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要造反?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4,032·2026/3/23

第一百三十章 要造反? 康熙四十年 四爺府 四月十三,天氣晴好,兩位小格格正式搬進了東路正中的三小院。 三小院是東路所有院子中唯一的兩進院。茉雅奇住在後院,伊爾哈住在前院,李嬤嬤住在東廂房中,伺候的奴才們大都住在東西配間,西廂房改成了兩位格格的學堂。 小院迎新接貴這天,奴才們湊熱鬧地放了一掛小鞭。正路三進院兒的弘暉阿哥也像模像樣地送來了喬遷之禮。兩隻檀木嵌玉的三層八寶盒,被弘暉歪歪扭扭地刻上了自己的墨寶。雖不稀有,但貴在用心。 伊爾哈高興地圍著盒子轉了半天,突然衝一旁負手而立的四爺伸手道,“三弟都送禮物了,阿瑪的呢?” 四阿哥愣了愣,隨即笑著道,“這整間院子的陳設,都是你們蘇公公從阿瑪的庫房裡淘出來的,清一色的好東西,怎麼還問阿瑪要禮物呢。” 伊爾哈嘟起嘴,不滿意地晃晃身子,茉雅奇在一旁抿嘴笑笑,轉身衝廊下的蘇公公點點頭。 “爺也真是的,整間院子的東西都拿了,怎麼就差最後這點彩頭了?”李氏笑語吟吟,並著福晉、宋氏邁入小院。 “妾身給爺請安,”三人齊齊福了一禮。 四阿哥擺了擺手,笑著衝李氏道,“伊爾哈的性子倒是跟你像個十足,以後不知哪家夫婿要頭疼了。” 伊爾哈嬌氣地一哼,上前拉著李氏道,“額娘,額娘,咱們去我屋子看看。” 李氏跟福晉一點頭,由著伊爾哈拉著她進了前院堂屋。 李嬤嬤從東廂房走出,年逾五旬的她,雙鬢灰白,但保養得當,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奴婢給主子們請安。” 福晉微一點頭,算作回禮。 四阿哥從旁道,“以後又得辛苦嬤嬤了。” 李嬤嬤微微一笑,略略地搖搖頭,“哪裡算得上辛苦,奴婢一大把年紀還能有兩位小格格繞身,這日子都活分起來了。” 茉雅奇抿抿嘴唇,上前一小步,衝李嬤嬤行了個千福禮,“我姐妹愚鈍,以後就有勞嬤嬤了。” “我的好格格,快起身,”李嬤嬤緊忙著扶起茉雅奇,“您是主子,奴婢們所做皆屬分內之事,是應當應分的。這主子的禮,奴才們沒有擎天之功,是受不得的。” 蘇偉在廊下點點頭,四阿哥笑著道,“嬤嬤與我有養育之恩,算得擎天之功了。茉雅奇這一禮,嬤嬤受得。” 蘇偉自覺該出場了,遂理理衣襬,走到院子當中,微微躬身道,“回稟各位主子,前院、後院都已收拾妥當,伺候的奴才們也都就了位置。兩位格格住進來,主子們當可安心。” 福晉點了點頭,衝四阿哥道,“爺,咱們也進屋去看看吧。” “好,”四阿哥負手,同福晉、李嬤嬤進了伊爾哈的屋子。 宋格格落後一步,偏頭向後院看了看,蘇偉見狀上前道,“小主,奴才先引著您和大格格到後院去看看?” “不勞蘇公公,”宋氏語態冷淡,伸手牽過茉雅奇,仰頭跟著眾人進了堂屋。 蘇偉眨眨眼,莫名地撓撓後腦勺。 四月十八,皇上起程巡視永定河。 一路上,康熙爺多將太子、十三阿哥帶在身邊,對四阿哥倒不是管的很嚴,由著四阿哥四處看,四處走。 到了馬駒橋流域,四阿哥特地帶著蘇偉到了高家酒館,又吃了一次蘇公公一直心心念唸的涮兔肉、慄米釀。只是這次,無論蘇公公怎樣哄勸,四阿哥都不肯再碰那棕紅色的醬料了。 出了高家酒館,兩人又去了馬駒橋頭的碧霞元君廟。京城四郊有五頂碧霞元君廟,香火都頗為鼎盛。 蘇偉跟著眾香客像模像樣地上了香,許了願。四阿哥倒是很實在地直接捐了二十兩的香火錢,惹得蘇公公臨走時一步三回頭地看那領了銀子的歪嘴老道。 京城直郡王府 納蘭明珠甚少親自登大阿哥門庭,但是這次例外了。 胤褆將明相迎進內室,著人奉上前明的六安瓜片,納蘭明珠細細地品了幾口,長舒一口氣。 