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彌天大謊(三合一)

穿成絕嗣男主的心機好孕前女友·木有樹枝·6,454·2026/5/18

「楚檸霧!你給我出來!」   楚建國扯著嗓子,聲音在靜謐奢華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你在這兒穿金戴銀,拿鑽石當彈珠玩,你知不知道你媽還在局子裡受苦?   家裡這幾天連火都開不了,老子頓頓喫泡麵,這日子你過得下去,老子過不下去!」   原本優雅交談的名流們紛紛停下動作,看著他皺巴巴的衣服,滿身狼狽,目光帶上裡不加掩飾的一絲探究和微妙的嫌惡。   「這就是霍太太的生父?這做派……嘖嘖。」   「聽他的意思,楚小姐生母還在坐牢?這種背景,霍家怎麼進得去啊?」   「楚小姐這一身行頭怕是夠這男人喫幾輩子了,難怪人家要鬧上門來!」   「這種爛泥扶不上的家庭,以後就是霍氏甩不掉的吸血鬼,霍老太太竟然也能由著霍總胡鬧?」   「霍家挑兒媳婦,難道真的只看臉嗎?我看這霍太太位子坐不穩啊……」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來。   楚建國聽見這些議論,非但不羞愧,反而愈發得意。   一屁股坐在昂貴的真絲沙發上,活像個討債的惡鬼。   就在這時,大廳正門緩緩開啟。   霍戾川一身黑色禮服,面色冷肅得如同極地終年不化的冰川,他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扶著楚檸霧的細腰。   楚檸霧在那件耀眼的婚紗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方物,卻在看到楚國建的那一瞬,指尖微微一蜷。   霍戾川感受到了懷中小女人的僵硬,眼神陡然變得陰鷙。   「楚先生,」霍戾川開口,嗓音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霍家的私人島嶼,不是收容所。誰給你的膽子,擅闖我的婚禮?」   楚建國原本還想擺出一副老丈人架勢,可當霍戾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來時,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那身廉價西裝。   這種骨子裡的畏強欺弱,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氣焰瞬間熄了大半。   可想到那還沒到手的千萬禮金,他又不得不撐起那張老臉,陰陽怪氣地擠出一抹扭曲的笑。   「哎喲,戾川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楚建國理了理衣擺站起來,操著一口市井腔調,既想舔著臉攀權貴,又舍不下那點長輩的虛偽面子,「你日理萬機,貴人多忘事,結婚這麼大的喜事,忘了請我這個當老丈人的上島討杯酒喝,我大度一點,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楚檸霧:   「不過嘛,這外人看著總歸不好看。這樣吧,我也不是那種貪財的人,只要你囑咐一句,把你丈母孃撈出來,權當是給我的補償了。   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還是好商量的嘛。」   周遭的賓客聽得直皺眉。   這哪裡是商量?   楚檸霧站在霍戾川身邊。   平時都不怎麼孕吐的人,此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有像楚建國預想中那樣驚慌失措地求饒,也沒有因為豪門夢碎而掩面哭泣。   相反,楚檸霧微微抬起下巴,那張在千萬級婚紗映襯下美得近乎凌厲的小臉,此刻透著一股如雪般的疏離。   「一家人?」   楚檸霧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手可以拂去的灰塵。   可就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精準地扎進了楚建國的外強中乾裡,激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本來不信邪,可對上她那一雙漠然的眼,忽然七上八下的心裡沒底了。   霍戾川原本眸底已是一片冰寒刺骨,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骨捏得咯吱作響。   他正欲踏出那一步,將這個滿身魚腥味的雜碎徹底碾碎,可下一秒,一隻溫軟的小手按住了他緊繃的小臂。   他側過頭,對上了楚檸霧那雙清亮、鎮定的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要自己來。   霍戾川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輕柔地撞了一下,滿腔戾氣竟奇蹟般地平息了。   他順從地退後半步,眼中帶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與期待。   像是看著自己親手鑄造的寶劍終於出鞘。   楚檸霧提起那件沉甸甸的鑽石裙擺,步履優雅地向前走了半步。   這條裙子剛剛在後臺處理過,由於面料特殊不易沾灰,輕輕一打理便又是乾乾淨淨,不染塵埃。   流光溢彩的裙擺劃過地面,發出細微而充滿著金錢氣息的沙沙聲。   在那靜謐得近乎真空的大廳裡,每一聲都像是精準地踩在楚建國的自尊心上。   