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敗給她了（二合一）
霍戾川這下是啞然了。
那還說什麼，小島送她了！
月色透過輕紗曼妙地灑在牀頭，他看著懷裡的女人，長睫毛安詳地垂著。
寶寶都開始夢到哪句說哪句了。
是他不該這個時候打擾她睡覺。
男人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他極其剋制地在楚檸霧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如羽毛般輕盈的吻。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下移，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衣，穩穩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的灼熱源源不斷地傳過去，像是一個天然的人體暖爐，就這麼靜靜地護著她，不再鬧她半分。
可這時，反而是楚檸霧又開口了。
「唔……戾川，」她像只尋覓熱源的小貓，閉著眼往他懷裡又鑽了鑽，甚至惺忪著睜開了眼，「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啊？」
霍戾川順勢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指尖眷戀地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
低聲道：「對，公司那邊壓了一堆急件，明天下午的飛機，得回去上班了，寶寶。」
「啊……」
楚檸霧發出一聲極不情願的嬌哼，手無意識地揪緊了他的衣襟，語氣裡帶上了濃濃的不捨：
「那……可不可以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和顧茜希她們再多玩幾天呀？
我真的好喜歡這個沙灘，好喜歡晚上的海浪聲……特別助眠呢……」
霍戾川那個「老婆愛我」的粉色泡泡突然就被戳破了。
臉色瞬間一僵。
他不爽。
極其不爽。
這海島上的沙子難道是金子做的？
竟然比他這個新婚丈夫更有吸引力？
他甚至能想像到，要是真把這小沒良心的丟在這兒，她肯定轉頭就拉著顧茜希在那兒瘋玩，怕是連半個電話都想不起來給他打。
「楚檸霧，你再給我說一遍？」他有些牙癢癢地在那瓷白的頸側輕咬了一口，帶起一陣細碎的戰慄。
「沙灘比我重要？你是想留在這兒看海，還是想留在這兒看那些穿沙灘褲的男人？」
「哎呀……就是喜歡這裡嘛……」
看著她這副喫定了他會心軟的驕縱模樣，霍戾川終究是潰不成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妥協道：「行，敗給你了。
我留下來陪你再玩一天，後天一早必須走。
咱們還要趕回去做產檢，還得去廟裡拜拜，給咱們家小祖宗肚子裡的小小祖宗求平安符……」
「OK吧……」
楚檸霧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心滿意足地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這回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
三月下旬，京市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微風中帶著一絲草木萌發的凜冽。
當霍戾川帶著楚檸霧回到京市時，另一架從大洋彼岸飛來的航班也穩穩落地。
顧蟄推著行李箱走出來，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冷的光，鏡片後那雙眼寫滿了高不可攀。
整個人透出一股濃濃的王霸之氣。
作為顧茜希的親哥，霍戾川的髮小。
他竟然硬生生地為了突破實驗室裡那組關鍵數據，錯過了好朋友的世紀婚禮。
對此，顧大教授的補償方案是：
把他託付給霍戾川的妹妹以後自己管——
他要常回家看看了。
其實顧蟄這種人最精了。
顧茜希最鬧騰難養的幾年都丟給了好朋友，等人已經能獨立了就說謝謝了兄弟。
不過霍戾川也不會喫個悶虧。
此時在機場走T臺的顧大少還未料到，自己即將進入那個「總裁的醫生發小」角色。
他只想著後立刻高強度投入學術論壇，用他的最新的研究成果一鳴驚人。
「顧老師，論壇的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等下直接去酒店嗎？」
身後，蘇梓晴抱著厚厚的一疊學術簡報，小跑著跟上。
這段時間，她是整個課題組跟進實驗最緊密的人。
勤奮、能幹、且能精準理解顧蟄那些跳躍性的學術思維。
理所當然地，顧蟄把她帶在身邊當了隨行助理。
「先去實驗室。」顧蟄頭也不回，語氣平板得像臺精密儀器。
「論壇明天才開始，今天下午的數據覆核不能斷。」
蘇梓晴抿了抿脣，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但更多的是要跟上他步伐的決心。
