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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師祖的傳音鳥·糖心餅·4,609·2026/5/11

這天晚上, 裴恕問起了“火煉”的事。林啾啾當時正在翻書,聽見他的話,手指一頓。 書是正經書, 講火行術法的,林啾啾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只抱著與雙修有關的書看。 身邊有個愛看書的裴恕,林啾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耳濡目染, 自然也染上了一些愛學習的好習慣。 畢竟裴恕太強,她就算作為掛件也應該努力一些,想方設法縮小一下和對方的差距,不然雙修的時候又只能靠著對方不停地補益自己, 她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咦?說著說著,怎麼又跑到雙修上面了? 林啾啾一陣沉默。 她安靜了一會兒,推開書, 一個翻滾滾到了裴恕懷裡:“聽谷逸說的?” 裴恕沒吭聲。 這事林啾啾只和谷逸提起過,除了他,也沒別人知曉。 林啾啾:“我只是好奇火煉究竟是什麼樣的,聽說,只有透過火煉, 才能成為真正的鳳凰。” 林啾啾現在雖然能產生鳳凰的虛影, 但那不過只是一道影子罷了,和真正的鳳凰還相去甚遠。 “你想成為鳳凰?”裴恕低下頭來看她。 他的眉峰微微蹙起,額前落下的劉海擋住了屋子裡燃燒的燭光,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晦明難辨。 畢竟是傳說中的神鳥,說不向往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火煉”、“浴火重生”……這些詞語聽起來都太恐怖了。只有經受過無與倫比的疼痛才能迎來煥然一新的新生, 這讓林啾啾感到畏懼, 對“新生”也沒有那麼的嚮往了。 林啾啾仔細思考起自己對鳳凰的憧憬, 而裴恕的手指則時不時地滑過她的側臉。 因為神識交融,兩個人的關係變得極為親密,他們彼此間的感應也變得更加強烈。 裴恕雖然不清楚林啾啾此刻到底在想什麼,但他能感到她內心的糾結。這讓他稍稍覺得開心了一點。 林啾啾也敏銳地感覺到了裴恕的情緒變化。 “裴恕。”她握住裴恕的手指,從他懷裡坐起來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參加火煉?” 裴恕:“……” 裴恕:“是。” 他直接說了出來。 裴恕鮮少流露自己的情緒,但他從來不會否認自己的想法。他不想林啾啾參加火煉。 青烏一族極其隱秘,沒有人知道那傳言中的火煉是什麼樣子,裴恕也未曾親眼目睹。但他知道,那必定十分兇險。 說是浴火重生、化為鳳凰,可若是不能化成鳳凰呢?那些沒有透過火煉的青烏又如何了?為何從沒有人再提起過它們呢? 只怕皆已變成了一堆焦土。 外人時常羨慕青烏一族能夠化為神鳥,殊不知這條道路卻比他們想象得艱辛萬倍。即便成為了萬裡挑一的金絨青烏,也難逃在火煉中灰飛煙滅的結局。 裴恕有時會想,當初那隻成年青烏帶著林啾啾逃離青烏一族,是不是便是不希望她踏上化凰的道路。 成年青烏的想法裴恕無從得知,但他知道自己不會、也不可能讓林啾啾鋌而走險。他亦捨不得她離開。 他已想好了充分的理由,即便沒有,他也不許她離開。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需要理由才能行事的人。 裴恕這麼想著,目光沉了下來。他正要開口,林啾啾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好吧,那我就不想了!” 突然的讓裴恕有點猝不及防。 裴恕:“?” 他遲疑了一下:“你不想了?” 林啾啾眼角彎彎,聳了聳肩道:“本來我也沒想去啊,只是產生了一點好奇罷了。” “那麼難得的機會,萬一真的透過了,成為了鳳凰,青烏一族肯定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林啾啾枕著手臂,又在他身上躺了下來,一副十分糾結的表情。 “搞不好會讓我接任族長,或者擔任宗族大祭司什麼的。” 裴恕:“…………” 林啾啾猜得其實沒錯。這近百年來,成功透過火煉化成鳳凰的青烏實在太少,這使得它們的血脈異常尊貴。能力強大的同時也給它們帶來了十分顯赫的宗族地位,青烏一族確實更願意將宗族的重大使命交託給它們。 只是……她想的是不是太簡單了一點?