大阿哥強壓下急躁的性子,沉聲道,“裕親王插手東嶽廟之事,胤禩的差事是做的越來越順當了。” “郡王不要擔心,”明相放下茶碗,“八阿哥根基淺薄,在朝中的影響不足為慮。而且,八阿哥自小養在延禧宮是眾人皆知的。他想獨自拉起大旗,還尚需時日。” 大阿哥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前,“額娘連連出事,皇阿瑪對我也愈加冷淡。反倒太子,與老四、小十三一起巡視永定河。這般的聲勢,怕是要將我助修永定河的功績抹殺得一乾二淨了。” “郡王多慮了,”明相也沉下聲音,“老臣倒是覺得,皇上帶著太子似有他意。如若聖上當真確立東宮之位,為何不將太子留在京城監理國事?” 大阿哥聞言蹙起眉心,“那如今,本王該如何是好?” 明相捋了捋鬍鬚,目透深邃,“既然聖上提拔八阿哥,郡王不如就暫退一步,待惠妃娘娘一事過了風頭,再尋機起身。郡王可放心,只要太子一天在位,皇上就不可能全權旁置郡王。” 大阿哥親自將明相送出府門,回到內室時,大福晉端了點心進來,“王爺歇歇,用些糕點吧。” 大阿哥嘆了口氣,坐到榻子上,“本王沒胃口,放在一邊吧。” 大福晉走到大阿哥身後,輕敲著大阿哥的肩膀,“這麼多年,明相一直相助王爺,投進了那麼多精力,沒道理此時轉向他人。更何況是出身微賤,毫無背景的八阿哥。” 大阿哥略略地搖了搖頭,“人心難測,索額圖、納蘭明珠浸**朝堂多年,沒人能猜透他們的心思。更何況鈕勒和蕭永藻都送了消息來,納蘭揆敘與胤禩確實有不少來往。” 大福晉秀眉微蹙,“古來孝義難求,納蘭揆敘所為也未必是明相允准的。王爺還是暫時委曲求全,不要絕了明相向著咱們的意頭。” 大阿哥冷冷一笑,“福晉放心,本王心裡有數,權謀心術比得不過是一時的輸贏。本王是大清皇長子,難道還怕一介黃口小兒嗎?” 四月末,鑾駕回宮。東嶽廟一事進展頗順,五月初已近完工。 與此同時,朝中又發生一件大事,領侍衛內大臣索額圖以老病請退,被皇上出言挽留。朝中文武百官著實動盪了一陣,然身在局中的太子卻未發一語。一向與索相作對的納蘭門人,此時也意外沉默。 五月初七傍晚,傅鼐、常賚等人匆匆入府,在書房外值守的張保隱隱地察覺出一絲不安。 書房內的奏報不到一刻鐘,一聲悶響突地傳出。張保揚手製止了門外的侍衛,自己躬身而入。書房裡幾個人或站或坐,四阿哥負手立於書架前,桌上的硯臺被打翻在地。 “主子,”張保跪□子。 “這裡沒事,你收拾收拾退下吧,別讓外人進來,”四阿哥沉聲吩咐道。 “是,”張保利落地拾起硯臺,收拾了一地殘墨,躬身退下。 沈廷正拱手道,“貝勒爺,此事事關重大,未經證實前,還不宜下結論。” 四阿哥點了點頭,回身衝傅鼐道,“你派到邵幹旁邊的人顯不顯眼,會不會被人盯上?” “主子放心,”傅鼐垂首,“此人只是小小的熱河把總,姓魏名經國,如今在京輪值,靠到邵幹門下,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這人有幾分機靈,但是頗為貪財,又有把柄落在奴才的親信手上,很好控制。” “那就好,”四阿哥深喘了口氣,“讓他繼續跟在邵幹旁邊,隨時打聽那邊的動向。無論他們在圖謀什麼,咱們都得提早做出防範。” “是,”傅鼐俯身領命。 蘇偉晃盪到四阿哥書房時,正趕上傅鼐等人告辭離開。 “蘇公公,”幾人紛紛向蘇偉拱手行禮,蘇偉俯身一一回敬。 書房內,四阿哥坐在書桌後發呆,蘇偉一路走到四阿哥面前才被發現,“主子,你怎麼了?” “沒事兒,”四阿哥勉強地笑笑,臉上卻隱隱泛著青色。 蘇偉往外看了看,回過頭道,“傅鼐他們匆匆而來,是不是朝中發生什麼事兒了?” 四阿哥看了蘇偉兩眼,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之前那個被索相調回京城,任兵部督捕左侍郎的邵幹嗎?” “記得,”蘇偉點點頭,“爺不是還往他身邊派細作來著嗎?” 