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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師祖的傳音鳥·糖心餅·3,895·2026/5/11

林啾啾還在小心翼翼地試密碼。 她不能明目張膽地,只能趁著楚嘯天不在的時候,偷偷撥弄鎖頭上金字。 一開始,周圍的異獸對她發出嘲弄的聲音—— “放棄吧,別白費力氣了!” “那可是馭獸一脈的‘禁錮鎖’,我就沒見過有異獸開啟過它!” “就是啊,你看三頭犬靈氣那麼強,不也被困著?” 三頭犬:“哼!”x3 可是漸漸地,看到林啾啾奄奄一息,卻還在拼命地嘗試,並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時,一些異獸動容了。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放棄掙扎,心甘情願地被人鎖在籠子裡的呢?他們又是從什麼時候習慣了任人宰割,哪怕看到同行之人奮勇向前,也要上前澆一盆冷水的呢? 那些年的熱血、不屈、倔強,難道早已消失了嗎? 不。並沒有。 於是,有異獸開始為林啾啾加油:“小輩!別睡!就快成功了!” 有異獸開始為林啾啾幫忙:“最後一位鎖芯你撥錯了,漏掉了一個,快撥回去試試!” 還有異獸為林啾啾站崗放哨:“快快快,別動了!姓楚的那個孫子來了!” 他們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林啾啾,彷彿她在拯救的不只是她自己,而是承載著他們所有異獸逃出去的希望。 “喂,別動了!那姓楚的又來了,不止是他,還有一群藍衣服的修士!”三頭犬最靠近車窗,視野最好,它一看見楚嘯天走過來,便出聲提醒林啾啾。 只見楚嘯天身後跟著幾名身著藍色道袍的年輕修士,他們束著長髮,衣領上有塊形似山石的深色繡紋,是玄天仙府的標誌。 楚嘯天走到馬車前,掀開門簾,在確認自己佈下的陣法沒有被觸動之後,轉身對身後的幾名修士笑道:“諸位師兄,麻煩了,就是這些。” 這些修士都是玄天仙府的外院弟子,與楚嘯天曾是同窗。此時他們看到這一車滿滿當當的珍石異獸,不免驚歎道:“可以啊嘯天,你這兩年沒白忙活啊。” “為了奉天君的壽辰,你可準備得夠全面的啊!” “呵呵,到時候如果真被師祖瞧中了,千萬別忘了兄弟幾個!” 楚嘯天滿口答應:“那是自然!怎麼也不會忘了幾位師兄啊!”心裡卻是有另一番打算。 不過,楚嘯天並未表露出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鼓鼓囊囊的荷包,滿面堆笑的呈遞給站在最當先的外院弟子道:“師兄。還請幫忙將這些獸籠放得離前廳近些。” 前來玄天仙府賀壽的人不少,所帶來的壽禮自然也不少。能否在這眾多迷人眼的禮物中脫穎而出,除了機緣,當然也要有一些小心機。 外院弟子掂了掂荷包,滿意地揣進懷裡,隨即對著身後幾人道:“動手吧,哥幾個。先把這些東西搬上雲車,一會兒也好回山上覆命。” “好。” 於是,一行人迅速行動起來,將獸籠從馬車上卸下,搬到了旁邊另一輛未套上馬匹的板車上。 等到忙活完了,先前那名收了荷包的外院弟子吁了口氣道:“時間尚早,葉家那一車貨還沒來。嘯天,要不等等他,咱們先去吃口茶?” 一趟行程賺兩家錢,楚嘯天心裡早就把對方罵了個遍。可他心知宴廳佈置還要靠對方幫忙,因此只得順從道:“都聽師兄安排。” 發話的師兄拍手道:“好。那咱們先去茶樓等著。好久沒下山了,你們要買什麼都抓緊啊。” 楚嘯天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不放心,用繩索將獸籠和珍石都系在一起,五花大綁幾輪後才罷休。 幾名外院弟子在樓中吃茶,看到他這樣忍不住笑他:“嘯天,你放心好了,那雲車上有玄天仙府的標誌,無人敢動。” 楚嘯天這才訕訕離開。 直到他走進茶樓,林啾啾才睜開眼睛,把頭抬起來。 異獸們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小輩,快!抓緊時間!我們替你守著!” 