在忙得很,平常很難見到他一面。
他想回去繼續當醫生,但他敢開口,柏蘊就會抽出愛的七匹狼,對他耐心勸導。
他穿著件黑色的中式盤扣針織衫,下半身配了條闊腿西褲,臉上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看起來簡約高級,還有股文藝範。
不得不說,柏庾的衣品真不錯,就是配不上他的這張嘴。
宋雲緋來到他跟前,笑著道:「你不是出差了嗎?怎麼回來了?」
「我外甥女滿月,再忙也得來啊。」
柏庾上下打量她,嘖了一聲,「翠花,你怎麼坐了月子出來,胖了這麼多?楚靳寒把你當豬餵了?」
宋雲緋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是她懷孕時候就害怕的事,怕生完孩子長胖,聽到柏庾這麼一說,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甚至都主動忽略了柏庾最後一句。
「真的嗎?我早上還稱了體重,沒變啊。」
楚靳寒眼尖地看到柏庾來了,他兩三步來到兩人面前,擋在宋雲緋前面。
「柏庾,不要逼我在這種日子把你扔出去。」
柏庾笑了一聲,雙手抄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這個妹夫怎麼回事?對大舅哥還是這麼沒禮貌,翠花,跟他離了吧。」
宋雲緋看到兩人站在一塊,頭又開始痛了。
楚靳寒也不跟他廢話,招了招手,那邊走過來兩個保鏢。
「把他扔出去。」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又瞄了眼楚靳寒。
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準備把柏庾丟出去。
「等一下。」柏庾抬起手製止兩人。
保鏢也很聽話,當即便停在了原地,希望他能說點什麼挽回一下。
大家都知道,這兩人雖然不對付,但好歹是親戚,反正關係挺複雜的。
楚靳寒也雙手抄兜,想看看他要玩什麼把戲。
只見柏庾從兜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音箱,上面還有個掛鈎。
他將音響掛在自己胸口,又摸出一個棒棒糖大小的話筒。
手指按在音箱的開關上,但沒有打開,開口對楚靳寒說,「妹夫,都和你說了要有禮貌,要尊敬長輩,你要是動手的話,等會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把自己大舅子丟出去了哦。」
說著,他還按下開關,在話筒上拍了兩下,給楚靳寒展示音量。
很顯然,他這是有備而來。
拍這兩下,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來。
柏庾臉皮足夠厚,他乾脆拿著話筒,開始不要臉的說了起來。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外甥女悅悅的滿月酒。」
他昂首挺胸,一副主持人的氣勢,「我,柏庾,作為悅悅的親舅舅,翠花……不,雲緋的大哥,今天特別高興,看到我妹夫楚靳寒把她們母女照顧得這麼周到,我心裡啊,真是欣慰!」
「……」
「……」
現在不止楚靳寒想把他扔出去,宋雲緋也想把他扔出去了。
宋雲緋已經不敢待下去了,她縮著脖子,悄然混入人羣逃之夭夭。
楚靳寒卻波瀾不驚,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周圍人都古怪地看著他,甚至還有人笑出了聲。
趙大川胳膊搭在儒雅哥的肩膀上,感嘆道,「我以為我臉皮已經夠厚了,沒想到在此人面前,還是略遜一籌啊。」
楚靳寒看他還在激情演講,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給柏蘊打了個視頻電話。
「妹夫啊,我心裡是真……」
他話還未說完,忽然聽到楚靳寒手機裡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
「柏庾!你在幹什麼!!拿著什麼玩意兒在那兒丟人現眼?!還不給我住口!」
柏庾正說到興頭上,慷慨激昂的表情僵在臉上,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迎上楚靳寒似笑非笑的目光。
「怎麼不說了?大舅哥。」
柏庾被他氣笑了,關掉胸前的擴音器,指著楚靳寒,咬牙道,「不講武德你。」
「彼此彼此。」
見周圍人都看著他,柏庾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各位繼續,我去看看我外甥女。」
說完,他飛快的走進人羣,然後消失不見。
柏庾在後面的休息室裡找到宋雲緋。
除了宋雲緋之外,還有蕭嫻。
蕭嫻蹲在搖籃邊,拿著撥浪鼓逗悅悅玩。
她也是剛才進來的,她感覺柏庾太丟臉了,讓她看不下去了。
宋雲緋有些意外,「你演講完了?」
柏庾嘆了口氣,也走到搖籃跟前,伸出手指捏了捏嬰兒的小臉蛋。
「還是失算了。」
和楚靳寒鬥了這麼久,他贏的次數屈指可數,這讓他很憋屈。
宋雲緋勸道:「你幹嘛非要跟他對著幹,和和睦睦的不好嗎?」
柏庾不樂意了,「你看你,胳膊肘又往外拐,難道不是他看我不順眼嗎?果然,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哎……」
「你少來了,你每次見面就讓我跟他離婚,他能看你順眼纔怪。」
「你還幫他說話,你到底是誰的妹妹?」
蕭嫻在一旁附和,「就是,雖然我也看楚靳寒不順眼,但這件事就是你不對。」
柏庾玩味地看著蕭嫻,「我不對?」
蕭嫻噘著嘴,眼神開始閃躲,左顧右盼起來。
宋雲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眼中升起一絲八卦。
「她是我妻子,是我楚家的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楚靳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宋雲緋的浮想聯翩。
宋雲緋急忙道,「你倆消停點好不好?等會把悅悅嚇哭了。」
她的話起了作用,兩人都不善地看了對方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麼。
見氣氛有些尷尬,蕭嫻忽然開口,「咱們要不要給悅悅公主在網上辦個慶生宴啊?」
宋雲緋不解:「網上怎麼辦?」
「就開直播唄,整個活動什麼的?」
宋雲緋扯了扯嘴角,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要,我不想幹這麼蠢的事。」
柏庾煞有介事的點頭,「確實有點蠢,這麼高調,不僅不會收到祝福,還會收到一片罵聲。」
蕭嫻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才蠢,不辦就不辦嘛!」
這兩人又開始鬥嘴了。
這柏庾不管跟誰都能鬥起來,這也是他的本事了。
就是不知道,他跟客戶是不是這樣。
楚靳寒看宋雲緋有些疲憊,他上前兩步,來到她跟前,低聲開口:「你先帶悅悅上去休息會。」
宋雲緋聽到這句話,猶如刑滿釋放,「我不在能行嗎?」
「他們也不是衝著你和悅悅來的。」
宋雲緋點點頭,也是,人家又不是真的想來看孩子的,她在不在都沒什麼區別。
楚靳寒熟練地將孩子抱了起來,又騰出一隻手,將宋雲緋拉起來。
坐在樓上的窗戶前,宋雲緋看著下面熱鬧的花園,一時間有些恍惚。
每當這種人多的時候,她就會開始懷念和楚靳寒在青城的日子。
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用去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楚靳寒走到她身邊坐下,順著她目光看去。
大概是看出她在想什麼,握住她的手說,「剛好公司最近在計劃一個青城的項目,等你身體恢復好了,下半年我們去青城。」
宋雲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有些欣喜,「真的嗎?」
楚靳寒微微點頭,「真的,到時候我親自去盯這個項目。」
「那去住多久?」
「大概一年左右。」
宋雲緋看著他的臉,心中不由有些感動。
她心裡能猜到,這個項目,很有可能是楚靳寒特意定下來的。
她抱住男人,將臉貼在他胸前,輕聲道,「你真好。」
楚靳寒摟著她的肩,輕聲道,「我也想回我們的家去看看。」
「嗯,到時候我們帶悅悅一塊去,就是不知道媽會不會同意。」
「交給我。」他拍了拍宋雲緋的背,「好了,你先睡會。」
宋雲緋嗯了一聲,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聽著外面喧鬧聲,睏意一點點襲來。
(看到太多人艾特,補了兩章,確實是沒什麼靈感,就一直沒寫,其實這兩章寫的也不是很滿意。男主穿越到女主世界的番外,放在出版的獨家番外了,所以沒法發上來,還欠了幾個番外,等有靈感了再寫假失憶番外1
一陣天旋地轉,宋雲緋猛然睜開眼。
額頭傳來一股劇痛,她摸了摸額頭,疼的她齜牙咧嘴。
緩了會兒,她睜開眼,環視四周。
她不是在加班嗎?怎麼跑車裡來了,還有這車是誰的?
