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流湧動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752·2026/3/23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流湧動 康熙四十年 四爺府 七月的天,亮得很早,晨光微曦時,寅時初至。黑暗中刺進抹光亮,睡得雲裡霧裡的蘇公公立馬哼哼唧唧地翻個身,將腦袋塞進被子裡。 四阿哥睜開眼睛,看見烏龜狀的某人,彎了彎嘴角,一隻手慢慢地探了過去。 “唔……”蘇偉下意識地蹙緊眉頭,身子愈加用力地蜷進被子中,卻怎樣也擋不住那隻做壞事兒的手。 四阿哥抿嘴一笑,湊上前親了親蘇偉耳尖,蘇偉微微一動,一雙大眼睛勉強地撐開條縫兒。 片刻後,屋內“咚”地一聲悶響,將房門震得晃了三晃。 門外,等著伺候的奴才們面面相覷,為首的張起麟掏了掏耳朵,一臉淡定。 臥房中,蘇偉蒙著被子坐在床頭,半睜著大眼睛異常無辜地看著摔在地上,一臉憤懣的四阿哥。 西配院 宋格格起的很早,一個人坐在鏡前發呆,在後院的日子沒了女兒的陪伴,當真是數十年如一日,平淡似水。 “小主,”漾兒端著水盆邁進屋門,“奴婢聽小丫頭們說李格格生病了。” “生病了?”宋氏微挑秀眉,“昨兒個不是還好好地見了四爺嗎,怎麼今兒個就生病了?” “不知道,”漾兒老實地搖了搖頭,“前院派來好幾個老媽子,說是伺候李格格的,養病期間不準人去打擾。” 宋氏蹙著眉頭想了片刻,後頸開始微微發寒,“是四阿哥下的令?” “是張保公公領人過來的,想是四阿哥吩咐的。”漾兒道。 宋氏抿了抿唇,轉身看著鏡中模糊的人影,半晌後嘆了口氣,“算了,咱們聽從吩咐就是了,告訴下面的人少往李氏的院子靠。” “是,”漾兒眨了眨眼睛,聽命俯身道。 福晉院裡 詩瑤給福晉梳著髮髻,一邊沾著木花水,一邊緩聲道,“也不知李格格怎麼得罪貝勒爺了,說是今早臨去上朝前吩咐的。” 福晉撫了撫鬢邊,嘆口氣道,“李氏有些小聰明,就是好衝動,還不如宋氏守規矩。想是北巡前的事兒還被她唸叨著,惹怒了四爺。爺上次跟我提過,說是三阿哥以下都沒有帶侍妾,才臨時改了主意。這李氏也不知多打聽著,胡亂鬧脾氣,四阿哥對後院又一向沒多深的情分,這下可不得冷落她一陣?” 詩瑤抿了抿嘴角,止住唇邊的笑意,“李格格不懂事兒是她沒福分,不過奴婢倒是看出貝勒爺還是最看重福晉,要不是福晉的話,貝勒爺也沒帶上李氏的心。要奴婢說啊,福晉下次還是自己跟去,趁著好時候,給咱們大阿哥再生個弟弟才是妙事兒。” “淨胡說,”福晉嗔怪地瞪了詩瑤一眼,詩瑤抿嘴一樂。 福晉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伸手輕輕地撫了撫眼角。 東小院 蘇偉沒有跟著四阿哥去上朝,獨自坐在亭子裡悶悶不樂。李格格的事兒到底由他而起,轉了一圈傷了好幾個人的心。如今四阿哥把李格格拘禁,伊爾哈那裡還不知道要怎樣擔心呢。 “蘇公公,”張起麟一晃一晃地湊過來,“您又在這兒傷春悲秋啦?” “你才傷春悲秋呢?”蘇偉瞪了張起麟一眼,“我這是思考人生,吾日三省吾身懂不懂?” “不懂,”張起麟特煞風景地搖了搖頭,“我只懂人貴自知,該管的管,不該管的不管,否則自己累,別人也累。” “什麼意思?”蘇偉轉頭看向張起麟,“我這次可沒多嘴,爺發話時你也在的,我只是心裡悶得慌。” “悶得慌?”張起麟挑了挑眉。 “是啊,”蘇偉俯身揪了根草叼在嘴裡,“怎麼著都是我的關係,現在李格格被關,伊爾哈擔心,爺也難受……” “爺為什麼難受啊?”張起麟立起耳朵,一副好奇寶寶狀湊到蘇偉眼前。 蘇偉咂咂嘴,“李格格當初知道了我的事兒,對四阿哥也一片丹心的,後來還生了伊爾哈,四阿哥對她怎麼也有點兒——” 蘇偉一愣,猛地閉上嘴,差點咬了舌頭,憤懣地瞪了張起麟一眼起身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去吃飯了!” 張起麟抿著唇,看著蘇偉苦大仇深的背影,幸災樂禍地一笑,“吃味兒的感覺不好受吧?” 七月中旬,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遷宮在即,四阿哥把兩位弟弟接到了府上,任他們在庫房挑選遷宮之禮。 十三阿哥一貫地忠厚識禮,撿了幾樣都是實用且宮中少有的,四阿哥又格外贈了幾幅名貴的字畫。 十四阿哥是一點兒沒拘束,一副主子風範,進了庫房專挑值錢的拿,蘇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七月末,京中似下了火的炎熱,四阿哥向皇上請旨,帶家眷到京郊莊子上避暑,皇上允准。 後院中,四阿哥不準備帶李格格同往,福晉自請留下照顧李氏,宋氏一貫地不愛出門。最後只有詩玥,幾位小主子伴著四阿哥到了京郊莊子上。 伊爾哈一直惦記著李氏的病,臨走時鬧了一大通,四阿哥無奈,讓李嬤嬤領著伊爾哈到西配院裡看了看,隔著屏風跟李氏說了話,才算暫時作罷。 莊子中的生活一貫地自由愜意。 上午太陽不大時,四阿哥領著弘暉下地裡伺弄農田,兩位小格格穿上粗布衣服跟著李嬤嬤到菜地裡摘菜。 詩玥在棚子下一邊看著熱鬧,一邊跟蹲在地壟邊兒的蘇偉說話。沒幾天,習慣性偷懶的蘇公公就被四阿哥強制性地拎到了農田裡除草。 一整個夏天,京中明面上都太平無事,北巡時的緊張急迫似乎從未發生過。八月初八,暢春園傳來喜訊,王貴人誕下十八阿哥,聖上大喜,重賞六宮。 四阿哥領著蘇偉在莊子裡呆到了九月份,康熙爺由暢春園回宮後,才跟著回了京城。 九月初,索額圖第三次上折請退,皇上終於允准,提索額圖親弟心裕暫代領侍衛內大臣之職。 一時間朝中興起了兩股流言,一股說索相在朝中翻雲覆雨的日子走到了盡頭,心裕難當大任。另一股則說,皇上提心裕代領侍衛內大臣之職,足以證明聖上對索相的看重,赫舍里氏的風光將繼續延續。 太子與大阿哥對此都不置一詞,以往一貫水火不容的兩派人物如今都偃旗息鼓。朝中的形勢一時間平靜無波,只是不知這平靜的湖水下是深不見底的泥潭,還是波濤洶湧的暗流。 倒是四阿哥最近常往宮裡走,幫著皇上、太子翻閱奏摺,參議政事,似乎忙得不亦樂乎。 蘇偉不知別人怎樣想,反正他自己是相當擔心,四阿哥常在半夜莫名其妙地驚醒,然後成宿成宿地抱著他不睡覺。蘇偉很想跟四阿哥談一談,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十月,頒金節後,朝中忙著丈量湖廣等處土地的事兒,四阿哥幾乎住在了宮中,康熙爺倒是很樂意地抓了個壯丁在身邊幫忙。只是苦了蘇公公要時不時地宮中、府裡的兩處跑。 詩玥父親武柱國從山陽縣託人給女兒送來了不少東西,正巧被回府的蘇偉碰到。 蘇偉替人將東西送進了西配院,詩玥很是歡喜,撿了不少的土特產分給蘇偉,“我父親的信上說,他的差事做的很應手,當地的百姓都稱他廉潔奉公。考了一輩子秀才,如今能造福一方百姓,父親他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蘇偉咧咧嘴,“令尊為人忠厚,做事認真,你在府裡也能放心些了。” 