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弘暉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396·2026/3/23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弘暉 康熙四十三年 十月 放在二十年前,蘇偉是無論如何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刀架著脖子,帶著一身的傷走在一條前途未卜的小路上。 雖然曹卓為了逃避追捕,如蘇偉預料般帶領眾人進了四阿哥莊子的地界,但接下來該怎麼辦,蘇偉心裡還沒有切實可行的計劃。這一片田地已經收割完成,地壟間除了成堆的打穀草,幾乎是一片空曠。 “蘇公公……”絮兒突然輕喚一聲,向蘇偉身邊靠了靠。 蘇偉回頭看看她,猛然想起絮兒跟著詩玥來過京郊的莊子,遂趕緊安撫道,“絮兒別怕,咱們到屋子那兒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絮兒抿了抿唇,垂下肩膀,點了點頭。 蘇偉暗吐了口氣,繼續跟著人往前走,卻見不遠處的草堆後轉出了一個牽著騾子的小男孩兒。為首的曹卓慢慢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蘇偉一顆還未落定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 誰知,小男孩好似根本沒在意他們,牽著騾子自然而然地繞到了另一旁,搖頭晃腦地與眾人擦肩而過。蘇偉緊皺著眉頭,腦子裡加速旋轉著合適的逃生計劃,卻被小牧童遠去漸起的歌聲拍成了幸福的二傻子。 “小嘛小二郎,揹著書包上學堂,不怕太陽曬,不怕風雨狂……” 蘇大公公發誓,這絕對是他活了前後兩輩子,五十多年間聽到的最好聽的一首《小二郎》。 一行人走到田地間的小屋旁,未見農夫,但煙囪裡還冒著熱氣。曹卓蹙著眉頭正猶豫,蘇偉身後的絮兒突然說話了,“那個,這位大人,我,我——” 蘇偉被絮兒的突然發聲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女孩兒平時看著心思不壞,只是太過單純。但興許是性子未經磨練,容易緊張衝動,之前在良鄉外也是因為她的驚叫,引來了曹卓等人。蘇偉實在是怕,這次她會再露馬腳。 “你想說什麼,”鈕祜祿氏的侍女慕蘭拉了拉絮兒,“咱們在人家手裡,還是安靜些好。” “我……”絮兒看了看慕蘭,臉色微紅,“我想如廁,忍不住了……” 侍衛中有了不懷好意的鬨笑,絮兒的臉更加紅了,蘇偉腦中卻是一清,轉頭對曹卓道,“喂!姑娘們都走了一路了,怎麼著也該方便方便了。你好歹也是朝中官宦,總不至於這樣為難一幫女孩子家吧?” 曹卓瞪了蘇偉一眼,看了看悶著頭的絮兒,轉身對兩個人道,“你們領著她們去,不許走遠了!” “是,”兩人拱手領命。 蘇偉看了一眼庫魁,示意一起跟上,卻被身旁的大個子攔住,“你們幹什麼去?” “人有三急,我們也走了一路了,”蘇偉抬頭衝大個子道。 “那怕什麼,就在這兒解決唄,”大個子斜了斜嘴角,“正好咱們也看看,公公的那啥玩意是怎麼割的,啊哈哈哈……” 旁邊的人都在笑,蘇偉冷下了臉,轉頭對坐在地壟邊的曹卓道,“這就是你帶的人?你還沒告訴他們現下是什麼處境吧?這些人是不是還以為跟著你有肉吃、有官升呢?” 曹卓瞥了蘇偉一眼,臉色陰沉的厲害,“帶他們倆去方便,小心別讓他們鬧出么蛾子來!” 大個子看了看曹卓,撇了撇嘴一低頭,跟個胖子推著蘇偉和庫魁往屋子後頭去了。 “算你命好,”大個子在蘇偉身後嘟嘟囔囔道,“你看回頭我怎麼收拾你。” 蘇偉冷哼一聲,先一步繞到了房屋之後。凌空一刀劈下來,大個子還來不及叫一聲,便如小山般倒在了地上,跟著庫魁的胖子見狀剛要回頭,刀鋒已經到了眼前。 幾乎與此同時,身後喊聲四起,刀劍相碰。 “蘇公公,你沒事兒吧,”傅鼐一手拎著帶血的刀,一手扶住蘇偉。 “我沒事兒,”蘇偉深深地吐了口氣,這才發覺身上竟火燒火燎的痛,“絮兒她們呢?” “蘇公公放心,幾位姑娘都平安救下來了,”傅鼐放輕了聲音。 “那就好,”蘇偉有些虛浮地一手撐著牆,眼前一陣眩暈過後,就見拐角一身熟悉的玄青色蟒袍。 “主子,我先帶庫魁公公去療傷,”傅鼐適時地一俯身,將屋子後頭的一片清淨留給了兩人。 蘇偉勉強地仰著頭看四阿哥,卻見那人鐵青的臉上,兩頰已經微微凹陷。 “胤禛,”蘇偉伸手,身子便是一晃,好在被四阿哥及時抓住,“你別又教訓我,”蘇偉把頭靠在四阿哥脖頸裡,“我都受傷了……” 四阿哥緩緩地吐出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子逐漸溫軟起來,只是箍著胸前那人的手臂越來越緊。 曹卓一行人死的死、抓的抓,曹卓本人傷了腿,又被四阿哥下令抽了四十鞭子,押運進京時已是半條命了。 