自己剛買了房,還沒錢買車啊,誰把她放到駕駛座上了!!
還沒想明白,又看到擋風玻璃上的血跡,她嚇得兩眼一黑。
第一反應自己是被做局了!
不會是誰殺了人,把她綁到車上來當替死鬼吧?
宋雲緋顧不上額頭的疼,急忙推車門下車。
看到不遠處躺著的男人,她更慌了,嚇得手都在抖。
她趕忙跑上去,小心翼翼地靠近,男人長得還挺帥,穿的西裝革履,一看就是有錢人。
完了完了,就算這人沒死,她也肯定是要傾家蕩產,甚至還有可能坐牢。
宋雲緋環顧四周,好像沒什麼人。
她快步上前,蹲在地上,又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還好,活的!
她趕緊把人扶起來,「大哥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
男人滿臉是血,看起來很嚇人。
他努力動了動眼皮,卻一直沒有睜開眼。
宋雲緋也顧不上那麼多,用盡全力將男人拖到車上。
然後開著車往醫院。
車開著開著,宋雲緋發現不對,這裡的路她根本就不認識!
這什麼鬼地方?
突然腦海裡傳來劇痛,她急忙將車停在路邊。
兩分鐘後,她茫然地抬起頭,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男人。
「楚靳寒?」
她從記憶中得知,自己穿越了,還穿越到原主剛撞了楚靳寒的時間點。
這可咋辦?難道要跟著劇情走嗎?
宋雲緋立馬搖頭,將腦海裡危險的想法趕出去。
如果按照劇情,把他帶去藏起來,下場可是很慘的。
那如果把他送到醫院……會是什麼結果?
宋雲緋不知道,小說裡也沒寫。
宋雲緋有些抓狂了,她扯了扯頭髮,不管了,先把人送去醫院再說。
她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翻。
翻到一個叫舔狗柏庾的備註,應該就是他,將電話撥了出去。
沒多會兒,電話接通,那邊傳來男人溫和的聲音,「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了,好感動。」
宋雲緋聽到這聲音,總覺得有點不對。
不過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對電話裡說道:「那個,我撞人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撞誰了?」
「宴金集團的總裁,楚靳寒。」
「……」
電話裡沉默了好久。
過了會兒,才聽到柏庾道:「嚴重嗎?」
宋雲緋看了眼旁邊滿臉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應該……挺嚴重的,但還活著。」
「你先把人帶來,我這邊處理下。」
「好的好的。」
宋雲緋掛了電話,有了記憶之後,這裡的路就變得熟悉起來。
她忙不迭開車,朝著醫院狂奔而去。
醫院門口,柏庾穿著一身白大褂,已經在等著她了。
旁邊還有個推車。
看到宋雲緋下來,他立刻上前,跟宋雲緋兩人合力將楚靳寒抬上推車,然後用白布蓋上。
推著他來到診室,柏庾先給他處理了下傷口,止住血,然後又給他做了個檢查。
宋雲緋在診室裡焦急的等待著。
大概半個小時,柏庾又將人給推回來了。
宋雲緋迎上去,急切地問:「怎麼樣?他是不是失憶了?」
柏庾愣了下,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他失憶了?」
宋雲緋尷尬一笑:「額……我猜的,失憶了他就不記得誰撞了他。」
「傷的是挺嚴重,至於失憶,得等他醒來才知道。」
柏庾一邊說著,將手上的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裡,「外傷主要是額角和手臂的擦傷,肋骨有輕微骨裂,沒有生命危險。」
宋雲緋鬆了口氣,看來和原著中差不多,等會兒醒來他就該失憶了。
她在原地來回踱步,心裡糾結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肯定不能走原主的老路,那就,等他醒來,淺淺的騙他一下。
就說自己是在路邊撿到他的好心人,把他送來醫院,然後晚上回去就趕緊跑。
她一個人跑總沒問題吧?
正想著,牀上的男人發出輕微的動靜,兩人齊刷刷朝著他看去。
男人眼皮動了動,隨後,緩緩地睜開眼。
他望著頭頂的燈光,臉上一片迷茫。
宋雲緋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他。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臉上的迷茫才褪去,轉而露出幾分痛苦的表情。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餘光瞥見身旁的兩人,微微側頭看去。
宋雲緋當即站起了軍姿,緊張的手指都在發抖。
「宋……」
楚靳寒剛吐出一個字,又看到了宋雲緋身邊的男人,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裡。
然後,他痛苦的神色中,多了幾分震驚和難以置信。
宋雲緋也震驚了,他是認出自己了嗎?他不是應該失憶嗎?
她嚥了嚥唾沫,磕磕絆絆地開口:「你你你認識我?」
柏庾也狐疑地看著他。
楚靳寒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你們是誰?」
聽到這幾個字,宋雲緋渾身一軟,差點沒站穩。
她在牀邊蹲下,儘量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我是好心人,看你倒在路邊,就把你送來醫院了,你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楚靳寒愣了愣,不解地看著她。
「好心人?」
宋雲緋笑的一臉真誠,「是啊,不好心,怎麼會送你來醫院呢?」
楚靳寒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那我是誰?」
「你……你我怎麼知道你是誰,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楚靳寒又陷入了沉思。
怎麼和記憶中的發展不一樣?
這個宋雲緋,到底是哪個宋雲緋?
如果不去青城,那她……還會出現麼?
思索間,楚靳寒平靜地開口道:「我記得有個女人撞了我,你把我手機給我,聯繫下我的家人,如果讓我知道,誰撞了我,我一定讓她死無全屍。」
宋雲緋臉上的笑容僵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這這就是霸總嗎?失憶了還這麼狂?