就這麼確信自己能夠透過火煉之試?是誰給她的勇氣?是他嗎? 林啾啾不知裴恕所想,繼續嘀咕道:“那樣的話,我就要留在青烏族了吧?可是我還挺喜歡玄天仙府的。畢竟已經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都已經習慣了,而且啊……” 林啾啾摟住裴恕的脖子,將他的身形往下帶了帶。 “我也捨不得離開你呀!” 裴恕:“……” 他的耳廓微微紅了,輕嗔似的呢喃:“真是……” 他用手掌捂住林啾啾的眼睛,在她鼻尖上輕輕吻了一下。 哪怕看不見,林啾啾也知道他此時的嘴角定然是翹起的。 呵,男人! 林啾啾沒有扒開裴恕的手,微微用力拍了一下:“對了,再過兩天谷逸就能把藥膏煉製出來了。你可不許跑,到時候要跟我一起去藥廬峰試藥!” …… 試藥的那天很快到來,林啾啾拽著裴恕一起前往藥廬峰。 裴恕看起來特別牴觸,一路上眉頭緊皺,只是礙於林啾啾沒有發作。 到了藥廬峰可是不得了,林啾啾發現,谷逸的藥廬裡竟然熱鬧非凡。 除了前來試藥的病患裴恕、病患家屬林啾啾、藥師谷逸外,還有其餘五峰的峰主路凌丁謝連五人。又是一個不缺、再次喜提召喚神龍的場景。 林啾啾滿腦袋問號:“你們都是來幹嘛的?” 路雲洲支吾一聲抬頭望了望天:“哦,前兩天託谷師兄煉了點藥,我來取藥。” 林啾啾:取完藥不就可以走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凌霄然低頭看了看地:“我正好看到了一本藥理相關的奇書,拿來與師兄分享。” 林啾啾:不愧是天怒峰峰主,涉獵還真是廣啊,只是您的書呢? 丁敏撓了撓腦袋:“大海最近病了,上吐下瀉憔悴得很,我來開兩副方子。” 林啾啾:……胡說!我剛剛還看到大海神清氣爽地飛過去了! 連龍捂了捂肚子:“昨晚練功傷到肝,我來找師兄瞧一瞧。” 林啾啾:呃……雖然但是……你捂的好像是腎。 一群人裡面 也就謝秋水的理由靠譜些。 “我最近似有走火入魔之兆,頭髮掉了好多。” “……” 路凌丁連四人頓時異口同聲道:“我也是我也是!” 林啾啾:“……” 你們是開玩笑的吧?你們的演技還能再浮誇點嗎?? 這事的起因也簡單。昨天夜裡,谷逸夜訪五大峰,憂心忡忡地表達了自己對於恢復了靈氣的師叔祖,會否因為試藥過程中的不適而將藥廬峰一舉掀了的擔憂。 雖然有林啾啾在,這種可能性極小,但由於結果太過慘重,勢必還是要做出萬全準備。其他峰主也這麼覺得。而且,如果能看到師叔祖乖乖不得不忍耐的場景,誰會捨得錯過這種機會啊!於是,就出現了今天的這樣一幕。 林啾啾:“……”喂,你們奇怪的想法都快寫到臉上了! 別說裴恕,林啾啾都快要受不了了。 這就是玄天仙府的六峰峰主嗎?玄天仙府吃棗藥丸啊! “滾。”裴恕按著眉心道。 周圍氣壓霎時降低。裴恕聲音不大,但將他們吵吵嚷嚷的聲音一下制止了,藥廬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他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再不滾我就把你們全部揉成球,扔進丹爐裡煉藥。” 林啾啾只感覺到一陣勁風,藥廬裡瞬間只剩下她、裴恕和谷逸三人。谷逸抽了抽嘴角道:“師叔祖這邊請。” 林啾啾:“……”狠還是裴恕狠。 煉出的藥膏一共兩副,一管紅,一管藍,不愧是自古出c的顏色。 林啾啾拿起其中一管,谷逸立刻介紹道:“這紅藍兩管需一起敷用,每日一次。使用時,先敷紅色,待半個時辰過後,立即抹去,再敷上藍色,同樣半個時辰。” “需要注意的是,這紅管切勿接觸到疤痕以外的皮膚,且敷藥時間必須準確,不宜過長,否則極有可能加重魔焰的灼傷。” “若是不小心沾到了,需用淨泉水及時洗去。” 林啾啾咋舌:“這麼麻煩?” 谷逸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紅管中含有毒素,乃是與魔焰以毒攻毒的法子,所以才會麻煩些。” 林啾啾:“哦。” 難怪裴恕不願意用呢。這要是她敷個面膜一不小心就毀容了,她也不願意用。 林啾啾答應道:“沒問題,我會小心的。現在便試藥吧。” 這藥方雖然已是治癒過許多遭受魔焰灼傷的修士,但出於穩妥的考慮,谷逸還是需要裴恕在藥廬裡試藥,方便他觀察,避免引起不適的症狀。 谷逸領裴恕坐下,替林啾啾取來上藥的工具軟毫,正要去取淨泉水,以防林啾啾在上藥過程中不小心將紅色藥膏塗抹到傷患肌膚以外的地方,卻見她已經擠出紅色藥膏,讓裴恕摘下面具開始敷藥。 “小師叔當心,這藥極其……” 谷逸怔了怔,後半句“極其兇險、需小心謹慎”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只見林啾啾蘸取少許藥膏,一點點塗抹在裴恕的傷口處。