四阿哥瞪了蘇偉一眼,“爺讓傅鼐派去的那人傳回消息,邵干與索額圖的其他門人常與一些朝中官宦出入馬家衚衕的一家詩社。” “詩社,”蘇偉眨眨眼睛,隨即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索額圖不會要造反吧?” “小點聲,“四阿哥瞪了蘇偉一眼,“要造反哪有那麼容易?當初鰲拜權傾朝野,不也一樣被皇阿瑪拘禁?不過,索額圖如此籌謀,肯定和太子脫不了關係……” “主子,”張保躬身而入,“福晉院裡來人請您過去,說是擺了小宴,想在您隨聖上北巡前,一家人聚一聚。” 四阿哥嘆了口氣,“現在爺還哪有心情吃飯啊。” 蘇偉咬咬嘴唇,“爺,去吧,家宴呢。您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月,孩子們都看不到你了。” 四阿哥看著蘇偉笑笑,“那你跟爺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蘇偉撓撓後腦勺,“我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做呢,您好好吃,”說完也不等四阿哥答話,轉身蹭著牆邊跑走了。 四阿哥臉色暗沉地瞪著某位公公的身影,起身往福晉院裡去了。 四進院正堂擺了兩桌,四阿哥與福晉、弘暉、兩位小格格一桌,李氏、宋氏、武氏一桌,李嬤嬤伺候著兩位小格格也在屋裡,被四阿哥硬賞了位置坐下。 福晉擺的小宴倒很正式,標準的冷熱八品,只是四阿哥心中有事,見這死板的席面愈加食不下咽,只用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東小院時,蘇偉正在後院架著松針烤鵪鶉,四阿哥湊過去,跟著蘇偉啃了幾隻鵪鶉,又喝了兩碗小米粥,才舒坦地繼續煩心去了。 入夜,李嬤嬤由兩位伺候的小丫鬟掌燈而來。 張起麟通報後,領著李嬤嬤進了內室。四阿哥正歪在榻子上看書,蘇偉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 “嬤嬤怎麼大晚上的過來了?”四阿哥起身道。 李嬤嬤慈祥地笑了笑,“奴婢一直伺候著小格格們在福晉那兒,剛才回到院裡,想起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到膳房給你下了碗酸瓜蛋湯麵。” “還是嬤嬤心疼我,”四阿哥親手接過麵碗,“嬤嬤下的面最是合口,這麼多年我總是惦記著。” 李嬤嬤給四阿哥遞上筷子,“一碗麵而已,阿哥想吃隨時說一聲。” 四阿哥笑笑,低頭大口吃起來。蘇偉在旁邊瞪大了眼睛,他家主子剛剛才吃了六隻鵪鶉,兩碗小米粥,現在肚子還沒下去呢,再吃麵會不會撐著啊? 李嬤嬤見四阿哥吃得歡,卻並沒有多高興,反而低低的嘆了口氣。 “嬤嬤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四阿哥抬起頭道。 李嬤嬤微抿著唇,搖了搖頭。蘇偉見狀,揮手讓屋內的奴才們退了出去。 四阿哥左右看看,對李嬤嬤道,“嬤嬤自小撫育我,胤禛一直把嬤嬤當做親人,嬤嬤有什麼話儘可直說。” 李嬤嬤笑笑,“沒什麼大事,只是嬤嬤入府這一陣,看你和後院的幾個總是不親近。就像今晚,你就吃了那麼點兒,這福晉、侍妾們誰也不知惦記著。嬤嬤我這心裡,不舒服。”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將麵碗推得遠點兒開口道,“我知道嬤嬤最關心我,但其實嬤嬤不用擔心,這府裡有人惦記著我呢。”

