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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徽羽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臉茫然:“我剛剛沒叫你啊。”
“吃飯的時候。”
紀南荀提醒道。
吃飯的時候……
江徽羽有一瞬間不自然,輕咳一聲,“南、南荀?”
紀南荀輕扯唇角,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又在演哪一齣?”
在江徽羽“性情大變”之後,一直都叫的他全名,一次都沒有過親密曖昧的稱呼。剛才又是喚他南荀,又是給他夾雞腿,還說一些引人誤會的話,反常得太過明顯了。
江徽羽頭皮一緊, 強作鎮定無辜道:“演?演什麼啊?我沒有呀。就順口叫的而已,你介意的話,以後我注意一點就是了。”
紀南荀搖搖頭,唇角依舊噙著笑意,“倒也不介意, 你可以這麼稱呼我, 畢竟到現在還叫全名顯得過於生疏了。”
江徽羽有些迷惑, 不太能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但看他並不打算追究,也就不再接話, 準備回座位睡覺。
“你在吃飯的時候表現很反常, 為什麼?”
剛要轉身, 冷不丁地又聽紀南荀問。
看樣子他是看出來了, 只是江徽羽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直接戳破。
腦子轉了轉,回頭“含情脈脈”地對他說:“如果我說,我對你舊情復燃了, 你信嗎?”
空氣突兀地安靜了數十秒,安靜到江徽羽都快演不下去,紀南荀才緩緩開口:“你對我有舊情嗎?”
江徽羽不知道紀南荀為什麼要問這種廢話, 有沒有舊情他自己不知道嗎?那原身以前做的那些事那些表現不是對他的舊情是什麼?
“當然啊。”
江徽羽脫口道。
紀南荀眉眼微斂,眸色漸深,莫測地審視著她,良久,紀南荀輕笑一聲:“那我確實還沒看出來你對我有舊情復燃的意思。”
江徽羽睜著大眼張口胡謅:“我說的是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好像又對你有心動的感覺。”
紀南荀眼神暗了暗,起身走近她,近到江徽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而紀南荀仿若不知地又貼近她一步,微微俯身直視她的眼睛似是不解地問:“心動的感覺?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江徽羽又開始感覺到氣血上湧了,心跳也開始不正常起來,但她覺得這次是被紀南荀嚇的。
“就、就是心跳、心跳加速的感覺啊……”
一開口,竟然又結巴了。江徽羽懊惱地閉上嘴,強作鎮定地迎著紀南荀的注視。
紀南荀微微垂眼,眼神似乎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而後又問:“那現在呢?還有嗎?”
江徽羽:“……”
見她不說話,紀南荀拉過她的一隻手腕,指腹探上她的脈搏,片刻後,挑眉詢問,“是這樣的感覺嗎?”
江徽羽:“……”
不是不是不是啊!是被你嚇的!你發什麼瘋啊!抓我的手幹什麼!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做什麼?
江徽羽心裡瘋狂咆哮,臉上勉強擠出笑容:“是的呢。”
紀南荀看她幾秒,鬆開她的手:“去睡吧。”
江徽羽眨眨眼,有些懵,這就完了?不在說點什麼?
見她呆愣的模樣,紀南荀勾了勾唇角,“不想睡了?”
“想睡。”
江徽羽脫口說完,又搖搖頭,“你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紀南荀反問:“我應該要說什麼?”
“你都不喜歡我,我現在又對你產生了感情,不會對你產生困擾嗎?”
紀南荀沒說話,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江徽羽又緊接著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又開始喜歡你了,我想還是你魅力太大了,如果我們再繼續這麼相處下去,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我的感情。”
“嗯。”
嗯?就一個嗯?
見她欲言又止,紀南荀溫聲詢問:“還想說什麼?”
“你……你不想跟我解除婚約嗎?”
“你想解除嗎?”
紀南荀又反問。
“我當然不想啊!”
江徽羽眼也不眨地說。
紀南荀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那就先不解。”
江徽羽:“……”
? ?