詩玥抿嘴笑笑,不置可否。 在詩玥院裡總不宜多待,蘇偉很快告辭離開。西配院中一片沉寂,宋格格不愛出門,李格格門口被兩個嬤嬤看得嚴嚴實實的。 蘇偉往李格格院裡瞅了瞅,不自覺地垂下頭繞開半步,卻在邁出西配院院門時被一個縮在門後的小小人影嚇了一跳。 “二格格?”蘇偉繞到門後,正是伊爾哈蹲在大門後的石臺上,一雙眼睛通紅得像著了風的兔子。 “蘇公公,”伊爾哈扁著嘴應了一聲,低下頭划著石縫。 “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蘇偉左右看了看,“李嬤嬤呢,您身邊的奴才呢?” 伊爾哈看了蘇偉一眼,抽了抽鼻子,“我把她們都甩開了,誰讓她們不讓我看額娘了……可我好不容易跑到了西配院,那兩個看門的嬤嬤還是不讓我進去。” 蘇偉嚥了口唾沫,蹲到伊爾哈身邊,支支吾吾道“那個,李小主是生病了,等病好了,格格就能隨時——” “騙人!”伊爾哈打斷蘇偉的話,“別以為我是小孩兒就可以蒙我,什麼病用這麼長時間啊?再說我額娘身體一向很好的。我知道,就是阿瑪生了額孃的氣,把額娘關起來了!” 蘇偉一時語滯,伊爾哈抹了抹眼睛,一張小臉已經花的不成樣子了,“我從莊子裡回來就猜出來了,可阿瑪總不在府裡,福晉也不聽我說,我不知道該找誰……” 眼看著伊爾哈的眼淚斷線珠子般的往下掉,蘇偉頓時慌了手腳,“二格格你別哭啊,這樣,奴才幫您想辦法,奴才去跟貝勒爺說。” 伊爾哈抽泣著看向蘇偉,“真的?你去說,阿瑪會答應嗎?” 蘇偉抿抿嘴唇,安撫地對伊爾哈道,“二格格別擔心,貝勒爺一貫疼愛您,知道您難受,一定會讓您見李小主的。” 伊爾哈扁著嘴看了蘇偉半天,緩緩地點了點頭。 蘇偉裝著一肚子的事兒,出了四爺府,上了進宮的馬車。 同行的張起麟看了蘇偉半天道,“我聽奴才們說,你去了西配院,還替李嬤嬤找到了二格格?” 蘇偉點點頭,張起麟皺起眉頭道,“您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吧,這後院的事兒不是咱們該管的。” 蘇偉看看張起麟,嘆了口氣,“可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二格格還小呢。李格格再怎樣,四阿哥也得顧念著孩子的情分。” 張起麟困窘地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又不知該怎麼說。 “停車!”蘇偉衝外喊了一聲,轉身向張起麟道,“你先進宮,我去趟文坊齋。” 蘇偉在文坊齋磨蹭到傍晚才買到一副滿意的毛筆,文坊齋的老師傅年紀大了,現在除了熟客基本買不到他親手製的筆。蘇偉也是藉著當初德柱的情分,擲下了重金才淘到這麼一套。 捧著盒子進宮的蘇偉有些心不在焉,入了景運門後也沒抬頭,一味地縷著牆邊往前走,直到平地一聲呵斥,“大膽!”才猛地俯身下跪,手裡的盒子散了一地。 “奴才知罪,”蘇偉跪在地上,也沒敢抬頭看是誰,反正是自己沒行禮,直接告罪就對了。 一時沒人應蘇偉的話,蘇偉也不敢隨意亂動。 半晌後,一隻著杏黃色綴金紋袖邊的手撿起了蘇偉身前的毛筆,蘇偉心裡咯噔一聲,是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小蘇子這回沒有聖母哦,只不過李氏不能殺,我下章會有介紹~~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流湧動

