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今天起，你們是青雲書院的學子
# 第133章今天起，你們是青雲書院的學子
天色未明，遠處的雞鳴被晨霧濾得有些飄忽。
何福香睜開眼，屋內寂靜無聲。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在四肢百骸間奔湧流淌的力量。
不再是虛幻的感覺，而是如同江河入海，堅實而磅礴。
昨夜的熱流，已將她的筋骨血脈淬鍊得截然不同。
她翻身下床，落地如貓，悄然無息。
李秀蓮已在灶房忙碌。
聽見裡屋的動靜，她端著一盆玉米面出來：「香兒，醒了？昨晚娘好像聽到院裡有響動。」
「嗯，起了個夜。」何福香含糊應著，走到水缸前。
她單手提起那隻灌滿水的大木桶，手腕一抖，桶中水面只是微微一蕩。
李秀蓮看得心頭猛地一沉。
那滿滿一桶水，晃晃悠悠怕是有四五十斤重，香兒單手提著，手腕穩得像生了根。
那不是一個農家女兒該有的力氣。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了棉花，一個字也問不出來，只覺得眼前的大女兒熟悉又陌生，
讓她心底發慌。
「娘，吃完早飯，我送福蘭他們去書院。」何福香一邊洗漱，一邊開口。
話音剛落，灶房門帘後，三個小腦袋齊刷刷探了出來。
何元強與何福蘭的眼睛裡，是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光亮，何元壯則懵懂地望著姐姐。
「姐，今兒……就去嗎？」何福蘭的聲音發著顫。
「就今天。」何福香擦乾臉上的水，「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青雲書院的學子。筆墨紙硯都備好了，
自己的東西自己看好，不許丟，更不許跟人攀比。你們是去念書明理，不是去玩鬧的。」
「記住了！」何元強把小胸膛挺得筆直，聲音洪亮。
早飯是玉米餅配鹹菜，外加一人一碗清粥。
何福香看著弟妹們狼吞虎咽的模樣，將自己的餅掰開，分給福蘭和元壯。
「姐，我夠了。」福蘭小聲推拒。
「吃飽才有力氣讀書。」何福香目光掃過他們，「到了書院，別主動惹事，
但有人欺負你們，也別當悶葫蘆，回來告訴我。
她話音一頓，語氣冷了幾分。
「但你們也記清楚，若是自己不爭氣，在書院裡惹是生非，夫子怎麼罰你們，我不管。
等回了家，我再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三個小傢伙不約而同地一哆嗦，默默埋頭喝粥。
李秀蓮在旁看著，心中百感交集。女兒越來越有主見，也越來越讓她看不透，
可這份看不透，卻成了這個家最安穩的依靠。
飯後，何福香從箱子裡取出三個新的布書包，裡面是備好的筆墨紙硯。
「一人一個，自己背好。」
何元強和何元壯如獲至寶，興奮地翻看個不停。
何福蘭則將書包緊緊抱在懷中，指尖輕撫著粗布的紋理，眼眶微微泛紅。
她做夢也沒想過，自己真有背上書包的一天。
依舊是王大爺的牛車。
青雲書院門口，看門老頭躺在竹椅上，蒲扇蓋臉，悠然自得。
何福香領著弟妹上前，輕叩石桌。
老頭掀開蒲扇，眼皮懶懶一抬：「來了？」
「來了。」
「跟我來，老韓候著了。」
老頭起身，領著他們穿過竹林，入了一間堂屋。
韓夫子端坐案後，手捧書卷，見人進來，才放下書，扶了扶鼻梁上的琉璃鏡。
他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逐一掃過。
「何元強，何元壯，何福蘭。」
「在！」何元強繃緊了身體。
「入我門下，當守規矩。」韓夫子聲音平穩，「一，尊師重道。二，勤學不輟。
三，課業用心。可否做到？」
「能！」三人齊聲應答，稚嫩卻堅定。
韓夫子點點頭，從案上取了三本簇新的《三字經》。
他將書卷遞到何福蘭面前，目光清正：「我青雲書院，不問男女，只論勤懶。
抬起頭來，既入我門，便無須自輕。」