他們同仇敵愾,全都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嘯天和外院弟子的方向,隨時準備給林啾啾打訊號。 “謝……謝謝。” 雖然相處不過幾日,但林啾啾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回到禁錮鎖上。 禁錮鎖上的組合如今已被她試去了九成,林啾啾雖然知道自己氣運一向不佳,但差到這個地步,也著實出乎她的預料。 難怪她以前玩抽卡遊戲的時候能抽到一張SSR。 現在看來,那不是她氪金改命脫非入歐,而是該感謝廠商爸爸有保底的設定。 林啾啾深吸一口氣,忍住身上襲來的倦意,努力睜開眼,去分辨鎖頭上的小小金字。 一下,兩下,三下……她一下一下地撥動鎖頭上的金字,視線裡的景象卻越來越模糊。 要結束了嗎?難道到這裡就要結束了嗎?林啾啾不甘心。她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 她低下頭,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眼前的事物忽然比之前暗淡許多——她被一道陰影遮住了。 有人?! 林啾啾驚覺回頭,只見一名男子沉默地站在她背後。 那人一襲白衣,頭戴玉冠,烏黑的長髮落在他金絲繡紋的外袍上。 他戴著一張奇怪的面具,面具不知是何質地,通透如玉,又堅硬如鐵,被精心雕琢後服帖地蓋住他半張右臉,只露出一點鼻峰與略顯單薄的嘴唇。 他的鼻樑高直且挺括,下頜線條清晰且優美。即使看不到全貌,也能感覺出是個年輕俊俏的人。 尤其是一雙眼睛,好像是極北之地的一片冰湖,沉靜、冷寂、還散發著風雪之下的隱隱肅殺。 林啾啾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而後更加猛烈跳動。 這個人是誰?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出現了多久?剛才撥動鎖芯的過程是不是完全被他看見了? 不止林啾啾,其他異獸也反應過來,其中三頭犬的反應最大,三隻面孔全都露出了尖銳的獠牙,嗓子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這個人是怎麼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他靈氣全無,簡直如同個一個凡人。可是他怎麼會聽不見凡人的腳步聲?這個人到底是誰! 神秘男子的目光一一掃過進入戒備的異獸們的臉。然而他就像絲毫感受不到他們的殺意一樣,一點也不害怕,平靜的眼神沒有興起一絲波瀾。 最後,他的目光重又落在了林啾啾身上。 林啾啾潛意識裡覺得不妙,心想他肯定發現了。她不知不覺地後退了一步,也不知是不是炸開的羽毛無意間碰到了鎖芯,身後的金字就在此時忽然變換了位置。 “啪嗒。” 似有一聲輕響,鎖芯上的金字忽然亮起光來。他們彼此相連,如同藤蔓一般迅速地蔓延,很快便覆蓋了整個禁錮鎖。 林啾啾:???不會吧? 眾異獸:!!!不會吧! 這就開啟了?! 在異獸們眾目睽睽的注視下,那道相傳“從未有異獸成功逃脫”的禁錮鎖就在光芒到達最閃耀時化成了粉末,風一吹,便散了。 林啾啾:“……” 眾異獸:“……” 大家誰都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除了那個神秘男子。 “不是要逃麼,還不跑?” 他聲音很輕,像是夜間流過溪石的冷泉。雖然十分不合時宜,但林啾啾還是覺得很好聽。 大海第二個反應過來:“是啊小輩,發什麼愣啊?快跑啊!” 三頭犬跟著催:“快跑,不然就來不及了!” 蛇姐戀戀不捨地將目光從神秘男子身上抽回來,嘆了口氣道:“快跑吧,還挺捨不得你的。” 林啾啾的眼眶發熱:“你們……” 她回頭看了一眼籠子裡的異獸,忽然覺得嗓子啞啞的,說不出更多感激的話,只能道一聲“謝謝,保重”。 留給林啾啾的時間不多了,她身上的力氣消散得厲害,意識也變得十分模糊。她要趕在自己徹底失去意識前拼命地飛翔,爭取換得一些能量值。 林啾啾張開翅膀,朝著蔚藍的天空飛去。