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東小院禁地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4,505·2026/3/23

第一百零七章 東小院禁地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 雞鳴三聲,四爺府開始有了響動。 呂婆子跟著同屋的幾個摸黑爬起來,粗粗洗漱了一番。 屋內擺著幾大摞衣服,要趁著天大亮時洗完,在上午陽光不強時曬出去,這樣既乾爽又不會褪色。 “哎,老呂家的,昨晚沒回去啊,”對門出來的何氏向呂婆子打著招呼。 “沒有,”呂婆子打了一桶水倒在大木盆裡,“昨兒個西配院進了四套紗帳,漿洗到半夜,回去太耽誤事兒了。” “也是,”何氏漱了漱口,“咱們貝勒爺剛建府,府裡的事兒太多,過一陣兒就好啦。” “一大早的說什麼閒話,趕緊麻利兒地幹活去!”一個挽著圓髻的老嬤嬤衝著井邊喊道,何氏向呂婆子擠擠眼睛,端著臉盆走了。 粗使的婆子與下差的丫鬟們住在東路的北小院裡,由一位葉嬤嬤管著,府裡的浣衣坊也設在這裡。這些僕婦皆是辛者庫包衣出身,跟著內管領五什被分進四爺府,身份上屬於內三旗的最底層。 西配院 李氏由床鋪上做起,喜兒挑起了床帳,“小主,您看起來不精神,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 李氏嘆了口氣,“今兒個孃家那邊的人應該到了吧,也不知道爺會怎麼安排。我求著爺往府裡插人這事兒,福晉頗有微詞,我這心裡是怎麼都託不了底啊。” 喜兒伺候著李氏換下寢衣,安撫道,“小主放心吧,四爺都答應您了,左不能再趕出去吧。” 李氏搖搖頭,坐在梳妝鏡前,“趕出去倒不會,我是怕孃家兄弟幹不了奴才的活兒。如今咱們府裡也不缺下人,內務府分來的三旗包衣是用不了的用。之前我在福晉那兒,看那領著滿人包衣的老格和那領著漢人包衣的馬廉都不是好相與的,府裡的好差事被他們分了個遍。等哥哥他們來了,總不能和五什領著的那幫辛者庫的幹一樣的活兒吧?” “不會的,咱們家好歹是漢軍旗的正經人家,您又是四阿哥的格格,再說還有小格格在呢。咱們孃家人來了怎麼也不會和內務府那些包衣搶差事的。”喜兒一邊給李氏順著髮髻,一邊安慰道。 李氏又嘆了口氣,抿抿嘴唇,“但願如此吧……” 東花園小院 四阿哥坐起身,看看窗外漸亮的天色,回頭拍拍床裡的人。 “唔……”蘇偉呢喃一聲,胡亂地揮揮手,撲騰撲騰地往床裡蹭蹭,把腦袋裹在被子裡面,大有一覺睡死的架勢。 四阿哥挑了挑眉頭,由後面掀開被子,拍了拍某人的屁股,“你真是越來越懶了,就算這幾天爺不用上朝,你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啊,快起來。” “我不……”蘇偉又往杯子裡蹭蹭,嫌人聒噪地把耳朵壓在枕頭下。 “敢說不?”四阿哥霸道地拉下蘇偉的枕頭,微涼的手伸進蘇偉的衣襬。 “啊!涼!”蘇偉掙扎著轉過身,把四阿哥的手推出去,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衝四阿哥吼,“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這幾天要累死了,多睡一會兒怎麼了?” 四阿哥一愣,“你還好意思說,遷府的事兒都給老格、馬廉分完了。你什麼都沒管,就伺候伺候我,怎麼累了?” “我就是累,”蘇偉不講理地踹了四阿哥一腳,“誰讓你用那麼多奴才的?我這幾天認人都認瘋了,我有臉盲症你不知道嗎?” “什麼是臉盲症?”四阿哥眨了眨眼睛,握住蘇偉蹬在他腰上的腳。 “你少轉移話題,你之前沒說有這麼多人的,這回一年光月銀就嚇死人了!”蘇偉抱著枕頭吼。 說來說去他還是擔心錢的問題,四阿哥無奈地撫額,“爺不是有那麼多莊戶嗎,過幾天就帶你去走幾圈,讓你算一算收入好不好?