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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荀滯了滯, 蹙眉追問:“誰都不記得了?”
江徽羽頂著那股子氣胡編亂造,“反正就是有一天醒來記憶就變得模糊,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不記得了。”
紀南荀沉吟片刻, “畫畫也是?”
“對啊,我知道我以前是學畫畫的,但是就是突然不會畫了,所以才要轉專業的!”
“為什麼會不記得?看醫生了嗎?”
江徽羽努力讓自己的眼神不躲閃,“看過了,醫生也沒診斷出什麼問題。但是這件事情來得蹊蹺又突然, 我也不敢告訴你們。”
紀南荀默了默,最後只說:“吃飯吧。”
就這?不再說點什麼?不質疑她一下嗎?
“你,信我嗎?”
江徽羽試探的問。
紀南荀彎了彎唇,“當然。”
他這麼輕易的就相信了,江徽羽反而不適應, 剛才頂著的那股氣也消了下去, 心情有些複雜。
她早就有無數個機會說失憶這個梗, 但是受過那麼多小說和偶像劇的荼毒,她覺得這屬於下下策, 但凡有點腦子怎麼可能會相信這麼無厘頭的藉口, 更何況還是紀南荀這等聰明之人!
但是沒想到, 還是她失策了, 高智商如紀南荀,也會相信她失憶這種事情。
紀南荀陪江徽羽吃完飯後對她說:“你先去車上等我。”
“誒?我們要走了嗎?”
紀南荀似笑非笑地睨著他,“你還想繼續待嗎?”
江徽羽果斷搖頭, 雖然她是今天宴會的主角,但是在這個場合裡她應該是最不自在的那個人了。
江徽羽換了衣服,依紀南荀所言先去了車上等他。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 紀南荀出來了。臉色比剛才蒼白一些,衣襟的紐扣也鬆了兩顆,他在江徽羽身邊坐下,江徽羽才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比先前濃一些。
“你還好嗎?”
江徽羽關切地詢問。
紀南荀看向她,眼尾微紅,眼睛似乎也不如平常清明,確實平添了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邪肆意味。
這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妖氣!
江徽羽又很不爭氣的被紀南荀勾引了去,望著他的唇瓣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紀南荀忽然輕笑一聲,嗓音喑啞:“想親我?”
江徽羽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果真是喝醉了嗎?在說什麼騷話?
她連忙看了一眼司機,司機心無旁騖地開著車,連後視鏡都不敢偷看一眼。
“你喝了多少酒啊?”
江徽羽擰眉問道。
“沒多少,我酒量不好。”
紀南荀靠著椅背,閉著眼睛捏了捏眉心,很不舒服的樣子。
江徽羽撇撇嘴,想關係他一下,又不知從何著手,看他半晌,乾巴巴地說了句:“回去多喝點熱水吧。”
紀南荀睜開眼,同她對視片刻,忽的攬過她的脖頸重重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和之前那兩次都不一樣,紀南荀的呼吸明顯粗重許多,吻得也稍顯粗魯。毫無章法地啃噬她的唇瓣,江徽羽已經喪失思考能力,被動地承受他很不熟練的親吻。
只是很快,這個男人像是找到了什麼無師自通的開關,這個吻變得溫柔又纏綿,直叫江徽羽徹底癱軟在他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感覺到江徽羽快要缺氧,紀南荀稍稍推開她,抵著她的額頭捏了捏她的臉,勾唇道:“呼吸。”
江徽羽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紀南荀情潮暗湧的眸子,裡面倒映出來的她的眸子泛著水汽,一副情迷的模樣。
江徽羽僵住了,她難以想象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有這副面孔。
理智稍稍迴歸,江徽羽掙脫紀南荀的禁錮,退到安全距離,紅著臉問他:“你這是做什麼?”
“吻你。”
“……”
嘴角抽了抽,江徽羽又問:“我是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紀南荀睫毛無辜地顫了顫,“我以為你想。”
江徽羽:“……”
好吧她是有那麼一瞬間對他生出了歹念,但真的就只是一瞬間,並且最多也就只想來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哪裡是這種、這種纏綿悱惻的熱吻!
“生氣了?”
江徽羽不自然的別開眼,“沒有。”
紀南荀拉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將她帶進自己懷裡,江徽羽下意識要掙開,紀南荀下巴擱在她頭頂啞聲道,“乖,讓我抱會兒。”
江徽羽就跟被下了咒語似的,真就任他抱著不亂動了。
“明天帶你去醫院。”
過了兩分鐘,紀南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江徽羽茫然抬眼,“去醫院做什麼?”
沒等紀南荀回答她反應過來,“你不信我?”