蘇偉等人在莊子裡做了短暫的休整,便也匆匆地回了京。此一次,雖說主子們安全回府,丫鬟們也都沒事兒,但府上還是折了二十幾個侍衛,這些活生生的人命擺在那兒,即便已經安全,大家也難展笑顏。 傍晚,馬車到了四爺府,蘇偉被扶下車,看著自家的大門,剛想舒口氣,就見小英子一路飛也似的跑了出來。 “小英——”蘇偉的招呼打到一半,李英卻直愣愣地撲到了四阿哥腳下,“貝勒爺,您快去看看吧,弘暉阿哥不好了!” 平地一聲雷炸響在貝勒府的上空,蘇偉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跟著磕磕絆絆的四阿哥跑到了福晉院裡。只記得,他們剛進門時,一室的哭聲與蒼白…… 福晉抱著弘暉坐在床上,臉上淚痕已幹,嘴裡輕哼著安眠小調兒,絲毫不顧詩瑤在一旁驚恐的呼喚。 四阿哥一步一步走到床前,福晉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緊閉雙眼的弘暉,輕聲道,“爺小聲點兒,弘暉睡著了……” “弘暉,”四阿哥半跪到床前,顫抖著撫上弘暉的臉,“弘暉醒醒,阿瑪帶你去跑馬,帶你去射箭,弘暉……” 蘇偉站在門口,見弘暉僵直的身子、四阿哥含在眼眶的淚、福晉恍惚的神色,一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請貝勒爺、福晉節哀,弘暉阿哥去了,”蘇偉俯身跪下,嘴唇幾乎失去了全部血色。 一屋的奴才見狀,紛紛止了悲慼,帶著哭音齊聲道,“請貝勒爺、福晉節哀,弘暉阿哥去了。” “啊——”福晉突然一聲長泣,面上血色盡失,仰頭暈了過去。 “主子,主子,”詩瑤撲到床前,四阿哥緊閉雙眼,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子的顫抖,強聲道,“叫太醫來,叫太醫……” 這一天,對於蘇偉來說是最不想記得,卻深深印在腦海中的一天。 弘暉阿哥的離世,似乎在頃刻間帶走了四爺府的所有生氣。福晉病倒,兩位小格格病倒,西配院裡也只剩了李氏、宋氏,勉強主持大局。 而四阿哥,則把自己關到了書房裡,誰也不見,什麼話也不說。蘇偉幾次走到門口,抬眼看看屏風後的人影,都只將飯菜放下,默默離去。 三天後,四貝勒府舉喪,皇上巡視永定河中得知消息,傳回聖旨,弘暉以世子禮下葬。並令宗人府追審罪犯,務必抓到背後指使,嚴懲不貸。 弘暉的喪禮辦得並不大,但也算莊重,各位皇子府上都送來了喪儀,朝中重臣也前來弔唁。十四阿哥從宮中出來,在府上住下幫忙操持。 這一晚,蘇偉沒有回自己的屋裡睡,而是蜷到了書房外的榻子上。 半夜,四阿哥由書房走出,坐到了蘇偉身邊,蘇偉起身,兩人在一片黑暗中相擁。 蘇偉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與他的四爺這樣深刻地擁抱過,只是覺得那微微顫抖的身子將他帶回了千百個夜晚前,那些他們只有彼此的日子。 喪禮過後,四阿哥還是經常沉默,蘇偉陪在他身旁,也不怎麼說話,偶爾會抽空跑宮裡一趟,或者偷偷地在屋子裡鼓搗些什麼。 張廷玉、傅鼐等人每天來去匆匆,內務府的賬目已經理出頭緒,曹卓等人的口供直指凌普,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但蘇偉、庫魁俱見到了何舟,曹卓也供認不諱,宗人府上奏的摺子裡便又添上了直郡王一條,只等皇上回宮再做定奪。 十一月初 張廷玉入府,將調查到的曹卓底細呈給了四阿哥,“貝勒爺,這曹卓確實是凌普的家臣,底細還算清楚。平日裡為人謹慎,做事也勤勉,凌普很看重他。” “謹慎、勤勉?”四阿哥翻了翻那幾張紙,“他和納蘭揆敘、鄂倫岱有沒有接觸過?” “這個不算肯定,”張廷玉彎了彎腰,“但微臣從他同僚那裡聽說,前一陣這人突然很慌亂,整天心不在焉的,後來又突然好了,開始在內務府抽調奴才,又往武備院跑了幾次。” 四阿哥冷冷一笑,“那便是了,突然轉了性子,肯定是因為有人給他做了什麼保證。這凌普雖然不聰明,但總還知道忠心,他們從曹卓這兒下手,也是理所當然。” “貝勒爺,這直郡王從中作梗,咱們是知道的,”張廷玉拱了拱手,“但曹卓這兒抓不到切實的證據,直郡王又對外說何舟早已被他趕出府邸,事實上這人確實一早就被劃掉了宮中的記檔。而咱們這兒,馬廉的話怕是不能作為證據。要想搬倒直郡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四阿哥面色清冷,“沒關係,不急。我有一點還覺得奇怪,就算何舟被劃去了宮中的記檔,但他是直郡王的奴才,知道的人可不少。直郡王費心竭力布了這麼大一個局,怎麼會在這事兒上出了紕漏呢?” 張廷玉斂眉思索片刻道,“貝勒爺是懷疑,這何舟是被旁人□□去的?” “未必是旁人,”四阿哥走到了窗口,“直郡王身邊一心兩用的人可是不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弘暉