再說,還有皇阿瑪賞的安家費呢。” “不夠,不夠,”蘇偉狂躁地抱著枕頭,在床上左右亂翻,“你以後要應酬、要疏通、要擴大勢力、要收買人心,這些錢肯定不夠!” “好啦,好啦,”四阿哥受不了地抱過他,拖著他從床上下地,“爺有辦法應付的,爺保證錢只會越來越多,不會不夠的。” 老格領著兩個小跟班,拎著食盒往東花園小院而來。 他是內務府分給四阿哥的滿洲包衣佐領,雖然比不上外八旗佐領的身份高,但在包衣奴才這兒也算頭一份了。只不過,他們貝勒爺著實是個不好親近的主兒,他們進四爺府已經一個月了,四阿哥近身的事兒從來插不上手。 就像這東花園小院,對於府裡的奴才來說,如同聖地,不只是因著四阿哥幾乎夜夜歇在這裡,還因這裡住著的都是貝勒爺最信任的內監。 蘇培盛蘇公公是這府裡唯一一個擁有一間院子的奴才,而且還是東小院的後院,可以說與四阿哥是近在咫尺,要知道他們三個包衣佐領才一人才分了一間小單屋。對於這位蘇公公,老格最深的印象就是遷府那天,替四阿哥推開大門的場景。事後,他聽人說,四阿哥從承乾宮遷到阿哥所時,也是這位公公給打開的大門。 除了蘇培盛外,東花園小院還住著三位太監,一位是蘇公公的徒弟小英子,住在後院的耳房裡,就近伺候蘇公公。剩下的兩位是曾經正三所的前院總管,一位是六品的張起麟公公,一位是沒有品級但深得四阿哥看重的張保公公。 貝勒府剩餘的內監統一住在東路的頭排房裡,暫時只在東小院上差,不過享有的待遇比包衣奴才們好地多得多。老格從宮裡打聽到,這些被帶到府裡的太監都是跟著四阿哥十幾年的老太監,深得四阿哥信任。相處幾天後,老格也察覺出了這批內監的不一般,想從他們嘴裡套出點兒事那真是難如登天。 “大管事!”張保站在門口衝遠遠而來的老格拱了拱手。 “不敢,不敢,”老格連忙回禮,四阿哥遷府後暫由他和馬廉負責府內的一應事宜,奴才們習慣叫他大管事,叫馬廉二管事,“貝勒爺可起了?奴才給主子送膳來了。” 張保伸手接過食盒,“以後不用這般麻煩,四阿哥提膳的事兒我們來就行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格躬著身子道,“奴才讓人送到門口也是一樣的。” 張保隨意地點點頭,“大管事請回吧,有事兒過了中午再來稟報。” “是,是,”老格連連頷首,領著小跟班轉身,臨走時掃了一眼院子裡,正殿廊下一位公公剛邁出房門,正大力地抻著懶腰。 正路四進院 福晉用過早膳,坐在榻子上飲茶。 詩瑤捧著賬本邁進屋子,“福晉,西配院的紗帳都做好了,宋格格說大格格的一箱衣服受了潮,得添些新的。” 福晉點了點頭,“孩子的吃穿是大事兒,更何況茉雅奇是咱們府裡的長女。不過,做也不能光給大格格做,伊爾哈那裡也跟著添幾身。” “是,”詩瑤點了點頭,將賬本遞給福晉,上前給福晉斟茶道,“主子,奴婢聽說,李格格的孃家人今兒個就到了。” 福晉翻著賬本,目光淡然,“她自己願意孃家人來當奴才就由著她吧,爺都應下了,我還能說什麼。” 詩瑤彎起嘴角,“也是,這小門小戶的人家到咱們府裡也就當個奴才。不像咱們佳暉少爺,自小就是阿哥的哈哈珠子,如今跟著主子辦的才是正經差事。” 福晉看了看詩瑤,眉頭微蹙,“佳暉還小也做不得什麼大事兒,如今四爺有了自己的屬下,這哈哈珠子也得各憑本事了。” 四爺書房 張保引著兩個年輕人進了屋子,四阿哥坐在書桌後,手裡捧著本書。 “奴才傅鼐、常賚給主子請安!” 四阿哥放下書,嘴角微揚,“都起來吧。” 兩人領命起身,恭敬地垂手立於屋內。 四阿哥靠在椅背上,聲音沉穩,“爺剛得封賞,對於鑲白旗人丁還不熟悉。好在你們兩個名門之後被劃在了爺的名下。以後你們兩個就替爺在所得佐領中行走,尋找些可用之人。” “是,”兩人齊齊拱手,常賚開口道,“請主子放心,我二人在鑲白旗第三參領下多年,對爺所轄三個滿洲佐領的人丁都頗為熟悉。只是,漢軍旗那邊兒還需廢些工夫。” 四阿哥點點頭,“漢軍旗先不急,為今之要,爺身邊得有些能人策士才行。