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楚小姐,好久不見。
三日後。
燕城孤兒院。
一輛三輪車開到門口,車燈閃了閃,喇叭裡喊著,「倒車請注意,倒車請注意。」
門後面的孩子們聽見這聲音,連忙都圍過來,一個中年女人從門邊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打開大門。
楚檸霧在三輪車後面站起來,秦巽英鎖好三輪車,轉身想去抱人,小女人卻先一步抱起了旁邊的保溫箱。
青年只好先將人手中的保溫箱接過來,抱著進了孤兒院。
楚檸霧慢吞吞地自己下了車,一下車就被小孩子們團團圍住。
「仙女姐姐,今天又來給我們送包子啦!有沒有梅乾菜的呀!」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小六說你昨天親了她一口!小沁也要親親!」
楚檸霧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兩個小孩一人一個抱著她的腿要她抱,可是這種四五歲的小孩,她根本抱不動呀。
秦巽英放好了包子,從屋裡走出來,孩子堆裡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突然開始喊他「牛郎哥哥」。
「牛郎哥哥黑黑的,仙女姐姐白白的,做的包子香噴噴的!」
叫的秦巽英的臉紅透了,只是在他黝黑的皮膚上不太明顯。
楚檸霧也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不敢看秦巽英。
孤兒院的宋院長見狀直接給趴在桌前衝包子流口水的小男孩賞了記暴粟。
「瞎說什麼呢!再說今天不給你喫肉包子了,讓你喫香菇青菜的!」
小男孩「誒呀」一聲,捂著被敲紅的額頭,眼淚汪汪地看了眼宋院長。
中年女人嚴肅地板著臉,並不喫他裝可憐這一套。
小男孩於是噘著嘴,攥緊小拳頭,慢慢吞吞地走到院子的角落裡。
他黑化了!
偷偷地抄起角落裡的實木小板凳,趁著大家的目光都圍繞著楚檸霧和秦巽英,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他要丟掉孤兒院裡的小板凳,讓宋院長發現後追悔莫及,抱著他哄,讓他喫三個大肉包!!
吭哧吭哧抱著板凳到了門外,眼一閉,心一橫,猛地用盡全身力氣拋了出去——
小板凳飛了出去,半條街相隔,一輛漆光黑邁巴赫艱難駛入逼仄的石板巷。
「哐啷」一下。
車燈利落捱了這一擊。
死一般的寂靜。
小男孩兩眼一黑,利落地撒腿就往門內跑。
楚檸霧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秦巽英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
下一秒,車後座鑽出個高大的男人。
看清男人的一剎那,楚檸霧瞳孔地震驚愕得嘴張大。
他著一件黑灰色的大衣,同色系的羊絨圍巾一絲不苟地圍了個最標準而古板的形狀。
金絲邊眼鏡後冷沉蕭瑟的眉眼比冬日的寒風更為刺骨,無形之中帶著壓倒一切的氣魄。
霍戾川一隻大手斜搭在車門上,金屬腕錶銀光一閃,乾脆利落地關了車門。
長腿一邁,垂眸瞟了眼被撞得凹陷下去的車燈。
眉毛都沒皺一下,淡然得彷彿這不是他的車。
可是楚檸霧認得雙「M」立標,也認得京A.88888的車牌。
這分明就是他的邁巴赫。
霍戾川怎麼來燕城了?
這車燈被撞壞了要賠多少錢啊……
楚檸霧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男人又走近了幾步,畫面像是慢動作電影一樣在她眼前播放。
路邊常青樹的樹葉被一絲微風吹動,蓄著的雨水飄落在他的鏡片上,將他黑沉沉的目光割裂幾分——
那削弱了的目光落在楚檸霧身上,卻仍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知怎麼的,心虛透頂。
霍戾川到了身前,忽然用那修長白皙的指節摘下眼鏡,捏著纖窄的鏡腿拿在手心,直直望向楚檸霧。
楚檸霧腿一軟,纖細的身子一晃,踩在溼滑的石板路上差點沒摔了——
一隻大掌扶住了他。
霍戾川的。
楚檸霧看不見的地方,身後的秦巽英訥訥地收回了兩隻手,看向霍戾川那眼神中是探究、審視、敵意,還有男人才能懂的,某種微妙的落寞和自卑。
霍戾川瞥了他一眼,就挪開視線,好似就這一眼,能把他看透了。
男人緋色的薄脣掀起,在楚檸霧頭頂落下一句,低沉而捉摸不定的:
「楚小姐,好久不見。」
楚檸霧渾身一震,咬了咬脣。
她好像,又被男主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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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戾川和宋院長道明來意,原來他是想來看看有什麼適合收養的孩子。
楚檸霧想不通,明明原著劇情裡男主是在京市的孤兒院裡挑選過繼承人,而且這是很後面的劇情,還沒確定下來人選,原主就帶著三胞胎回國了。
怎麼這回霍戾川來了小小的燕城孤兒院,而且她才穿過來沒多久,男主就著急要找繼承人了?
亂套了,完全亂套了。
楚檸霧送完了包子本就可以回去,後面還有三四家主顧要送。
昨天她看小朋友們可愛,就在這多留了一會兒,讓秦巽英一個人去送的後面幾家,送完又回來接她。
可是今天男人那若有似無的視線透過窗子,好像一直黏在她身上。
楚檸霧心亂如麻,蹲在地上,拉著小沁的手在沙土堆上用小樹枝畫畫。
兩隻耳朵都支起來聽著屋內的動靜。
剛剛她一往門外走,屋裡男人說話的聲音就停了。
這會兒她老老實實窩在院子裡了,裡面倒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這時秦巽英從院子外面走進來,拍了拍楚檸霧的肩,道:
「那位先生的車堵在外面的路上,三輪車根本開不出去。」
「檸檸妹妹,你們是不是認識?」
楚檸霧悶悶地「嗯」了聲,「我去和他說說。」
小女人起身,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口,從門上缺了半塊玻璃的小窗子往裡面看。
燕城孤兒院只有這一間勉強可以用做待客的辦公室。
宋院長表面嚴厲,其實最是心疼這些孩子們,所有的經費都花在孩子們喫穿用度上,此時桌上擺著的碗碟茶壺都缺嘴少把兒。
霍戾川長手長腳地坐在那把竹編的椅子上,稍一動,身下就發出「吱呀」叫一聲。
一時分不清是椅子還是他誰更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