康熙四十三年

十月

放在二十年前,蘇偉是無論如何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刀架著脖子,帶著一身的傷走在一條前途未卜的小路上。

雖然曹卓為了逃避追捕,如蘇偉預料般帶領眾人進了四阿哥莊子的地界,但接下來該怎麼辦,蘇偉心裡還沒有切實可行的計劃。這一片田地已經收割完成,地壟間除了成堆的打穀草,幾乎是一片空曠。

“蘇公公……”絮兒突然輕喚一聲,向蘇偉身邊靠了靠。

蘇偉回頭看看她,猛然想起絮兒跟著詩玥來過京郊的莊子,遂趕緊安撫道,“絮兒別怕,咱們到屋子那兒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絮兒抿了抿唇,垂下肩膀,點了點頭。

蘇偉暗吐了口氣,繼續跟著人往前走,卻見不遠處的草堆後轉出了一個牽著騾子的小男孩兒。為首的曹卓慢慢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蘇偉一顆還未落定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

誰知,小男孩好似根本沒在意他們,牽著騾子自然而然地繞到了另一旁,搖頭晃腦地與眾人擦肩而過。蘇偉緊皺著眉頭,腦子裡加速旋轉著合適的逃生計劃,卻被小牧童遠去漸起的歌聲拍成了幸福的二傻子。

“小嘛小二郎,揹著書包上學堂,不怕太陽曬,不怕風雨狂……”

蘇大公公發誓,這絕對是他活了前後兩輩子,五十多年間聽到的最好聽的一首《小二郎》。

一行人走到田地間的小屋旁,未見農夫,但煙囪裡還冒著熱氣。曹卓蹙著眉頭正猶豫,蘇偉身後的絮兒突然說話了,“那個,這位大人,我,我——”

蘇偉被絮兒的突然發聲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女孩兒平時看著心思不壞,只是太過單純。但興許是性子未經磨練,容易緊張衝動,之前在良鄉外也是因為她的驚叫,引來了曹卓等人。蘇偉實在是怕,這次她會再露馬腳。

“你想說什麼,”鈕祜祿氏的侍女慕蘭拉了拉絮兒,“咱們在人家手裡,還是安靜些好。”

“我……”絮兒看了看慕蘭,臉色微紅,“我想如廁,忍不住了……”

侍衛中有了不懷好意的鬨笑,絮兒的臉更加紅了,蘇偉腦中卻是一清,轉頭對曹卓道,“喂!姑娘們都走了一路了,怎麼著也該方便方便了。你好歹也是朝中官宦,總不至於這樣為難一幫女孩子家吧?”