另外,這院子裡如今只有內務府派來的十名侍衛,護衛內院還是薄弱了些。” 傅鼐頷首,“主子放心,奴才認識不少尚武之人,回頭就羅列名冊供主子挑選。” “好,”四阿哥目光欣慰,“只要用心辦事,爺是不會虧待你們的,張保!” “嗻,”張保轉身由內室端出一個托盤,兩錠金燦燦的元寶放在上面“兩位大人,這是主子賞的。” “多謝主子賞賜,”兩人俯身謝恩,一人揣走一枚五十兩的金錠子。 送走傅鼐和常賚,張保轉回屋子裡,四阿哥正扶著眉頭沉思,片刻後抬頭問道,“蘇培盛現在在哪兒呢?” “李格格的孃家人來了,蘇公公被老格請去排房那兒安排了,此時應該還沒完,”張保俯身應道。 四阿哥點了點頭,“也好,就讓他去傷腦筋吧,懶了這麼多年,也該動彈動彈了。” 張保揚了揚嘴角,“蘇公公最會物盡其用了,主子的心思恐怕難不倒他,等人都用熟了,蘇公公就松範了。不過今兒的事兒,蘇公公倒是得氣一陣子。” “今兒個什麼事兒?”四阿哥皺皺眉頭,最近蘇偉的脾氣十分漸長,自己都不敢太惹他。 張保笑笑,“蘇公公最近將銀子看得很緊,府裡買個菜都得再三問明價錢,主子這一見面就是百兩黃金的賞賜,等同一千兩白銀啊。” 四阿哥愣了愣,“沒,沒事兒吧,爺這是正事兒……” 紫禁城延禧宮 惠妃接過皇上遞來的冊子,展開一看,“郭絡羅氏,安郡王的外孫女?” “沒錯,”皇上端起茶碗,颳了刮茶末,“嶽樂枉坐諾尼不孝之罪,被追降郡王,如今這也算對他們一家的安撫吧。” 惠妃勉強笑了笑,“就算被降郡王,郭絡羅氏的身份也擺在那兒,這在皇子福晉中也就指給老十的博爾濟吉特氏能比了。” 皇上抿了口茶,“無礙的,老八這孩子待人誠懇,老九、老十都念著他的好。福晉家世再好,也越不過兄弟去。” 惠妃微微頷首,眼神漸漸沒了溫度。 傍晚四爺府 東小院 “一百兩!”蘇偉瞪大了一雙眼睛,嗓音陡然揚高。 四阿哥歪在榻子一邊,側了側耳朵,“常賚是鎮安將軍瑪奇的兒子,賞的少了人家能看上嗎?” “就是鎮安元帥的兒子也是你門下的奴才啊,”蘇偉一屁股擠到四阿哥腳邊,“他連事兒都沒辦完呢,你就賞賜那麼多,萬一辦砸了怎麼辦?” “怎麼會辦砸呢,你看看,”四阿哥把手裡的名冊遞給蘇偉,“這兩個都是聰明人,其實一早就準備好名冊了。” 蘇偉隨意地翻了翻,萬分不滿道,“不就列幾個名字嘛,回頭我去打聽,我也能列。” 四阿哥無奈苦笑,“這不是幾個名字的問題,他們是給爺推薦人才呢。你看這家世背景,當過什麼差事,會做什麼都寫得很清楚。如今八旗事物盡歸各旗的都統負責,王爺貝勒們分得的佐領不過就是掛個所有權的名號。唯一的用處,就是這滿漢軍旗裡的人才了,爺把他們招到門下行走,以後才好在朝中行事啊。” 蘇偉扁了扁嘴,又翻了幾頁,嘟嘟囔囔道,“什麼人才,我記得的雍正朝名臣這裡一個都沒有……” 四阿哥挑了挑眉,“什麼朝?” “主子,蘇公公,”張起麟匆匆跑進屋子裡,“李格格的孃家人和馬廉他們吵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奇怪小蘇子怎麼突然小氣起來了,以前在宮裡,吃喝用度都由內務府供應,每年除了打賞基本沒處花錢。遷府後,一個院子,上百的奴才,一頓飯就吃掉幾十兩,太考驗上輩子兢兢業業賺錢的蘇公公了!!! 請大家分清內三旗與外八旗的人哦。內三旗屬於內務府,**於八旗之外,屬於皇族的家奴。 四阿哥得封時得了內務府管領各一,這其中就包括老格領著的滿洲包衣,馬廉領著的漢人包衣,五什領著的辛者庫包衣。他們都是貝勒府裡伺候人、做雜事的奴才,以後的奴才紛爭就不只是太監間的爭鬥了。當然這分量不會太大,我要以九龍奪嫡為主,握拳! 傅鼐、常賚他們是四阿哥得封的八旗佐領中的人,四阿哥被封鑲白旗,得了滿洲鑲白旗第三參領下的三個佐領,漢軍鑲白旗下的一個佐領,另還有蒙軍旗的一個佐領。四爺黨的主要人物就是四爺的藩邸舊人,所謂藩邸舊人指的就是這些被封給四阿哥的八旗中人。他們是四阿哥的門人屬下,負責出計謀,幫四阿哥在外辦事兒,與內務府的包衣奴才完全不同