康熙四十年

四爺府

七月的天,亮得很早,晨光微曦時,寅時初至。黑暗中刺進抹光亮,睡得雲裡霧裡的蘇公公立馬哼哼唧唧地翻個身,將腦袋塞進被子裡。

四阿哥睜開眼睛,看見烏龜狀的某人,彎了彎嘴角,一隻手慢慢地探了過去。

“唔……”蘇偉下意識地蹙緊眉頭,身子愈加用力地蜷進被子中,卻怎樣也擋不住那隻做壞事兒的手。

四阿哥抿嘴一笑,湊上前親了親蘇偉耳尖,蘇偉微微一動,一雙大眼睛勉強地撐開條縫兒。

片刻後,屋內“咚”地一聲悶響,將房門震得晃了三晃。

門外,等著伺候的奴才們面面相覷,為首的張起麟掏了掏耳朵,一臉淡定。

臥房中,蘇偉蒙著被子坐在床頭,半睜著大眼睛異常無辜地看著摔在地上,一臉憤懣的四阿哥。

西配院

宋格格起的很早,一個人坐在鏡前發呆,在後院的日子沒了女兒的陪伴,當真是數十年如一日,平淡似水。

“小主,”漾兒端著水盆邁進屋門,“奴婢聽小丫頭們說李格格生病了。”

“生病了?”宋氏微挑秀眉,“昨兒個不是還好好地見了四爺嗎,怎麼今兒個就生病了?”

“不知道,”漾兒老實地搖了搖頭,“前院派來好幾個老媽子,說是伺候李格格的,養病期間不準人去打擾。”

宋氏蹙著眉頭想了片刻,後頸開始微微發寒,“是四阿哥下的令?”

“是張保公公領人過來的,想是四阿哥吩咐的。”漾兒道。

宋氏抿了抿唇,轉身看著鏡中模糊的人影,半晌後嘆了口氣,“算了,咱們聽從吩咐就是了,告訴下面的人少往李氏的院子靠。”

“是,”漾兒眨了眨眼睛,聽命俯身道。

福晉院裡

詩瑤給福晉梳著髮髻,一邊沾著木花水,一邊緩聲道,“也不知李格格怎麼得罪貝勒爺了,說是今早臨去上朝前吩咐的。”

福晉撫了撫鬢邊,嘆口氣道,“李氏有些小聰明,就是好衝動,還不如宋氏守規矩。想是北巡前的事兒還被她唸叨著,惹怒了四爺。爺上次跟我提過,說是三阿哥以下都沒有帶侍妾,才臨時改了主意。這李氏也不知多打聽著,胡亂鬧脾氣,四阿哥對後院又一向沒多深的情分,這下可不得冷落她一陣?”

詩瑤抿了抿嘴角,止住唇邊的笑意,“李格格不懂事兒是她沒福分,不過奴婢倒是看出貝勒爺還是最看重福晉,要不是福晉的話,貝勒爺也沒帶上李氏的心。要奴婢說啊,福晉下次還是自己跟去,趁著好時候,給咱們大阿哥再生個弟弟才是妙事兒。”

“淨胡說,”福晉嗔怪地瞪了詩瑤一眼,詩瑤抿嘴一樂。

福晉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伸手輕輕地撫了撫眼角。

東小院

蘇偉沒有跟著四阿哥去上朝,獨自坐在亭子裡悶悶不樂。李格格的事兒到底由他而起,轉了一圈傷了好幾個人的心。如今四阿哥把李格格拘禁,伊爾哈那裡還不知道要怎樣擔心呢。

“蘇公公,”張起麟一晃一晃地湊過來,“您又在這兒傷春悲秋啦?”

“你才傷春悲秋呢?”蘇偉瞪了張起麟一眼,“我這是思考人生,吾日三省吾身懂不懂?”