她知道，留在顧蟄身邊，是她目前唯一能快速達成目的的手段。
別的不管，至少她現在回國了！
她要去看看乾媽和哥哥！
-
下午，京市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內。
陸霆坐在臨窗的卡座上，手裡的銀色小匙無意識地攪動著那杯早已冷掉的美式。
冰塊撞擊瓷壁發出的清脆聲響。
而在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剛從實驗室裡溜出來的蘇梓晴。
少女皺了皺眉頭，敲了一下他的手，「冰美式你攪拌什麼攪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做實驗呢。」
這一下，讓陸霆捏著勺子的手指猛地鬆懈下來。
他見到闊別已久的妹妹。
除了最初的幾分驚喜過後，就是濃濃的不安。
他壓低嗓音，身體前傾：「老不死的竟然就這樣放你回國了？
他沒派人跟著你？蘇梓晴，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蘇梓晴看著哥哥那雙焦急的眼，心裡一軟，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放心吧哥，我這次找了個金大腿打掩護。
跟著那位顧大教授回國，走的是正經學術交流通道。
那邊的手再長，也伸不進顧蟄的實驗室裡。」
陸霆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顧蟄是什麼人他還是知道的。
他現在有點佩服妹妹的膽量了。
「……你竟然能攀上他這條線？」
「哥，先別說我了。」蘇梓晴眼眶微熱，細細打量著陸霆消瘦了不少的臉龐。
「你最近過得好不好？姨母呢？她的病……有沒有好一點？」
陸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避開了關於母親的話題，只是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我能有什麼不好的。倒是你，在國外肯定受苦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這靜謐的角落裡氣氛逐漸融洽起來。
然而。
街角，溫瀾站在咖啡館對街的陰影裡，手裡緊緊攥著愛馬仕包帶。
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他們。
春寒料峭，風刀子似地往領口裡鑽。
溫瀾死死攥著手機，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精緻的美甲陷入肉裡，她卻渾然不覺。
落地窗內，陸霆正細心地為對面的女孩推開耳邊的碎發，那雙向來帶著疏離感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寵溺與溫情。
那是溫瀾好像從未得到過的、發自內心的憐惜。
「還沒有妹妹……？」溫瀾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自嘲。
她自虐似的，對準窗內，連連按下了快門。
狂拍一百張還嫌不夠，接著還錄了一小段視頻。
這倆人還有完沒完了！
溫瀾拍著拍著，突然覺得厭倦。
其實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找機會說一說，關於楚檸霧和陸霆之間存在血緣關係的事情。
可是一是因為楚檸霧被霍戾川護得太死了，可她根本近不了身。
自從上次在霍宅多嘴問了幾句楚檸霧的家世，自己好像就被霍戾川那個瘋子直接拉入黑名單了！
而陸霆，這段時間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原來，是天天忙著在這兒偷會好妹妹呢！
溫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那股被火燒過般的灼痛。
她不是那種會衝進去當眾扇巴掌、哭訴渣男賤女的潑婦。
既然陸霆不義在先，那她就得拿著這些證據，讓他把欠她的青春、欠她的資源，通通十倍、百倍地吐出來！
-
翌日，京市最頂級的私人療養院內。
霍戾川直接帶著楚檸霧來到了顧蟄的地盤。
作為醫學界最年輕的學術大拿，顧大教授此刻正穿著一身整潔的白大褂，神色嚴峻地盯著B超顯示屏。
而一旁的霍戾川，此時正緊緊攥著楚檸霧的手，手心裡的汗甚至比躺在牀上的準媽媽還要多。
「顧蟄，怎麼樣？」霍戾川嗓音嘶啞。
顧蟄盯著屏上三個微小卻清晰的陰影，原本淡定如老僧入定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霍戾川……你這命中率，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什麼意思？」
「三個。」顧蟄指著屏幕，語氣篤定，「就是三胞胎。」