第一百零七章 東小院禁地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

雞鳴三聲,四爺府開始有了響動。

呂婆子跟著同屋的幾個摸黑爬起來,粗粗洗漱了一番。

屋內擺著幾大摞衣服,要趁著天大亮時洗完,在上午陽光不強時曬出去,這樣既乾爽又不會褪色。

“哎,老呂家的,昨晚沒回去啊,”對門出來的何氏向呂婆子打著招呼。

“沒有,”呂婆子打了一桶水倒在大木盆裡,“昨兒個西配院進了四套紗帳,漿洗到半夜,回去太耽誤事兒了。”

“也是,”何氏漱了漱口,“咱們貝勒爺剛建府,府裡的事兒太多,過一陣兒就好啦。”

“一大早的說什麼閒話,趕緊麻利兒地幹活去!”一個挽著圓髻的老嬤嬤衝著井邊喊道,何氏向呂婆子擠擠眼睛,端著臉盆走了。

粗使的婆子與下差的丫鬟們住在東路的北小院裡,由一位葉嬤嬤管著,府裡的浣衣坊也設在這裡。這些僕婦皆是辛者庫包衣出身,跟著內管領五什被分進四爺府,身份上屬於內三旗的最底層。

西配院

李氏由床鋪上做起,喜兒挑起了床帳,“小主,您看起來不精神,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

李氏嘆了口氣,“今兒個孃家那邊的人應該到了吧,也不知道爺會怎麼安排。我求著爺往府裡插人這事兒,福晉頗有微詞,我這心裡是怎麼都託不了底啊。”

喜兒伺候著李氏換下寢衣,安撫道,“小主放心吧,四爺都答應您了,左不能再趕出去吧。”

李氏搖搖頭,坐在梳妝鏡前,“趕出去倒不會,我是怕孃家兄弟幹不了奴才的活兒。如今咱們府裡也不缺下人,內務府分來的三旗包衣是用不了的用。之前我在福晉那兒,看那領著滿人包衣的老格和那領著漢人包衣的馬廉都不是好相與的,府裡的好差事被他們分了個遍。等哥哥他們來了,總不能和五什領著的那幫辛者庫的幹一樣的活兒吧?”