她手裡的軟毫好像生了靈似的,無比聽話,尖尖處正好掃過裴恕傷痕的最邊緣,一點一滴都沒有抹到外面去。 林啾啾:這不就相當於上色訓練嗎?眼要準,手要穩。沉著一口氣,只把注意力放到筆尖上面。 林啾啾全神貫注,完全沒注意到谷逸驚訝的表情。就算是資深如他,在使用這樣激進的藥物前,也許醞釀三分。 林啾啾上完藥了,將藥管和軟毫放在一旁,對谷逸道:“這就可以了?” 谷逸:“……呃嗯。半個時辰後,抹去再上藍色藥膏就好了。” 林啾啾:“好。” 她轉身看向裴恕,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在座椅扶手下方,輕聲問道:“疼嗎?” 因為紅管中含有毒素,在接觸到皮膚時確實會有針扎般的刺痛感,但這已是谷逸能調節到的最輕微的程度了。 他見裴恕下頜線崩緊,眉峰再次攏起,便想施一個療愈術緩解他的痛楚。 手訣還未捏完,卻見林啾啾躬下身子,輕輕地對著裴恕的傷口吹了一口氣。 “這樣就不疼了吧?”林啾啾撐著膝蓋,眯起眼笑笑。 她小時候摔疼了,父母就是這樣哄她的。 不過,這好像和當初的情況不太一樣。林啾啾頓了一下,問谷逸:“這樣做沒關係吧?” 她剛才下意識地就做了,也忘了問谷逸這樣做合不合適、會不會對裴恕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谷逸道:“沒、沒關係。” 沒有什麼負面作用,但從藥理上來講,也無法緩解裴恕的不適。可是偏偏,谷逸注意裴恕蹙起的眉峰被抹平了,咬緊的下頜線放鬆了,簡直比他的療愈術還管用一千倍。 不止如此,裴恕的脖頸下方和耳垂邊緣還出現了微微的紅。咦,這是藥膏的副作用嗎?之前治療的時候好像並無此種跡象。 谷逸對上了裴恕的眼。 裴恕:“……” 谷逸:“……” 裴恕:“…………” 谷逸:“…………” 這下,都不需要裴恕出聲了,谷逸立刻找了個藉口趕緊開溜。 這他媽是什麼?這他媽是愛情的力量!療愈術無用矣! …… 試藥成功,林啾啾從此便肩負起了每天為裴恕上藥的職責。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裴恕雖然每次都極不情願,但是在她又是撒嬌又是叉腰的攻勢下,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對他的臉“胡作非為”。 這種行為……還真是有點可愛。 好像一個傲嬌的中學生,明面上罵罵咧咧,最後卻還是不得不乖乖照做。 對此,裴恕表示:怎麼辦,自己的道侶,不還是得寵著? 他帶著林啾啾去往了他的家鄉,在那裡小住了半個月有餘。 那是個臨近海邊的小村子,民風淳樸,環境宜人。林啾啾每天會拉著裴恕去踏浪、捕魚、撿貝殼,然後滿載而歸,變著花樣地做一頓海鮮大餐。 有時候收穫不好,林啾啾也不著急。她發現自己只要孤愣愣地在海邊站一會兒,那些魚啊蝦啊就會上趕子來找她。 都不需要她去費心捕撈,那些最肥美、最鮮嫩的海鮮們就會爭先恐後地往她的簍子裡跳。 魚a蝦:不!我不想! 林啾啾當然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她沒有戳破。她還會抓著裴恕的手,讓他和她一 起在廚房裡做菜。 別看裴恕各種術法玩得溜,廚藝方面卻是個小白,完全不見他面對最高深的火行術法時的遊刃有餘,往往還會落上一鼻子的灰。 看到裴恕的狼狽模樣,林啾啾哈哈大笑,然後樂極生悲,被對方按著腦袋一頓收拾。 林啾啾不知道裴恕為什麼突然心血來潮帶她來這裡,但這樣偶爾放鬆式的度假也不錯,可以看到裴恕皺著眉頭嚥下剛烤好的魚丸,看到他的臉龐在篝火前一點一點變暖,看到他逐漸沾染上了一些煙火氣。 回到玄天仙府後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同。林啾啾還是和以前一樣,跟著裴恕修煉。 偶爾,她也會和雲錦他們一起參加秘境試煉。不過沒有以前那樣頻繁了,裴恕似乎並不喜歡她去到太遠的地方。 她有時會夢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夢裡什麼內容都沒有,只聽到有人不停地在她耳邊呼喚著一個名字。但那名字很陌生,並不是她自己的名字。 這樣的夢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林啾啾醒來,發現自己赤著腳站在屋外的院子裡。 院子裡的海棠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劈斷了,而她手上的山海戒正發出奇異的光芒,好像這樣的衝擊正是它造成的。

