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你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無奈，他只能啟動電動車，朝著星星小區駛去。
兩人到小區的時候，廣場舞才剛剛散場，三三兩兩的往家裡走。
宋雲緋來到老太太那棟樓，在樓梯口等著，看到有人過來就問。
老太太在這裡住了很多年，不少人都認識她。
「她兒子？我就沒看他回來過幾次，聽說在外面發展的挺好的。」
「陳老太太？經常在小區裡撿垃圾那個嗎？」
「她啊，我知道，兒子考上大學就很少回來過，去年過年的時候倒是回來了，說起這事……」
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跟陳老太太比較熟，聊起別人的八卦滔滔不絕。
據說去年，那位吳先生帶著一家四口回來，陳老太太一把年紀了還給他們做飯。
這就算了，那混蛋假模假樣的給了陳老太兩百塊，扭頭就攛掇自己兒子去拜年，又讓小孩把那二百塊要回來了。
離開前，還把院子裡的菜給摘走了一大半。
前些年他工作還不穩定的時候，把兒女送到陳老太這裡養，沒給過生活費，都是陳老太用自己的錢供孫子孫女喫喝。
因為買不起新衣服，那兩個小白眼狼還對外說，姥姥虐待他們，讓他們穿舊衣服，喫剩菜。
那吳先生聽到兒女告狀，還回來罵了陳老太太一通，要不是他媳婦拉著，說不定就動手了。
宋雲緋聽著聽著，火氣在不斷攀升，居然還有這樣的畜生。
她壓著怒意，詢問道，「我聽說他兒子要接她過去，還要把房子賣了，這是真的嗎？」
大媽一撇嘴，臉上露出嫌棄，「想什麼呢，他就是想要錢，你以為他真有這麼好心。」
「我聽說他媳婦不是失業了嗎，這幾年買車又買房，還不上貸款，就把注意打到這房子上了。」
「我說啊，陳老太太不賣是對的，現在說的好聽，這要是真賣了，那白眼狼你看會不會管她？」
「我要是她，我把房子送給外人，也不會留給這個白眼狼。」
宋雲緋點點頭，對那位大媽道謝。
她又去找了幾個小區裡的老人打探，又得知，陳老太太的丈夫和女兒不是跑了，而是出車禍死了。
一開始父母擔心她接受不了騙她是出去打工跑了，還把賠償金給私吞，用來給陳老太太的弟弟買房娶媳婦。
後面陳老太太知道後，才精神崩潰，脾氣變得暴躁。
她脾氣不好，卻還是把兒子拉扯大了，供他讀了大學。
兒子卻從小討厭她，覺得她不像別的母親那樣溫柔。
要不是之前那兩個小白眼狼告狀，母子倆鬧翻了，陳老太太估計早就把房子給他了。
宋雲緋揉了揉胸口，「氣死我了，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我就知道這個張濤不是好東西，居然讓我來勸老人家，我要是真做成了，這輩子我都寢食難安！」
楚靳寒握住她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宋雲緋愣了下。
轉頭看到楚靳寒，心裡火氣稍微消了幾分。
楚靳寒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這件事你做不成，張濤還會派其他人來，你得想想，這件事你要怎麼處理。」
宋雲緋也稍微冷靜了下來，是啊，她不做，就會有其他人來做。
哪怕老太太堅持不賣，整天被這些人打擾，日子也不好過。
最好的辦法就是，她什麼都不管，直接不接這個任務，別人怎麼做那是別人的事。
可想到老人家的遭遇，她心裡又有些不忍。
尤其是，讓她想到了奶奶。
吳先生以及他的兒女嫌她給的少，卻不知，那已經是老人家的全部了。
父母去世後，奶奶也是這樣將她養大的。
宋雲緋深有體會，她放學見過在路邊撿瓶子的奶奶，見過天不亮，無論嚴寒酷暑就起牀掃大街的奶奶。
接近四十度的天氣，徒步十幾裡去賣菜，就為了省下一兩塊車費。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先回去想想吧。」
宋雲緋失落地往小區外走去，轉頭，又看到了旁邊的小賣部。
她腳下一轉，朝著小賣部走去。
買了一箱牛奶，一桶油，和一袋米。
楚靳寒看她買這些東西，知道她要做什麼，並未阻止，而是默默地將牛奶和米拎了起來。
宋雲緋就自己拎著油，出了小賣部，她朝著楚靳寒一笑。
「你會不會覺得我多管閒事？」
楚靳寒微微搖頭，「這是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善良不等於多管閒事。」
宋雲緋半開玩笑道，「我怕有人罵我聖母。」
楚靳寒道：「少看網絡上的毒雞湯，你只是做了一件，你自己認為對的事，不要在乎別人怎麼想，自己安心就好。」
宋雲緋怔怔地看著他，路燈下模糊的輪廓，深邃的眼底，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
「謝謝你。」宋雲緋喃喃道，「你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能被人肯定，支持認同，是件很很幸福事。
宋雲緋又在幻想，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就好了，她肯定比原主還要先淪陷。
「什麼？」楚靳寒沒有聽清她後面一句。
宋雲緋揚脣一笑，「沒什麼，我們快過去吧，等會兒陳奶奶該回來了。」
楚靳寒盯著她看了片刻，倒也沒有再追問，扛著東西朝陳老太太家走去。
把東西放在門口，宋雲緋又敲響旁邊鄰居的門。
讓對方告訴陳老太太，就說這是社區送來的，不要提及她。
主要是宋雲緋怕她知道是自己送的後會拒絕。
換做是她，被中介騷擾這麼久，態度也不會比陳老太太好多少。
兩人一狗坐在電動車上，朝著租房的方向駛去。
宋雲緋看著四周倒退的夜景，夜風拂過面頰，她突然間有些茫然。
「楚靳寒，你說這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楚靳寒騎著車，夜風從兩人耳邊呼嘯而過，將宋雲緋那句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問話吹得有些模糊。
他注視著前方，良久沒有回答。
宋雲緋苦笑，問他一個失憶的人，能問出什麼。
楚靳寒忽然開口，「那是活完了，回頭再看時，才能勉強總結出來的東西，活著的時候，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電動車穿過城市的燈光與陰影，宋雲緋靠在他背上，望著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