楚靳寒瞄到她蒼白的臉,又道:「我們非親非故,你怎麼可能這麼好心送我來醫院。」
「我……」宋雲緋都快哭了,怎麼回事啊,難道這就是她擅自改劇情的報應嗎?
誰來救救她啊!!
「你不會是女朋友,想趁我失憶,甩了我吧?」
宋雲緋再次一愣。
腦子已經快轉不過彎了,這這這莫非就是劇情的強大?
這都能給她圓回去?
「額,那個,這個我……」
宋雲緋腦子飛快轉動,心裡想著對策,是現在死,還是明年再死。
最後求生本能替她選擇了後者。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都被你發現了,討厭!」
「你等一下啊。」
宋雲緋強撐著站起身,拽著柏庾往門外走,「你跟我出來一下。」
柏庾不解地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眼楚靳寒。
剛好對上楚靳寒的目光,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看著,不太像是失憶了?
但他又沒辦法解釋,楚靳寒的行為,只能當自己想多了。
幾分鐘後,柏庾嘆了口氣。
「你確定嗎?」
宋雲緋點頭,「嗯,求你幫我吧,好哥哥~」
柏庾一愣,深深地注視她良久。
又再次嘆氣,「行吧,你將來別後悔就行。」
半小時後。
楚靳寒又坐在了宋雲緋那輛車上。
宋雲緋一邊哭一邊開車,這算什麼啊,穿越過來就攤上這種破事。
楚靳寒在旁邊悠悠地看著她,「你哭什麼?」
宋雲緋抬手抹了把眼淚,「我高興,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
「躲債啊,你被仇人撞了,他們要是發現你沒死,肯定會再次對你下手的。」
楚靳寒淡定的哦了一聲,順便幫她把謊圓上,「所以,你是因為怕被我的仇家盯上,才假裝不認識我?」
「是啊……」宋雲緋哭的更慘了,「我好命苦啊。」
楚靳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揚起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
他艱難地伸出手,落在宋雲緋的手臂上,「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你自己都這樣了,你還保護我!」宋雲緋將他的手甩開,「你不要打擾我開車。」
————
(寶寶們,有個那個角色投稿活動,翻到最後面就可以看到番茄掌櫃發的那個活動,帶#OOTD#那個,有興趣的可以參與下。這個番外不知道誰點的,喜歡的話,我活動期間就再多更幾章,不喜歡看的話……就等下個番外吧假失憶番外2
青城。
宋雲緋打開車門,手裡拿著塊雪糕,咬了兩口,又遞給楚靳寒一袋。
「你要嗎?」
楚靳寒靠在座椅上,頭上纏著紗布,右手也纏著紗布,就只有左手才能動。
他微微搖頭,一動腦袋更疼了。
「你不是找房子嗎?怎麼跑去買雪糕了?」
宋雲緋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找不到啊,太貴了。」
走的太匆忙,她什麼都沒帶,手機一看餘額還剩兩千八,租了房就要喝西北風了。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麼帶著兩千八,把楚靳寒在這裡藏這麼久的。
楚靳寒抬起手,伸到她跟前。
宋雲緋瞥了他一眼,想了想,拿起旁邊的雪糕放在他手上。
「……」
宋雲緋瞄到他無語的表情,頓了頓,將雪糕叼在嘴裡,拿起他那塊雪糕,幫他把包裝撕開。
重新遞到他手裡,「給,喫吧。」
楚靳寒嘆了口氣,強忍著疼痛開口,「我讓你,把表取下來。」
宋雲緋一愣,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
反應過來後,她訕訕一笑,「你早說啊,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要幹嘛?」
「說話疼。」
宋雲緋不敢再跟他說話了,忙不迭將他手腕上的表取下來。
仔細看了看,好吧,看不懂什麼牌子,但他戴的表應該不便宜。
「不對。」宋雲緋忽地看向楚靳寒,「你怎麼知道這塊表值錢?」
按理說他失憶了,應該不記得這些才對吧?
楚靳寒閉上眼,無力地開口,「不知道,但我身上就這一樣東西了。」
好吧,宋雲緋接受了他的說辭。
畢竟原著擺在那,再說了,他一個大總裁,沒必要裝失憶和自己這個不認識的小員工跑到這種地方來受罪。
她拿出手機,對著表上面的logo搜了下。
傳說中的百達翡麗!!
這些天殺的有錢人,看到官網售價上的那幾一串0,她仇富了。
想把楚靳寒扔下去,再撞一次!
不過她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哪敢真的撞啊。
宋雲緋又在地圖上搜索,看哪裡有這個牌子的專櫃。
可查了半天,青城這小地方根本就沒有百達翡麗的專櫃。
算了,眼看今晚就要睡大街了,還是先找個住的地方,再想辦法把這塊表賣出去。
宋雲緋將表揣進兜裡,開著車,在附近轉了一圈。
最終找到一家賓館,環境差,但是身份證查得不嚴。
楚靳寒不用登記就可以上去。
她去開好房,回到車裡,把楚靳寒攙扶下來,爬樓梯上二樓。
宋雲緋可不敢再亂改劇情了,在醫院就差點被楚靳寒弄死。
還是老老實實走劇情吧,反正時間還長,再慢慢想對策吧。
就兩層樓,楚靳寒爬上去差點死了。
可即便如此,他看到雙人牀的時候,眉頭還是蹙了起來。
「為什麼是雙人牀?」
宋雲緋愣了愣,瞎話張口就來,「哦就剩雙人房了,湊合住一天吧。」
楚靳寒沉思了片刻,還是坐了上去,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
將他安頓好之後,宋雲緋又出去買飯。
楚靳寒從懷裡摸出手機,拿起桌上的卡片,找到賓館前臺的電話打了出去。
沒多會兒,便有個年輕人敲門而入。
他上下打量了楚靳寒一眼,可能看他傷的重,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許多,「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楚靳寒道:「去買牀新的牀單被套,要和這個差不多的。」
年輕人有些為難,不是很想跑腿。