這天晚上, 裴恕問起了“火煉”的事。林啾啾當時正在翻書,聽見他的話,手指一頓。

書是正經書, 講火行術法的,林啾啾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只抱著與雙修有關的書看。

身邊有個愛看書的裴恕,林啾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耳濡目染, 自然也染上了一些愛學習的好習慣。

畢竟裴恕太強,她就算作為掛件也應該努力一些,想方設法縮小一下和對方的差距,不然雙修的時候又只能靠著對方不停地補益自己, 她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咦?說著說著,怎麼又跑到雙修上面了?

林啾啾一陣沉默。

她安靜了一會兒,推開書, 一個翻滾滾到了裴恕懷裡:“聽谷逸說的?”

裴恕沒吭聲。

這事林啾啾只和谷逸提起過,除了他,也沒別人知曉。

林啾啾:“我只是好奇火煉究竟是什麼樣的,聽說,只有透過火煉, 才能成為真正的鳳凰。”

林啾啾現在雖然能產生鳳凰的虛影, 但那不過只是一道影子罷了,和真正的鳳凰還相去甚遠。

“你想成為鳳凰?”裴恕低下頭來看她。

他的眉峰微微蹙起,額前落下的劉海擋住了屋子裡燃燒的燭光,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晦明難辨。

畢竟是傳說中的神鳥,說不向往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火煉”、“浴火重生”……這些詞語聽起來都太恐怖了。只有經受過無與倫比的疼痛才能迎來煥然一新的新生, 這讓林啾啾感到畏懼, 對“新生”也沒有那麼的嚮往了。

林啾啾仔細思考起自己對鳳凰的憧憬, 而裴恕的手指則時不時地滑過她的側臉。

因為神識交融,兩個人的關係變得極為親密,他們彼此間的感應也變得更加強烈。

裴恕雖然不清楚林啾啾此刻到底在想什麼,但他能感到她內心的糾結。這讓他稍稍覺得開心了一點。

林啾啾也敏銳地感覺到了裴恕的情緒變化。

“裴恕。”她握住裴恕的手指,從他懷裡坐起來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參加火煉?”