她直視著楚建國那雙透著渾濁黃光的眼,周身散發出的矜貴氣場,竟將那千萬級的婚紗的光芒都要比下去。   「楚先生,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楚檸霧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嘲諷的弧度,「需要我當著這麼多貴賓的面,幫你回憶一下那張『斷絕關係協議書』是在哪兒籤的嗎?   還是說,需要我把那天你親手按下的紅指印,放大投影到這星空頂上給大家觀賞?」   楚建國徹底懵了。   協議書?   斷絕關係?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除了那些數不清的賭債和還沒到手的彩禮,壓根沒搜尋到這號東西。   可看著楚檸霧那副篤定、高傲且不屑一顧的神情,他心裡那點市井小民的畏縮與心虛瞬間佔了上風——   難道是哪次喝醉了酒,被這丫頭連坑帶騙地籤了?   畢竟,現在的楚檸霧,眼神冷得讓他陌生,氣勢足得讓他雙腿發軟。   「怎麼,想不起來了?」   楚檸霧見他語塞,乘勝追擊,「想不起來沒關係,我可以讓霍氏的法務團隊幫你一字一句地復讀。至於你剛才說的『撈人』……」   霍戾川站在半步開外,單手插兜。   原本陰鷙的目光在觸及小姑娘挺拔堅韌的脊背時,竟如春雪消融。   他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霍戾川太瞭解這種眼神了——冷靜、篤定,帶著一種甚至連他都要被騙過去的從容。   他一剎那就聯通了楚檸霧的腦迴路。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協議書,那是他的寶貝在玩「先上車後補票」!   這種信手拈來的心理博弈,讓他恍惚間在楚檸霧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要她現在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撒下一個彌天大謊……   就是因為對他有足夠的信任……   知道他霍戾川有本事在明天日落之前,把它變成鐵一樣的事實!   這種被她全心全意信任,被她當作底牌隨意甩出的感覺,比談下百億訂單還要讓他沉溺……   寶寶真是越來越壞了。   壞得讓他心癢難耐,壞得讓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看她還能玩出多少花樣。   在這一刻。   眼前的楚檸霧哪裡還是那個需要他時刻護在羽翼下、柔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姑娘?   在那件婚紗折射出的萬丈華光中,她逆光而立,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被神跡洗禮過。   這是他的新娘……   ……不,是天生就該站在高位俯瞰眾生的女王。   楚檸霧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視線掃過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名流。   人們齊齊噤聲。   最後,她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楚建國那張被冷汗浸透的臉上。   「俞玉鳳是因為涉嫌公然尋釁滋事、蓄意傷害霍家主母,並暴力損壞大額公民財物,才被依法刑事拘留。」   楚檸霧的聲音清亮,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砸在空曠的大廳裡,「楚先生,這種重罪,你居然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求法外開恩?」   霍戾川此刻適時地走上前,大手極盡包容地攬住她的細腰。   這一次,他的力道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佔有,嗓音沉如悶雷,直接給這場審判落了印:   「楚先生,法典上寫得清清楚楚的罪行,到了你嘴裡倒成了件可以隨手抹平的小事。   你所謂的『撈』,是想讓我霍戾川公然挑釁法律,還是想讓整個霍氏陪著你這個賭徒一起發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那些還在暗戳戳揣測楚檸霧背景不乾淨,或是私德有虧的賓客們,此刻臉色劇變。   誰能想到,那位身陷囹圄的丈母孃,進去的原因竟然是策劃傷害霍太太!   原本圍在附近看熱鬧的人羣,像是被按下了某種撤退開關,整齊劃一地向後退開數米。   那動作快得彷彿楚建國身上帶著什麼致命的病毒,生怕離這個人近一點,就會被霍戾川那雷霆般的怒火波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建國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逼得癱坐在沙發裡,廉價的西裝緊緊貼在脊背上,像極了一隻被剝了皮的喪家犬。   他意識到,今天他不是來拿錢的,他是來送命的——   他連求饒的資格都快沒了。   而此時,萬眾矚目成了全場焦點的楚檸霧,面上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不好惹的模樣。   但在心底,她卻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   我去,她居然現在撒謊能臉不紅心不跳了?   