心道這麼講究,幹嘛不去住五星級酒店,跑來住什麼賓館。
他剛想拒絕,楚靳寒再次開口,「把你收款碼拿來。」
年輕人很不情願的拿出手機,亮出收款碼。
下一秒,看見到帳的五萬塊,他立馬喜笑顏開,「好的,我這就去!」
「快點回來。」
「好好好,馬上!」
這話還未說完,人已經跑到門外去了。
宋雲緋拎著兩份盒飯回來,發現屋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
她也沒管那麼多,將飯放在桌上,回頭對楚靳寒道:「快來喫飯。」
楚靳寒靠在牀頭,有氣無力地開口,「動不了。」
宋雲緋愣了下,瞄到他頭上的紗布,心虛的笑了一聲。
她又捧著飯盒來到男人身邊坐下,打開外賣盒的蓋子,又拿出一次性勺子。
「我買的蛋炒飯,感覺還不錯,你嘗嘗。」
她舀了一勺遞過去。
楚靳寒盯著她看了片刻,張嘴將那勺飯喫了下去。
宋雲緋又繼續給他喂。
看來他是真餓了,這麼大一盒,他居然都喫光了。
宋雲緋也快速喫完,去浴室裡洗了個澡。
出來後,坐在另外一張牀上吹頭髮,一臉的疲憊。
從睜開眼穿越到現在,她一刻也沒有放鬆過,都快累死了。
楚靳寒見她放下吹風機,再次開口,「你睡哪張牀?」
宋雲緋下意識指了指身下的牀,「當然是這張牀了,不然睡地板嗎?」
楚靳寒嘴角微微一抽。
「難道,我們之前沒有睡在一起?」
宋雲緋再次一愣。
腦子裡飛快轉動,打著哈哈,「這個,我們都比較傳統,一直都是分牀睡的,你自己說的,要等結婚了才能睡一起。」
楚靳寒眼皮跳了跳,「我說的?」
宋雲緋一本正經地點頭,「是啊,你失憶了不知道,你之前可是非常正直,傳統,有責任的男人,結婚之前絕不越雷池半步!」
「那我們談了多久?」
「額談了……」宋雲緋拼命想劇情,「談了好多年了,具體多少年,我也記不得了。」
「談這麼多年了,為什麼還沒結婚?」
宋雲緋都快哭了,繼續強顏歡笑瞎編,「因為你出國留學了嘛,才剛回來。」
楚靳寒靜靜地看著她瞎掰,又說:「出國留學…回來就惹上了仇家,我那些仇家是做什麼的?」
「……放高利的,你之前留學沒錢,找他們借了好多錢一直沒還呢。」
「這樣麼?」楚靳寒又開始沉思。
「是啊是啊,就是這樣。」
過了會兒,楚靳寒抬起頭看向她,「但是我不記得了,我一個睡有點害怕。」
「啊?」宋雲緋有些驚愕,不由上下掃視他。
這體格,他說他一個人睡害怕?
「我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感覺被整個世界拋棄了,閉上眼周圍空無一人,我就會害怕。」
宋雲緋看著他臉上流露出的無助,一時間又心酸又慌亂。
他本來不用受這些苦的,都怪他自己,非要放狠話威脅她!
但想想,他現在受傷嚴重,也幹不了什麼。
宋雲緋糾結了會兒,起身挪到他那張牀坐下。
「好了,我陪你睡,別害怕。」
楚靳寒點頭,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宋雲緋硬著頭皮在他身旁躺下,剛閉上眼,身後又傳來男人的聲音。
「我們以前感情好嗎?」
宋雲緋一僵,她深吸一口氣,繼續編,「挺好的。」
「有多好?」
「……你不是說話疼嗎?趕緊睡覺吧!」
「疼的睡不著。」
宋雲緋無力地坐了起來,幽怨地看向他,「那你想怎麼樣啊?」
「你抱著我,這樣我就不疼了。」
「……」
宋雲緋人麻了。
怎麼跟小說裡寫的不一樣啊?
他不是應該懷疑她,牴觸她嗎?
原主可是花了半年都沒得手,現在怎麼他反倒主動送上來?
是她拿錯劇本了嗎?莫非她看的是盜版,但穿進了正版裡?
宋雲緋太累了,腦子裡像漿糊,思考不了那麼多,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她伸出手,避開他受傷的地方,抱住楚靳寒的腰,在他身邊躺下。
「這樣行了吧?睡覺!」
楚靳寒關了燈,也伸出手摟住她。
黑暗中,又聽到他聲音從頭頂傳來,「你喜歡我嗎?」
宋雲緋眼皮直打架,生無可戀地吐出兩個字,「喜歡。」
「那你還會跑嗎?」
「我求你了睡覺吧,我開了兩天車啊,明天還要去找房子,好睏……」
黑暗中安靜了兩秒,才聽到楚靳寒輕聲道:「晚安。」
宋雲緋實在是太累了,完全忽略了旁邊有個陌生男人,倒頭就睡,晚上連夢都沒做。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微微一怔。
剛穿越,還是有點不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轉頭看到旁邊的楚靳寒。
他居然還是和昨晚一樣坐在牀頭,安詳的閉著眼。
宋雲緋瞄到他頭上的紗布,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現在劇情她完全看不懂,別是死了吧……
只是手指還未碰到,楚靳寒忽然睜開眼,嚇得她急忙縮回手。
「你醒啦?不對,你昨晚不會就是這麼睡的吧?」
楚靳寒盯著她看了會兒,才開口,「躺著頭疼。」
宋雲緋又心虛了兩秒,急忙移開視線,「那你先休息,我去給你買早餐。」
說完,她飛快下牀跑進洗手間。
洗漱完之後,又趕緊出門去買早假失憶番外3
買完早餐回來,宋雲緋又在網上看房子。
現在只有兩千八,稍微好點的連押金都不夠。
那塊表她也想賣了,但是想想還是算了,找不到專賣店,掛網上她怕被人惦記上,容易白給。
還不如留著,等以後跑路的時候再賣了,剛好可以當路費。
錢不夠就直接用花唄。
套現也只能找柏庾,把錢轉給他,再讓他轉回來,就是這手續費扣的她有點心痛。
柏庾也不含糊,給他轉一萬五,他還給她多發了五千,湊了兩個兩萬。
真是大好人啊。
有了這筆錢,宋雲緋很快就找到一個還算滿意的房子。
是個單間,雖然小了點,但好在不破,還帶傢俱的,熱水器空調什麼的都有。
九百塊一個月,押金和房租總共花了兩千七。
楚靳寒看到這個陌生的房子,愣了好一會兒。
宋雲緋扶著他到牀上坐下,「現在手頭有點緊,只能租個這樣的,等有錢了咱們再換好點的房子。」
楚靳寒打量著這間房,又問她,「表賣了嗎?」
宋雲緋張嘴就來,「賣了呀,賣了兩萬,你那表還挺值錢的。」
「兩萬?」
宋雲緋摸了摸鼻子,「嗯,是啊。」
楚靳寒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到底是重生,還是在做夢。
但上輩子他那塊表,宋雲緋拿去賣,沒賣出去,回來的路上被人偷了。
可如果真的賣出去了,怎麼可能才兩萬?
