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老婆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牛仔背帶褲、走路還歪歪扭扭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大約兩三歲的年紀，臉頰肉嘟嘟的，像個剛出籠的小包子。
他在離楚檸霧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仰著頭，先是看向正含笑望著他的楚檸霧，甜甜地喊道：「姐姐。」
緊接著，他又轉過頭，看了看西裝革履的霍戾川，清脆地喊了一聲：「叔叔。」
霍戾川原本正單手攬著楚檸霧的腰，聽到這兩個稱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叔叔？
姐姐？
這明顯差了輩啊。
他剛不滿意地想要開口糾正，那小男孩卻已經好奇地湊近了楚檸霧的肚子。
天真無邪地伸出小手，想碰又不敢碰地問：「姐姐，你的肚子怎麼大大的？裡面是藏了皮球嗎？」
楚檸霧愣了一下，隨即溫溫柔柔地笑開。
她嫣紅的脣色在陽光下透著水潤，眉眼彎彎，絲毫不顧忌自己隆起的腹部，耐心地彎下身子，平視著小朋友。
「姐姐肚子裡不是皮球哦，」她嗓音軟糯，帶著母性特有的溫柔，「是三個正在睡覺的小天使。等他們睡醒了，就會出來陪你玩了。」
「三個小天使嗎？」小男孩驚奇地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大著膽子用軟乎乎的小指尖隔著裙擺點了一下，彷彿在確認「天使」的真實性，「那他們會在肚子裡打架嗎？」
楚檸霧被逗得笑出了聲，眉眼間全是如同春風化雨般的溫柔，「不會哦，他們很乖的，知道要在裡面保護媽媽，所以才安安靜靜地睡覺呀。」
小男孩聽得入迷，索性也不走了，蹲在楚檸霧腳邊，仰著肉嘟嘟的小臉，一個勁兒地誇讚：「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比電視上的人還要白。」
霍戾川垂眸看著這一大一小。
陽光灑在楚檸霧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上，為她纖長濃密的睫毛鍍上一層金邊。
這一幕落入霍戾川眼中，讓他胸中剛剛升起的那股煩悶陡然煙消雲散。
她那專注而耐心的神情，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燕城孤兒院的情景。
那時她也是這樣，被一羣嘰嘰喳喳的孩子圍在中間，卻從不嫌煩。
早在那時，他就知道了。
她一定會是一個最好的媽媽。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你這小皮猴！我就付個錢買瓜的功夫，你鑽哪兒來了！」
一個手裡還攥著一串切好的哈密瓜的年輕媽媽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看到自家孩子正蹲在兩個氣場不凡的年輕人面前，那位家長嚇了一跳。
趕緊先把哈密瓜遞給孩子，隨後一臉感激地對著霍戾川和楚檸霧道：
「真是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這孩子皮，一撒手就沒影，給兩位添麻煩了吧？」
楚檸霧扶著霍戾川的手站起身，笑容依舊恬淡，「沒關係的，小朋友很可愛，還陪我聊了一會兒呢。」
家長很有眼力見，她一眼掃過去，就看到霍戾川那身考究得不帶一絲褶皺的西裝。
再看看楚檸霧那烏黑柔順的長髮，和隆起得異常明顯的腹部，心裡頓時明白這二位身份定然不俗。
「快，寶寶，跟叔叔阿姨說再見。」家長輕輕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小男孩手裡抓著哈密瓜，卻固執地仰著頭，大聲反駁道：「媽媽，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和叔叔再見！」
霍戾川聞言原本緩和下來的臉色，再次迅速冰封。
「你可以叫我哥哥。」霍戾川沉聲開口，嗓音冷硬。
家長：「……」
楚檸霧：「？」
小男孩縮了縮脖子，卻是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那位媽媽尷尬得直冒冷汗，剛想強行把孩子拉到身後。
霍戾川卻突然彎下腰，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小男孩，語調緩慢：
「聽好了，她不是你姐姐，她是我的老婆。」
小男孩愣住了，他顯然還沒到能完全理解「老婆」這兩個字含義的年紀。
但他能感覺到面前這位「叔叔」身上散發出來的的威懾力。
小男孩歪著頭，一臉懵懂：「老婆是什麼？」
「老婆就是……」霍戾川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幼稚且彆扭的較真，「就是要一輩子在一起，誰也搶不走的人。
我和她是和你的爸爸媽媽一樣的關係。是彼此最親密、不可分割的唯一。
你若是不想叫她阿姨，想要叫她姐姐，可以，那你必須叫我『哥哥』。」
楚檸霧那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手指悄悄在霍戾川的掌心裡撓了一下，低聲嗔道：「霍戾川，你今年幾歲了？這種名分你也爭？」
霍戾川卻順勢收緊了掌心，將她的手攥得更緊，眼神冷傲地掃了一眼那個還沒緩過神來的小男孩。
輩分可以降，但兩人的身份必須對等！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看了看面色冷酷的霍戾川。
終於迫於淫威，一邊啃著哈密瓜，一邊慫巴巴地改了口，訥訥地喊了一聲：「哥哥。」
霍戾川胸口堵著的那股氣才剛剛順下去。
誰知那小男孩又語出驚人，指著楚檸霧大聲宣佈：「那我長大以後，也要這個姐姐做老婆！」
「嘶——」那家長直接倒吸一口冷氣。
楚檸霧撲哧一聲笑開了，她微微俯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小朋友，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有一個老婆。
而且姐姐已經做了這個哥哥的老婆了，就不能再做你的老婆了哦。」
霍戾川聽著楚檸霧那一聲清脆的「哥哥」，心頭的陰翳纔算徹底放了晴。
他甚至破天荒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另一塊原本準備給楚檸霧墊手的備用絲質手帕，順手遞給了那個滿嘴哈密瓜汁的小男孩。
動作裡透著一股被老婆護短的沾沾自喜。
小男孩攥著昂貴的絲帕，一臉茫然地被親媽拎遠了。
楚檸霧扶著霍戾川的手臂站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仰著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打趣的聲音在微風裡漾開：「本來就是嘛，你長得這麼穩重，這叔叔當得一點都不冤。」
「不冤？」霍戾川眉梢一挑，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裡。
「嫌我老？」
霍戾川說這三個字時，嗓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
他那雙深邃如潭的鳳眸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以及幾分不甘。
望著她年輕鮮妍的容顏，他有時也會感慨自己……
的確青春不再。
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才能早點遇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