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點石成金的代價
# 第191章點石成金的代價
「什麼？！」
南宮振豁然起身，寬大的袖袍掃翻了桌上茶盞。
滾燙的茶水澆了他滿手，他卻毫無知覺，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
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南宮墨臉色驟變，一步上前，攥住劉三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讓劉三窒息。
「劉三！姑娘到底怎麼了！」
劉三被他搖得頭暈眼花，顧不上辯解，用盡全力嘶吼道：「小的撞門進去，
姑娘就倒在地上抽搐！渾身冰涼，嘴唇都咬爛了，嘴裡一直喊疼，說……說自己快不行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南宮振和南宮墨心上。
前一刻，他們還在驚嘆這少女的通天手段與心計，下一息，她竟已命懸一線？
「請大夫了嗎！」南宮墨厲聲質問。
「沒……姑娘不讓……」劉三的聲音透著絕望的哭腔，「她死死抓著我，
不讓我告訴你們……說你們會把她當……當成廢人……」
「廢人」二字，如針尖入心，精準地刺入南宮振最敏感的地方。
他瞬間瞭然。
好個剛烈的丫頭！竟是在那種生死關頭，還在算計著自己的價值，
生怕顯露半分脆弱，就被南宮家視作敝履！
南宮振緩緩坐下，手背上的水漬已經冰涼，寒意浸骨。他盯著劉三，聲音沉如寒潭。
「她現在如何？」
「小的把她扶到床上，她就沒動靜了……小的實在怕……」
「墨兒！」南宮振猛地一拍桌案，名貴的紫檀木桌發出一聲呻吟。
「屬下在！」
「傳我令！即刻封鎖東大街，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天字號護衛，將綢緞莊圍成鐵桶，擅闖者，殺無赦！」
「速去請王御醫！就說我心疾復發，讓他帶齊東西，立刻隨我動身！」
一連串的命令，疾如雷霆，不容置喙。
南宮墨心神劇震。
王御醫！那是宮中聖手，千金難請！家主竟為她動用了這份天大的人情！
甚至不惜……親自前往！
「家主，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南宮振緩緩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決斷的厲色，「她若有失，
便是斷了我南宮家通天的仙緣！與家族的未來相比，我這張老臉，算得了什麼！」
「是！」
南宮墨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疾風。
沉寂已久的南宮家，這臺龐大的機器，因何福香一人的生死，瞬間全速運轉！
……
福運來綢緞莊。
劉三失魂落魄地跟在南宮振身後，看著繁華街道被黑衣護衛清空，
看著路人驚恐避讓的眼神，心臟仍舊狂跳不止。
這，就是南宮家的力量。
僅僅是為了救一個人。
當他領著南宮振和提著藥箱、滿臉困惑的王御醫來到那間庫房門口時，
雙腿已軟如麵條。
「砰！」
南宮振不等他開門，一腳踹開了那扇朽壞的門板。
濃鬱的米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大步流星闖了進去。
然而，預想中那個奄奄一息、人事不省的少女並未躺在床上。
南宮振衝入屋內時，正看到何福香背對著門口，正用發顫的手臂撐著床沿，
艱難地、一點點地將自己從躺姿撐坐起來。
她的身體單薄得仿佛隨時會散架，每動一下，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聽到巨響，她的動作一頓，緩緩回頭。
那張臉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唯獨那雙眸子，依舊清亮得驚人，
只是深處藏著無法驅散的疲憊。
她的視線越過呆若木雞的劉三和南宮墨，精準地落在為首的南宮振身上。
「南宮家主？」
她的聲音沙啞，氣息微弱，吐字卻很清晰，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
「好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南宮家是來抄我的家呢。」
一句話，讓屋內心急如焚的氣氛凝滯，變得古怪起來。
南宮振盯著她，懸在半空的心，落下了一半，另一半卻提得更高。
這丫頭……竟還有力氣說笑！
他快步上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何姑娘，你……」
「我沒事。」
何福香打斷他，目光轉向跪倒在地的劉三，眼神平靜無波。
「劉三哥，辛苦你了。」
劉三「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聲音發顫：「姑娘……小的是怕您……怕您出事啊！」
「我知道。」何福香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南宮振，唇角勾起一個蒼白的弧度。
她抬手，用一塊布巾拭去唇邊不斷滲出的血絲，動作緩慢而穩定。
「讓家主見笑了。看來，點石成金這種事，終究是……要拿命來換的。」
南宮振是何等人物，瞬間聽懂了她話中的深意。
她不是示弱，而是在談判！
用這副油盡燈枯的身體，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的能力舉世無雙，
但每一次動用，都在燃燒我的性命。想讓我繼續，就先拿出保住我命的本事！
「王御醫！」南宮振側身，對身後驚愕的老者沉聲道，「勞煩您，給何姑娘診脈。」
王御醫回過神，提著藥箱上前，恭敬道：「姑娘，請伸手。」
何福香沒有拒絕，伸出那截纖細的手腕。
王御醫三指搭上脈門，眉頭先是舒展，隨即越擰越緊，最後，
臉上竟浮現出匪夷所思之色。
他反覆切脈數次，又觀察了何福香的面色與舌苔，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南宮振心頭一沉：「王御醫，但說無妨！」
王御醫收回手，神情空前凝重，對著南宮振拱手。
「回家主。這位姑娘脈象虛弱至極，五臟六腑皆呈虧空之兆，
心神損耗尤其慘重，這……這分明是油盡燈枯之相啊！」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困惑：「按理說，身負此脈，人早已昏厥不醒，
僅憑一口氣吊著。可這位姑娘……非但神智清明，思維敏捷……
老夫行醫四十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此言一出，滿室皆寂！
劉三更是兩眼一翻，徹底嚇暈過去。
油盡燈枯！姑娘她……當真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南宮振的後心，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向何福香，那少女依舊靜靜坐著，
仿佛王御醫口中那個隨時會殞命的人，與她無關。
他終於承認，自己還是低估了她。
低估了她那神仙手段背後，所要背負的，足以致命的風險。
「可有醫治之法？」南宮振的聲音有些發乾。
「藥石只能固其本，卻難補其神。」王御醫搖頭，從藥箱中取出一套金針，
「老夫先為姑娘施針固住心脈。後續，怕是需千年人參、
百年靈芝這等天材地寶，以文火熬養，日夜不輟，
或可……或可為姑娘續上三五年的壽數。」
三五年壽數！
南宮振的心，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沉入谷底。
三五年……如此驚天動地的手段，換來的卻是這般短暫的輝煌？
他要的是能引領南宮家走向新紀元的璀璨星辰，
而不是一顆迅速燃燒殆盡、轉瞬即逝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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