他目光在宋雲緋身上來回掃視,瞄到她心虛的眼神,猜到不是沒賣,就是被偷了。
被偷了,她不會這麼心虛,那就是沒賣。
所以她留著,要幹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了。
楚靳寒往牀頭一靠,說:「我餓了。」
宋雲緋見他沒追問,鬆了口氣,衝他一笑,「好你等著,我去買菜。」
-
兩人就暫時在這裡安頓下來,宋雲緋也很負責任的照顧他。
雖然是原主闖的禍,可她現在就是原主,肯定得照顧好他,爭取他恢復記憶後,看在自己這麼盡心盡力照顧他的份上,寬大處理。
宋雲緋還給他餵飯,洗臉,擦身體。
上一世的楚靳寒養傷期間,除了外賣就喝自來水,還要帶傷洗衣服,哪有現在這麼好的條件。
對比上一世,他簡直就是來當皇帝的。
差不多兩個月左右,楚靳寒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宋雲緋看了看自己的餘額,忍不住嘆氣,「哎呀,沒多少錢了。」
楚靳寒說,「你去送外賣吧。」
宋雲緋一愣,詫異地看向他。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楚靳寒淡淡地看著他,「怎麼了?送外賣比上班強,而且薪資日結。」
宋雲緋眉頭蹙了蹙,這不對啊,送外賣的不該是他嗎?
怎麼變成自己送外賣了?
簡直是倒反天罡!
「你不願意?」
宋雲緋撓了撓頭,心裡更加狐疑,這破劇情怎麼回事?
「倒也沒有不願意,只是……」
楚靳寒又說:「那我去送吧。」
宋雲緋眼睛一亮,「這才對嘛!就該你去送啊。」
楚靳寒瞥了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宋雲緋眨了眨眼睛,思忖了片刻,「因為送外賣太辛苦了,需要體力啊,我體力不行,跑不動。」
楚靳寒:「可我的傷也纔好。」
「那就再休息一個月,我手裡還有一萬塊,夠咱們再躺一個月了。」
「我們一起送吧,這樣相互有個照應。」
「……」
宋雲緋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脾氣太好了?
這兩個月太慣著他,把他伺候的太好,導致劇情崩了?
劇情越崩,她心裡就越沒底,這意味著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數。
甚至還有可能導致他提前恢復記憶,或者自己提前死?
想到這,宋雲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他道:「楚靳寒!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個大男人不去掙錢,你讓我去送外賣養你,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楚靳寒愣在原地,驚愕地看著她。
準確的說,被宋雲緋罵懵了。
他盯著宋雲緋虛張聲勢的憤怒,好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
他嘆息道:「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需要靠女朋友送外賣養著的廢物。」
「額……」
宋雲緋見他這副模樣,也有些愣住。
「沒想到留學回來,變成了一個廢物,早知道就不留學了,也不會欠下那麼多高利貸。」
她氣勢弱了幾分,「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宋雲緋記得抓耳撓腮,自己到底在幹嘛啊!
「算了,一起送行了吧!」
別管他是自己送,還是兩人一起送,總歸也是送外賣了不是。
楚靳寒抬頭看向她,「你是不是嫌棄我沒用?」
「沒有啊……」
「那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那什麼,送外賣其實也挺好的,靠自己雙手賺錢,一點也不廢物啊。」
「你看你,傷剛剛好,我扶你去牀上躺著,下午我就去買電動車,我去送外賣,你在家好好養傷。」
宋雲緋想攙扶他去牀上,結果沒拽動。
楚靳寒幽幽地盯著她,「所以你還是沒打算和我結婚,你果然嫌棄我。」
宋雲緋有些欲哭無淚,好像被人做局了,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不是咱們太窮了嗎?連個婚房都沒有,結什麼婚嘛,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本來腦子就受傷了,想多了回頭變成傻子。」
「你還是不相信我能賺到錢。」
算了,毀滅吧,真的累了。
宋雲緋微微一笑,「大哥,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結婚。」
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無理取鬧,心好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微笑,「等買了房再結好不好?我不想在出租屋裡結婚,畢竟人生就只有這麼一次。」
「不好。」
!!!!
「可以先領證,等買了房再辦婚禮,你這樣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宋雲緋再次震驚。
她一度懷疑,自己和楚靳寒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宋雲緋有些崩潰,她抱著頭蹲在地上,欲哭無淚,「你還是送我去蹲局子吧,別折磨我了。」
楚靳寒氣笑了,「你寧願去坐牢,也不願意和我結婚?我們是正經的情侶麼?」
宋雲緋絕望地看著他,破罐破摔似的,開口道:「不是啊,我騙你的,其實開車撞你的人是我,你沒有欠什麼高利貸,你是宴金集團的總裁,我們也不是情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幫你聯繫你的家人。」
楚靳寒怔怔地看著她。
他臉上那些偽裝出的委屈和試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好像,逼得有點太緊了……
是他太理想當然了。
他只顧著自己帶著前世記憶的靠近和試探,只顧著享受她的照料,甚至帶著點惡趣味地捉弄她。
卻忘了,這一世的她,對他並無前世的那些羈絆和情感。
此刻的她,對他只有愧疚和恐慌。
是他……太自以為是了。
以為帶著記憶回來,就能輕易挽回一切,速通結局。
卻忘了感情需要時間澆灌,需要共同的經歷沉澱。
這兩個月只是宋雲緋單方面的照顧,沒有體會到他帶來的任何付出和感情回饋,只有不斷的試探和緊逼。
也忘了,他差點,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
前世她還沒來之前,宋雲緋對他,不也是這樣麼?
難怪她會如此抗拒,如此崩潰。
寧願自爆真相,去面對法律制裁,也不願被他用感情和責任的名義捆綁。
原來就算是相同的人,不同的相處方式,也會開出截然不同的花。
這世上任何事,都沒有捷徑,包括感情。
半晌,楚靳寒忽地站起身,沉聲開口:「宋雲緋!」
宋雲緋看他好像發怒了,心裡稍微有那麼一絲後悔。
但比起每天提心弔膽,還要被他折磨,那點後悔也煙消雲散了。
五年後坐牢出來,她又是一條好女!
「你居然為了和我分手,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
「我可以聯繫你……」
楚靳寒神色有些不自然,聲音也弱了幾分,「不就是送外賣麼,我去送就是了,至於分手麼。」
「…假失憶番外4
宋雲緋沒招了,有種被人跪著打了兩巴掌的感覺。
她嘆了口氣,無力地走到沙發上癱了起來,「跟你說了你又不信,等你想起來,可不要說我騙你。」
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宋雲緋選擇擺爛。
愛咋咋的吧。
楚靳寒也不說話了,默默地收拾碗筷去洗碗。
然後又收拾屋子,打掃衛生,把兩人的衣服拿去洗了。
宋雲緋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有些意外,他一個霸總,幹活怎麼這麼輕車熟路?