何福蘭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對上那平靜的視線，鼻子一酸，硬生生將淚意逼了回去，重重點頭。
安頓好弟妹，繳足束脩，何福香領著他們走到院角。
她掏出幾十個銅板，塞進何元強手裡。
「這個月的午飯錢。書院有飯食，一頓兩文。提前花完，就自己餓著。」
她又看向何福蘭：「福蘭你最大，錢你拿著，他們要用，須得問你。記好帳，別弄丟了。」
「嗯！」何福蘭鄭重點頭，將那串銅錢小心收好。
「去吧。」何福香拍了拍他們的肩，「往後，你們的路要自己走直了。」
三個小小的身影，背著嶄新的書包，一步三回頭地走入學堂。
何福香在原地站了許久，直至再也看不見，才轉身離開。
回村路上，她繞道去了村西的旱地。
五叔何全安正帶著兩個村人，在地頭另一端搭建窩棚。
「香兒。」何全安見她，停下手裡的活。
「五叔，辛苦了。」何福香點頭，「人找好了？」
「找好了，都是靠得住的莊稼漢。」
何福香走過去，客氣地打了招呼，又道：「二位叔伯，晚上辛苦。工錢之外，飯食家裡會送來。
這地裡的東西金貴，除了咱們自己人，誰靠近，都給我盯死了。」
「東家放心！」一個漢子拍著胸脯道，「耗子都別想溜進來！」
看著遠處搭建的窩棚，何福香眼神平靜無波。
兩個尋常村民，自然擋不住豺狼。
但有時，明面上的靶子，就是為了讓暗處的眼睛放鬆警惕。
她收回目光，真正的局，才剛剛開始布下。
回到家中，李秀蓮已去地裡送飯，院裡空無一人。
何福香鎖好門，回到房中，心念一動，身影消失。
空間內，她熟練地在麥收後的空地上播下玉米種子。
【叮！播種作物：玉米。】
又用靈泉水澆灌了那片長勢喜人的辣椒地，接著便在倉庫前，將作物歸類整理。
一切井然有序。
忙完農活，她盤腿坐在黑土中央，閉目凝神。
【叮！玉米成功發芽，解鎖被動技能：過目不忘（初級）！】
沒有想像中的熱流或清氣。
何福香只是感覺腦海深處仿佛有一層薄霧被瞬間吹散。
方才韓夫子書案上那本《三字經》的封面紋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墨點，乃至裡正何長興踏進院門時，
鞋邊沾染的半片枯葉……無數被忽略的細節，此刻都無比清晰地在她腦中倒映出來，分毫畢現。
這個本事，來得正好。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波瀾，退出了空間。
夜色降臨。
飯桌上，少了三個孩子，有些冷清。
李秀蓮幾次欲言又止，看著女兒平靜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飯後，何福香正在院中舒展筋骨，熟悉著體內新的力量，院門被叩響。
「誰？」李秀蓮警惕地問。
「秀蓮嫂子，是我，何長興。」
裡正？
何福香走去開門。
門外，裡正何長興和幾位族老臉色凝重地站著。
「香兒……」何長興看著她，重重嘆了口氣。
「裡正叔，進來說話吧。」何福香讓開路。
李秀蓮一看這陣仗，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幾人進了院子，何長興搓著手，欲言又止。
何福香給他倒了杯水，神色淡然：「是他們欺人太甚。」
「話是這麼說，可……」一個族老忍不住道，「可下午的時候，你奶和你二叔他們，
坐著牛車去鎮上了！」
何福香端著水杯的手頓住。
何長興一把按住那族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何福香，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
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香兒，他們去了衙門……是要擊鼓鳴冤，告你忤逆不孝，強佔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