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哥哥。」
「怎麼了？」霍戾川伸手摟住懷中的小女人問，嗓音裡帶上不易察覺的暗啞。
「噓——」楚檸霧直覺楚父還沒走遠，怕霍戾川出聲把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她想到自己只是把臉埋起來了，其實背影還整個露在外面，而且霍戾川的邁巴赫那麼扎眼，自己被發現的機率只增不減，緊張得不行。
「……」霍戾川默了默。
還挺任性。
「楚師傅，下班啦！」
不遠處突然響起鄰居和楚父打招呼的聲音，楚檸霧驚得一抖。
霍戾川總算是注意到那邊經過的男人，瞭然地又將人往懷裡裹了裹。
「誒！晚飯喫過了？」楚衛平對那人道。
楚檸霧鬆了一口氣，楚父大概是認不出她了。
同時又有點微妙地猜測，是不是換成家裡兩個小胖在這，楚父就能認出來了？
小女人斂了斂眉，她發現孕婦容易情緒不穩定是真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霍戾川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頭上蹭亂的頭髮。
楚檸霧有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怎麼有男人能細心到這種程度，總是能敏銳地發現她的低落。
「沒事，」知道楚父已經走遠，小女人從男人懷中退出來，若無其事地裝傻，「就是突然有點冷。」
霍戾川懷中一空，心臟也跟著空落落一瞬。
鼻尖縈繞的馨香消散幾分，男人手指蜷了蜷，不捨被他掩藏地很好，平靜道：
「那你回家吧，晚上雲邦水灣見。」
「嗯。」楚檸霧點點頭。
突然在男人直起身的前一秒，猝不及防地小手勾住男人的脖頸。
在男人稍顯錯愕的目光中，湊到他耳邊，粉脣輕啟，呵氣如蘭：「哥哥。」
霍戾川毫無防備，忽而鼻尖又湧進她身上的馥鬱芬芳，那輕輕的、甜甜的，細嫩柔軟像泡了蜜糖一樣的兩個字就在耳邊炸響。
男人額角青筋一跳，喉結上下滾動，薄脣抿成一條直線隱忍著，才沒讓自己扶在小女人腰上的大掌掐痛了她。
此時他還不知道，這兩個字將會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縈繞在他耳畔。
像一柄銀質小勺，一下一下地攪弄他心頭燉煮爛了的百合蓮子甜湯。
楚檸霧完成了任務，發現霍戾川半天沒動靜。
偷偷抬眼去瞧他。
卻見男人神色無悲無喜，風平浪靜地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有點尬尬地握了握拳，楚檸霧從他懷裡鑽出來，「再見。」
拋下兩個字就像只小兔子似的溜了。
夜風微微涼，吹動霍戾川鬢角的碎發，露出她沒發現的，男人通紅的耳垂。
-
原主有家裡的鑰匙，楚檸霧推開家門的時候，家裡沒有一個人迎接。
楚衛平忙著在沙發上刷短視頻，俞玉鳳外放著洋柿子小說，在廚房洗碗。
兩個弟弟在爸爸面前互毆，用的武器是衚衕口的大樹下撿來的樹杈子。
客廳很小，楚宇耀和楚宇燦伸展不開，打著打著，那樹杈子就捅到了沙發上的楚父腿上。
男人「誒呦」地叫喚著起身，回房間躺著去了，一句數落都沒有。
楚宇耀趁著弟弟在看爸爸，突然發動突襲，猛地將楚宇燦按倒在地。
楚宇燦大叫著扭頭撕扯哥哥，打了幾拳頭好歹是看見了門口的姐姐。
上樓的時候，楚檸霧就將頭上的髮夾拿下來，此時只拿了兩個用來裝東西的袋子。
「媽——姐回來了！」
楚宇燦一嗓子，整個楚家都安靜下來。
廚房的水聲停下來。
圍著圍裙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不鹹不淡地看了眼女兒，一開口就是諷刺，「家裡可沒人給你留飯，就你這個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性子，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楚檸霧回她：「我可沒答應今晚回家喫飯，我自己在外面喫的不行啊？」
楚衛平聽到動靜從裡面走出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還整天在外面喫？又不是你弟弟一樣的小孩，咋那麼嘴饞？
不是早就說了外面的飯店不衛生，喫了沒營養還浪費錢。有那個閒錢不如去買點黃金……你說說你，讀書讀出來有什麼用？腦子裡有點有意義的事嗎？」
楚檸霧呆住，她還沒見過有人能和楚父一樣，一個人能講這麼一長串純正的爹味發言。
俞玉鳳這時候倒是唱白臉了，「得了得了，你個老頭子天天講的人耳朵都長繭子了，哪涼快哪呆著去。」
楚父冷哼一聲，又躺回自己房間的牀上，「啪」一聲把門關了。
俞玉鳳瞥了一眼，白眼一翻，碎嘴子停不下來，「整天在那說的厲害，自己到底能掙幾個錢自己心裡清楚，一回家就是擱那躺著，啥活不幹的，還把自己當皇帝了！」
數落完楚父又逮著楚檸霧數落，「傻站著幹嘛？你不是要搬走嗎？還不快去把你那堆垃圾收拾了？還是說你想幫我刷碗？」
楚檸霧搖搖頭，越過兩個弟弟走到自己的小房間裡。
楚家是一個三居室，主臥是兩老住，次臥放著雙胞胎的上下牀。
原主上的高中是寄宿制，放假回家就住在客臥，上了大學也是如此。
楚檸霧推開門，一股陳舊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顯然是沒有人打掃，甚至連牀鋪都被翻起來靠在牆上。
屋子裡堆滿了雜物，原主的東西被隨意裝在幾個箱子裡散亂在牆角。
楚檸霧怔愣了五秒，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原主才獨自在外租房大半年，她的房間就被當做儲物室了。
牆上貼著幾排高中時候的獎狀，都落了灰，鮮豔的橙色圖案也褪得不再那麼亮眼。
悶悶地翻著原主的東西，其實她不是需要這些東西，只是想和原主的家人徹底割席，這樣也方便她瞞著他們去把孩子生下來。
原主原先租住的地方空間小，堪堪能將常穿的衣服放下。
楚檸霧妥善地整理好原主那些高中留下的課本，日記本，收藏的外國小說，恍然中有一種替人善後的感覺。
從筆記本上娟秀的字跡看得出，原主學生時代是很優秀的。
楚檸霧不由得想到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績，考了個普普通通的大學，在原本的世界裡做著一個NPC。
她好像天生沒有努力的天賦，遇事不決就逃避或者躺平。
如果不是因為穿成了原主，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這麼濃墨重彩的一筆。
剛剛被楚父數落的時候，她倔倔的不承認。
其實想想，她是沒亂花錢，可的確是嘴饞，而且廢柴，別人的指責也沒錯。
腦子裡能夠想到的事情就是那樣膚淺，關於人生關於未來，想法粗陋得可怕。
楚檸霧又去了趟洗手間，躲在裡面悄悄地衝了衝臉，用紙巾吸乾臉上的水。
眼眶裡的熱意慢慢消下去，楚檸霧又感覺臉皮火辣辣的。
她怎麼這麼敏感脆弱了……
一定是懷孕導致的。
想到肚子裡的寶寶，楚檸霧抿了抿脣，她知道孕婦應該保持心情放鬆，纔有助於寶寶健康成長。
衝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又在腦海裡想著最近看過的笑話，企圖把自己哄開心。
恰在此時，裝在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是霍戾川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