然而她才顫顫巍巍地飛出幾步,一張泛著金光的大網突然出現在她眼前,擋住她的去路,將她狠狠地縛在了地上。 “啾!” 林啾啾發出一聲悲鳴,拼命掙扎。可不管她怎樣掙扎,都逃脫不了靈網的束縛。 她背上的羽毛就在這時迅速地失去了光彩,從碧瑩瑩的青藍色變得灰撲撲的,彷彿陳年失修、斑駁脫落的磚瓦牆。 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眯起眼睛,幽深的眼神變了幾分。 獸籠中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怒吼,楚嘯天抽出腰間的鎮妖鞭,向獸籠示威:“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他飛快地把靈網和林啾啾從地上撿起來,憤怒地看向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你是誰?是你把它放出來的?” 男人沒有要回答楚嘯天的意思,只衝他伸出一隻手道:“拿來。” 楚嘯天這下更確定那籠門是他開啟的了,氣沖沖道:“你知道這是給誰的異獸嗎就敢亂動!這鳥若是出了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楚嘯天猛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剛才還在拼命掙扎的小鳥忽然在他手裡不動了。 他的心裡向下一沉,隨即想到了辦法,抬高嗓門大聲道:“是你!是你傷了我要獻給奉天君的壽禮!是你乾的!” 聽見楚嘯天叫聲,那幾名外院弟子立刻趕過來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楚嘯天演得像模像樣,哭喪著臉解釋道:“是他!是他把我要獻給奉天君的靈鳥給害了!” 楚嘯天的手上,小小的雀鳥已經聽不見歡快的叫聲,連羽毛也失去了光澤。外院弟子大怒道:“好大的膽子,這雲車上那麼大的玄天仙府的標誌你是瞎嗎?看不見嗎?竟敢傷了給奉天君的壽禮!” 那男子充耳不聞,似乎是嫌多看他們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輕嗤一聲冷笑道:“路雲洲近來也是飄了,什麼樣的人都收進外院。真把外院當成了垃圾場不成?” 他聲音輕飄飄的,卻戳中了那些人的痛處,幾名外院弟子勃然大怒:“你說什麼?!”抬起胳膊就要動手。 此時,恰一道劍影從天邊而來,幾名外院弟子在看清飛劍上的人後,紛紛收起怒容,上前行禮:“白師兄!” 饒是楚嘯天,也恭恭敬敬地對他一揖:“白師兄。” 此人便是令他豔羨無比,在靈斗大會上以一敵三奪得魁首的天才少年,白墨。 白墨著月白色的道袍,束月白色的髮帶。面如冠玉,目若點漆。確是人如其名。 只見他伸出右手,駢兩指對著飛劍輕輕一動,那泛著寒意的寶劍便化作一道寒光被他收入掌心。 當先的外院弟子讚歎一聲,不忘起身,對白墨告狀:“白師兄!這人口出狂言,不僅出手弄傷了這位楚兄弟要獻給師祖的異鳥,還出言不遜侮辱咱們掌門!” 那男子口中的路雲洲便是如今玄天仙府的掌門出雲真人。白墨是出雲真人的親傳徒弟,對他向來敬重,定是不會容忍有人出言侮辱他。 告狀的外院弟子只等著看白墨是如何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老實說,對方剛才露出那般神色,他還真的產生了一絲怯懦,以為對方是什麼了不得的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就算身手再高也沒用,白墨是誰?玄天仙府近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靈斗大會最年輕的魁首,放眼人界,還真沒有多少是他打不過的! 然而,這位被冠以“天之驕子”、“修真正道的光”的天才少年,此刻卻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單膝跪在那人面前,俯首沉聲道:“太師叔祖。”