曹卓瞪了蘇偉一眼,看了看悶著頭的絮兒,轉身對兩個人道,“你們領著她們去,不許走遠了!”

“是,”兩人拱手領命。

蘇偉看了一眼庫魁,示意一起跟上,卻被身旁的大個子攔住,“你們幹什麼去?”

“人有三急,我們也走了一路了,”蘇偉抬頭衝大個子道。

“那怕什麼,就在這兒解決唄,”大個子斜了斜嘴角,“正好咱們也看看,公公的那啥玩意是怎麼割的,啊哈哈哈……”

旁邊的人都在笑,蘇偉冷下了臉,轉頭對坐在地壟邊的曹卓道,“這就是你帶的人?你還沒告訴他們現下是什麼處境吧?這些人是不是還以為跟著你有肉吃、有官升呢?”

曹卓瞥了蘇偉一眼,臉色陰沉的厲害,“帶他們倆去方便,小心別讓他們鬧出么蛾子來!”

大個子看了看曹卓,撇了撇嘴一低頭,跟個胖子推著蘇偉和庫魁往屋子後頭去了。

“算你命好,”大個子在蘇偉身後嘟嘟囔囔道,“你看回頭我怎麼收拾你。”

蘇偉冷哼一聲,先一步繞到了房屋之後。凌空一刀劈下來,大個子還來不及叫一聲,便如小山般倒在了地上,跟著庫魁的胖子見狀剛要回頭,刀鋒已經到了眼前。

幾乎與此同時,身後喊聲四起,刀劍相碰。

“蘇公公,你沒事兒吧,”傅鼐一手拎著帶血的刀,一手扶住蘇偉。

“我沒事兒,”蘇偉深深地吐了口氣,這才發覺身上竟火燒火燎的痛,“絮兒她們呢?”

“蘇公公放心,幾位姑娘都平安救下來了,”傅鼐放輕了聲音。

“那就好,”蘇偉有些虛浮地一手撐著牆,眼前一陣眩暈過後,就見拐角一身熟悉的玄青色蟒袍。

“主子,我先帶庫魁公公去療傷,”傅鼐適時地一俯身,將屋子後頭的一片清淨留給了兩人。

蘇偉勉強地仰著頭看四阿哥,卻見那人鐵青的臉上,兩頰已經微微凹陷。

“胤禛,”蘇偉伸手,身子便是一晃,好在被四阿哥及時抓住,“你別又教訓我,”蘇偉把頭靠在四阿哥脖頸裡,“我都受傷了……”

四阿哥緩緩地吐出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子逐漸溫軟起來,只是箍著胸前那人的手臂越來越緊。

曹卓一行人死的死、抓的抓,曹卓本人傷了腿,又被四阿哥下令抽了四十鞭子,押運進京時已是半條命了。

蘇偉等人在莊子裡做了短暫的休整,便也匆匆地回了京。此一次,雖說主子們安全回府,丫鬟們也都沒事兒,但府上還是折了二十幾個侍衛,這些活生生的人命擺在那兒,即便已經安全,大家也難展笑顏。

傍晚,馬車到了四爺府,蘇偉被扶下車,看著自家的大門,剛想舒口氣,就見小英子一路飛也似的跑了出來。

“小英——”蘇偉的招呼打到一半,李英卻直愣愣地撲到了四阿哥腳下,“貝勒爺,您快去看看吧,弘暉阿哥不好了!”