剛剛的表現簡直太帶派了!   她微微仰起下巴,餘光瞥見霍戾川那雙深情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睛,心裡更樂了。   楚檸霧沒打算給楚建國繼續狡辯的機會。   她要的,是讓這個男人在絕望中,被自己那點可憐且惡毒的算計徹底反噬。   「楚建國,你口口聲聲說親情,那我問你,」   楚檸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當著全場名流的面,無情地撕開了楚建國最後那層遮羞布。   「當年我一個人在鄉下被奶奶帶大,整整八年,你一年到頭連個電話都沒打過,這就是你的親情?」   楚檸霧的聲音清冷。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感覺透骨寒涼。   「俞玉鳳好歹還把我當個有利可圖的商品。   知道要把我這張臉養好了,好待價而沽,拿我當跳板去夠你們夠不著的豪門。   可你呢?」   「你除了重男輕女和那身洗不掉的菸酒味,你還剩下什麼?   你在家裡搞喪偶式育兒,在外面結交狐朋狗友。   你這種連親生女兒死活都不管的爛人,現在居然有臉自稱老丈人?」   楚建國的臉由青轉紫,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   霍戾川聽見楚檸霧在那冷冰冰地甩出「老丈人」三個字,喉頭猛地一緊。   寶寶這時候還在為他出頭呢……   這種被她全身心維護的感覺,燒得他心頭滾燙。   男人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在沙發上的楚建國,替他的小姑娘補上了最後的一記絕殺:   「楚建國,據我所知,你為了區區幾萬塊的彩禮,就動了把我夫人強嫁給村裡老光棍的念頭。   你這種敲骨吸髓、連親生骨肉都能稱斤撥兩賣掉的人,也配在這裡談為人父的資格?」   夫妻倆一唱一和,字字如刀,在大廳裡反覆迴蕩。   「你這種東西,多呼吸一口這裡的空氣,都是對這片島嶼的侮辱。」   楚建國看著眼前這對宛如天造地設,又同樣決絕的新人,嘴脣顫抖著,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霍戾川收回眼神,連餘光都沒再施捨那灘爛泥,側過頭,對著身後的林特助道:   「楚先生非法入侵私人領地,並涉嫌當眾勒索。   既然他這麼惦記那位在局子裡的俞女士,就送他去同一個地方。那裡的泡麵管夠,且不用花錢。」   「是,霍總。」   一個黑衣保鏢上前,不等楚建國反應過來哀嚎求饒,動作利落地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這位剛才還張牙舞爪的中年男人,剛才說不出話,現在更是不能說了,只能從喉間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最終,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像一團被清掃出去的汙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大廳內重新恢復了靜謐。   名流們面面相覷,看向楚檸霧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   這位霍太太,不僅有霍總撐腰,看樣子,自己更是個狠角色。   與此同時。   賓客席的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鵝黃色小禮裙、面容清麗的女人站了起來。   溫瀾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踩著精緻的小高跟,面無表情地跟在保鏢後面走了出去。   -   婚禮會場外,夕陽已經徹底墜入海平線,最後一抹殘紅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   楚建國被保鏢毫不客氣地扔在碼頭的青石板上。   他整個人屁滾尿流,廉價的西裝褲襠處,由於極度的驚懼,已經滲出一團可疑且腥臭的深色。   他癱在那裡,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眼神裡全是不甘和憤怒。   就在這時,一雙閃爍著細碎光芒的精緻高跟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溫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手裡拿著一個印有醫院Logo的藍色檔案袋。   「楚建國,」溫瀾開口了,「你剛纔在大廳裡叫囂,問為什麼楚檸霧結婚不請你,為什麼不讓你沾光?」   楚建國費勁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漂亮且陌生的年輕女人,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迷茫。   「你說說看,你根本不是她親生父親,為什麼要請你?」溫瀾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像是看某種低等爬行動物一樣看著他。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楚建國的腦門上。   他懵了。   徹底懵了,甚至連下巴的疼痛都全然失去了感知。   