“不會的,咱們家好歹是漢軍旗的正經人家,您又是四阿哥的格格,再說還有小格格在呢。咱們孃家人來了怎麼也不會和內務府那些包衣搶差事的。”喜兒一邊給李氏順著髮髻,一邊安慰道。

李氏又嘆了口氣,抿抿嘴唇,“但願如此吧……”

東花園小院

四阿哥坐起身,看看窗外漸亮的天色,回頭拍拍床裡的人。

“唔……”蘇偉呢喃一聲,胡亂地揮揮手,撲騰撲騰地往床裡蹭蹭,把腦袋裹在被子裡面,大有一覺睡死的架勢。

四阿哥挑了挑眉頭,由後面掀開被子,拍了拍某人的屁股,“你真是越來越懶了,就算這幾天爺不用上朝,你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啊,快起來。”

“我不……”蘇偉又往杯子裡蹭蹭,嫌人聒噪地把耳朵壓在枕頭下。

“敢說不?”四阿哥霸道地拉下蘇偉的枕頭,微涼的手伸進蘇偉的衣襬。

“啊!涼!”蘇偉掙扎著轉過身,把四阿哥的手推出去,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衝四阿哥吼,“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這幾天要累死了,多睡一會兒怎麼了?”

四阿哥一愣,“你還好意思說,遷府的事兒都給老格、馬廉分完了。你什麼都沒管,就伺候伺候我,怎麼累了?”

“我就是累,”蘇偉不講理地踹了四阿哥一腳,“誰讓你用那麼多奴才的?我這幾天認人都認瘋了,我有臉盲症你不知道嗎?”

“什麼是臉盲症?”四阿哥眨了眨眼睛,握住蘇偉蹬在他腰上的腳。

“你少轉移話題,你之前沒說有這麼多人的,這回一年光月銀就嚇死人了!”蘇偉抱著枕頭吼。

說來說去他還是擔心錢的問題,四阿哥無奈地撫額,“爺不是有那麼多莊戶嗎,過幾天就帶你去走幾圈,讓你算一算收入好不好?再說,還有皇阿瑪賞的安家費呢。”

“不夠,不夠,”蘇偉狂躁地抱著枕頭,在床上左右亂翻,“你以後要應酬、要疏通、要擴大勢力、要收買人心,這些錢肯定不夠!”

“好啦,好啦,”四阿哥受不了地抱過他,拖著他從床上下地,“爺有辦法應付的,爺保證錢只會越來越多,不會不夠的。”

老格領著兩個小跟班,拎著食盒往東花園小院而來。

他是內務府分給四阿哥的滿洲包衣佐領,雖然比不上外八旗佐領的身份高,但在包衣奴才這兒也算頭一份了。只不過,他們貝勒爺著實是個不好親近的主兒,他們進四爺府已經一個月了,四阿哥近身的事兒從來插不上手。

就像這東花園小院,對於府裡的奴才來說,如同聖地,不只是因著四阿哥幾乎夜夜歇在這裡,還因這裡住著的都是貝勒爺最信任的內監。

蘇培盛蘇公公是這府裡唯一一個擁有一間院子的奴才,而且還是東小院的後院,可以說與四阿哥是近在咫尺,要知道他們三個包衣佐領才一人才分了一間小單屋。對於這位蘇公公,老格最深的印象就是遷府那天,替四阿哥推開大門的場景。事後,他聽人說,四阿哥從承乾宮遷到阿哥所時,也是這位公公給打開的大門。

除了蘇培盛外,東花園小院還住著三位太監,一位是蘇公公的徒弟小英子,住在後院的耳房裡,就近伺候蘇公公。剩下的兩位是曾經正三所的前院總管,一位是六品的張起麟公公,一位是沒有品級但深得四阿哥看重的張保公公。

貝勒府剩餘的內監統一住在東路的頭排房裡,暫時只在東小院上差,不過享有的待遇比包衣奴才們好地多得多。老格從宮裡打聽到,這些被帶到府裡的太監都是跟著四阿哥十幾年的老太監,深得四阿哥信任。相處幾天後,老格也察覺出了這批內監的不一般,想從他們嘴裡套出點兒事那真是難如登天。