把屋裡收拾乾淨,楚靳寒看了眼在沙發上擺爛的女人。
「我出去找工作了。」
宋雲緋大腦還處於茫然狀態,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疑惑地看著他。
這轉變也太快了。
可思來想去,她也只能當做是他失憶了,沒有安全感。
楚靳寒來到熟悉的電動車行,一眼看到那輛破舊的電動車。
一千二,拿下。
註冊好外賣員,然後把車騎到外賣站點。
等了會兒,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外面回來。
楚靳寒上前叫住他,「你好。」
王義停下車,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兄弟?新來的嗎?」
楚靳寒道:「對,新來的,你能帶帶我嗎?」
王義也很講義氣,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一看他註冊的是眾包,就說,「兄弟,你這是眾包,自己搶單就行了,不用來這裡。」
王義耐心的跟他講解,眾包和專送的區別。
楚靳寒淡淡的聽著,雖然早就知道了。
等王義說完,楚靳寒問他,「你一天能跑多少單?」
王義笑道:「四五十單吧,沒事,新手剛開始跑個二十來單就很不錯了。」
「你一個月多少?」
王義笑容有些僵硬,誰被問工資心裡都會有點不爽。
但他還是說,「不多,勤快點的話,加上全勤有個六千多到七千吧,不過眾包可能會少點,但是勤快的話,也不會差太多。」
楚靳寒:「我一個月給你一萬,你幫我跑。」
「……」
王義上下打量他一番。
騎上自己的電動車就走了,「神經病吧。」
虧他還耐心的跟他解釋,合著是來逗他玩的。
楚靳寒扯了扯嘴角,二週目真麻煩。
半小時後,王義又出來了。
見神經病還在那等著,他想假裝沒看見,飛快的騎著電動車跑了。
但過了會兒,轉頭看去,發現男人跟他肩並肩騎行。
「可以加個好友麼?」
王義滿頭黑線,這場景讓他想起自己追媳婦的時候,也是這麼追著要微信的。
最終,王義還是在他的糾纏下,同意了加好友。
這才擺脫了那個神經病。
等走遠了以後,王義拿出手機,想把人刪了。
誰知剛一打開,對方就給他轉了一萬過來。
王義驚呆了,這哥們來真的?
楚靳寒坐在路邊的電動車上,遠遠地就看到王義騎著電動車,去而復返。
沒多會兒,就來到了他身邊。
「兄弟,你這啥意思啊?你真讓我幫你跑啊?」
楚靳寒點頭,「當然,不用太多,一天幫我跑40單就夠了。」
「那那跑多久啊?只有一個月我可不幹。」
幫他跑,他自己這邊就得辭職,就跑一個月的話不划算。
「先跑個半年。」
說著,他又給王義轉過去十萬塊。
王義再次震驚,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我說你這圖啥啊?總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楚靳寒眉頭抖了抖,「你想多了,不過是犯錯了,被家人罰送外賣半年。」
「哦我懂了,富二代!!」
「你可以這麼理解。」
王義立馬化身狗腿,笑的無比和善,「你早說嘛,不就是幫你送半年,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富二代,就衝這點,不給錢他也得幫。
這麼好的機會,只要腦子不傻的人都不會錯過。
於是,兩人就這麼愉快的達成了合作。
王義幫他跑外賣,他自己買了套漁具,找了個地方去釣魚。
但是在宋雲緋眼裡,他就是起早貪黑送外賣。
每天早上起牀,做飯,收拾屋子,然後出門,晚上天黑纔回來。
宋雲緋還看了他的跑單數據,一天跑四五十單,太辛苦了,宋雲緋都有點心疼他了。
宋雲緋躺平了兩個月,她自己有點躺不下去了。
宅在家裡好無聊,除了睡覺就是玩手機。
還要還花唄,楚靳寒那點工資,還完分期就不省多少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去找個工作。
仔細想想,她好像還沒和楚靳寒說過倆人青梅竹馬的謊言,也沒說過自己的學歷。
所以……
不是,她都自爆了,還考慮個屁!
她記得隔壁那條街就有個設計公司,不對,應該是店鋪。
很小的一個鋪面,裡面三臺電腦,只有一個人在上班。
宋雲緋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招聘啟事。
她走進去詢問招聘的事,老闆問了一些問題,又考了她一些相關軟體。
見她這些軟體運用熟練,當即就錄用她了。
底薪一千五加提成。
宋雲緋同意了,反正也上不了多久,主要是打發時間,賺點生活費。
最關鍵的是得想辦法把手裡的表賣了,早點跑路纔是真的。
她已經查到哪裡有專賣店了,淮城就有,到時候找個機會開車過去。
現在窮的連油都加不起了。
而且那車還是公司的,她應該按照原著,把那車開去一千公裡外扔了。
但想想還是算了,那麼遠,油費多貴啊,反正她已經說了真相,那車扔不扔都無所謂了。
這麼一想,感覺時間更緊迫了。
兩人都有著各自的打算,楚靳寒等時間節點差不多了,他又去何總公司面試。
這次面試和上一世不同。
這次是他面試何隆。
何隆看到會議室裡,坐在主位的男人,有點懵。
不過他看了楚靳寒的簡歷,很牛逼,也就原諒了他坐錯位置。
自己走到楚靳寒下手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楚靳寒是吧?你要面試銷售崗位?以前做過嗎?」
楚靳寒瞥向他,「錯了,我面試股東。」
「………………」
何總當場就想把人丟出去。
卻在他掏出名片的時候,差點跪下了。
他捧著名片,顫顫巍巍地問,「楚、楚總,您您怎麼看上我這家小廠了?」
「你運氣好。」
「這這這……」
這一度讓何總覺得,自己遇到殺豬盤了,這人肯定是騙子吧?!
可是他說要投五百萬誒!
雖然不是以宴金的名義,只是以他個人的名義投的,但也足以說明他的實力了。
算命的果然沒有騙他!!
他遇到貴人了!
-
晚上,宋雲緋和楚靳寒坐在餐桌上。
兩人喫著喫著,忽然異口同聲開口。
「我有件事跟你說。」
「我有事……」
兩人對視了一眼,楚靳寒眉頭微微一蹙,「你先說。」
宋雲緋笑道:「還是你先說吧。」
楚靳寒道:「我找了個工作,在廠裡做跟單,一個月三千。」
宋雲緋愣了下,但沒有意外,劇情好像就是這樣的。
「挺好的,好好幹。」
「那你呢?你要說什麼?」
宋雲緋撓了撓鼻尖,訕訕笑道:「我也不是也找了個工作嘛,明天我要去一趟淮城,估計晚上會晚點回來。」
楚靳寒直勾勾盯著她。
宋雲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強笑著解釋,「就去一天,早上去下午就回來了。」
楚靳寒還是不說話。
宋雲緋更緊張了,懷疑他是不是看穿自己要去幹什麼了。
但下一刻,楚靳寒淡淡道:「知道了。」
宋雲緋暗暗地鬆了口氣,笑著給他夾菜,「你多喫點,送外賣辛苦了。」
晚上睡覺前,宋雲緋還將那塊表拿出來摸了摸,放在枕頭下才安心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牀,楚靳寒已經出去上班了。
她忙不迭爬起來,往枕頭下一摸。
宋雲緋疑惑。
她將枕頭拿開,下面空空如也。
又將楚靳寒的枕頭拿開,還是沒有。
她下了牀,把牀底下找了一遍,牀上牀單被套全部拆下來又找了一遍。
「我的表呢!!!!」
-
中午,楚靳寒買菜回來做飯。
看到她生無可戀的坐在沙發上,望著某處發呆。
他嘴角不著痕跡地挑了挑。
「你不是去淮城了麼?怎麼還沒走,難道是在等我陪你去?」
宋雲緋緩緩轉頭看向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來什麼。
但他依舊是那副老實人表情,啥也沒看出來了。
她又總不能問是不是他偷了自己的表,那表本來就是他的,而且她之前還說賣了的。
宋雲緋只能委婉地問,「你早上收拾房間的時候,有沒有撿到什麼東西啊?」
楚靳寒聞言,認真回想片刻。
隨後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扔了很多垃圾,你是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你垃圾扔哪了?」
「樓下垃圾桶,你丟什麼了?」
「沒事,我丟了20塊錢,沒事的,沒事噠……」宋雲緋強顏歡笑,可表情看起來卻像是要哭了。
楚靳寒放下手裡的菜,走到她身邊坐下,從懷裡摸出五十塊現金。
拉著她的手,將錢放在她掌心,「給你五十塊,別傷心了。」
宋雲緋更傷心了。
她的一百萬啊!!!