「唔……嗯唔……」雖然被卸了下巴,只能嘶啞地發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但楚建國眼中劇烈的驚恐顯而易見。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這怎麼可能?   那個被他無視了二十年、任他拿捏的怯弱女兒,竟然不是他的種?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看。」   溫瀾冷笑一聲,手指靈活地一劃,將檔案袋裡的紙張利落地抽了出來。   接著隨手一揚,那份DNA鑑定報告複印件直接甩在了楚建國的臉上。   輕飄飄的A4紙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順著楚建國的臉龐滑落,最後像一張判決書,攤開在他尿溼的褲腿邊。   「看清楚了,楚建國。這份報告對比的不是你,而是陸霆。」溫瀾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凜冽。   【受檢位點符合遺傳規律,親緣關係概率大於99.99%】   這幾個大字像一記燒紅的鐵烙,硬生生地攮進了楚建國的眼球,燙得他靈魂都在打顫。   「你不認識陸霆吧?」溫瀾蹲下身,像看馬戲團裡的垂死老狗一樣看著他,語調輕快得殘忍。   「我告訴你,他是我的保鏢,和你這破落戶八竿子打不著。   可他偏偏,流著和楚檸霧一樣的血。」   「嗚……嗚呃……」   楚建國渾身劇烈地痙攣著,他死命瞪大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粗糙的手在冰冷的甲板上瘋狂亂抓。   他想把那張紙撕成粉碎,想嘶吼這是偽造的陰謀,可下巴被卸,他只能發出如同困獸垂死前絕望的嗚咽。   驚慌像漲潮的海水,一寸寸沒過他的口鼻。   這二十年在他腦子裡走馬燈似的亂轉。   他一直覺得,楚檸霧就像路邊一株不需要園丁打理也能活命的雜草。   只需要等到秋天,他就能理所當然地揮起鐮刀去收割。   可現在,溫瀾用一張紙告訴他:   這輩子他唯一拿捏在手裡的資產,竟然壓根不屬於他?   那他的女兒在哪裡?   他可是親眼盯著俞玉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   他明明記得,俞玉鳳懷孕的時候肚子尖尖的,那是大師親口斷定的「麒麟子」啊!   難道、難道是俞玉鳳那個惡毒女人,為了攀高枝,偷偷把他的寶貝大兒子給換走了?   「唔……唔唔!」   楚建國突然像條瘋狗一樣往前爬,拖著那身騷臭味,試圖去抓溫瀾那抹乾淨的裙擺。   「滾開。別用你那雙髒手碰我,噁心!」   溫瀾滿臉厭惡地向後退了一步。   「楚建國,你也別想著找你的親生女兒了。   別以為和你流著一樣的血,別人就會認你了?」   她俯視著趴在地上、如同一隻蠕動蛆蟲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補上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而且我實話告訴你吧,你的親生女兒,早就已經死透了!」   她說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陸霆都說了,他沒有妹妹的。   楚建國眼神裡的不甘已經化作了哀求,甚至還帶著一絲荒唐的幻覺——   只要溫瀾說這是開玩笑,只要楚檸霧還肯認他這個爹,他這輩子就還有救!   讓他回去!讓他去找楚檸霧說清楚!   他掙扎著,拼了命想從地上站起來。   可還沒等他站穩,旁邊的保鏢面無表情地伸出一腳,再次重重地將他踹翻在地。   那身廉價西服擦過粗糙的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溫瀾站在臺階上方,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語調幽幽:   「楚建國,你最大的悲哀不是沒生出楚檸霧,而是你親生手毀了這世上唯一可能對你心軟的人。」   她掀起眼簾,目光冷得像看一具屍體,「……你覺得,霍戾川那種瘋子,還會給你第二次見到他心肝寶貝的機會嗎?」   「現在的她,你高攀不起。」   楚建國聞言,眼裡最後一點負隅頑抗的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熄滅,化作了死灰般的絕望。   -   溫瀾剛一落座,守在旁邊的陸霆就側過頭,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低聲問了一句:   「你剛才幹嘛去了?神神祕祕的。」   溫瀾慢條斯理地從手包裡抽出一張溼紙巾,仔細擦拭著指尖,隨口答道:「當活雷鋒去了。」   陸霆心裡:神經。   陸霆嘴上:「你真是個活寶。」   大廳內,方纔那場鬧劇早已被昂貴的冷杉香氛衝散。   厚重的實木大門緩緩合上,似乎將所有的醃臢與不堪徹底隔絕。   霍戾川站在後臺,那張平日裡冷峻如冰川的臉,此刻緊繃得厲害。   他單手插在西裝兜裡,指尖卻在輕微地顫抖。   按照他的性格,婚禮這麼重要的事情,一定是準備了PlanB的。   夕陽下的室外儀式被那不速之客攪了局,但移步室內,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隨著音樂聲由低沉轉為輕快,整座大廳的燈光驟然熄滅,緊接著,那巨大的LED星空頂如神跡般點亮。   深邃的幽藍與瑰麗的星雲交織流轉,細碎的鑽光在黑暗中閃爍,彷彿整片銀河都為了這一刻降臨人間。   奢華與唯美,絲毫不輸給外