裴恕:“……”

裴恕:“是。”

他直接說了出來。

裴恕鮮少流露自己的情緒,但他從來不會否認自己的想法。他不想林啾啾參加火煉。

青烏一族極其隱秘,沒有人知道那傳言中的火煉是什麼樣子,裴恕也未曾親眼目睹。但他知道,那必定十分兇險。

說是浴火重生、化為鳳凰,可若是不能化成鳳凰呢?那些沒有透過火煉的青烏又如何了?為何從沒有人再提起過它們呢?

只怕皆已變成了一堆焦土。

外人時常羨慕青烏一族能夠化為神鳥,殊不知這條道路卻比他們想象得艱辛萬倍。即便成為了萬裡挑一的金絨青烏,也難逃在火煉中灰飛煙滅的結局。

裴恕有時會想,當初那隻成年青烏帶著林啾啾逃離青烏一族,是不是便是不希望她踏上化凰的道路。

成年青烏的想法裴恕無從得知,但他知道自己不會、也不可能讓林啾啾鋌而走險。他亦捨不得她離開。

他已想好了充分的理由,即便沒有,他也不許她離開。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需要理由才能行事的人。

裴恕這麼想著,目光沉了下來。他正要開口,林啾啾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好吧,那我就不想了!”

突然的讓裴恕有點猝不及防。

裴恕:“?”

他遲疑了一下:“你不想了?”

林啾啾眼角彎彎,聳了聳肩道:“本來我也沒想去啊,只是產生了一點好奇罷了。”

“那麼難得的機會,萬一真的透過了,成為了鳳凰,青烏一族肯定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林啾啾枕著手臂,又在他身上躺了下來,一副十分糾結的表情。

“搞不好會讓我接任族長,或者擔任宗族大祭司什麼的。”

裴恕:“…………”

林啾啾猜得其實沒錯。這近百年來,成功透過火煉化成鳳凰的青烏實在太少,這使得它們的血脈異常尊貴。能力強大的同時也給它們帶來了十分顯赫的宗族地位,青烏一族確實更願意將宗族的重大使命交託給它們。

只是……她想的是不是太簡單了一點?就這麼確信自己能夠透過火煉之試?是誰給她的勇氣?是他嗎?

林啾啾不知裴恕所想,繼續嘀咕道:“那樣的話,我就要留在青烏族了吧?可是我還挺喜歡玄天仙府的。畢竟已經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都已經習慣了,而且啊……”

林啾啾摟住裴恕的脖子,將他的身形往下帶了帶。

“我也捨不得離開你呀!”

裴恕:“……”

他的耳廓微微紅了,輕嗔似的呢喃:“真是……”

他用手掌捂住林啾啾的眼睛,在她鼻尖上輕輕吻了一下。

哪怕看不見,林啾啾也知道他此時的嘴角定然是翹起的。

呵,男人!

林啾啾沒有扒開裴恕的手,微微用力拍了一下:“對了,再過兩天谷逸就能把藥膏煉製出來了。你可不許跑,到時候要跟我一起去藥廬峰試藥!”

……

試藥的那天很快到來,林啾啾拽著裴恕一起前往藥廬峰。

裴恕看起來特別牴觸,一路上眉頭緊皺,只是礙於林啾啾沒有發作。

到了藥廬峰可是不得了,林啾啾發現,谷逸的藥廬裡竟然熱鬧非凡。

除了前來試藥的病患裴恕、病患家屬林啾啾、藥師谷逸外,還有其餘五峰的峰主路凌丁謝連五人。又是一個不缺、再次喜提召喚神龍的場景。

林啾啾滿腦袋問號:“你們都是來幹嘛的?”

路雲洲支吾一聲抬頭望了望天:“哦,前兩天託谷師兄煉了點藥,我來取藥。”

林啾啾:取完藥不就可以走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凌霄然低頭看了看地:“我正好看到了一本藥理相關的奇書,拿來與師兄分享。”

林啾啾:不愧是天怒峰峰主,涉獵還真是廣啊,只是您的書呢?

