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到了公堂,縣太爺讓她坐著審
# 第136章到了公堂,縣太爺讓她坐著審
前往縣城的土路上,一幕怪異的景象引人側目。
一個身著粗布衣的瘦弱少女走在中間,步履平穩,神色自若。
她身旁,是兩名腰挎佩刀、神情緊繃的衙役,反倒像是護衛。
身後,烏泱泱的村民綴著,指指點點,嗡嗡的議論聲裡滿是幸災樂禍。
「膽子再大有屁用,到了公堂上,驚堂木一拍,就得嚇尿!」
年長的衙役王德心裡也犯嘀咕。
這丫頭太靜了,靜得邪門。
他忍不住開口敲打:「丫頭,到了縣尊大人面前,機靈點,該跪就跪,興許能少吃點苦頭。」
何福香聞言,只偏頭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多謝官爺提醒。」
那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兩個衙役後背莫名一涼,齊齊閉上了嘴。
縣衙門口,早已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何老太正由何全貴和劉氏攙著,坐在石階上捶胸頓足,哭嚎聲傳出老遠。
「天殺的白眼狼啊!忤逆不孝,強佔家產!各位父老鄉親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何元威一身儒生長衫,手持摺扇,滿臉悲憤地對著周圍拱手。
「家門不幸!此等不孝女,敗壞門風,今日定要請縣尊大人明正典刑!」
他一番表演,引得不少人點頭附和。
就在這時,人群騷動。
「來了!人帶來了!」
眾人讓開一條道,何福香跟著兩名衙役,穿過人群,來到衙門口。
「娘!就是這小賤人!」劉氏指著她尖叫。
何老太瘋了似的撲上來:「我打死你個不孝的東西!」
「公堂門前,不得放肆!」王德交叉樸刀,厲聲喝止。
何福香看都未看他們,目光平靜地落在高懸的「明鏡高懸」牌匾上。
【慧眼明心】悄然運轉。
何老太亢奮的心跳,何元威得意的平穩,何全貴心虛的顫抖……盡收心底。
一群跳梁小丑。
「午時三刻已到!升堂——!」
衙役唱喏聲起,大門洞開。
何老太一家立刻收了哭嚎,肅容而入。
「進去!跪下!」王德推了何福香一把。
公堂之上,氣氛森嚴。縣太爺錢謙益端坐案後,面容威嚴。
何家四人齊刷刷跪倒。
「草民何氏,狀告孫女何福香,忤逆不孝,強佔家產,請大人為草民做主!」何老太磕頭泣訴。
錢縣令的目光掃過堂下,最後落在那個唯一站著的單薄身影上。
當看清少女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眼神時,他心頭猛地一跳!
何家村……何福香……
再聯想到昨天周掌柜隱晦的提點,以及那輛至今讓他心驚膽戰的京城馬車——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他要審的,竟然是那位爺看重的人!
「砰」的一聲,他屁股下的太師椅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整個人幾乎是彈了起來。
動作之大,帶倒了案上的一方硯臺,墨汁潑灑而出,他卻渾然不覺。
堂上堂下,瞬間死寂。
王德正要呵斥何福香,就聽見堂上一聲暴喝,嚇得他魂飛魄散。
「混帳東西!」錢縣令指著王德二人,聲音都變了調,「誰給你們的狗膽,押送何姑娘也敢如此無禮!」
王德「噗通」跪下,腦子一片空白。
何姑娘?
這三個字,讓跪在地上的何家四人,哭聲戛然而止,滿臉呆滯。
錢縣令已顧不上他們,三步並作兩步從案後繞出,臉上堆滿驚懼和諂媚,快步走到何福香面前。
「何姑娘,是下官管教不嚴,讓您受驚了!」
他回頭對衙役猛使眼色:「瞎了眼的東西!還不快搬椅子來,給何姑娘看座!」
衙役連忙搬來太師椅。
錢縣令躬下身,幾乎將頭低到了與何福香視線平齊的位置,親自伸出手臂,虛引著那張椅子,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何姑娘,您快請坐!」
公堂之上,人人如遭雷擊。
一個被告的農女,竟要縣太爺親自請著坐下審案?
何元威臉上的悲憤凝固,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何福香沒坐,淡淡開口:「錢大人,民女是被告,坐著於理不合。」
「合!當然合!」錢縣令的冷汗都下來了,「何姑娘能來,是信得過本縣的法度!
公堂之上雖有規矩,但亦需體恤情理。您不必拘泥,請坐,請坐!」
這話一出,何家四人臉色已然鐵青。
他們意識到,自己踢到的,根本不是鐵板!
就在這時,衙門口的人群忽然向兩側分開,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高喊著開道:
「四海通錢莊辦事,閒人退避!」
緊接著,身穿錦緞長衫的周福,在一眾夥計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錢縣令,徑直走到何福香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何姑娘,周福來遲,讓您受委屈了。」
那聲音洪亮,如巨石投心,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
四海通錢莊的周掌柜!
清河縣真正的土皇帝!他……他竟也對這丫頭行此大禮?!
錢縣令腿肚子一軟,徹底慌了。
他猛地轉身,抓起驚堂木,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拍!
「啪——!」
巨響震得房梁落灰。
「大膽刁民!」錢縣令的咆哮帶著哭腔,在公堂迴蕩,「你們可知,你們狀告的是誰?!
還不從實招來!否則,大刑伺候!」
何老太被吼得癱軟在地,何元威面無人色。
何福香看著他們驚恐的模樣,緩緩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輕輕放在公案上。
「大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這是分家文書,白紙黑字,裡正族老畫押為證,縣衙戶籍處亦有備案。」
她抬眼,目光清冷地掃過那幾個面如死灰的「親人」。
「民女愚鈍,不知這『強佔家產』,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