「你還去淮城嗎?」
宋雲緋艱難地維持著微笑,「不去了,計劃臨時有變假失憶番外(完)
宋雲緋繼續開始擺爛,表不見了,她已經沒有了任何跑路的動力。
雖然她懷疑過楚靳寒,是不是他給自己偷了。
但想想又不太合理,他自己的表,沒必要偷,而且他偷來幹嘛?
要是他想起來了,就直接回去了,何必拿表呢?
所以,經過她的分析,應該是被楚靳寒不小心扔進垃圾桶裡去了。
這個敗家男人,想想就咬牙切齒。
楚靳寒依舊早出晚歸,他還多了份工作,可錢好像也沒多多少。
就很詭異的,每個月給她還完網貸的最低還款,剩下的就剛好夠兩人日常開銷。
但宋雲緋又很快說服了自己。
畢竟白天沒空去跑外賣,只有晚上去跑跑,錢自然就少了。
現在天氣越來越熱,宋雲緋已經不想出去上班了。
她跟店長申請在家幹活,這樣早上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楚靳寒又是九點纔回來,他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
宋雲緋關上電腦,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
「沒事。」
楚靳寒嘆了口氣,走到沙發上坐下。
今天好不容易釣到一條魚,結果還跑了,他已經鬱悶一路了。
之前換了四個釣點,他都懷疑那水裡面根本就沒有魚。
這次換了個地方,終於釣到了,只是跑了,差點就拉上岸了!
一想到那條十幾斤的魚,他再次扶額嘆息。
宋雲緋來到他身邊坐下,經過快半年的相處,她現在對楚靳寒有了不少的好感。
畢竟他天天這麼辛苦上班,還要幹家務,賺的錢都給她還款了。
她有時候總是會忍不住心疼他。
「怎麼了呀,是不是上班遇到什麼事了?」
楚靳寒看了眼她關切的眼神,沉吟道:「今天談了個客戶,快談成的時候,跑了。」
宋雲緋愣了下,「你不是跟單嗎?跟單也要去找客戶嗎?」
「嗯,換銷售崗了。」
「沒事的,跑了就再繼續找嘛,以你的實力,遲早能談到大客戶的。」
宋雲緋說著,還拍了拍他肩膀,鼓勵他,「你要相信自己。」
「我只是想到,丟了一個客戶,離買房結婚又遠了一步。」
這話宋雲緋沒敢接,她訕訕一笑,「沒事沒事,你喫飯沒?我去給你熱飯吧。」
「不想喫,沒胃口。」
「那怎麼辦?明天還要上班呢,總不能餓著肚子吧?」
楚靳寒一伸手,將她撈進懷裡,「讓我抱會兒就好了。」
看他這麼失魂落魄的模樣,宋雲緋也不忍心推開他。
她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好啦,沒事的,還有我呢,我們一起加油,遲早能賺到買房子的錢。」
「嗯。」
過了會兒,宋雲緋推開他,「我去熱飯,一起喫點吧,我也餓了。」
楚靳寒站起身,將她拉了回來,「還是我去吧。」
「你都累了一天了,好好歇著,我去。」
宋雲緋將他推到沙發坐下,然後轉身去了廚房。
剛好他手機響了,拿出來看了眼。
有人給他發了張照片,一條大魚的照片。
這是他釣魚的時候加上的釣魚佬,釣魚挺厲害的,說要教他釣大魚。
結果技術沒怎麼教,天天就跟他炫耀。
楚靳寒看完那張圖片,反手將人拉黑了。
-
第二天。
宋雲緋起牀,他又早就出門了。
她爬起來,喫了個早餐,又幹了會兒活。
突然想到楚靳寒昨天心情不好,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宋雲緋立馬出門,買了點食材回來,熬了一鍋甜水。
等放涼之後,加點冰塊,裝進保溫杯裡,帶去廠裡給楚靳寒。
只是沒想到,來廠裡之後,前臺跟她說,楚總出去了。
宋雲緋狐疑,「楚總?你為什麼叫他楚總?」
前臺道:「我也不知道,何總這麼叫,大家都這麼叫了。」
宋雲緋更懵了,感覺事情好像不對。
她又問,「那他在你們廠裡,是什麼職位啊?」
前臺:「跟單還是銷售來著,他太神祕了,我平時都見不到他。」
宋雲緋腦子裡嗡嗡作響,越聽越不對勁。
他不是天天來廠裡上班嗎?怎麼會神祕呢?
想到這,宋雲緋將手裡的保溫杯遞過去,「那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給他?」
前臺有些為難,「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保證他能收到。」
「他難道不來廠裡嗎?」
「反正這兩個月,我就見過他兩次,平時沒見到他來過廠裡。」
「這樣嗎……」
宋雲緋又將保溫杯收了起來,心事重重的離開了廠裡。
回去的路上,腦海裡一直盤旋著前臺的話。
楚總,神祕。
這傢伙有事情瞞著她!
但是楚靳寒晚上回來,她也沒有貿然詢問。
因為不確定他在幹什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還是……
宋雲緋決定,第二天跟去看看。
可能是心裡裝著事,一晚上她都沒怎麼睡好。
第二天楚靳寒起牀的時候,她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只是沒起來,她繼續閉著眼裝睡。
楚靳寒做好早餐,便拿著電動車鑰匙出門了。
門關上的剎那,宋雲緋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她甚至來不及洗漱,匆匆穿好衣服就出門。
然後打了個車,跟著楚靳寒那輛電動車,一路到廠裡。
他們廠裡是八點半上班,楚靳寒八點就提前到了。
宋雲緋在他們廠樓下蹲著,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她就看到楚靳寒拎著一個長方形的箱子下來。
又騎著電動車出去了。
宋雲緋再次偷偷跟了上去,就是現在上班高峯期,有點堵車。
她眼睜睜看著楚靳寒的電動車消失在視線裡。
宋雲緋懊惱,早知道就打個摩的了!