“大管事!”張保站在門口衝遠遠而來的老格拱了拱手。

“不敢,不敢,”老格連忙回禮,四阿哥遷府後暫由他和馬廉負責府內的一應事宜,奴才們習慣叫他大管事,叫馬廉二管事,“貝勒爺可起了?奴才給主子送膳來了。”

張保伸手接過食盒,“以後不用這般麻煩,四阿哥提膳的事兒我們來就行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格躬著身子道,“奴才讓人送到門口也是一樣的。”

張保隨意地點點頭,“大管事請回吧,有事兒過了中午再來稟報。”

“是,是,”老格連連頷首,領著小跟班轉身,臨走時掃了一眼院子裡,正殿廊下一位公公剛邁出房門,正大力地抻著懶腰。

正路四進院

福晉用過早膳,坐在榻子上飲茶。

詩瑤捧著賬本邁進屋子,“福晉,西配院的紗帳都做好了,宋格格說大格格的一箱衣服受了潮,得添些新的。”

福晉點了點頭,“孩子的吃穿是大事兒,更何況茉雅奇是咱們府裡的長女。不過,做也不能光給大格格做,伊爾哈那裡也跟著添幾身。”

“是,”詩瑤點了點頭,將賬本遞給福晉,上前給福晉斟茶道,“主子,奴婢聽說,李格格的孃家人今兒個就到了。”

福晉翻著賬本,目光淡然,“她自己願意孃家人來當奴才就由著她吧,爺都應下了,我還能說什麼。”

詩瑤彎起嘴角,“也是,這小門小戶的人家到咱們府裡也就當個奴才。不像咱們佳暉少爺,自小就是阿哥的哈哈珠子,如今跟著主子辦的才是正經差事。”

福晉看了看詩瑤,眉頭微蹙,“佳暉還小也做不得什麼大事兒,如今四爺有了自己的屬下,這哈哈珠子也得各憑本事了。”

四爺書房

張保引著兩個年輕人進了屋子,四阿哥坐在書桌後,手裡捧著本書。

“奴才傅鼐、常賚給主子請安!”

四阿哥放下書,嘴角微揚,“都起來吧。”

兩人領命起身,恭敬地垂手立於屋內。

四阿哥靠在椅背上,聲音沉穩,“爺剛得封賞,對於鑲白旗人丁還不熟悉。好在你們兩個名門之後被劃在了爺的名下。以後你們兩個就替爺在所得佐領中行走,尋找些可用之人。”

“是,”兩人齊齊拱手,常賚開口道,“請主子放心,我二人在鑲白旗第三參領下多年,對爺所轄三個滿洲佐領的人丁都頗為熟悉。只是,漢軍旗那邊兒還需廢些工夫。”

四阿哥點點頭,“漢軍旗先不急,為今之要,爺身邊得有些能人策士才行。另外,這院子裡如今只有內務府派來的十名侍衛,護衛內院還是薄弱了些。”

傅鼐頷首,“主子放心,奴才認識不少尚武之人,回頭就羅列名冊供主子挑選。”

“好,”四阿哥目光欣慰,“只要用心辦事,爺是不會虧待你們的,張保!”

“嗻,”張保轉身由內室端出一個托盤,兩錠金燦燦的元寶放在上面“兩位大人,這是主子賞的。”

“多謝主子賞賜,”兩人俯身謝恩,一人揣走一枚五十兩的金錠子。

送走傅鼐和常賚,張保轉回屋子裡,四阿哥正扶著眉頭沉思,片刻後抬頭問道,“蘇培盛現在在哪兒呢?”

