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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夏生當然急了, 這可是關係到建國的名譽問題。一旦處理不好,被人給舉報了,那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在部隊就別想呆了。
畢竟還沒有離婚的人, 卻讓別人在介紹物件,萬一那個姑娘如果往部隊上一告, 建國身上的軍裝就得脫下來,他就別想升官,就算回地方上, 也沒有任何好的工作等著他。這種作風問題, 會永遠留在檔案上,工作單位一看檔案, 就不可能用他。
這對門的婁副團長,搞什麼鬼?這是打擊還是報復?想把一個好好的兵就這麼毀掉嗎?
冉夏生想來想去, 也就只有打擊報復才有可能。
雖然說那歐希確實有點兒瞎熱情, 不管別人怎麼想,但是作為歐希的丈夫, 婁副團長應該會勸阻一二吧?但沒有勸阻住, 他都有理由懷疑,那婁副團長是故意的。
現在國家已經停止了戰爭,部隊都在建設中。他如今雖然還是正營級職務, 但是已經做了代理副團長,隨時都可能會升為正式的副團長。在而婁副團長已經在副團長的位子上幹了七八年了, 一直都沒有挪位子。
如果婁副團長到了年限,還沒有往上升,那麼他就只能轉業回家。轉業到地方,那就要看地方的情況, 有可能降職使用,那能跟在部隊時一樣嗎?
他們都是副團長,到時候要往上升團長,部隊里正團的編制畢竟有限,今天他們不是同一個團沒有競爭,不代表下一刻,他不會從A團調到B團,那都有可能。
戰士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搬哪裡。他隨時可能從現在的部隊調到另一個部隊,那他和婁副團長就有可能會成為競爭對手。
不得不讓冉夏生懷疑婁副團長,畢竟在他眼裡,婁副團長並沒有那麼的光明磊落,反而有點兒心機重。
這事還得從兩年前他們剛搬到家屬區那時說起。
那個時候,月華因為歐希的熱情幫忙,對對門有點兒牴觸,不怎麼喜歡跟對門來往。
當時他也沒有想太多,畢竟軍嫂之間,相互幫忙,那是常有的事情。大家等於是一個集體,各家有難,別家幫,很正常。
後來他覺得歐希有點兒瞎熱心,是在一次他們搬進去半年之後的事情。
那個時候,前線還在打仗,兩國之間還沒有簽定停戰協議。當時他在前線打仗,然後發生了一點點小事情。
那就是他們那支隊伍,有人受傷了。
當時月華並不知道這個事情,這事是歐希告訴月華的。
她告訴月華的並不是其他事情,而是跟月華說,他死了。
當時把月華嚇得夠嗆,以為他真的死了,那個時候月華哭得像個淚人。孩子還小,那一刻,就跟天塌下來似的。
那時,建國的老孃和兒子已經搬進了家屬區裡,聽到這個訊息,就過來冉家。
但是翟阿婆當時腿腳並不方便,上樓很不方便。
但是他們卻被歐希從隔壁樓愣是叫到了冉家,翟阿婆的雙腿都被磨破了。
那條腿,鮮血淋淋。
月華當時知道的時候,就忍不住說了對門,把老人家叫過來做什麼?這不是添亂嗎?
這還只是真正讓冉夏生對對門那家敬而遠之的原因。更讓他打消了讓月華和對門好好相處的原因是,歐希確實熱心地過來幫忙,但是她卻把冉家當成自己家似的,到處亂翻,甚至翻出了很多月華的東西,看不慣的地方,又老喜歡說,甚至還出去說。
他這邊都沒有確定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犧牲,她那邊就認定了他已經死了,還跟月華說女人死了男人,生活很艱難,要不要改嫁的話?
那個時候月華心裡很難過,又無法確定他還有沒有活著,歐希這話一出,頓時就如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頓時就爆發了。
後來事實證明,只是虛驚一場,但月華跟對門的關係已經很淡。
他知道這個事情之後,第一次找發婁副團長談話。
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副營長,代理營長,婁副團長比他高了兩級,依然阻止不了他找他談話的決心。
他有沒有死,別人不知道,作為戰友的婁副團長會不知道?
結果他並沒有阻止自己妻子的胡言亂語,也沒有阻止妻子上門瞎熱心地幫忙。
幫忙沒有錯,但是她不應該在月華的心上再捅上一刀。
那事一出之後,他就曾經向上級領導請求,搬離那幢樓,但是家屬區的房子向來緊俏,最後他並沒有搬成功。
也就依然住了下來。
但兩家的關係,一度很緊張。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婁副團長說了歐希,有段時間,歐希再沒有瞎胡鬧。
直到這次的事情發生。
他不得不懷疑婁副團長,但現在他先得跟建國通一下氣,然後再去找婁副團長。
如果有必要,他或許應該直接把這個情況上報到直接領導。
這事,一旦如他所想的,那就會很嚴重。
此時,翟建國正在訓練部隊。
戰爭雖然暫時停止了,但不代表以後不會有戰爭。戰爭隨時都可能發生,他們能做的就是嚴格訓練,部隊可以隨時迎接戰鬥。
“建國,你過來一下。”冉夏生朝他招手。
翟建國不知道為什麼營長突然找他,跟下面的排長交待了一下,就跑向了冉夏生。
“怎麼了,營長?”翟建國還是習慣性叫冉夏生營長。
冉夏生將他帶離了訓練場,“我有一個把事情問你。你最近有跟誰在談物件嗎?”
