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我的慈悲,是讓你活著看自己造的孽
# 第147章我的慈悲,是讓你活著看自己造的孽
箭雨如蝗,攜著尖銳的死神呼哨,鋪天蓋地而來。
破風聲密集得令人頭皮炸裂。
在老大吼出那句遺言的剎那,何福香的身體已先於思緒做出反應。
她後仰倒地的同時,雙腳在地面奮力一蹬。
整個人便如滑不溜手的泥鰍,貼著地面險之又險地竄到一根斷裂的石柱後。
「噗噗噗!」
她方才立足之地,瞬間被箭矢釘成了刺蝟,箭羽在晨風中嗡嗡作響。
影一不退反進,手腕疾振,劍光如潑灑的寒星。
只聽「叮、叮、鐺」幾聲短促脆響,射向他的數支箭矢或被劍尖精準點中,
偏離方向,或被劍脊巧妙一帶,無力墜地。
他借著彈開箭矢的力道,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現在何福香身側。
「姑娘!」他的聲音透著凝重。
破廟內外,被自己人的箭雨覆蓋,殘存的匪徒發出絕望的慘嚎。
他們成了第一批被清理的垃圾。
那名被重創的老大,背靠石柱,胸前插著三支箭。
鮮血自他嘴角不斷湧出,他卻死死盯著何福香的藏身處,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咳……沒用的……你們……都得死……」
他用盡最後一口氣,為黑暗中的弓箭手指明了目標。
「嗖嗖嗖!」
第二波箭雨應聲而至,更加精準,全部朝著兩人藏身的石柱攢射。
石屑四濺,箭矢撞擊石柱,爆出點點火星。
「林子裡,三點鐘方向八人,五點鐘方向五人。」
何福香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聽聲辨位】將弓弦的每一次顫動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影一目光一凝,心中驚異於她的判斷力。
「是滅口,他們不會出來。」何福香的分析快如電光,「我們被釘死在這裡了。」
「屬下可強行突圍,引開他們。」
「別動!」何福香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你衝出去,就是送死。」
她飛快地探頭瞥了一眼,又立刻縮回。
火光中,那老大的腦袋已無力垂下。
目標消失,箭雨出現了短暫的停歇。
黑暗中的獵手們,正在重新尋找獵物。
機會!
何福香反手抓起兩塊尖銳的碎石。
「影一,聽我數,到一,你左我右,分頭衝!」
影一咬牙:「是!」
「三。」
何福香雙耳微動,捕捉著林間因緊張而加重的呼吸聲。
「二。」
她甚至聽到了有人不慎踩斷枯枝的細碎聲響。
「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腕暴抖!
兩枚碎石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砸向角落裡堆放的乾柴和破碎酒罈!
「砰!」酒罈碎裂。
「轟——!」
烈酒遇火,一道火牆拔地而起,瞬間將整座破廟映得如同白晝!
刺目的強光,讓隱在暗處的弓箭手們雙目劇痛,眼前一片白茫。
「眼睛!我的眼睛!」
「該死!」
林中傳來一片咒罵與慌亂。
就是此刻!
何福香與影一的身影如兩道出膛的炮彈,朝著相反方向的密林暴射而去。
何福香沒有逃,而是撲向了最近的那片黑暗。
她如一頭潛入羊群的獵豹,【強身健體】帶來的力量讓她在林間暢行無阻。
衝入林中的瞬間,她將手中那半截火棍,朝著聲音最混亂的方向,用盡全力投擲出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黑暗,成了她最好的偽裝。
她如幽靈般穿梭於樹影之間,每一次停步,都伴隨著骨骼斷裂的悶響和一聲被強行捂住的嗚咽。
這些只擅長遠射的死士,在她的近身突襲下,脆弱不堪。
另一頭,影一的劍更快,更致命。
當林中最後一聲異響消失,影一的身影出現在何福香身邊,劍刃上,血珠正緩緩滑落。
「全部解決,沒有活口。」
何福香點頭,走到一具屍體旁翻看。
「都是死士,」影一補充道,「身上沒有任何標記。」
線索斷了。
何福香站起身,望向村子的方向。
火光已滅,夜色卻顯得愈發沉重。
一個暗衛從村口方向疾馳而來,單膝跪地。
「姑娘!眼線回報,村中鑼響時,何元威已乘預先備好的馬車逃離!」
何元威跑了,這在何福香的預料之中。
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村裡如何?」她沉聲問。
「匪徒已制服,抓獲兩名活口。各家騷亂已平,有幾戶被搶了財物,所幸無人重傷。」
何福香緊繃的神經微松。
無人重傷,已是萬幸。
「回村。」
當何福香再次踏上村道,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與血腥的味道。
她徑直走向王柱子家。
院裡,王柱子父子正包紮傷口,桂花嬸子抱著仍在發抖的王嬌嬌,一見她,眼淚便奪眶而出。
「香兒!」
「桂花嬸子,沒事了。」何福香走過去,摸了摸王嬌嬌冰涼的小臉。
小女孩看到她,眼中的恐懼消散了些許。
「香姐姐……」
「別怕,過去了。」何福香柔聲安慰,又查看了王柱子父子的傷勢,都是皮外傷。
「今晚的事,因我而起。」她看著王柱子,眼神鄭重。
「說這話就歪道了!」王柱子這名壯漢紅了眼眶,「你爹在時,咱們是兄弟!
我這當叔的,護不住你們才叫沒用!」
何福香沒讓他再說,掏出一個布包塞進桂花嬸子手裡。
「嬸子,拿著。這是賠償,也是壓驚。我何福香保證,今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就不是他們找上門,而是我找上門了。」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不容拒絕。
安撫了王柱子家,又去其餘幾家送上銀錢,許下承諾後,她回到了張婆子死寂的院子。
張婆子癱在地上,見到她如同見了索命的閻王。
影一將兩個活口扔在她面前。
「張婆婆,」何福香蹲下身,與她平視,「想看的『好戲』,可還精彩?」
張婆子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你告訴我,何元威保證不傷及無辜。」何福香用那半截斷棍,輕輕拍打著張婆子的臉頰,
「可就在剛才,整個村子,差一點就燒成了灰。你這把年紀,晚上閉得上眼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香兒……」張婆子徹底崩潰,嚎啕大哭。
「晚了。」
何福香站起身,再沒看她一眼,只對影一冷冷吩咐。
「這兩個,連同昨晚那個,一併處理了。至於她……」
她的目光落在那涕淚橫流的老婦人身上。
「讓她活著。就在這村子裡,活到老,活到死。讓她每天都看著被她出賣的鄉親,
讓她睜眼閉眼都是自己造的孽。」
有時,活著,才是最殘忍的酷刑。
天邊泛起魚肚白,何福香推開自家院門,又沉沉地關上,落栓。
空無一人的小院裡,瀰漫著清晨的寒意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她拖著那截斷裂的火棍,靜靜立在院中,直到晨光碟機散最後一絲黑暗,她眼中的冰冷才緩緩沉澱下去,
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