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我留下來,處理乾淨
# 第142章我留下來,處理乾淨
影一垂下的眼帘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那句「一隻,一隻,全都揪出來……捏死」,語調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卻讓這位刀口舔血的暗衛,後頸竄起一股涼氣。
這不是命令,是裁決。
他本能地想開口勸阻,想分派人手,想親自留下。
可一對上何福香的視線,所有話語都梗在了喉頭。
那雙眼眸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只有一片沉寂的、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不在乎他的想法,更不在乎自身的安危,只是在告知一個既定的結果。
「屬下的職責是保護姑娘……」影一的聲音有些發乾。
何福香笑了,那笑意浮在臉上,卻未達眼底,話音裡透著一股冷峭的質問,
「昨晚祠堂外,你的人,可曾提前示警?」
影一的頭顱垂得更低,羞愧感燒灼著他的臉頰。
沒有。
他們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被那聲鑼響驚動後才匆匆趕到。
他們是完美的清道夫,卻錯過了最緊要的關頭。
若非姑娘自己身手不凡,後果……不堪設想。
「影一,」何福香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南宮雲讓你來,是聽我號令,還是監我行事?」
「聽姑娘號令!」影一的膝蓋更沉,額頭幾乎觸地。
「執行命令。」何福香不再看他,轉向院門,「車要快,要穩,不許引人注意。天大亮前,必須走。」
「是!」
影一應聲,身影沒入晨霧,再無聲息。
……
何福香推開房門。
李秀蓮與何福雪正擠在床上,母親緊鎖的眉頭昭示著一夜未安。
她走近,輕推李秀蓮的肩膀。
「娘,醒醒。」
「嗯?」李秀蓮睡眼惺忪,看見女兒後露出一絲安心的笑,「香兒,天亮了?昨晚……」
話未說完,她就撞進了何福香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
「娘,你和妹妹馬上起來,收拾幾件貼身衣物。」何福香壓低聲音,字字清晰。
李秀蓮的睡意頃刻間蕩然無存,她豁然坐起:「出什麼事了?」
「別問,快點。我們必須立刻走。」何福香的語氣不容置疑。
「走?去哪?為什麼!」李秀蓮慌了,一把抓住女兒冰涼的手臂。
何福香反握住她,掌心的溫度與力量讓李秀蓮稍稍安定。
「去縣城,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娘,信我。」
她沒空多作解釋,轉身進了堂屋。
何福梅蜷在她的床上,眼角掛著淚痕,像只受驚的兔子。
何福香俯身,柔聲喚她:「小梅,醒了。」
何福梅睜眼看見是她,緊繃的身體才鬆弛下來,眼底的恐懼卻未散去。
「香姐姐……」
「別怕,我們馬上離開。」何福香幫她理了理亂發,「我去叫五叔五嬸。」
她走出院子,徑直推開隔壁的院門。
天色蒙蒙亮,院內一片寂靜。
「五叔!五嬸!」
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急迫。
屋裡傳來何全安慌亂的回應:「誰啊?」
門開了,何全安與妻子王氏滿臉驚疑。
當他們看見何福香身後的何福梅時,夫妻倆的臉色「唰」地慘白。
「梅兒!你……你怎麼了?」王氏撲過來抱住女兒,聲音發顫。
「爹,娘……」何福梅撲進父母懷裡,壓抑的哭聲再次爆發。
「香兒,這到底怎麼了!」何全安急得雙腿發軟。
何福香越過他們,直接說道:「五叔,五嬸,別問了。立刻收拾東西,帶上小梅,跟我走。」
很快,兩家人都聚在了何福香的院中。
李秀蓮抱著何福雪,王氏摟著何福梅,兩個男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香兒,你總得告訴我們,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要走?家和地……」李秀蓮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問。
「是啊,侄女,這麼走了,這……」何全安也滿面愁容。
何福香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仍在抽泣的何福梅身上。
她用一種近乎陳述的平淡語氣開口。
「昨晚,有人想廢了小梅的腿,把她一個人扔在祠堂裡。」
一句話,院子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氏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了抽氣聲,她死死摟住何福梅,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
何全安的臉上一瞬間沒了血色,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李秀蓮更是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抓著何福雪的手指關節發白,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們這麼做,」何福香繼續道,聲音毫無起伏,「是因為小梅是我的堂妹。他們的目標是我,
只要小梅出事,我就會亂,會崩潰。」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和妹妹。
「今天可以是小梅,明天,就可以是小雪,是娘你。」
院子裡,只剩下王氏壓抑的哀泣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現在,還要問為什麼嗎?」何福香問。
再無人開口。
這種陰毒的算計,讓這些莊稼人感到了徹骨的寒意與恐懼。
與這種看不見的危險相比,田地和屋子,都失去了分量。
「收拾東西,車半刻鐘就到。」何福香下達指令。
趁著眾人慌亂收拾的間隙,丹田處的悸動傳來。
她對李秀蓮說了句「我去取樣東西」,便進了自己房間,插上門栓。
意念一動,她進入了空間。
黑土的生機撲面而來,新播的小麥已吐出嫩綠。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片土地上,那裡的紅薯藤蔓舒展,散發著成熟的甜香。
昨夜,玉米解鎖了聽覺,小麥淬鍊了身體。
她有預感,這次收穫,也不會讓她失望。
意念微動,飽滿的紅薯破土而出。
腦海中,提示音響起。
【收穫紅薯,觸發被動技能:妙手回春(初級),已解鎖!】
【妙手回春(初級)】:觸碰目標,可癒合皮肉之傷,緩解痛楚。
一股柔和的綠光在她掌心匯聚,帶著一種治癒萬物的暖意。
何福香看著這團光,腦中卻閃過那兩個地痞的臉。
治癒?
不,這東西能讓求死不能的人,永遠保持清醒。
她收好紅薯,退出了空間。
外面,車輪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一輛不起眼的騾車,車夫頭戴鬥笠,氣息卻精悍內斂,是影一的人。
「娘,五叔,五嬸,上車。」何福香掀開車簾。
李秀蓮一步三回頭,眼圈泛紅:「香兒,你呢?不一起走?」
「我不走。」何福香搖頭,將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塞進母親手裡,「我留下,把家裡的事了結乾淨。」
「不行!太危險了!要走一起走!」李秀蓮死死抓住她。
「香姐姐,你跟我們走吧!」何福梅也哭著哀求。
何福香看著他們,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
她拍拍母親的手背,又摸了摸何福梅的頭。
「屋子髒了,總得有人打掃乾淨,不然我們怎麼安心回來住?」
「可是……」
「聽話。」何福香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到了縣城,一切都有人安排。你們什麼都別擔心,等我消息。」
她扶著李秀蓮上車,又抱上何福雪。
最後,她看向何全安。
「五叔,到了那邊,照顧好我娘。」
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紅著眼眶,重重地點頭:「你放心!香兒,你……千萬小心!」
車簾落下,隔絕了所有不舍。
騾車啟動,駛向村外。
何福香站在空蕩的院門口,目送著它消失在路盡頭。
村裡早起的人家已經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何福香置若罔聞。
她轉身回院,將大門「砰」地關上,落栓。
小院與外界徹底隔絕。
陽光漸暖,院中的空氣卻愈發清冷。
何福香立在院中,閉上雙眼。
【聆聽風語】的能力催動。
風聲,蟲鳴,鄰人的咳嗽,鍋碗的碰撞……無數聲響湧入耳中。
她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在紛雜的聲音中,精準地剝離出自己需要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