第一百三十章 要造反?

康熙四十年

四爺府

四月十三,天氣晴好,兩位小格格正式搬進了東路正中的三小院。

三小院是東路所有院子中唯一的兩進院。茉雅奇住在後院,伊爾哈住在前院,李嬤嬤住在東廂房中,伺候的奴才們大都住在東西配間,西廂房改成了兩位格格的學堂。

小院迎新接貴這天,奴才們湊熱鬧地放了一掛小鞭。正路三進院兒的弘暉阿哥也像模像樣地送來了喬遷之禮。兩隻檀木嵌玉的三層八寶盒,被弘暉歪歪扭扭地刻上了自己的墨寶。雖不稀有,但貴在用心。

伊爾哈高興地圍著盒子轉了半天,突然衝一旁負手而立的四爺伸手道,“三弟都送禮物了,阿瑪的呢?”

四阿哥愣了愣,隨即笑著道,“這整間院子的陳設,都是你們蘇公公從阿瑪的庫房裡淘出來的,清一色的好東西,怎麼還問阿瑪要禮物呢。”

伊爾哈嘟起嘴,不滿意地晃晃身子,茉雅奇在一旁抿嘴笑笑,轉身衝廊下的蘇公公點點頭。

“爺也真是的,整間院子的東西都拿了,怎麼就差最後這點彩頭了?”李氏笑語吟吟,並著福晉、宋氏邁入小院。

“妾身給爺請安,”三人齊齊福了一禮。

四阿哥擺了擺手,笑著衝李氏道,“伊爾哈的性子倒是跟你像個十足,以後不知哪家夫婿要頭疼了。”

伊爾哈嬌氣地一哼,上前拉著李氏道,“額娘,額娘,咱們去我屋子看看。”

李氏跟福晉一點頭,由著伊爾哈拉著她進了前院堂屋。

李嬤嬤從東廂房走出,年逾五旬的她,雙鬢灰白,但保養得當,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奴婢給主子們請安。”

福晉微一點頭,算作回禮。

四阿哥從旁道,“以後又得辛苦嬤嬤了。”

李嬤嬤微微一笑,略略地搖搖頭,“哪裡算得上辛苦,奴婢一大把年紀還能有兩位小格格繞身,這日子都活分起來了。”

茉雅奇抿抿嘴唇,上前一小步,衝李嬤嬤行了個千福禮,“我姐妹愚鈍,以後就有勞嬤嬤了。”

“我的好格格,快起身,”李嬤嬤緊忙著扶起茉雅奇,“您是主子,奴婢們所做皆屬分內之事,是應當應分的。這主子的禮,奴才們沒有擎天之功,是受不得的。”

蘇偉在廊下點點頭,四阿哥笑著道,“嬤嬤與我有養育之恩,算得擎天之功了。茉雅奇這一禮,嬤嬤受得。”

蘇偉自覺該出場了,遂理理衣襬,走到院子當中,微微躬身道,“回稟各位主子,前院、後院都已收拾妥當,伺候的奴才們也都就了位置。兩位格格住進來,主子們當可安心。”

福晉點了點頭,衝四阿哥道,“爺,咱們也進屋去看看吧。”

“好,”四阿哥負手,同福晉、李嬤嬤進了伊爾哈的屋子。

宋格格落後一步,偏頭向後院看了看,蘇偉見狀上前道,“小主,奴才先引著您和大格格到後院去看看?”

“不勞蘇公公,”宋氏語態冷淡,伸手牽過茉雅奇,仰頭跟著眾人進了堂屋。

蘇偉眨眨眼,莫名地撓撓後腦勺。

四月十八,皇上起程巡視永定河。

一路上,康熙爺多將太子、十三阿哥帶在身邊,對四阿哥倒不是管的很嚴,由著四阿哥四處看,四處走。

到了馬駒橋流域,四阿哥特地帶著蘇偉到了高家酒館,又吃了一次蘇公公一直心心念唸的涮兔肉、慄米釀。只是這次,無論蘇公公怎樣哄勸,四阿哥都不肯再碰那棕紅色的醬料了。

出了高家酒館,兩人又去了馬駒橋頭的碧霞元君廟。京城四郊有五頂碧霞元君廟,香火都頗為鼎盛。

蘇偉跟著眾香客像模像樣地上了香,許了願。四阿哥倒是很實在地直接捐了二十兩的香火錢,惹得蘇公公臨走時一步三回頭地看那領了銀子的歪嘴老道。

京城直郡王府

納蘭明珠甚少親自登大阿哥門庭,但是這次例外了。

胤褆將明相迎進內室,著人奉上前明的六安瓜片,納蘭明珠細細地品了幾口,長舒一口氣。

大阿哥強壓下急躁的性子,沉聲道,“裕親王插手東嶽廟之事,胤禩的差事是做的越來越順當了。”