翟建國睜大了眼睛:“我?談物件?”一臉疑問,“我跟誰談物件?”
“那就是沒有?”
翟建國說:“當然沒有。營長你知道的,我還沒有離婚,我和虹燕之間還有婚姻關係,目前找不到她,我離不了婚。沒有離婚,我怎麼可能談物件?這可是要吃官司的,不是兒戲。”
除非他不要前途了。
他從農村出來,出來當兵,現在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往上升,他瘋了才會在這個關鍵時候出這樣的岔子。
一旦這事證實,他被退伍還是事小,嚴重的話,還可能會上軍事法庭,那可開不得半點玩笑。
“營長,你聽誰說的,我在談物件?”
冉夏生聽到他說沒有談物件,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說他猜測建國不可能那麼傻,但是還是得小心才行,如今聽說並沒有,他才能夠輕鬆起來。
“今天你嫂子給我打電話,說對門的婁家在給你張羅物件的事情。我一聽,這事可就大了,影響太壞了,你這還沒有離婚,就有人給你張羅物件的事情,一旦這事被人舉報到師裡,你這身軍裝就別穿了。”
翟建國愣住了,接著怒了,“到底是誰在針對我?他們不知道我沒有離婚的事情嗎?我沒有離婚,卻給我介紹物件,這不是把我往火坑帶又是什麼?婁家?老婁不知道我還沒有離婚的事嗎?這事,我不相信老婁不知道,當時我上報到師裡,讓組織幫我尋找虹燕,這事當時鬧得很大,很多人都知道,老婁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建國,你先別急,老婁是不是知道這件事情,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得知道,歐大姐到底給你介紹物件到何種程度了?還有這事,你跟我去一趟師部,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彙報給師部。萬一這事真的如我們猜測的那樣,那麼你提前上報,咱就有了主動權,否則,咱們就太被動了。到時候你極有可能就被人給整了。”
翟建國氣不打一處來,這是誰在玩他?
他沒得罪婁家吧?怎麼婁家就變著法兒整他?
誰會整他啊,除了婁家自己,誰還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真是歐希瞎熱心的結果嗎?翟建國懷疑,深深地懷疑,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而瞎熱心的人,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
“你別急,咱們去了師部,把這事彙報了,到時候我會去找老婁,問問他,什麼意思?他們要整你,絕對不單單只是整你那麼簡單,我嚴重懷疑,如果這事有老數的手段,那肯定想整的人是我。只不過先把手伸向你罷了。”
冉夏生擔心的也就是這個。
如果婁副團長真的有這個心思,那就太可怕了。
或許他是把隱形的對手幹掉?
還是知道了什麼訊息,而他是他的競爭對手?
目前來看,他和他並沒有產生競爭的必要啊?
“營長,我懷疑,就是婁副團長的手段。”翟建國咬了咬牙。
冉夏生說:“你怎麼會有這想法?說來聽聽,咱倆是不是想到一塊了?”
翟建國說:“他對付我沒必要,我才只是一個小小的連長,在連長這個位子上還得再幹兩年,對他更沒有任何的影響,但是營長你就不一樣了。你一向升得快,最近因為打仗的原因,你升得更快。你現在雖然只是一個代理副團長,但誰知道,後面會不會直接副團長,然後直接給你一個代理團長的職務?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頓了頓,他又說:“而能夠跟你競爭的,也就是那些副團長,而婁副團長就是其中之一。”
冉夏生說:“但是我和老婁不在一個團。”
翟建國說:“總共才幾個師,又只有幾個團?從這個團調到那個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自然是要提前佈置好一切,才能夠在關鍵時候打擊你。婁副團長在副團長這個位置上已經七八年了,他再不升,就要退回去了,去地方哪有在部隊裡快活?他有這個心思,絕對正常。”
冉夏生點頭,建國想得跟他一塊了,確實是這個理。
“歐大姐是個沒腦子的,她瞎熱心的事情整個家屬區是出了名的。但是如果中間有人引導呢?只要有人引導這個事情,就可能事情往某些人想的方向發展。一旦事情暴露,那也跟他沒有關係,事情是歐大姐做的,也影響不到他什麼。”
冉夏生拍拍建國的肩膀:“你分析的完全正確,這事只怕沒有那麼簡單。我懷疑,並不是歐大姐自作主張下的熱心事件,而是被人利用,做了某些人的棋子。走,咱們先去師部,把這事彙報,然後再去E團找老婁,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得到底是什麼藥。”
冉夏生的眸子裡,有團火焰在燒。
如果這事真的如他和建國猜測的這樣,那老婁這個人,心機太重了。
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也不會讓老婁得逞。
想要算計他和建國是吧?
那他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誰算計誰。
要對付他,拉他下水,那他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