平地一聲雷炸響在貝勒府的上空,蘇偉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跟著磕磕絆絆的四阿哥跑到了福晉院裡。只記得,他們剛進門時,一室的哭聲與蒼白……

福晉抱著弘暉坐在床上,臉上淚痕已幹,嘴裡輕哼著安眠小調兒,絲毫不顧詩瑤在一旁驚恐的呼喚。

四阿哥一步一步走到床前,福晉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緊閉雙眼的弘暉,輕聲道,“爺小聲點兒,弘暉睡著了……”

“弘暉,”四阿哥半跪到床前,顫抖著撫上弘暉的臉,“弘暉醒醒,阿瑪帶你去跑馬,帶你去射箭,弘暉……”

蘇偉站在門口,見弘暉僵直的身子、四阿哥含在眼眶的淚、福晉恍惚的神色,一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請貝勒爺、福晉節哀,弘暉阿哥去了,”蘇偉俯身跪下,嘴唇幾乎失去了全部血色。

一屋的奴才見狀,紛紛止了悲慼,帶著哭音齊聲道,“請貝勒爺、福晉節哀,弘暉阿哥去了。”

“啊——”福晉突然一聲長泣,面上血色盡失,仰頭暈了過去。

“主子,主子,”詩瑤撲到床前,四阿哥緊閉雙眼,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子的顫抖,強聲道,“叫太醫來,叫太醫……”

這一天,對於蘇偉來說是最不想記得,卻深深印在腦海中的一天。

弘暉阿哥的離世,似乎在頃刻間帶走了四爺府的所有生氣。福晉病倒,兩位小格格病倒,西配院裡也只剩了李氏、宋氏,勉強主持大局。

而四阿哥,則把自己關到了書房裡,誰也不見,什麼話也不說。蘇偉幾次走到門口,抬眼看看屏風後的人影,都只將飯菜放下,默默離去。

三天後,四貝勒府舉喪,皇上巡視永定河中得知消息,傳回聖旨,弘暉以世子禮下葬。並令宗人府追審罪犯,務必抓到背後指使,嚴懲不貸。

弘暉的喪禮辦得並不大,但也算莊重,各位皇子府上都送來了喪儀,朝中重臣也前來弔唁。十四阿哥從宮中出來,在府上住下幫忙操持。

這一晚,蘇偉沒有回自己的屋裡睡,而是蜷到了書房外的榻子上。

半夜,四阿哥由書房走出,坐到了蘇偉身邊,蘇偉起身,兩人在一片黑暗中相擁。

蘇偉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與他的四爺這樣深刻地擁抱過,只是覺得那微微顫抖的身子將他帶回了千百個夜晚前,那些他們只有彼此的日子。

喪禮過後,四阿哥還是經常沉默,蘇偉陪在他身旁,也不怎麼說話,偶爾會抽空跑宮裡一趟,或者偷偷地在屋子裡鼓搗些什麼。

張廷玉、傅鼐等人每天來去匆匆,內務府的賬目已經理出頭緒,曹卓等人的口供直指凌普,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但蘇偉、庫魁俱見到了何舟,曹卓也供認不諱,宗人府上奏的摺子裡便又添上了直郡王一條,只等皇上回宮再做定奪。

十一月初

張廷玉入府,將調查到的曹卓底細呈給了四阿哥,“貝勒爺,這曹卓確實是凌普的家臣,底細還算清楚。平日裡為人謹慎,做事也勤勉,凌普很看重他。”

“謹慎、勤勉?”四阿哥翻了翻那幾張紙,“他和納蘭揆敘、鄂倫岱有沒有接觸過?”

“這個不算肯定,”張廷玉彎了彎腰,“但微臣從他同僚那裡聽說,前一陣這人突然很慌亂,整天心不在焉的,後來又突然好了,開始在內務府抽調奴才,又往武備院跑了幾次。”

四阿哥冷冷一笑,“那便是了,突然轉了性子,肯定是因為有人給他做了什麼保證。這凌普雖然不聰明,但總還知道忠心,他們從曹卓這兒下手,也是理所當然。”

“貝勒爺,這直郡王從中作梗,咱們是知道的,”張廷玉拱了拱手,“但曹卓這兒抓不到切實的證據,直郡王又對外說何舟早已被他趕出府邸,事實上這人確實一早就被劃掉了宮中的記檔。而咱們這兒,馬廉的話怕是不能作為證據。要想搬倒直郡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四阿哥面色清冷,“沒關係,不急。我有一點還覺得奇怪,就算何舟被劃去了宮中的記檔,但他是直郡王的奴才,知道的人可不少。直郡王費心竭力布了這麼大一個局,怎麼會在這事兒上出了紕漏呢?”

張廷玉斂眉思索片刻道,“貝勒爺是懷疑,這何舟是被旁人□□去的?”

“未必是旁人,”四阿哥走到了窗口,“直郡王身邊一心兩用的人可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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