「楚檸霧!你給我出來!」

  楚建國扯著嗓子,聲音在靜謐奢華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你在這兒穿金戴銀,拿鑽石當彈珠玩,你知不知道你媽還在局子裡受苦?

  家裡這幾天連火都開不了,老子頓頓喫泡麵,這日子你過得下去,老子過不下去!」

  原本優雅交談的名流們紛紛停下動作,看著他皺巴巴的衣服,滿身狼狽,目光帶上裡不加掩飾的一絲探究和微妙的嫌惡。

  「這就是霍太太的生父?這做派……嘖嘖。」

  「聽他的意思,楚小姐生母還在坐牢?這種背景,霍家怎麼進得去啊?」

  「楚小姐這一身行頭怕是夠這男人喫幾輩子了,難怪人家要鬧上門來!」

  「這種爛泥扶不上的家庭,以後就是霍氏甩不掉的吸血鬼,霍老太太竟然也能由著霍總胡鬧?」

  「霍家挑兒媳婦,難道真的只看臉嗎?我看這霍太太位子坐不穩啊……」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來。

  楚建國聽見這些議論,非但不羞愧,反而愈發得意。

  一屁股坐在昂貴的真絲沙發上,活像個討債的惡鬼。

  就在這時,大廳正門緩緩開啟。

  霍戾川一身黑色禮服,面色冷肅得如同極地終年不化的冰川,他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扶著楚檸霧的細腰。

  楚檸霧在那件耀眼的婚紗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方物,卻在看到楚國建的那一瞬,指尖微微一蜷。

  霍戾川感受到了懷中小女人的僵硬,眼神陡然變得陰鷙。

  「楚先生,」霍戾川開口,嗓音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霍家的私人島嶼,不是收容所。誰給你的膽子,擅闖我的婚禮?」

  楚建國原本還想擺出一副老丈人架勢,可當霍戾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來時,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那身廉價西裝。

  這種骨子裡的畏強欺弱,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氣焰瞬間熄了大半。

  可想到那還沒到手的千萬禮金,他又不得不撐起那張老臉,陰陽怪氣地擠出一抹扭曲的笑。

  「哎喲,戾川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楚建國理了理衣擺站起來,操著一口市井腔調,既想舔著臉攀權貴,又舍不下那點長輩的虛偽面子,「你日理萬機,貴人多忘事,結婚這麼大的喜事,忘了請我這個當老丈人的上島討杯酒喝,我大度一點,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楚檸霧:

  「不過嘛,這外人看著總歸不好看。這樣吧,我也不是那種貪財的人,只要你囑咐一句,把你丈母孃撈出來,權當是給我的補償了。

  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還是好商量的嘛。」

  周遭的賓客聽得直皺眉。

  這哪裡是商量?

  楚檸霧站在霍戾川身邊。

  平時都不怎麼孕吐的人,此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有像楚建國預想中那樣驚慌失措地求饒,也沒有因為豪門夢碎而掩面哭泣。

  相反,楚檸霧微微抬起下巴,那張在千萬級婚紗映襯下美得近乎凌厲的小臉,此刻透著一股如雪般的疏離。

  「一家人?」

  楚檸霧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手可以拂去的灰塵。

  可就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精準地扎進了楚建國的外強中乾裡,激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本來不信邪,可對上她那一雙漠然的眼,忽然七上八下的心裡沒底了。

  霍戾川原本眸底已是一片冰寒刺骨,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骨捏得咯吱作響。

  他正欲踏出那一步,將這個滿身魚腥味的雜碎徹底碾碎,可下一秒,一隻溫軟的小手按住了他緊繃的小臂。

  他側過頭,對上了楚檸霧那雙清亮、鎮定的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要自己來。

  霍戾川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輕柔地撞了一下,滿腔戾氣竟奇蹟般地平息了。

  他順從地退後半步,眼中帶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與期待。

  像是看著自己親手鑄造的寶劍終於出鞘。

  楚檸霧提起那件沉甸甸的鑽石裙擺,步履優雅地向前走了半步。

  這條裙子剛剛在後臺處理過,由於面料特殊不易沾灰,輕輕一打理便又是乾乾淨淨,不染塵埃。

  流光溢彩的裙擺劃過地面,發出細微而充滿著金錢氣息的沙沙聲。

  在那靜謐得近乎真空的大廳裡,每一聲都像是精準地踩在楚建國的自尊心上。

  她直視著楚建國那雙透著渾濁黃光的眼,周身散發出的矜貴氣場,竟將那千萬級的婚紗的光芒都要比下去。

  「楚先生,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楚檸霧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嘲諷的弧度,「需要我當著這麼多貴賓的面,幫你回憶一下那張『斷絕關係協議書』是在哪兒籤的嗎?