她下了車,來到路邊,攔了輛摩託車,繼續朝著楚靳寒離開的方向追去。
幸運的是,這條路沒有岔路口,就只有一條馬路。
驀地一路出了市區,眼看著有些荒涼了,司機大哥停下車,回頭問她,「美女,你到底要去哪啊?」
宋雲緋看了看前方,蹙眉問,「前面是什麼地方?」
「前面是楊家村,左邊是吳家鎮。」
宋雲緋在兩條路之間來回打量,想了想說,「那就去楊家村吧。」
要是楚靳寒沒在那,她就再去吳家鎮看看。
反正她感覺,今天是找不到他了。
她現在就有點擔心,楚靳寒不會是去幹什麼犯法的事吧?
很快,司機將她帶到了楊家村。
這個村子看起來還不錯,基本家家戶戶都是樓房,路面乾淨又整潔。
宋雲緋在村裡胡亂轉悠,她實在想不到,楚靳寒來這種地方能做什麼。
找了一圈,實在找不到,她準備打車回去了。
來到村口,看到一輛車停在路邊。
車上下來兩個中年人,兩人都拎著箱子,背著包,還有桶什麼的。
宋雲緋瞄到他們手裡的箱子,越看越眼熟,那不是……跟楚靳寒拎的那個差不多嗎?
她心中動了動,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個照。
網上一搜,她終於知道那是什麼了。
釣魚竿!!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心底隱隱有怒意升騰。
宋雲緋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跟著他們出了村,又走過一條小路,最後來到了一片比較荒涼的地方。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靳寒!
他站在水潭邊,正在看另外一個人釣魚。
兩人還在說著什麼。
宋雲緋捏著拳頭,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這就是他說的,送外賣,跟單?
他居然在這裡釣魚!
她跟蹤的那兩人早就發現她了,一直沒開口,等到了楚靳寒兩人身邊後,才說。
「喂,那兩個,後面跟了個女的,是不是你倆誰的對象來抓人了?」
此話一出,楚靳寒和他身邊的男人,皆是渾身一僵。
兩人不約而同的,緩緩轉頭。
在看到路口處的宋雲緋時,釣魚的那個男人長長地鬆了口氣。
楚靳寒則是臉色微微一變。
宋雲緋氣的扭頭就走,腦海裡已然在翻江倒海。
他為什麼能在這悠閒地釣魚?何總為什麼喊他楚總,她心中聯想到許多事。
最讓她不敢接受的是,他可能,根本就沒有失憶!
旁邊的釣魚佬對楚靳寒說,「兄弟,你完蛋了,趕緊去跪著道歉吧,順便把魚竿撇了,發誓以後再也不釣魚了,興許能救你一命。」
他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楚靳寒,還覺得自己很夠義氣。
新來的兩個人說,「老婆哪有釣魚重要,兄弟繼續釣,別鳥她!大不了晚上門口打地鋪。」
另外一個也附和,「我為了釣魚,早把婚離了。」
三人幸災樂禍的嘴臉不要太明顯,畢竟都是過來人了。
楚靳寒沒有理會他們,快步朝著宋雲緋追去。
宋雲緋走著走著就開始跑了,她現在顧不得生氣,因為得趕緊跑路了。
經過她的推測,這傢伙絕對沒失憶!
他肯定是在和自己演戲,然後等她動心之後,再給她狠狠地致命一擊。
讓她身心都受到折磨。
好歹毒的男人!
現在自己發現了他的計劃,他肯定會提前報復的,再不跑就完蛋了。
「宋雲緋!」
她跑得到底還是沒楚靳寒快,剛跑到村裡就被追上了。
他一把抓住宋雲緋的胳膊,將她拽了回來,急切地開口,「你等等,聽我解釋。」
宋雲緋氣喘籲籲地瞪著他,掙扎著將他甩開。
「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壓力大,才來釣魚的,我不怪你!」
楚靳寒一愣,似乎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說的話卻截然相反。
愣了好幾秒,他才古怪地開口,「那你跑什麼?」
「我想起家裡火沒關,我我我先回去關火。」
她說著,趁楚靳寒愣神,一把將他甩開。
「宋……」
楚靳寒話還沒說完,就見她直直的朝著前面電線桿撞上去了。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聽得連楚靳寒的眉頭都忍不住抖了抖。
「啊——」
宋雲緋捂著額頭,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楚靳寒緩緩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你…沒事吧?」
宋雲緋捂著額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疼的眼淚直掉。
還好楚靳寒扶著她,不然就趴在地上了。
她可是衝著撞上去的,可想而知有多疼。
可是疼著疼著。
宋雲緋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開關突然打開。
一大波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塞滿了整個腦袋。
此刻,除了疼之外,還多了腫脹,腦子裡像是要炸開了。
楚靳寒看到她痛苦的模樣,不由緊張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他說著,便伸手要將她抱起。
宋雲緋卻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他推開。
楚靳寒一個不察,被她推得坐在了地上。
隨後,他看到宋雲緋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茫然。
「這是哪啊?我怎麼在這,你又是誰?」
宋雲緋蹙著眉,打量著眼前的楚靳寒,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楚靳寒愣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你……」
宋雲緋繼續環顧四周,又揉了揉額頭,「嘶,好痛,怎麼回事啊?」
楚靳寒也忘了反應,甚至都忘了站起來。
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你不記得了?」
宋雲緋回頭看了他一眼,「我記得啊,我不是要去機場接客戶嗎?怎麼到這裡來了?」
說著說著,她好像想起來什麼,一把捂住嘴,「我好像去機場的時候,撞了個人……」
楚靳寒瞳孔地震,臉上寫滿了錯愕,震驚,還有難以置信。
宋雲緋瞄到他的表情,心裡終於爽了。
狗男人,喜歡演戲,那就看誰演技更勝一籌。
嚇不死你!
宋雲緋臉上依舊是那副迷茫的表情,撓著頭,往村子外走去。
「真是見鬼了,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難道是夢遊了?」
楚靳寒神色複雜地盯著她,用了許久,才消化掉她剛才那一番話。
他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沉默不語地跟了上去。
「宋雲緋,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你誰啊?」
「……」
宋雲緋捂著頭,腳步虛浮地往前走,剛才撞那一下是真疼,差點把腦漿都撞出來了。
她一邊走,一邊用餘光警惕地注意著身後亦步亦趨的男人。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讓她想起來了。
只是她沒想到,這次自己居然提前穿越了這麼久。
而楚靳寒卻沒有失憶,反而還兢兢業業的按照原劇情的軌跡發展,雖然他作弊了。
莫名還有點感動。
不過他耍了自己這麼久,還敢讓她去送外賣,撞這一下不能白撞了。
雙方都懷著不同的心情,沉默地走著。
太陽漸漸偏西,兩人的身影在陽光下,漸行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