“不懂,”張起麟特煞風景地搖了搖頭,“我只懂人貴自知,該管的管,不該管的不管,否則自己累,別人也累。”

“什麼意思?”蘇偉轉頭看向張起麟,“我這次可沒多嘴,爺發話時你也在的,我只是心裡悶得慌。”

“悶得慌?”張起麟挑了挑眉。

“是啊,”蘇偉俯身揪了根草叼在嘴裡,“怎麼著都是我的關係,現在李格格被關,伊爾哈擔心,爺也難受……”

“爺為什麼難受啊?”張起麟立起耳朵,一副好奇寶寶狀湊到蘇偉眼前。

蘇偉咂咂嘴,“李格格當初知道了我的事兒,對四阿哥也一片丹心的,後來還生了伊爾哈,四阿哥對她怎麼也有點兒——”

蘇偉一愣,猛地閉上嘴,差點咬了舌頭,憤懣地瞪了張起麟一眼起身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去吃飯了!”

張起麟抿著唇,看著蘇偉苦大仇深的背影,幸災樂禍地一笑,“吃味兒的感覺不好受吧?”

七月中旬,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遷宮在即,四阿哥把兩位弟弟接到了府上,任他們在庫房挑選遷宮之禮。

十三阿哥一貫地忠厚識禮,撿了幾樣都是實用且宮中少有的,四阿哥又格外贈了幾幅名貴的字畫。

十四阿哥是一點兒沒拘束,一副主子風範,進了庫房專挑值錢的拿,蘇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七月末,京中似下了火的炎熱,四阿哥向皇上請旨,帶家眷到京郊莊子上避暑,皇上允准。

後院中,四阿哥不準備帶李格格同往,福晉自請留下照顧李氏,宋氏一貫地不愛出門。最後只有詩玥,幾位小主子伴著四阿哥到了京郊莊子上。

伊爾哈一直惦記著李氏的病,臨走時鬧了一大通,四阿哥無奈,讓李嬤嬤領著伊爾哈到西配院裡看了看,隔著屏風跟李氏說了話,才算暫時作罷。

莊子中的生活一貫地自由愜意。

上午太陽不大時,四阿哥領著弘暉下地裡伺弄農田,兩位小格格穿上粗布衣服跟著李嬤嬤到菜地裡摘菜。

詩玥在棚子下一邊看著熱鬧,一邊跟蹲在地壟邊兒的蘇偉說話。沒幾天,習慣性偷懶的蘇公公就被四阿哥強制性地拎到了農田裡除草。

一整個夏天,京中明面上都太平無事,北巡時的緊張急迫似乎從未發生過。八月初八,暢春園傳來喜訊,王貴人誕下十八阿哥,聖上大喜,重賞六宮。

四阿哥領著蘇偉在莊子裡呆到了九月份,康熙爺由暢春園回宮後,才跟著回了京城。

九月初,索額圖第三次上折請退,皇上終於允准,提索額圖親弟心裕暫代領侍衛內大臣之職。

一時間朝中興起了兩股流言,一股說索相在朝中翻雲覆雨的日子走到了盡頭,心裕難當大任。另一股則說,皇上提心裕代領侍衛內大臣之職,足以證明聖上對索相的看重,赫舍里氏的風光將繼續延續。

太子與大阿哥對此都不置一詞,以往一貫水火不容的兩派人物如今都偃旗息鼓。朝中的形勢一時間平靜無波,只是不知這平靜的湖水下是深不見底的泥潭,還是波濤洶湧的暗流。

倒是四阿哥最近常往宮裡走,幫著皇上、太子翻閱奏摺,參議政事,似乎忙得不亦樂乎。

蘇偉不知別人怎樣想,反正他自己是相當擔心,四阿哥常在半夜莫名其妙地驚醒,然後成宿成宿地抱著他不睡覺。蘇偉很想跟四阿哥談一談,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十月,頒金節後,朝中忙著丈量湖廣等處土地的事兒,四阿哥幾乎住在了宮中,康熙爺倒是很樂意地抓了個壯丁在身邊幫忙。只是苦了蘇公公要時不時地宮中、府裡的兩處跑。