  還是說,需要我把那天你親手按下的紅指印,放大投影到這星空頂上給大家觀賞?」

  楚建國徹底懵了。

  協議書?

  斷絕關係?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除了那些數不清的賭債和還沒到手的彩禮,壓根沒搜尋到這號東西。

  可看著楚檸霧那副篤定、高傲且不屑一顧的神情,他心裡那點市井小民的畏縮與心虛瞬間佔了上風——

  難道是哪次喝醉了酒,被這丫頭連坑帶騙地籤了?

  畢竟,現在的楚檸霧,眼神冷得讓他陌生,氣勢足得讓他雙腿發軟。

  「怎麼,想不起來了?」

  楚檸霧見他語塞,乘勝追擊,「想不起來沒關係,我可以讓霍氏的法務團隊幫你一字一句地復讀。至於你剛才說的『撈人』……」

  霍戾川站在半步開外,單手插兜。

  原本陰鷙的目光在觸及小姑娘挺拔堅韌的脊背時,竟如春雪消融。

  他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霍戾川太瞭解這種眼神了——冷靜、篤定,帶著一種甚至連他都要被騙過去的從容。

  他一剎那就聯通了楚檸霧的腦迴路。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協議書,那是他的寶貝在玩「先上車後補票」!

  這種信手拈來的心理博弈,讓他恍惚間在楚檸霧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要她現在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撒下一個彌天大謊……

  就是因為對他有足夠的信任……

  知道他霍戾川有本事在明天日落之前,把它變成鐵一樣的事實!

  這種被她全心全意信任,被她當作底牌隨意甩出的感覺,比談下百億訂單還要讓他沉溺……

  寶寶真是越來越壞了。

  壞得讓他心癢難耐,壞得讓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看她還能玩出多少花樣。

  在這一刻。

  眼前的楚檸霧哪裡還是那個需要他時刻護在羽翼下、柔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姑娘?

  在那件婚紗折射出的萬丈華光中,她逆光而立,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被神跡洗禮過。

  這是他的新娘……

  ……不,是天生就該站在高位俯瞰眾生的女王。

  楚檸霧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視線掃過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名流。

  人們齊齊噤聲。

  最後,她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楚建國那張被冷汗浸透的臉上。

  「俞玉鳳是因為涉嫌公然尋釁滋事、蓄意傷害霍家主母,並暴力損壞大額公民財物,才被依法刑事拘留。」

  楚檸霧的聲音清亮,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砸在空曠的大廳裡,「楚先生,這種重罪,你居然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求法外開恩?」

  霍戾川此刻適時地走上前,大手極盡包容地攬住她的細腰。

  這一次,他的力道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佔有,嗓音沉如悶雷,直接給這場審判落了印:

  「楚先生,法典上寫得清清楚楚的罪行,到了你嘴裡倒成了件可以隨手抹平的小事。

  你所謂的『撈』,是想讓我霍戾川公然挑釁法律,還是想讓整個霍氏陪著你這個賭徒一起發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那些還在暗戳戳揣測楚檸霧背景不乾淨,或是私德有虧的賓客們,此刻臉色劇變。

  誰能想到,那位身陷囹圄的丈母孃,進去的原因竟然是策劃傷害霍太太!

  原本圍在附近看熱鬧的人羣,像是被按下了某種撤退開關,整齊劃一地向後退開數米。

  那動作快得彷彿楚建國身上帶著什麼致命的病毒,生怕離這個人近一點,就會被霍戾川那雷霆般的怒火波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建國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逼得癱坐在沙發裡,廉價的西裝緊緊貼在脊背上,像極了一隻被剝了皮的喪家犬。

  他意識到,今天他不是來拿錢的,他是來送命的——

  他連求饒的資格都快沒了。

  而此時,萬眾矚目成了全場焦點的楚檸霧,面上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不好惹的模樣。

  但在心底,她卻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

  我去,她居然現在撒謊能臉不紅心不跳了?

  剛剛的表現簡直太帶派了!