話音剛落，霍戾川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商業帝王，眼眶竟然在瞬間紅了個透。
一顆豆大的淚珠，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砸在了楚檸霧的手背上。
楚檸霧原本還沒覺得怎樣。
在聽到「三胞胎」的那一秒，她只是覺得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穩穩的幸福感。
三個小生命的重量，彷彿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胸腔，讓她連呼吸都帶了甜意。
可手背上傳來的那一抹滾燙，卻讓她徹底愣住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老公，你咋了？」
霍戾川第一次沒回答她，而是轉頭看著顧蟄。
「顧蟄……」霍戾川開口了，嗓音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慌亂。
「三個孩子，她是不是會受很多苦？她身體受得了嗎？我該怎麼照顧她……我該怎麼辦？」
他甚至顧不上去看那顯示屏上的小生命，滿心滿眼只有病牀上的楚檸霧。
那副手足無措、如履薄冰的模樣，讓一旁的顧蟄徹底懵逼了。
這還是霍戾川嗎？
他出國幾年，國內的世界進化成這樣了？
「行了，收收你那不值錢的眼淚。」
顧蟄收斂了驚訝，看向楚檸霧時，冷淡的目光裡多了一絲長輩般的柔和。
「放心吧，檸霧的身體底子很好，各項指標都顯示她非常適合孕育子嗣。
只要後期營養跟上，不會有什麼異樣的。」
說著，顧蟄翻了一下檔案，嘴角露出一抹難得的弧度：
「倒是巧了。我看檔案，檸霧也是京大畢業的？算起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學長。」
這一聲「學長」，成功讓病房裡緊繃的氣氛鬆動了半分。
卻也讓某位剛掉完眼淚的霍總，心底那點名為佔有欲的小火苗，又悄悄地躥了起來。
檢查結束，回去的路上，邁巴赫內的空氣似乎比往常要稀薄許多。
霍戾川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楚檸霧可是看出來了，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酸氣怎麼也遮不住。
沒眼看。
她下意識別過視線。
霍戾川忽而開口：「學妹。」
楚檸霧渾身一震。
某人又要鬧了。
有些事情上面，霍戾川簡直比她這個孕婦還情緒不穩定。
果然。
霍戾川又語氣幽幽，「在京大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學長追過你？」
楚檸霧在心裡嘀咕：那是原主被追，關她什麼事？
可是看著霍戾川那副快要酸掉牙的模樣，她心底那股子惡作劇的念頭怎麼都止不住。
她偷偷瞥了一眼前面偷偷看後視鏡的小劉。
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幾分顯擺：
「當然有啦——追我的人都能從京大東門排到西門——又從西門排到法國呢。
學長們可熱情了……」
霍戾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去。
「但我一個都沒接收呀。」楚檸霧見好就收，趕緊補了一句。
霍戾川的神色這才緩和了幾分，冷哼一聲。
還沒等他開口，楚檸霧又緊跟著來了幾句：
「不過，學長們真的對我很照顧。
會經常關心我適不適應學校生活呀，課程跟不跟得上節奏呀。
偶爾週末還會約著一起喫個飯、看看電影什麼的……」
「吱——」
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雲邦水灣門口。
楚檸霧那一大串還沒來得及收尾，就已經到家了。
霍戾川面無表情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緊接著，他沒留下一句話，自行推開車門。
長腿一邁，整個人就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酷氣場下了車。
楚檸霧坐在後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叫不好：這回是真的把老男人毛給捋炸了。
繞過車尾，霍戾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楚檸霧這邊的車門前。
他伸手拉開車門，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不由分說地俯身將她抱起。
而是神色緊繃地立在車門邊，微微垂下眼瞼，沉默地伸出了一隻寬大的掌心。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現在只想牽著她走，不打算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