這是什麼迷惑言論?什麼叫那就先不解?她說不想你就不解?這不應該啊,紀南荀這麼討厭被人惦記,在得知她又對他圖謀不軌之後,應該會感到厭惡才是啊!
看紀南荀的樣子,好像並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或許還以為她在開玩笑。也是,自己這反轉來得太快,是不太容易讓人相信。看來還得再下些猛料才行!
“快去睡吧,你還有四十分鐘,上班時間睡覺的話可要扣工資了。”
紀南荀漫不經心地提醒道。
江徽羽被紀南荀這麼一搞睏意已經不如剛才那樣濃烈了,無語地撇撇嘴,回到座位鬱悶地往桌上一趴。
腦子裡胡思亂想一通,不知不覺地還是睡著了。
兩點,白南梔準時上來找紀南荀。進了他的辦公室剛要說話,紀南荀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白南梔微怔,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順著他的眼神看到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江徽羽,額角突了突,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剛冒出頭,紀南荀起身走過來,示意她一起出了辦公室。
紀南荀走到溫助理辦公室對他說:“你先出去一下,我在這裡跟白經理說點事情。”
溫助理有點懵,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在自己辦公室談,不過也不敢多問,拿上手提把辦公室騰給了他們,自己則去孟嵐那邊蹭一蹭。
“紀總也是奇怪,自己那麼大的辦公室不用,幹嘛徵用我的辦公室?”
溫助理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不解地嘟囔。
孟嵐微微眯眼透過對面的玻璃門看了看裡面的紀南荀跟白南梔,唇角涼涼地勾了勾,淡淡道:“或許是裡面那位在睡覺吧。”
“睡覺又怎麼——”溫助理一頓,不可思議地抬眼,“你的意思是,因為裡面那位在睡覺,紀總不想吵到她,才出來談事?”
“嗯。”
溫助理一臉震驚,顯然還不能相信自家老闆還能有這種浪漫的屬性,更不能相信他對江徽羽的感情有這麼深。果然還是他出差那段時間錯過了太多嗎?
這邊,白南梔勉強維持著微笑,作似不解地問:“為什麼要出來談?”
“她在睡覺。”
紀南荀毫不避諱地說。
白南梔緩緩收起笑容,不能理解地搖搖頭:“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了,你把她弄來公司上班,就是這樣上的嗎?她自己也就算了,這樣已經完全影響到你正常的工作,你——”
白南梔有些激動,但對上紀南荀深邃莫測的眼神,後面未說完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緩了緩神色解釋道:“我只是有些驚訝,我以為你不是會因為感情或私事影響工作的人。”
“我沒有影響工作。”
紀南荀神色自若地說,“我依舊在正常有序地處理我的工作,你要跟我談事情,我也在抽時間跟你談,但如果你要說的是這些的話,那才是浪費我的工作時間。”
白南梔臉色白了白,手指微蜷,垂下眼輕聲道:“抱歉,是我多嘴了,還是說正事吧。”
……
江徽羽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脖子睡落枕了,差點沒痛得叫出聲。
紀南荀這時從外面回到辦公室,看到她雙手扶著頭,一臉猙獰的模樣,腳步微頓疑惑道:“你幹嘛呢?”
江徽羽維持著那個姿勢焦急地喚他:“你來的正好,快!快幫我把頭掰一下,我睡落枕了,轉不過來了!”
紀南荀默了默,抬步走到她身後,溫熱的大手扶上她的脖頸,緩緩施力,江徽羽配合著他的力道緩緩轉動脖子,腦袋總算是轉回了正位。
紀南荀很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脖子,江徽羽又痛又爽,舒服地閉眼喟嘆了一聲,那隻溫柔的手掌頓住,江徽羽睜開眼,也意識到剛才有些不對勁。
輕咳一聲掩飾住尷尬,稍稍往前傾了傾避開紀南荀的手:“謝謝啊,好多了。果然還是不能一個姿勢趴太久呢!”
