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從今往後,這個家我罩著!
# 第22章從今往後,這個家我罩著!
何老二跳著腳罵道,「什麼叫老何家對不起她們?她們四房早就分出去了!
跟我們不是一家!你胳膊肘往外拐什麼!」
「分出去了就不是你弟媳了?分出去了就能下死手了?」何老五氣得口不擇言。
「你……」
「都給老子住口!」
何老頭又是一聲暴喝,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他狠狠瞪了兩個兒子一眼,最後把視線落回到何老五身上。
「老五說的,有幾分道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老五也愣了。
他沒想到,一向偏心二房的爹,今天會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何老頭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人,再次墜入冰窟。
「但是,家醜不可外揚。這事要是鬧大了,村裡人戳的是我們整個老何家脊脊梁骨!到時候,誰臉上都不好看!」
「所以,這事,必須到此為止。」
何老頭做出了最終裁決。
「傻丫,你打也打了,氣也出了。劉氏,你也受了教訓。從今往後,誰也不準再提這件事!」
「以和為貴,懂嗎?」
何福香看著這一張張醜陋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夠了。
真的夠了。
她對這個所謂的「家」,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和期待。
她打斷了還想爭辯的何老五。
「行了。」
清冷的兩個字,讓院子裡的爭吵瞬間平息。
何福香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們的事情,我沒興趣管。」
「我今天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我娘和我妹,她差點被你們老宅的人給害死了。」
「從今往後,我們四房,和你們老宅,再無瓜葛。」
「我不會主動來找你們的麻煩,但……」
她停頓了一下,那冷冽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何老太和劉氏那兩張難看至極的臉上。
「如果被我發現,是你們沒事找事,主動來招惹我們……」
「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們要是不怕死,就儘管試試。」
說完,她再也不看這群人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院子。
。。。。。。。。。。。。。。。。。。。
何福香推開院門。
吱呀一聲輕響,像是一道信號。
三個瘦小的身影瞬間從屋裡衝了出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慌亂,將她死死圍住。
「大姐!」
「大姐你回來了!」
何福蘭跑在最前頭,小手冰涼,一把攥住何福香的胳膊,力氣大得指節都發了白。
她仰著蠟黃的小臉,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都在發顫。
「大姐,他們……沒打你吧?」
話音未落,淚珠子就先滾了下來,她似乎怕極了何福香會像爹一樣,一去不回。
後面的何元強和何元壯兩個小男子漢,也紅著眼眶,怯生生地看著她,想靠近又不敢。
何福香垂下眼,視線掃過圍著自己的三個小蘿蔔頭。
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瘦得脫了相的小臉,唯獨那三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盛滿了毫無保留的擔憂。
那是在老宅積攢了一肚子,幾乎要沸騰的殺意,在這一刻,被這三道目光無聲地澆熄,沉澱了下去。
「我沒事。」
她開口,嗓音因之前的對峙而有些幹啞。
「那……二嬸她……」何福蘭抽噎著,小心翼翼地探問。
何福香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個鋒利的記號,帶著未散盡的煞氣。
「我把她打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三個孩子同時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在他們貧瘠的認知裡,長輩是天,是不能頂撞,更不能動手的存在。
大姐竟然……把二嬸給打了?
何福香看著他們被顛覆了世界觀的震驚模樣,伸出手,挨個兒摸了摸他們的頭頂。
她的手掌還帶著外頭的涼氣,動作卻控制得極為輕柔。
「你們聽著。」
她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三個孩子下意識挺直了小身板的奇異力量。
「我今天去老宅,只為一件事——給娘報仇。」
「劉氏害娘差點丟了命,我只打她一頓,已經是手下留情。」
何福香的視線從何福蘭的臉上,移到何元強,最後落在最小的何元壯身上,眼神平靜而堅定。
「從今天起,都給我記住。」
「任何人,只要敢伸爪子欺負我們,欺負娘,欺負你們姐弟,第一時間告訴我。」
「有我這個大姐在,這個家,就沒人能再踏進來作威作福!」
她的話,沒有拔高音量,卻字字清晰,仿佛能釘進人的骨頭裡。
弟妹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大姐。
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整個人的氣場已經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會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一看一下午的傻大姐。
現在的大姐,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仿佛能為他們擋住世間所有的風雨。
何元強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閃動,不是淚,是火種,是崇拜的光。
他猛地往前一步,攥緊了小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
「大姐,我們也要學功夫!」
旁邊的何福蘭和何元壯像是被點燃了,立刻用力點頭,異口同聲地附和。
「對!我們也要學功夫!」
何元強挺起瘦弱的小胸膛,目光灼灼地補充。
「等我們學會了功夫,我們就能保護娘,保護還沒出生的小妹,還能保護大姐!誰再敢欺負我們,我們就把他打跑!」
保護大姐……
這四個字,輕得像羽毛,落進何福香的心裡,卻引發了一場她從未經歷過的系統紊亂。
前世,她是代號,是兵器,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靈。
保護是她的任務,殺戮是她的本能。
但「被保護」,是她資料庫裡從未有過的詞條。
她是孤兒,親情是教科書上的一個概念,她從未親口嘗過是什麼滋味。
可現在,這幾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孩子,正奶聲奶氣地宣告,要成為她的盾牌。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暖意,從心臟的位置開始,像緩慢注入的電流,一點點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無措。
原來,這就是家人。
原來,被人毫無保留地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穿越到這個一窮二白,還帶著三個「拖油瓶」的家,或許……不是懲罰,而是上天對她那具孤魂遲到了一生的補償?