紀南荀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信你,但也需要好好檢查一下,得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萬一是生病了,也好及時治療。”
“可是我都說檢查過了,醫生說沒有問題的。”
江徽羽嘟噥道。
“乖,我找最好的腦科醫生給你看。”
江徽羽:“……”
紀南荀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帶江徽羽去了醫院。
路上,江徽羽一直在刷微博熱搜和各種軟體的新聞熱點推送。今天的大頭條全都是她跟紀南荀的訂婚宴。
只是所有照片裡都沒有露她的臉,要麼是角度剛好避開,要麼乾脆打了馬賽克,看著還挺奇怪的。
“紀南荀,為什麼我的臉都被打馬賽克了啊?”
紀南荀正在看檔案,聞言頭也不回地道,“你不是不希望被別人認出來嗎?”
江徽羽恍然,看紀南荀是愈發的順眼,這人做事真是太周到了!
到了醫院,紀南荀這次沒有再領著江徽羽排隊掛號,直接走了VIP通道,院長和腦科的專家親自迎接。
江徽羽配合醫生做了全面的檢查,等結果出來之後,紀南荀看上去比她還緊張。
“怎麼樣?”
紀南荀嚴肅地問。
醫生反覆看了檢查報告,而後搖搖頭:“紀先生,江小姐的檢查結果沒有任何問題,是很健康的。”
紀南荀默了默,看了一眼優哉遊哉的江徽羽,“那為什麼會失憶?”
“江小姐的這種失憶情況,也許是受了刺激之後的應激反應,也許是潛意識選擇性失去某部分記憶,這個我目前無法給出具體的解釋,因為從檢查結果來看,江小姐的身體狀況並沒有什麼異常。”
說到這兒,醫生頓了頓,不確定地問江徽羽:“江小姐,你確定自己是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人和事了嗎?”
江徽羽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啊,很多事很多人都不記得。”
“也就是說,還是有一部分記憶存在的是嗎?”
“唔,很少。”
“現在存在的記憶裡都是你比較重要的人或事嗎?”
江徽羽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算是吧。”
她現在熟悉的人就只有江父江母、紀南荀和申依蔓,這幾個也確實都是對現在的她來說重要的人。
“這樣,那江小姐大機率就是大腦的潛意識自己抹去了一部分記憶。但你放心,你的健康指標都是很正常的,也許過段時間記憶就會恢復了。在這之前可以多吃補腦的食物,保持身心愉悅,注意休息,壓力不要太大。”
江徽羽乖巧點頭:“好的。”
離開醫院後,江徽羽好奇的看著自己的檢查報告,紀南荀一直沒有說話,江徽羽試探地問他:“醫生說我沒有生病,你是不是懷疑我在撒謊啦?”
紀南荀勾了勾唇,溫聲道:“沒有,我信你。況且沒有生病當然是最好不過了,以後不要熬夜,晚上早點睡覺。”
“噢!”
這天之後,江徽羽每天的伙食都以補腦為中心,就連在公司吃飯,也是紀南荀吩咐廚師專門給江徽羽做的“補腦套餐”
江徽羽雖然無語,但也沒說什麼,畢竟只要食物好吃她也都能接受。
但是紀南荀在管她熬夜這件事也是十分嚴格,他自己經常加班到半夜,然後就會在十二點之後突襲江徽羽,如果發現她沒睡覺,那是真真兒的扣她半天工資!
但是白天在公司裡吧,隨便她怎麼睡他都不會管,還把自己休息室給讓給她,跟人談話時都會降低音量不吵醒她。
他做的這些全都是依照醫生的話行事,江徽羽怎麼看不出來他的用意,有天吃飯的時候忍不住問:“你很希望我恢復記憶嗎?”
紀南荀聞言怔了怔,輕笑道:“不是,不管記憶恢不恢復,這樣對你身體都是有好處的。”
江徽羽撇撇嘴,對他的說辭半信半疑,但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現在跟紀南荀的關係很微妙,兩人的相處越來越像真正的未婚夫妻,可是江徽羽知道這婚是結不了的。她願意相信紀南荀現在是真的有那麼一點喜歡她的,可是這並未讓她感到有多喜悅。
因為他的一點喜歡,江徽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是淪陷得越來越深,恐怕到最後紀南荀可以全身而退,她卻要飽受一番折磨了。
唉,這磨人的愛情啊!沒有的時候總盼著能有,當它真的來了的時候,卻是徒增那麼多煩惱。
寒假結束,江徽羽也重新回到校園生活。
多虧紀南荀的周到考慮,她現在還能大大方方在學校晃盪,不怕被人認出來。
只是開學已經三天了,衛顧北卻還沒來學校。
江徽羽給他發過兩次訊息,他也沒有回覆,整個人像是消失了一般。
江徽羽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畢竟在她跟紀南荀辦訂婚宴的時候,紀南荀的家人都出席了,連他媽媽都來了,但衛顧北沒有來。
放假的時候每隔幾天兩人也會跟正常好友一樣寒暄兩句,但好像自從訂婚宴結束後衛顧北就再也沒跟她聯絡過,現在連學校都沒有來,這讓人不得不聯想到不好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