  她微微仰起下巴,餘光瞥見霍戾川那雙深情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睛,心裡更樂了。

  楚檸霧沒打算給楚建國繼續狡辯的機會。

  她要的,是讓這個男人在絕望中,被自己那點可憐且惡毒的算計徹底反噬。

  「楚建國,你口口聲聲說親情,那我問你,」

  楚檸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當著全場名流的面,無情地撕開了楚建國最後那層遮羞布。

  「當年我一個人在鄉下被奶奶帶大,整整八年,你一年到頭連個電話都沒打過,這就是你的親情?」

  楚檸霧的聲音清冷。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感覺透骨寒涼。

  「俞玉鳳好歹還把我當個有利可圖的商品。

  知道要把我這張臉養好了,好待價而沽,拿我當跳板去夠你們夠不著的豪門。

  可你呢?」

  「你除了重男輕女和那身洗不掉的菸酒味,你還剩下什麼?

  你在家裡搞喪偶式育兒,在外面結交狐朋狗友。

  你這種連親生女兒死活都不管的爛人,現在居然有臉自稱老丈人?」

  楚建國的臉由青轉紫,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

  霍戾川聽見楚檸霧在那冷冰冰地甩出「老丈人」三個字,喉頭猛地一緊。

  寶寶這時候還在為他出頭呢……

  這種被她全身心維護的感覺,燒得他心頭滾燙。

  男人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在沙發上的楚建國,替他的小姑娘補上了最後的一記絕殺:

  「楚建國,據我所知,你為了區區幾萬塊的彩禮,就動了把我夫人強嫁給村裡老光棍的念頭。

  你這種敲骨吸髓、連親生骨肉都能稱斤撥兩賣掉的人,也配在這裡談為人父的資格?」

  夫妻倆一唱一和,字字如刀,在大廳裡反覆迴蕩。

  「你這種東西,多呼吸一口這裡的空氣,都是對這片島嶼的侮辱。」

  楚建國看著眼前這對宛如天造地設,又同樣決絕的新人,嘴脣顫抖著,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霍戾川收回眼神,連餘光都沒再施捨那灘爛泥,側過頭,對著身後的林特助道:

  「楚先生非法入侵私人領地,並涉嫌當眾勒索。

  既然他這麼惦記那位在局子裡的俞女士,就送他去同一個地方。那裡的泡麵管夠,且不用花錢。」

  「是,霍總。」

  一個黑衣保鏢上前,不等楚建國反應過來哀嚎求饒,動作利落地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這位剛才還張牙舞爪的中年男人,剛才說不出話,現在更是不能說了,只能從喉間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最終,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像一團被清掃出去的汙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大廳內重新恢復了靜謐。

  名流們面面相覷,看向楚檸霧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

  這位霍太太,不僅有霍總撐腰,看樣子,自己更是個狠角色。

  與此同時。

  賓客席的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鵝黃色小禮裙、面容清麗的女人站了起來。

  溫瀾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踩著精緻的小高跟,面無表情地跟在保鏢後面走了出去。

  -

  婚禮會場外,夕陽已經徹底墜入海平線,最後一抹殘紅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

  楚建國被保鏢毫不客氣地扔在碼頭的青石板上。

  他整個人屁滾尿流,廉價的西裝褲襠處,由於極度的驚懼,已經滲出一團可疑且腥臭的深色。

  他癱在那裡,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眼神裡全是不甘和憤怒。

  就在這時,一雙閃爍著細碎光芒的精緻高跟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溫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手裡拿著一個印有醫院Logo的藍色檔案袋。

  「楚建國,」溫瀾開口了,「你剛纔在大廳裡叫囂,問為什麼楚檸霧結婚不請你,為什麼不讓你沾光?」

  楚建國費勁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漂亮且陌生的年輕女人,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迷茫。

  「你說說看,你根本不是她親生父親,為什麼要請你?」溫瀾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像是看某種低等爬行動物一樣看著他。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楚建國的腦門上。

  他懵了。

  徹底懵了,甚至連下巴的疼痛都全然失去了感知。

  「唔……嗯唔……」雖然被卸了下巴,只能嘶啞地發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但楚建國眼中劇烈的驚恐顯而易見。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這怎麼可能?

  那個被他無視了二十年、任他拿捏的怯弱女兒,竟然不是他的種?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看。」

  溫瀾冷笑一聲,手指靈活地一劃,將檔案袋裡的紙張利落地抽了出來。

  接著隨手一揚,那份DNA鑑定報告複印件直接甩在了楚建國的臉上。

  輕飄飄的A4紙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順著楚建國的臉龐滑落,最後像一張判決書,攤開在他尿溼的褲腿邊。

  「看清楚了,楚建國。這份報告對比的不是你,而是陸霆。」溫瀾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凜冽。