“郡王不要擔心,”明相放下茶碗,“八阿哥根基淺薄,在朝中的影響不足為慮。而且,八阿哥自小養在延禧宮是眾人皆知的。他想獨自拉起大旗,還尚需時日。”

大阿哥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前,“額娘連連出事,皇阿瑪對我也愈加冷淡。反倒太子,與老四、小十三一起巡視永定河。這般的聲勢,怕是要將我助修永定河的功績抹殺得一乾二淨了。”

“郡王多慮了,”明相也沉下聲音,“老臣倒是覺得,皇上帶著太子似有他意。如若聖上當真確立東宮之位,為何不將太子留在京城監理國事?”

大阿哥聞言蹙起眉心,“那如今,本王該如何是好?”

明相捋了捋鬍鬚,目透深邃,“既然聖上提拔八阿哥,郡王不如就暫退一步,待惠妃娘娘一事過了風頭,再尋機起身。郡王可放心,只要太子一天在位,皇上就不可能全權旁置郡王。”

大阿哥親自將明相送出府門,回到內室時,大福晉端了點心進來,“王爺歇歇,用些糕點吧。”

大阿哥嘆了口氣,坐到榻子上,“本王沒胃口,放在一邊吧。”

大福晉走到大阿哥身後,輕敲著大阿哥的肩膀,“這麼多年,明相一直相助王爺,投進了那麼多精力,沒道理此時轉向他人。更何況是出身微賤,毫無背景的八阿哥。”

大阿哥略略地搖了搖頭,“人心難測,索額圖、納蘭明珠浸**朝堂多年,沒人能猜透他們的心思。更何況鈕勒和蕭永藻都送了消息來,納蘭揆敘與胤禩確實有不少來往。”

大福晉秀眉微蹙,“古來孝義難求,納蘭揆敘所為也未必是明相允准的。王爺還是暫時委曲求全,不要絕了明相向著咱們的意頭。”

大阿哥冷冷一笑,“福晉放心,本王心裡有數,權謀心術比得不過是一時的輸贏。本王是大清皇長子,難道還怕一介黃口小兒嗎?”

四月末,鑾駕回宮。東嶽廟一事進展頗順,五月初已近完工。

與此同時,朝中又發生一件大事,領侍衛內大臣索額圖以老病請退,被皇上出言挽留。朝中文武百官著實動盪了一陣,然身在局中的太子卻未發一語。一向與索相作對的納蘭門人,此時也意外沉默。

五月初七傍晚,傅鼐、常賚等人匆匆入府,在書房外值守的張保隱隱地察覺出一絲不安。

書房內的奏報不到一刻鐘,一聲悶響突地傳出。張保揚手製止了門外的侍衛,自己躬身而入。書房裡幾個人或站或坐,四阿哥負手立於書架前,桌上的硯臺被打翻在地。

“主子,”張保跪□子。

“這裡沒事,你收拾收拾退下吧,別讓外人進來,”四阿哥沉聲吩咐道。

“是,”張保利落地拾起硯臺,收拾了一地殘墨,躬身退下。

沈廷正拱手道,“貝勒爺,此事事關重大,未經證實前,還不宜下結論。”

四阿哥點了點頭,回身衝傅鼐道,“你派到邵幹旁邊的人顯不顯眼,會不會被人盯上?”

“主子放心,”傅鼐垂首,“此人只是小小的熱河把總,姓魏名經國,如今在京輪值,靠到邵幹門下,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這人有幾分機靈,但是頗為貪財,又有把柄落在奴才的親信手上,很好控制。”

“那就好,”四阿哥深喘了口氣,“讓他繼續跟在邵幹旁邊,隨時打聽那邊的動向。無論他們在圖謀什麼,咱們都得提早做出防範。”

“是,”傅鼐俯身領命。

蘇偉晃盪到四阿哥書房時,正趕上傅鼐等人告辭離開。

“蘇公公,”幾人紛紛向蘇偉拱手行禮,蘇偉俯身一一回敬。

書房內,四阿哥坐在書桌後發呆,蘇偉一路走到四阿哥面前才被發現,“主子,你怎麼了?”