丁敏撓了撓腦袋:“大海最近病了,上吐下瀉憔悴得很,我來開兩副方子。”

林啾啾:……胡說!我剛剛還看到大海神清氣爽地飛過去了!

連龍捂了捂肚子:“昨晚練功傷到肝,我來找師兄瞧一瞧。”

林啾啾:呃……雖然但是……你捂的好像是腎。

一群人裡面

也就謝秋水的理由靠譜些。

“我最近似有走火入魔之兆,頭髮掉了好多。”

“……”

路凌丁連四人頓時異口同聲道:“我也是我也是!”

林啾啾:“……”

你們是開玩笑的吧?你們的演技還能再浮誇點嗎??

這事的起因也簡單。昨天夜裡,谷逸夜訪五大峰,憂心忡忡地表達了自己對於恢復了靈氣的師叔祖,會否因為試藥過程中的不適而將藥廬峰一舉掀了的擔憂。

雖然有林啾啾在,這種可能性極小,但由於結果太過慘重,勢必還是要做出萬全準備。其他峰主也這麼覺得。而且,如果能看到師叔祖乖乖不得不忍耐的場景,誰會捨得錯過這種機會啊!於是,就出現了今天的這樣一幕。

林啾啾:“……”喂,你們奇怪的想法都快寫到臉上了!

別說裴恕,林啾啾都快要受不了了。

這就是玄天仙府的六峰峰主嗎?玄天仙府吃棗藥丸啊!

“滾。”裴恕按著眉心道。

周圍氣壓霎時降低。裴恕聲音不大,但將他們吵吵嚷嚷的聲音一下制止了,藥廬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他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再不滾我就把你們全部揉成球,扔進丹爐裡煉藥。”

林啾啾只感覺到一陣勁風,藥廬裡瞬間只剩下她、裴恕和谷逸三人。谷逸抽了抽嘴角道:“師叔祖這邊請。”

林啾啾:“……”狠還是裴恕狠。

煉出的藥膏一共兩副,一管紅,一管藍,不愧是自古出c的顏色。

林啾啾拿起其中一管,谷逸立刻介紹道:“這紅藍兩管需一起敷用,每日一次。使用時,先敷紅色,待半個時辰過後,立即抹去,再敷上藍色,同樣半個時辰。”

“需要注意的是,這紅管切勿接觸到疤痕以外的皮膚,且敷藥時間必須準確,不宜過長,否則極有可能加重魔焰的灼傷。”

“若是不小心沾到了,需用淨泉水及時洗去。”

林啾啾咋舌:“這麼麻煩?”

谷逸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紅管中含有毒素,乃是與魔焰以毒攻毒的法子,所以才會麻煩些。”

林啾啾:“哦。”

難怪裴恕不願意用呢。這要是她敷個面膜一不小心就毀容了,她也不願意用。

林啾啾答應道:“沒問題,我會小心的。現在便試藥吧。”

這藥方雖然已是治癒過許多遭受魔焰灼傷的修士,但出於穩妥的考慮,谷逸還是需要裴恕在藥廬裡試藥,方便他觀察,避免引起不適的症狀。

谷逸領裴恕坐下,替林啾啾取來上藥的工具軟毫,正要去取淨泉水,以防林啾啾在上藥過程中不小心將紅色藥膏塗抹到傷患肌膚以外的地方,卻見她已經擠出紅色藥膏,讓裴恕摘下面具開始敷藥。

“小師叔當心,這藥極其……”

谷逸怔了怔,後半句“極其兇險、需小心謹慎”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只見林啾啾蘸取少許藥膏,一點點塗抹在裴恕的傷口處。她手裡的軟毫好像生了靈似的,無比聽話,尖尖處正好掃過裴恕傷痕的最邊緣,一點一滴都沒有抹到外面去。

林啾啾:這不就相當於上色訓練嗎?眼要準,手要穩。沉著一口氣,只把注意力放到筆尖上面。

林啾啾全神貫注,完全沒注意到谷逸驚訝的表情。就算是資深如他,在使用這樣激進的藥物前,也許醞釀三分。

林啾啾上完藥了,將藥管和軟毫放在一旁,對谷逸道:“這就可以了?”