林啾啾還在小心翼翼地試密碼。

她不能明目張膽地,只能趁著楚嘯天不在的時候,偷偷撥弄鎖頭上金字。

一開始,周圍的異獸對她發出嘲弄的聲音——

“放棄吧,別白費力氣了!”

“那可是馭獸一脈的‘禁錮鎖’,我就沒見過有異獸開啟過它!”

“就是啊,你看三頭犬靈氣那麼強,不也被困著?”

三頭犬:“哼!”x3

可是漸漸地,看到林啾啾奄奄一息,卻還在拼命地嘗試,並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時,一些異獸動容了。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放棄掙扎,心甘情願地被人鎖在籠子裡的呢?他們又是從什麼時候習慣了任人宰割,哪怕看到同行之人奮勇向前,也要上前澆一盆冷水的呢?

那些年的熱血、不屈、倔強,難道早已消失了嗎?

不。並沒有。

於是,有異獸開始為林啾啾加油:“小輩!別睡!就快成功了!”

有異獸開始為林啾啾幫忙:“最後一位鎖芯你撥錯了,漏掉了一個,快撥回去試試!”

還有異獸為林啾啾站崗放哨:“快快快,別動了!姓楚的那個孫子來了!”

他們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林啾啾,彷彿她在拯救的不只是她自己,而是承載著他們所有異獸逃出去的希望。

“喂,別動了!那姓楚的又來了,不止是他,還有一群藍衣服的修士!”三頭犬最靠近車窗,視野最好,它一看見楚嘯天走過來,便出聲提醒林啾啾。

只見楚嘯天身後跟著幾名身著藍色道袍的年輕修士,他們束著長髮,衣領上有塊形似山石的深色繡紋,是玄天仙府的標誌。

楚嘯天走到馬車前,掀開門簾,在確認自己佈下的陣法沒有被觸動之後,轉身對身後的幾名修士笑道:“諸位師兄,麻煩了,就是這些。”

這些修士都是玄天仙府的外院弟子,與楚嘯天曾是同窗。此時他們看到這一車滿滿當當的珍石異獸,不免驚歎道:“可以啊嘯天,你這兩年沒白忙活啊。”

“為了奉天君的壽辰,你可準備得夠全面的啊!”

“呵呵,到時候如果真被師祖瞧中了,千萬別忘了兄弟幾個!”

楚嘯天滿口答應:“那是自然!怎麼也不會忘了幾位師兄啊!”心裡卻是有另一番打算。

不過,楚嘯天並未表露出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鼓鼓囊囊的荷包,滿面堆笑的呈遞給站在最當先的外院弟子道:“師兄。還請幫忙將這些獸籠放得離前廳近些。”

前來玄天仙府賀壽的人不少,所帶來的壽禮自然也不少。能否在這眾多迷人眼的禮物中脫穎而出,除了機緣,當然也要有一些小心機。

外院弟子掂了掂荷包,滿意地揣進懷裡,隨即對著身後幾人道:“動手吧,哥幾個。先把這些東西搬上雲車,一會兒也好回山上覆命。”

“好。”

於是,一行人迅速行動起來,將獸籠從馬車上卸下,搬到了旁邊另一輛未套上馬匹的板車上。

等到忙活完了,先前那名收了荷包的外院弟子吁了口氣道:“時間尚早,葉家那一車貨還沒來。嘯天,要不等等他,咱們先去吃口茶?”

一趟行程賺兩家錢,楚嘯天心裡早就把對方罵了個遍。可他心知宴廳佈置還要靠對方幫忙,因此只得順從道:“都聽師兄安排。”

發話的師兄拍手道:“好。那咱們先去茶樓等著。好久沒下山了,你們要買什麼都抓緊啊。”

楚嘯天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不放心,用繩索將獸籠和珍石都系在一起,五花大綁幾輪後才罷休。

幾名外院弟子在樓中吃茶,看到他這樣忍不住笑他:“嘯天,你放心好了,那雲車上有玄天仙府的標誌,無人敢動。”

楚嘯天這才訕訕離開。

直到他走進茶樓,林啾啾才睜開眼睛,把頭抬起來。

異獸們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小輩,快!抓緊時間!我們替你守著!”