“沒事兒,”四阿哥勉強地笑笑,臉上卻隱隱泛著青色。

蘇偉往外看了看,回過頭道,“傅鼐他們匆匆而來,是不是朝中發生什麼事兒了?”

四阿哥看了蘇偉兩眼,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之前那個被索相調回京城,任兵部督捕左侍郎的邵幹嗎?”

“記得,”蘇偉點點頭,“爺不是還往他身邊派細作來著嗎?”

四阿哥瞪了蘇偉一眼,“爺讓傅鼐派去的那人傳回消息,邵干與索額圖的其他門人常與一些朝中官宦出入馬家衚衕的一家詩社。”

“詩社,”蘇偉眨眨眼睛,隨即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索額圖不會要造反吧?”

“小點聲,“四阿哥瞪了蘇偉一眼,“要造反哪有那麼容易?當初鰲拜權傾朝野,不也一樣被皇阿瑪拘禁?不過,索額圖如此籌謀,肯定和太子脫不了關係……”

“主子,”張保躬身而入,“福晉院裡來人請您過去,說是擺了小宴,想在您隨聖上北巡前,一家人聚一聚。”

四阿哥嘆了口氣,“現在爺還哪有心情吃飯啊。”

蘇偉咬咬嘴唇,“爺,去吧,家宴呢。您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月,孩子們都看不到你了。”

四阿哥看著蘇偉笑笑,“那你跟爺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蘇偉撓撓後腦勺,“我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做呢,您好好吃,”說完也不等四阿哥答話,轉身蹭著牆邊跑走了。

四阿哥臉色暗沉地瞪著某位公公的身影,起身往福晉院裡去了。

四進院正堂擺了兩桌,四阿哥與福晉、弘暉、兩位小格格一桌,李氏、宋氏、武氏一桌,李嬤嬤伺候著兩位小格格也在屋裡,被四阿哥硬賞了位置坐下。

福晉擺的小宴倒很正式,標準的冷熱八品,只是四阿哥心中有事,見這死板的席面愈加食不下咽,只用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東小院時,蘇偉正在後院架著松針烤鵪鶉,四阿哥湊過去,跟著蘇偉啃了幾隻鵪鶉,又喝了兩碗小米粥,才舒坦地繼續煩心去了。

入夜,李嬤嬤由兩位伺候的小丫鬟掌燈而來。

張起麟通報後,領著李嬤嬤進了內室。四阿哥正歪在榻子上看書,蘇偉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

“嬤嬤怎麼大晚上的過來了?”四阿哥起身道。

李嬤嬤慈祥地笑了笑,“奴婢一直伺候著小格格們在福晉那兒,剛才回到院裡,想起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到膳房給你下了碗酸瓜蛋湯麵。”

“還是嬤嬤心疼我,”四阿哥親手接過麵碗,“嬤嬤下的面最是合口,這麼多年我總是惦記著。”

李嬤嬤給四阿哥遞上筷子,“一碗麵而已,阿哥想吃隨時說一聲。”

四阿哥笑笑,低頭大口吃起來。蘇偉在旁邊瞪大了眼睛,他家主子剛剛才吃了六隻鵪鶉,兩碗小米粥,現在肚子還沒下去呢,再吃麵會不會撐著啊?

李嬤嬤見四阿哥吃得歡,卻並沒有多高興,反而低低的嘆了口氣。

“嬤嬤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四阿哥抬起頭道。

李嬤嬤微抿著唇,搖了搖頭。蘇偉見狀,揮手讓屋內的奴才們退了出去。

四阿哥左右看看,對李嬤嬤道,“嬤嬤自小撫育我,胤禛一直把嬤嬤當做親人,嬤嬤有什麼話儘可直說。”

李嬤嬤笑笑,“沒什麼大事,只是嬤嬤入府這一陣,看你和後院的幾個總是不親近。就像今晚,你就吃了那麼點兒,這福晉、侍妾們誰也不知惦記著。嬤嬤我這心裡,不舒服。”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將麵碗推得遠點兒開口道,“我知道嬤嬤最關心我,但其實嬤嬤不用擔心,這府裡有人惦記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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