何福香一直緊繃如弓弦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她看著弟妹們寫滿期待的臉,那抹鋒利的弧度終於化開,變成了一個真實的,帶著暖意的笑。
「好。」
「大姐教你們。」
「耶!太好了!」
「我要學大姐那麼厲害的功夫!」
孩子們的歡呼聲瞬間驅散了院子裡的所有陰霾,恐懼和不安被一掃而空,只剩下快活的氣息。
何福香領著他們走進廚房。
鍋裡燉著的魚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奶白色湯汁不斷翻滾,那股霸道的鮮香,蠻不講理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好香啊!」
何元壯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口水差點流出來。
何福香拿起刀,切了些翠綠的蔥花撒進鍋裡,蔥香遇熱激發,香味的層次感瞬間炸開。
她手腳麻利地給三個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
「燙,吹吹再喝。」
魚肉早已燉得酥爛,幾乎入口即化,魚湯更是鮮美到讓人想把舌頭一起吞下去。
最絕的是,裡面連一根礙事的小刺都尋不到。
「嗚……太好喝了!」
「大姐,這魚肉好好吃!」
孩子們顧不上說話,一個個埋頭猛喝,小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幸福感。
何福香又盛了最大的一碗,裡面的魚肉也最多,端著走向李秀蓮的屋子。
屋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
昏暗的光線下,李秀蓮正半靠在床頭,手裡竟然拿著針線在縫補衣物。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體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凋零的葉子,才剛從鬼門關前繞了一圈回來,竟又閒不住了。
何福香體內的那股殺意,換了個對象,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大步走過去,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伸出手,精準地從李秀蓮指間抽走了針線和衣物,
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煙火氣。
然後,她將東西扔到一旁的桌上。
「誰讓你幹活的?」
她的動作安靜又絕對,反而比任何粗魯的舉動都讓李秀蓮害怕。
「香……香兒?」
李秀蓮抬頭,對上女兒那雙幽深平靜的眼,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躺著也睡不著,就想著……做點繡活……」
「娘不能光躺著吃閒飯,這點活計能拿到鎮上換幾個銅板,補貼家用。」
何福香將那碗魚湯放在床邊的矮凳上,碗底和木凳接觸,發出一聲清晰的「嗒」。
聲音不大,卻讓李秀蓮的心跟著一顫。
「放下。」
她的聲音沒有溫度,像是在下達指令。
「娘,我再說一遍,賺錢的事,有我。」
「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養好身體把小妹帶好。」
「如果再讓我看到你碰這些東西,」何福香頓了頓,視線落在李秀蓮依舊虛弱的臉上,
「我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
何福香很少用這種態度跟李秀蓮說話,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潭水,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絕對意志。
李秀蓮被女兒這副模樣徹底鎮住了。
她張了張嘴,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最後只能喏喏地垂下頭。
「娘……娘知道了。」
看到她服軟,何福香面部的線條才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絲。
她端起那碗魚湯,遞到李秀蓮面前。
「趁熱喝了。」
李秀蓮拗不過她,只好接過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這……這湯……」
極致的鮮美在口腔裡轟然炸開,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熨帖了五臟六腑。
「太香了,香兒,這魚湯你是怎麼做的?怎麼能這麼好喝!」
李秀蓮又喝了一大口,滿足地喟嘆一聲。
「是你爹在天有靈,保佑我們香兒的病好了,人也變得這麼能幹了。」
她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這樣的好東西,以前在老何家,別說吃了,聞都聞不到味兒。」
「就算偶爾見了點葷腥,那也是緊著你二伯和你奶的,哪有我們四房的份……」
李秀蓮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裡有壓抑多年的辛酸,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驕傲和對未來的期盼。
何福香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像墨汁一樣,緩緩浸染了天空。
這個家,從今天起,由她何福香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