他們同仇敵愾,全都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嘯天和外院弟子的方向,隨時準備給林啾啾打訊號。

“謝……謝謝。”

雖然相處不過幾日,但林啾啾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回到禁錮鎖上。

禁錮鎖上的組合如今已被她試去了九成,林啾啾雖然知道自己氣運一向不佳,但差到這個地步,也著實出乎她的預料。

難怪她以前玩抽卡遊戲的時候能抽到一張SSR。

現在看來,那不是她氪金改命脫非入歐,而是該感謝廠商爸爸有保底的設定。

林啾啾深吸一口氣,忍住身上襲來的倦意,努力睜開眼,去分辨鎖頭上的小小金字。

一下,兩下,三下……她一下一下地撥動鎖頭上的金字,視線裡的景象卻越來越模糊。

要結束了嗎?難道到這裡就要結束了嗎?林啾啾不甘心。她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

她低下頭,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眼前的事物忽然比之前暗淡許多——她被一道陰影遮住了。

有人?!

林啾啾驚覺回頭,只見一名男子沉默地站在她背後。

那人一襲白衣,頭戴玉冠,烏黑的長髮落在他金絲繡紋的外袍上。

他戴著一張奇怪的面具,面具不知是何質地,通透如玉,又堅硬如鐵,被精心雕琢後服帖地蓋住他半張右臉,只露出一點鼻峰與略顯單薄的嘴唇。

他的鼻樑高直且挺括,下頜線條清晰且優美。即使看不到全貌,也能感覺出是個年輕俊俏的人。

尤其是一雙眼睛,好像是極北之地的一片冰湖,沉靜、冷寂、還散發著風雪之下的隱隱肅殺。

林啾啾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而後更加猛烈跳動。

這個人是誰?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出現了多久?剛才撥動鎖芯的過程是不是完全被他看見了?

不止林啾啾,其他異獸也反應過來,其中三頭犬的反應最大,三隻面孔全都露出了尖銳的獠牙,嗓子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這個人是怎麼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他靈氣全無,簡直如同個一個凡人。可是他怎麼會聽不見凡人的腳步聲?這個人到底是誰!

神秘男子的目光一一掃過進入戒備的異獸們的臉。然而他就像絲毫感受不到他們的殺意一樣,一點也不害怕,平靜的眼神沒有興起一絲波瀾。

最後,他的目光重又落在了林啾啾身上。

林啾啾潛意識裡覺得不妙,心想他肯定發現了。她不知不覺地後退了一步,也不知是不是炸開的羽毛無意間碰到了鎖芯,身後的金字就在此時忽然變換了位置。

“啪嗒。”

似有一聲輕響,鎖芯上的金字忽然亮起光來。他們彼此相連,如同藤蔓一般迅速地蔓延,很快便覆蓋了整個禁錮鎖。

林啾啾:???不會吧?

眾異獸:!!!不會吧!

這就開啟了?!

在異獸們眾目睽睽的注視下,那道相傳“從未有異獸成功逃脫”的禁錮鎖就在光芒到達最閃耀時化成了粉末,風一吹,便散了。

林啾啾:“……”

眾異獸:“……”

大家誰都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除了那個神秘男子。

“不是要逃麼,還不跑?”

他聲音很輕,像是夜間流過溪石的冷泉。雖然十分不合時宜,但林啾啾還是覺得很好聽。

大海第二個反應過來:“是啊小輩,發什麼愣啊?快跑啊!”

三頭犬跟著催:“快跑,不然就來不及了!”