詩玥父親武柱國從山陽縣託人給女兒送來了不少東西,正巧被回府的蘇偉碰到。

蘇偉替人將東西送進了西配院,詩玥很是歡喜,撿了不少的土特產分給蘇偉,“我父親的信上說,他的差事做的很應手,當地的百姓都稱他廉潔奉公。考了一輩子秀才,如今能造福一方百姓,父親他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蘇偉咧咧嘴,“令尊為人忠厚,做事認真,你在府裡也能放心些了。”

詩玥抿嘴笑笑,不置可否。

在詩玥院裡總不宜多待,蘇偉很快告辭離開。西配院中一片沉寂,宋格格不愛出門,李格格門口被兩個嬤嬤看得嚴嚴實實的。

蘇偉往李格格院裡瞅了瞅,不自覺地垂下頭繞開半步,卻在邁出西配院院門時被一個縮在門後的小小人影嚇了一跳。

“二格格?”蘇偉繞到門後,正是伊爾哈蹲在大門後的石臺上,一雙眼睛通紅得像著了風的兔子。

“蘇公公,”伊爾哈扁著嘴應了一聲,低下頭划著石縫。

“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蘇偉左右看了看,“李嬤嬤呢,您身邊的奴才呢?”

伊爾哈看了蘇偉一眼,抽了抽鼻子,“我把她們都甩開了,誰讓她們不讓我看額娘了……可我好不容易跑到了西配院,那兩個看門的嬤嬤還是不讓我進去。”

蘇偉嚥了口唾沫,蹲到伊爾哈身邊,支支吾吾道“那個,李小主是生病了,等病好了,格格就能隨時——”

“騙人!”伊爾哈打斷蘇偉的話,“別以為我是小孩兒就可以蒙我,什麼病用這麼長時間啊?再說我額娘身體一向很好的。我知道,就是阿瑪生了額孃的氣,把額娘關起來了!”

蘇偉一時語滯,伊爾哈抹了抹眼睛,一張小臉已經花的不成樣子了,“我從莊子裡回來就猜出來了,可阿瑪總不在府裡,福晉也不聽我說,我不知道該找誰……”

眼看著伊爾哈的眼淚斷線珠子般的往下掉,蘇偉頓時慌了手腳,“二格格你別哭啊,這樣,奴才幫您想辦法,奴才去跟貝勒爺說。”

伊爾哈抽泣著看向蘇偉,“真的?你去說,阿瑪會答應嗎?”

蘇偉抿抿嘴唇,安撫地對伊爾哈道,“二格格別擔心,貝勒爺一貫疼愛您,知道您難受,一定會讓您見李小主的。”

伊爾哈扁著嘴看了蘇偉半天,緩緩地點了點頭。

蘇偉裝著一肚子的事兒,出了四爺府,上了進宮的馬車。

同行的張起麟看了蘇偉半天道,“我聽奴才們說,你去了西配院,還替李嬤嬤找到了二格格?”

蘇偉點點頭,張起麟皺起眉頭道,“您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吧,這後院的事兒不是咱們該管的。”

蘇偉看看張起麟,嘆了口氣,“可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二格格還小呢。李格格再怎樣,四阿哥也得顧念著孩子的情分。”

張起麟困窘地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又不知該怎麼說。

“停車!”蘇偉衝外喊了一聲,轉身向張起麟道,“你先進宮,我去趟文坊齋。”

蘇偉在文坊齋磨蹭到傍晚才買到一副滿意的毛筆,文坊齋的老師傅年紀大了,現在除了熟客基本買不到他親手製的筆。蘇偉也是藉著當初德柱的情分,擲下了重金才淘到這麼一套。

捧著盒子進宮的蘇偉有些心不在焉,入了景運門後也沒抬頭,一味地縷著牆邊往前走,直到平地一聲呵斥,“大膽!”才猛地俯身下跪,手裡的盒子散了一地。

“奴才知罪,”蘇偉跪在地上,也沒敢抬頭看是誰,反正是自己沒行禮,直接告罪就對了。

一時沒人應蘇偉的話,蘇偉也不敢隨意亂動。

半晌後,一隻著杏黃色綴金紋袖邊的手撿起了蘇偉身前的毛筆,蘇偉心裡咯噔一聲,是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小蘇子這回沒有聖母哦,只不過李氏不能殺,我下章會有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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