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三天之後,清河縣再無錢家
# 第107章三天之後,清河縣再無錢家
李秀蓮的身子劇烈一晃,險些栽倒。
錢鶯鶯的低語帶著香風,吐出的字眼卻陰毒無比,鑽進李秀蓮耳中,讓她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錢百萬……鎮上最大的糧商……縣太爺的座上賓……得罪他們,再無立足之地……
這些話語,字字化作巨石,壓得她胸口發悶,幾乎窒息。
她只是個剛死了丈夫的農婦,哪裡惹得起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
恐懼如冰冷的河水將她徹底淹沒,她嘴唇煞白,眼神裡只剩下哀求和畏懼。
「娘!」
何福香一把扶住母親,掌心觸到一片冰涼。
她順著母親的視線,對上錢鶯鶯那張志得意滿的臉,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威逼利誘,好一招雙管齊下!
一股滾燙的怒意直衝腦門,燒得何福香眼底泛紅。
「你跟我娘說了什麼?」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掉渣。
錢鶯鶯慢條斯理地抬起眼,欣賞著李秀蓮的恐懼,輕飄飄地瞥了何福香一眼。
「沒什麼,跟嬸子講講道理罷了。」她用手帕掩唇,故作誇張,「哎呀,何姑娘,瞧瞧你把你娘嚇的。
做女兒的這麼不懂事,非要忤逆長輩,這不是把你娘往死路上逼嗎?」
她音量拿捏得恰到好處,周圍人聽得一清二楚,議論聲再起。
「看李秀蓮那樣,八成是被閨女氣的。」
「這何家大丫頭脾氣太犟了,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擰著來。」
唐氏見李秀蓮已是魂不守舍,知道機會來了,立刻擠上前抓住李秀蓮的胳膊,滿臉焦急地嚷道:
「秀蓮弟妹!你可別犯糊塗!錢小姐說得對,你不能由著福香胡來!她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
得罪了錢家的下場是你能擔待的?」
她用力搖著李秀蓮,唾沫橫飛:「想想你那幾個娃!想想你們孤兒寡母往後怎麼活!
點個頭,啟樂前程似錦,你們一家也跟著登天!你還愣著幹嘛!」
李秀蓮被晃得天旋地轉,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她的目光在唐氏和錢鶯鶯臉上絕望地掃過,最後死死抓住女兒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她怕得渾身都在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吶喊:這事她哪能做主?啟樂……根本就不是她的侄兒啊!
「我……」李秀蓮嘴唇翕動,話未出口,眼淚先滾了下來。
母親被逼到絕境的無助模樣,像根針扎在何福香心上。
她猛地一甩,將唐氏的手打開。
「我娘的事,輪不到你來多嘴!」
何福香踏前一步,將母親完全護在身後,瘦削的肩膀挺得筆直。
「錢小姐,」她直視對方,「拿著我全家的性命來當籌碼,逼迫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
錢小姐,你們錢家的好心,就是直接上門威脅嗎?」
這話擲地有聲,徹底撕開了錢鶯鶯的偽善。
人群譁然,原來剛才不是勸解,是威脅!
錢鶯鶯臉上終於掛不住了,尖聲道:「放肆!你個鄉野丫頭也敢污衊我?
李秀蓮,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這是圖窮匕見,不裝了。
「交代?」
一個清淡的聲音響起,南宮雲緩步上前,與何福香並肩而立。
他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李秀蓮,又看了看眼眶通紅的何福香,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裡,此刻毫無波瀾。
他轉向錢鶯鶯,神色平淡。
「你想要什麼交代?」
錢鶯鶯被他這副樣子看得心頭一跳,但更大的羞辱感隨之湧來。
一個窮親戚,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她高昂著下巴,滿臉倨傲,「我要的交代,
是你姑姑親口把你許給我!再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跪下磕頭認錯!」
「哦。」南宮雲頷首,表示瞭然。
他再開口時,聲音依舊平淡,吐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如遭雷擊。
「錢小姐,你爹是錢百萬,鎮上最大的糧商,縣太爺見了他也要給幾分薄面,是嗎?」
錢鶯鶯一怔,隨即傲然挺胸:「算你有點見識!」
「那我給你一個忠告。」南宮雲看著她,一字一頓,「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和銀子,
從這裡消失。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南宮雲。
他讓錢家小姐滾?
唐氏笑得渾身肥肉亂顫:「哎喲喂,我沒聽錯吧?這小白臉嚇傻了?哈哈哈……」
錢鶯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這是她平生受過的最大羞辱。
「你……你好大的膽子!」她氣得發抖,指著南宮雲尖叫,「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
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全家去大牢裡過下半輩子!」
南宮雲對她的叫囂置若罔聞。
「看來,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忠告了。」
他輕輕一嘆,似乎有些惋惜。
「既然如此,那我也把話放這兒。」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令人心頭髮麻的寒氣,
「三天。我給你爹錢百萬三天時間,讓他親自登門,跪在我姑姑面前,磕頭認錯。」
「否則,」他頓了頓,黑沉的瞳孔裡再無一絲光亮,只剩一片死寂的深淵,
「三天之後,清河縣,再無錢家。」
村民們驚得合不攏嘴,看向南宮雲的目光裡寫滿了駭然。
這小子是真瘋了!敢說讓錢家消失?
唐氏的笑聲戛然而止,呆若木雞。
錢鶯鶯在震怒過後,心底竟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眼前這個男人太平靜了。
他臉上沒有虛張聲勢的憤怒,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冷漠。
仿佛在他口中,讓一個家族覆滅,和碾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
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膽寒。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便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
「好!好得很!」錢鶯鶯氣得冷笑,面容扭曲,「我今天倒要看看,
你這窮酸小白臉,有什麼天大的本事!」
她猛地揮手,對家丁厲喝:「愣著幹什麼!給我上!把這口出狂言的小子抓起來!
往死裡打!打到他跪下求饒!」
「還有那個丫頭片子!也給我抓了!本小姐要親手撕爛她的嘴!」
那兩個家丁獰笑著逼近,還沒等南宮雲動作,何福香已搶先一步,
抄起牆角的扁擔橫在胸前,眼神狠厲如護崽的狼。
「我看誰敢動!」
王大石緊隨其後一聲暴喝,手裡的牛鞭甩出個炸響,高大身軀往側面一站,與何福香形成掎角之勢。
王栓子也拎著柴火棍衝了上來,惡狠狠地盯著那兩個家丁:「想打架?先問過你栓子爺爺的棍子!」
眼看外人要在村裡動手,不少血氣方剛的漢子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往前站,那架勢分明是站在了何福香這邊。
錢家兩個家丁被這陣仗唬住,不敢再上前。
錢鶯鶯氣得直跺腳:「廢物!上啊!出了事本小姐擔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都住手!」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裡正何長興在幾個村老的陪同下,黑著臉擠了進來。
「光天化日,聚眾鬥毆,成何體統!」何長興掃視一圈,嚴厲的目光最終落在錢鶯鶯身上,
「這位小姐是何人?為何在我何家村的地界上,如此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