蛇姐戀戀不捨地將目光從神秘男子身上抽回來,嘆了口氣道:“快跑吧,還挺捨不得你的。”

林啾啾的眼眶發熱:“你們……”

她回頭看了一眼籠子裡的異獸,忽然覺得嗓子啞啞的,說不出更多感激的話,只能道一聲“謝謝,保重”。

留給林啾啾的時間不多了,她身上的力氣消散得厲害,意識也變得十分模糊。她要趕在自己徹底失去意識前拼命地飛翔,爭取換得一些能量值。

林啾啾張開翅膀,朝著蔚藍的天空飛去。然而她才顫顫巍巍地飛出幾步,一張泛著金光的大網突然出現在她眼前,擋住她的去路,將她狠狠地縛在了地上。

“啾!”

林啾啾發出一聲悲鳴,拼命掙扎。可不管她怎樣掙扎,都逃脫不了靈網的束縛。

她背上的羽毛就在這時迅速地失去了光彩,從碧瑩瑩的青藍色變得灰撲撲的,彷彿陳年失修、斑駁脫落的磚瓦牆。

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眯起眼睛,幽深的眼神變了幾分。

獸籠中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怒吼,楚嘯天抽出腰間的鎮妖鞭,向獸籠示威:“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他飛快地把靈網和林啾啾從地上撿起來,憤怒地看向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你是誰?是你把它放出來的?”

男人沒有要回答楚嘯天的意思,只衝他伸出一隻手道:“拿來。”

楚嘯天這下更確定那籠門是他開啟的了,氣沖沖道:“你知道這是給誰的異獸嗎就敢亂動!這鳥若是出了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楚嘯天猛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剛才還在拼命掙扎的小鳥忽然在他手裡不動了。

他的心裡向下一沉,隨即想到了辦法,抬高嗓門大聲道:“是你!是你傷了我要獻給奉天君的壽禮!是你乾的!”

聽見楚嘯天叫聲,那幾名外院弟子立刻趕過來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楚嘯天演得像模像樣,哭喪著臉解釋道:“是他!是他把我要獻給奉天君的靈鳥給害了!”

楚嘯天的手上,小小的雀鳥已經聽不見歡快的叫聲,連羽毛也失去了光澤。外院弟子大怒道:“好大的膽子,這雲車上那麼大的玄天仙府的標誌你是瞎嗎?看不見嗎?竟敢傷了給奉天君的壽禮!”

那男子充耳不聞,似乎是嫌多看他們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輕嗤一聲冷笑道:“路雲洲近來也是飄了,什麼樣的人都收進外院。真把外院當成了垃圾場不成?”

他聲音輕飄飄的,卻戳中了那些人的痛處,幾名外院弟子勃然大怒:“你說什麼?!”抬起胳膊就要動手。

此時,恰一道劍影從天邊而來,幾名外院弟子在看清飛劍上的人後,紛紛收起怒容,上前行禮:“白師兄!”

饒是楚嘯天,也恭恭敬敬地對他一揖:“白師兄。”

此人便是令他豔羨無比,在靈斗大會上以一敵三奪得魁首的天才少年,白墨。

白墨著月白色的道袍,束月白色的髮帶。面如冠玉,目若點漆。確是人如其名。

只見他伸出右手,駢兩指對著飛劍輕輕一動,那泛著寒意的寶劍便化作一道寒光被他收入掌心。

當先的外院弟子讚歎一聲,不忘起身,對白墨告狀:“白師兄!這人口出狂言,不僅出手弄傷了這位楚兄弟要獻給師祖的異鳥,還出言不遜侮辱咱們掌門!”

那男子口中的路雲洲便是如今玄天仙府的掌門出雲真人。白墨是出雲真人的親傳徒弟,對他向來敬重,定是不會容忍有人出言侮辱他。

告狀的外院弟子只等著看白墨是如何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老實說,對方剛才露出那般神色,他還真的產生了一絲怯懦,以為對方是什麼了不得的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就算身手再高也沒用,白墨是誰?玄天仙府近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靈斗大會最年輕的魁首,放眼人界,還真沒有多少是他打不過的!

然而,這位被冠以“天之驕子”、“修真正道的光”的天才少年,此刻卻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單膝跪在那人面前,俯首沉聲道:“太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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