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乖,咬我
楚檸霧躺在大牀上,雖然腹部一陣陣緊縮的陣痛讓她臉色微白,但她還是強撐著衝守在牀邊的男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現在還沒有特別痛,你也別太緊張了,快去準備一下吧。」
霍戾川表面上看著還算淡定,那張冷峻的臉龐如平日裡商談百億合同般沉穩,唯有緊繃的下頜線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像個老媽子似的,一邊嘴上不停地問著,哄著,一邊找出衣服褲子襪子帽子,將人包裹地嚴嚴實實。
外面天還黑著,更深露重的。
霍戾川又來回幾趟收拾了之前準備好的待產用品,最後一趟將楚檸霧抱上了救護車。
凌晨兩點,霍宅的電話響了。
「媽,小檸發動了。」霍戾川冷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霍家瞬間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黎巧拉著霍準傾巢出動,恨不得立刻飛到醫院。
半個小時後,京市頂級的私人醫院。
霍戾川早就安排了最權威的醫療團隊在門口等候,車子一停,楚檸霧就被立刻送進了獨立的總統套房病房,顧蟄親自帶人過來觀察。
楚檸霧此時正處於有規律的陣痛狀態,好在沒有出血等異常情況,胎象暫時還算穩固。
醫生仔細檢查過後,摘下口罩,對著霍戾川說道:「霍總,請稍等一下,籤完相關的全套手術協議和知情書,我們就可以開始手術了。三胞胎,還是剖腹產最穩妥。」
等待醫生開手術知情書的過程中,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倆人。
霍戾川半跪在牀邊,緊攥著楚檸霧纖細冰涼的手,彷彿要將全身的體溫都渡給她。
「別害怕,寶寶。一會兒睡一覺就好了,顧蟄找來的團隊是頂級的,技術你放心,不會痛的……」
他一遍遍低聲呢喃,與其說是在安撫楚檸霧,不如說是在強行壓制自己內心那股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焦灼。
楚檸霧陷在潔白的枕頭裡,如瀑的長髮被冷汗浸得溼透,黏在那張瓷白如紙的小臉上。新一輪的陣痛如海嘯般傾覆而來,她猛地繃緊了脊背,細弱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泛白,死死扣進霍戾川的掌心。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此刻疼得並不想多說話。
牙齒咬著下脣,力道重得那抹嫣紅的脣瓣失了血色,甚至滲出了一絲刺目的血痕。
霍戾川看著那抹血色,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他不由分說地將自己虎口處那截乾淨修長的手指抵進了她的脣間。
「寶寶,鬆口。」他雙眸猩紅,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別咬自己,你咬我……嘴脣都快咬破了,乖,咬我。」
楚檸霧此時疼得神志渙散,本能地尋找著宣洩口。
她下意識地張口,咬住了那截送上門來的手指。
「唔——!」
咬別人,楚檸霧不會痛,也沒精力去控制力道。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種鑽心的痛楚順著指尖直抵霍戾川的大腦皮層。
可他連眉心都沒皺一下,反而微微傾身,用另一隻手溫柔地揩去她眼角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用力點,沒關係。」他低聲哄著,眼底的心疼濃稠得化不開。
這一刻,霍戾川恨不得能替她受了這開膛破肚、血脈剝離的苦。
他看著她受難,甚至覺得窗外那抹即將破曉的晨光都顯得格外刺眼。
病房的門很快被推開,霍家父母,還有收到消息也動身過來的姥姥,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小檸。」他們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呼喚,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驚嚇到她。
看見病牀上躺著的臉色蒼白的少女,兩家的長輩心疼得不得了,黎巧更是眼眶瞬間就紅了。
楚檸霧一一把他們喊了一遍。
本來臉上還好好地笑著想安撫長輩,結果新一輪的陣痛又開始了,她忍不住悶哼出聲,手指死死抓緊了牀單。
「醫生呢?怎麼還不來?」霍準皺著眉問道。
「去準備手術協議了。」霍戾川沉聲說道,他雖然很想幫她揉揉肚子減輕痛苦,卻又不敢亂碰。
好在,顧蟄一會兒就拿著一沓資料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戾川,我給你說一下這個協議的內容……」
「好。」霍戾川甚至沒站起來,直接用空閒的右手接過鋼筆,在落款處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護士推著手術牀進來,霍戾川纔不得不鬆開手。
看著楚檸霧被推進手術室,他指尖上那排深可見骨的血色牙印還在隱隱作痛。
可他心裡,卻比那指尖疼上千倍萬倍。
霍戾川是一直陪同的,他換上了無菌服,握住楚檸霧的手就沒放開過。
進去之後還要進行脊椎麻醉,過程時間並不算太短。
楚檸霧看著醫生在旁邊忙來忙去,在霍戾川那緊張兮兮的目光注視下,反而慢慢地放鬆下來了。
她扭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瞅著霍戾川,甚至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就是這樣不聲不響、安之若素的小模樣,看得霍戾川的心裡又是一抽一抽地疼。
「沒事,我在呢,不怕。」他壓低嗓音說道,抱著楚檸霧的頭,偷偷眨了下泛酸的眼睛,將那股瀕臨崩潰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楚檸霧抬起那隻沒有打點滴的手,摸了摸霍戾川緊繃的臉。
弓起身體打麻醉的那一下,由於針頭粗大刺入脊椎,她沒忍住眼淚汪汪,嗚地哭出聲來:「霍戾川……疼……」
霍戾川那顆無堅不摧的心在那一瞬間徹底碎成了渣。
情緒敏感易碎的霍大總裁此時想著,如果他們之間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的緣分,一定要換他做女人。
很快,打在脊椎上的麻醉生效了,霍戾川又示意麻醉師給楚檸霧打了一針睡眠的。
畢竟生三胞胎的過程太漫長,沒有人希望楚檸霧清醒地承受心理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