紀南荀哂笑一聲,“看來還是應該早點把你叫起來。”
好心不想打擾她睡覺,沒想到還能睡了個落枕出來。
江徽羽這才看到電腦上顯示的時間,早已過了午休時候了。心虛地垂下眼,“我想著你在辦公室就沒調鬧鐘,還以為你會叫我呢。”
紀南荀目光在她的脖頸處停留了幾秒,她的頸項纖細,線條柔美。皮膚白到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頗為明顯,看上去很是脆弱。他一隻手就能捏住她的脖子,再稍微用點力似乎就能折斷,這不,他剛剛就那麼輕輕碰了一下,上面都有了紅印。
紀南荀眸色微暗,收回視線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沒應江徽羽的話。
江徽羽見他沒有要追究自己睡過頭的事,緩緩鬆口氣,轉移話題問:“白小姐呢?她不是午休過後要來找你說事情嗎?”
“說完了。”
“完了?”
江徽羽疑惑地撓撓頭,“那你們聲音得有多小,我一點兒動靜都沒聽到呢。”
紀南荀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你那睡眠質量,沒有喇叭那麼大的分貝是很難吵醒你的。”
江徽羽:“……”
她發現紀南荀最近越來越會懟人了,乾脆給他一個新人設,就叫紀懟懟好了!
下午剩下的時間,江徽羽老老實實坐完了班,沒有睡覺也沒有玩兒手機,最多就支著下巴發發呆,欣賞一下認真工作的紀南荀。
下班時間一到,江徽羽就關掉電腦收拾東西,隨口問紀南荀:“你今天加班嗎?加班的話我就先回去啦。”
說著,江徽羽挎著包包準備走人,她想著紀南荀昨天就沒加班,今天應該是要加了。
不出江徽羽所料,紀南荀說:“加。”
“再見”二字剛到嘴邊,又見他合上電腦起身道:“可以在家裡加,一起走吧。”
江徽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在紀南荀這兒上班的時候,他按時下班的次數都多了許多。
不過也沒多想,反正她這次也最多就上一個寒假的班而已,現在只是想念家裡的小葡萄,還有劉媽晚上會做什麼好吃的。
跟著紀南荀一起乘電梯到了一樓,大廳已經有不少員工陸續下班經過,看到他們都會忍不住投上一記視線過來。
江徽羽腦子一轉,突然湊近紀南荀主動挽起他的胳膊,感受到他手臂有一瞬間僵硬,繼而垂眼瞥向她,用眼神詢問她這舉動的用意。
江徽羽裝傻,牢牢挽著他的胳膊仰頭衝他笑,像是看不懂他的質問似的。
她想,按照紀南荀的脾氣,這個時候或許會狠狠甩開她的手,但是看在她跟他目前關係還算融洽的份上,或許會稍微溫和一點解決,總之是肯定會她的這個舉動心生不滿。
不過等了片刻,紀南荀什麼反應也沒有,任由她挽著神色自若地繼續往前走。
江徽羽隱隱約約聽到後面的員工在議論:
“啊,那是紀總!他身邊那個好像就是他的未婚妻,中午還一起在食堂吃飯了呢!”
“誒?這個是他未婚妻啊?我還以為是另外一個呢,中午是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來著。這個看上去好像還挺小哦。”
“聽說還在上大學,只是來這裡寒假實習。”
“我還聽說她現在跟紀總用同一間辦公室呢!”
“真的假的?那紀總看來很愛她啊!”
“我覺得他們感情應該很好吧,我從來沒見過紀總跟哪個女的這麼親密過。”
江徽羽都聽到這些議論了,那紀南荀肯定也聽見了。暑假他還說過不喜歡員工在公司八卦,現在不僅八卦了,還八卦到他的耳朵裡,應該會生氣吧?
悄悄抬眼去看他的臉色,卻是絲毫異常都沒有。
奇怪了,今天怎麼這麼大度?
兩人已經到了車前,司機恭敬地為兩人拉開車門,紀南荀垂眸瞥見江徽羽一臉困惑的表情,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出聲道:“還不鬆手,要我抱你上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