谷逸:“……呃嗯。半個時辰後,抹去再上藍色藥膏就好了。”

林啾啾:“好。”

她轉身看向裴恕,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在座椅扶手下方,輕聲問道:“疼嗎?”

因為紅管中含有毒素,在接觸到皮膚時確實會有針扎般的刺痛感,但這已是谷逸能調節到的最輕微的程度了。

他見裴恕下頜線崩緊,眉峰再次攏起,便想施一個療愈術緩解他的痛楚。

手訣還未捏完,卻見林啾啾躬下身子,輕輕地對著裴恕的傷口吹了一口氣。

“這樣就不疼了吧?”林啾啾撐著膝蓋,眯起眼笑笑。

她小時候摔疼了,父母就是這樣哄她的。

不過,這好像和當初的情況不太一樣。林啾啾頓了一下,問谷逸:“這樣做沒關係吧?”

她剛才下意識地就做了,也忘了問谷逸這樣做合不合適、會不會對裴恕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谷逸道:“沒、沒關係。”

沒有什麼負面作用,但從藥理上來講,也無法緩解裴恕的不適。可是偏偏,谷逸注意裴恕蹙起的眉峰被抹平了,咬緊的下頜線放鬆了,簡直比他的療愈術還管用一千倍。

不止如此,裴恕的脖頸下方和耳垂邊緣還出現了微微的紅。咦,這是藥膏的副作用嗎?之前治療的時候好像並無此種跡象。

谷逸對上了裴恕的眼。

裴恕:“……”

谷逸:“……”

裴恕:“…………”

谷逸:“…………”

這下,都不需要裴恕出聲了,谷逸立刻找了個藉口趕緊開溜。

這他媽是什麼?這他媽是愛情的力量!療愈術無用矣!

……

試藥成功,林啾啾從此便肩負起了每天為裴恕上藥的職責。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裴恕雖然每次都極不情願,但是在她又是撒嬌又是叉腰的攻勢下,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對他的臉“胡作非為”。

這種行為……還真是有點可愛。

好像一個傲嬌的中學生,明面上罵罵咧咧,最後卻還是不得不乖乖照做。

對此,裴恕表示:怎麼辦,自己的道侶,不還是得寵著?

他帶著林啾啾去往了他的家鄉,在那裡小住了半個月有餘。

那是個臨近海邊的小村子,民風淳樸,環境宜人。林啾啾每天會拉著裴恕去踏浪、捕魚、撿貝殼,然後滿載而歸,變著花樣地做一頓海鮮大餐。

有時候收穫不好,林啾啾也不著急。她發現自己只要孤愣愣地在海邊站一會兒,那些魚啊蝦啊就會上趕子來找她。

都不需要她去費心捕撈,那些最肥美、最鮮嫩的海鮮們就會爭先恐後地往她的簍子裡跳。

魚a蝦:不!我不想!

林啾啾當然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她沒有戳破。她還會抓著裴恕的手,讓他和她一

起在廚房裡做菜。

別看裴恕各種術法玩得溜,廚藝方面卻是個小白,完全不見他面對最高深的火行術法時的遊刃有餘,往往還會落上一鼻子的灰。

看到裴恕的狼狽模樣,林啾啾哈哈大笑,然後樂極生悲,被對方按著腦袋一頓收拾。

林啾啾不知道裴恕為什麼突然心血來潮帶她來這裡,但這樣偶爾放鬆式的度假也不錯,可以看到裴恕皺著眉頭嚥下剛烤好的魚丸,看到他的臉龐在篝火前一點一點變暖,看到他逐漸沾染上了一些煙火氣。

回到玄天仙府後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同。林啾啾還是和以前一樣,跟著裴恕修煉。

偶爾,她也會和雲錦他們一起參加秘境試煉。不過沒有以前那樣頻繁了,裴恕似乎並不喜歡她去到太遠的地方。

她有時會夢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夢裡什麼內容都沒有,只聽到有人不停地在她耳邊呼喚著一個名字。但那名字很陌生,並不是她自己的名字。

這樣的夢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林啾啾醒來,發現自己赤著腳站在屋外的院子裡。

院子裡的海棠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劈斷了,而她手上的山海戒正發出奇異的光芒,好像這樣的衝擊正是它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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