“李格格的孃家人來了,蘇公公被老格請去排房那兒安排了,此時應該還沒完,”張保俯身應道。

四阿哥點了點頭,“也好,就讓他去傷腦筋吧,懶了這麼多年,也該動彈動彈了。”

張保揚了揚嘴角,“蘇公公最會物盡其用了,主子的心思恐怕難不倒他,等人都用熟了,蘇公公就松範了。不過今兒的事兒,蘇公公倒是得氣一陣子。”

“今兒個什麼事兒?”四阿哥皺皺眉頭,最近蘇偉的脾氣十分漸長,自己都不敢太惹他。

張保笑笑,“蘇公公最近將銀子看得很緊,府裡買個菜都得再三問明價錢,主子這一見面就是百兩黃金的賞賜,等同一千兩白銀啊。”

四阿哥愣了愣,“沒,沒事兒吧,爺這是正事兒……”

紫禁城延禧宮

惠妃接過皇上遞來的冊子,展開一看,“郭絡羅氏,安郡王的外孫女?”

“沒錯,”皇上端起茶碗,颳了刮茶末,“嶽樂枉坐諾尼不孝之罪,被追降郡王,如今這也算對他們一家的安撫吧。”

惠妃勉強笑了笑,“就算被降郡王,郭絡羅氏的身份也擺在那兒,這在皇子福晉中也就指給老十的博爾濟吉特氏能比了。”

皇上抿了口茶,“無礙的,老八這孩子待人誠懇,老九、老十都念著他的好。福晉家世再好,也越不過兄弟去。”

惠妃微微頷首,眼神漸漸沒了溫度。

傍晚四爺府

東小院

“一百兩!”蘇偉瞪大了一雙眼睛,嗓音陡然揚高。

四阿哥歪在榻子一邊,側了側耳朵,“常賚是鎮安將軍瑪奇的兒子,賞的少了人家能看上嗎?”

“就是鎮安元帥的兒子也是你門下的奴才啊,”蘇偉一屁股擠到四阿哥腳邊,“他連事兒都沒辦完呢,你就賞賜那麼多,萬一辦砸了怎麼辦?”

“怎麼會辦砸呢,你看看,”四阿哥把手裡的名冊遞給蘇偉,“這兩個都是聰明人,其實一早就準備好名冊了。”

蘇偉隨意地翻了翻,萬分不滿道,“不就列幾個名字嘛,回頭我去打聽,我也能列。”

四阿哥無奈苦笑,“這不是幾個名字的問題,他們是給爺推薦人才呢。你看這家世背景,當過什麼差事,會做什麼都寫得很清楚。如今八旗事物盡歸各旗的都統負責,王爺貝勒們分得的佐領不過就是掛個所有權的名號。唯一的用處,就是這滿漢軍旗裡的人才了,爺把他們招到門下行走,以後才好在朝中行事啊。”

蘇偉扁了扁嘴,又翻了幾頁,嘟嘟囔囔道,“什麼人才,我記得的雍正朝名臣這裡一個都沒有……”

四阿哥挑了挑眉,“什麼朝?”

“主子,蘇公公,”張起麟匆匆跑進屋子裡,“李格格的孃家人和馬廉他們吵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奇怪小蘇子怎麼突然小氣起來了,以前在宮裡,吃喝用度都由內務府供應,每年除了打賞基本沒處花錢。遷府後,一個院子,上百的奴才,一頓飯就吃掉幾十兩,太考驗上輩子兢兢業業賺錢的蘇公公了!!!

請大家分清內三旗與外八旗的人哦。內三旗屬於內務府,**於八旗之外,屬於皇族的家奴。

四阿哥得封時得了內務府管領各一,這其中就包括老格領著的滿洲包衣,馬廉領著的漢人包衣,五什領著的辛者庫包衣。他們都是貝勒府裡伺候人、做雜事的奴才,以後的奴才紛爭就不只是太監間的爭鬥了。當然這分量不會太大,我要以九龍奪嫡為主,握拳!

傅鼐、常賚他們是四阿哥得封的八旗佐領中的人,四阿哥被封鑲白旗,得了滿洲鑲白旗第三參領下的三個佐領,漢軍鑲白旗下的一個佐領,另還有蒙軍旗的一個佐領。四爺黨的主要人物就是四爺的藩邸舊人,所謂藩邸舊人指的就是這些被封給四阿哥的八旗中人。他們是四阿哥的門人屬下,負責出計謀,幫四阿哥在外辦事兒,與內務府的包衣奴才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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