  【受檢位點符合遺傳規律,親緣關係概率大於99.99%】

  這幾個大字像一記燒紅的鐵烙,硬生生地攮進了楚建國的眼球,燙得他靈魂都在打顫。

  「你不認識陸霆吧?」溫瀾蹲下身,像看馬戲團裡的垂死老狗一樣看著他,語調輕快得殘忍。

  「我告訴你,他是我的保鏢,和你這破落戶八竿子打不著。

  可他偏偏,流著和楚檸霧一樣的血。」

  「嗚……嗚呃……」

  楚建國渾身劇烈地痙攣著,他死命瞪大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粗糙的手在冰冷的甲板上瘋狂亂抓。

  他想把那張紙撕成粉碎,想嘶吼這是偽造的陰謀,可下巴被卸,他只能發出如同困獸垂死前絕望的嗚咽。

  驚慌像漲潮的海水,一寸寸沒過他的口鼻。

  這二十年在他腦子裡走馬燈似的亂轉。

  他一直覺得,楚檸霧就像路邊一株不需要園丁打理也能活命的雜草。

  只需要等到秋天,他就能理所當然地揮起鐮刀去收割。

  可現在,溫瀾用一張紙告訴他:

  這輩子他唯一拿捏在手裡的資產,竟然壓根不屬於他?

  那他的女兒在哪裡?

  他可是親眼盯著俞玉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

  他明明記得,俞玉鳳懷孕的時候肚子尖尖的,那是大師親口斷定的「麒麟子」啊!

  難道、難道是俞玉鳳那個惡毒女人,為了攀高枝,偷偷把他的寶貝大兒子給換走了?

  「唔……唔唔!」

  楚建國突然像條瘋狗一樣往前爬,拖著那身騷臭味,試圖去抓溫瀾那抹乾淨的裙擺。

  「滾開。別用你那雙髒手碰我,噁心!」

  溫瀾滿臉厭惡地向後退了一步。

  「楚建國,你也別想著找你的親生女兒了。

  別以為和你流著一樣的血,別人就會認你了?」

  她俯視著趴在地上、如同一隻蠕動蛆蟲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補上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而且我實話告訴你吧,你的親生女兒,早就已經死透了!」

  她說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陸霆都說了,他沒有妹妹的。

  楚建國眼神裡的不甘已經化作了哀求,甚至還帶著一絲荒唐的幻覺——

  只要溫瀾說這是開玩笑,只要楚檸霧還肯認他這個爹,他這輩子就還有救!

  讓他回去!讓他去找楚檸霧說清楚!

  他掙扎著,拼了命想從地上站起來。

  可還沒等他站穩,旁邊的保鏢面無表情地伸出一腳,再次重重地將他踹翻在地。

  那身廉價西服擦過粗糙的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溫瀾站在臺階上方,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語調幽幽:

  「楚建國,你最大的悲哀不是沒生出楚檸霧,而是你親生手毀了這世上唯一可能對你心軟的人。」

  她掀起眼簾,目光冷得像看一具屍體,「……你覺得,霍戾川那種瘋子,還會給你第二次見到他心肝寶貝的機會嗎?」

  「現在的她,你高攀不起。」

  楚建國聞言,眼裡最後一點負隅頑抗的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熄滅,化作了死灰般的絕望。

  -

  溫瀾剛一落座,守在旁邊的陸霆就側過頭,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低聲問了一句:

  「你剛才幹嘛去了?神神祕祕的。」

  溫瀾慢條斯理地從手包裡抽出一張溼紙巾,仔細擦拭著指尖,隨口答道:「當活雷鋒去了。」

  陸霆心裡:神經。

  陸霆嘴上:「你真是個活寶。」

  大廳內,方纔那場鬧劇早已被昂貴的冷杉香氛衝散。

  厚重的實木大門緩緩合上,似乎將所有的醃臢與不堪徹底隔絕。

  霍戾川站在後臺,那張平日裡冷峻如冰川的臉,此刻緊繃得厲害。

  他單手插在西裝兜裡,指尖卻在輕微地顫抖。

  按照他的性格,婚禮這麼重要的事情,一定是準備了PlanB的。

  夕陽下的室外儀式被那不速之客攪了局,但移步室內,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隨著音樂聲由低沉轉為輕快,整座大廳的燈光驟然熄滅,緊接著,那巨大的LED星空頂如神跡般點亮。

  深邃的幽藍與瑰麗的星雲交織流轉,細碎的鑽光在黑暗中閃爍,彷彿整片銀河都為了這一刻降臨人間。

  奢華與唯美,絲毫不輸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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