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奇貨可居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634·2026/3/23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奇貨可居 康熙四十五年 七月末,雍親王府 四阿哥再次醒過來時,已近傍晚,手指輕輕一動,靠坐在床頭的蘇偉就猛地驚醒過來。 “主子?你醒了?”蘇偉瞪圓了眼睛盯著四阿哥。 四阿哥抿了抿唇,聲音沙啞的厲害,“爺是……又發病了?身上沒力氣……我睡了多久了?” “從昨晚兒開始的,”蘇偉蹦下床給四阿哥倒了杯水,“到現在,一天一夜了……” 四阿哥喝下水,清了清嗓子,臉上有了些許紅潤,“府裡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我記得昏迷前,院子裡鬧哄哄的。” 蘇偉低了低頭,坐到四阿哥身邊,幫他按著胳膊,“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一個新進府的小太監死了。你知道的,拉人頂罪,慣用的勾當……” 四阿哥輕輕緩了口氣,看著蘇偉的眼神帶了些許無奈,“其實,這樣挺好……本來爺就怕,他們會把罪過扣到你們身上。” “你放心吧,”蘇偉轉身給四阿哥掖了掖被子,“我知道輕重的,這個時候自保為上。你好好休息,保存體力,養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四阿哥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睜開的雙眼,又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張保邁進門檻時,蘇偉正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著四阿哥再度沉靜的睡顏。 “太醫新配的藥方不管用嗎?難道主子一直沒醒?” “醒了,”蘇偉抬頭看了張保一眼,“就是沒什麼力氣,說上幾句話就又睡過去了。” 張保輕吐了口氣,隨即走到蘇偉身旁道,“傅鼐已經查出來了,順天府扣住的那名犯人,表面上是兵部的匠人,但實際是行伍出身,三年前從陝西調到京中的。也是因他有些身手,才能避開巡邏的差役,潛進被封的街道取水。” “有些身手,還能這麼快地被抓?”蘇偉眯了眯眼,“從陝西來的,那就跟齊世武多少扯上關係了,而齊世武背後站著的,是毓慶宮啊……” “這麼來看,”張保蹙了蹙眉,“主子生病一事,還真跟皇子之爭有關了?” 蘇偉站起身,掐著腰在原地轉了兩圈,“若說謀害主子,最有嫌疑的當屬八阿哥了。可是眼下,太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因為王懿參奏託合齊?”張保不解地揚了揚眉梢,“王懿跟咱們府上來往並不多,而且他到底是一介文儒,位卑職低,對託合齊能造成多大影響?咱們王爺又一直幫襯著太子,太子怎麼會就因一件不清不楚的小事,對主子痛下殺手呢?這不等於自斷一臂嗎?” “你忘了,”蘇偉止住腳步,抬頭看向張保,“咱們跟太子的心結可不止一個王懿。當初魏經國從邵幹府上偷走了索額圖與託合齊來往的信件,這麼多年過去了,太子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後來,凌普指使良鄉莊子暗殺一事,也註定了太子跟主子之間不會全心全意地互相信任。” “可,這件事怎麼看都有些怪異,”張保蹙了蹙眉,“就算那匠人收買了小遠子,把沾了病氣的水運進王府,小遠子又是怎麼接觸到主子的呢?主子這幾天只回過王府兩次,每次呆的時間也不長,吃些什麼、用些什麼都是臨時起意,廚房那邊更是有咱們的人時時地看著。小遠子一個新進府的小太監,按理來說,是連廚房、茶房的門檻都挨不到的。” “小遠子十有□□是冤枉的,”蘇偉低著頭道,“若是府裡還有旁人與那匠人有聯繫,主子就危險了。這件事不能疏忽,按照咱們原來的路子繼續查。” “我知道,”張保點了點頭,“不過,到底人證物證俱在,順天府多半會拿小遠子和那個匠人結案。而宮裡邊,只怕敬事房就要插手了。畢竟,犯事兒的是個太監,咱們都難辭其咎。” 蘇偉冷冷一哼,目光森寒,“小遠子能受人脅迫,顯然也不是個乾淨的。那個趙啟倚老賣老,明知故犯,送進王府的這批太監,不知有多少背後藏著眼睛的。敬事房想拿咱們邀功,若是顧問行親自出手也就罷了,倘若換了那個姓趙的,我定然脫他一層皮!” 八月初二 四阿哥病倒已經整整六天,太醫院接連換了四五個方子,四阿哥的病情還是沒有好轉。 丁芪跟著周院判檢查了四阿哥身上的皰疹,當看到腋下新出的紅疹時,齊齊倒吸了口氣。 蘇偉進忙著湊過去,見周院判發白的臉色,壓低了聲音道,“主子是又出新疹子了?你之前說熬到皰疹熟透就能康復的話,不管用了?” 周院判心虛地看了看蘇偉,輕輕點了點頭,“若是王爺不斷的生出新疹子,只怕遲早要熬壞了身子。這幾日老夫與同僚們商議出的藥方都只能解一時之症,無法根治王爺的病情。據城西的大夫們說,進京的病人都是在生出第三茬疹子時,熬不過去才——” 蘇偉一個凌厲的眼神瞪過去,周院判立時止住了話頭,“周太醫,我記得沒錯的話,萬歲爺似乎說過若是王爺有了好歹,諸位太醫就都不用邁出雍親王府的門了。” 周院判慌慌張張地點了點頭,蘇偉向他跟前邁了一步繼續道,“我蘇培盛在太醫院的名聲,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您信不信,就算事後萬歲爺不追究,咱家也有辦法,讓你們統統為我家王爺賠命!” “蘇公公,你這——”周太醫好歹升了太醫院院判,一身的醫術也不算欺世盜名,如今被一個太監如此威脅,頓時有些憤慨,誰想話未出口,就聽蘇培盛一聲冷笑。 “比起當初的顧太醫、章太醫、劉院判,周太醫是少有的老實人了,”蘇偉走到床前給四阿哥理好寢衣,“只是,為醫者理當心胸寬大,海納百川。我卻不知,城西那幾位大夫何處招惹了周院判,被一一遣出府去?” 周院判一時語窒,城西的那幾位大夫不乏醫術高明的,對這次的時疫也更為了解。但就是這樣,才讓太醫院的眾位太醫十分忌諱,論朝廷中的各部各院,太醫院大概是唯一一個有能者居之的地方了。若這次讓這幫赤腳大夫治好了雍親王,那萬歲爺一句話,全部收進太醫院也不是不可能。其實,若不是丁芪是雍親王府的大夫,周院判一早就把他一併打發走了。 見周院判不說話,蘇偉冷下臉孔,“一個行當一個規矩,你們太醫院平時怎麼行事的,咱家管不著。但是眼下,事關我們王爺性命,周院判就別怪我越俎代庖了。丁芪,去把城西的大夫請回來,以後由你帶著他們給王爺診病!” “是,”丁芪倒也膽大,完全沒有對抗太醫的心理負擔,低頭向蘇偉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周院判,”蘇偉揚了揚唇角,“您也算浸**官場多年了,否則也不會在劉術之後爬上院判的位置。這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太醫該是最瞭解的。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比腦袋更重要呢?” 早朝過後,兵部尚書蕭永藻腳步匆匆地上了馬車,因為雍親王的病,皇上在早朝大發雷霆,從內務府到六部,凡事有一絲絲過錯的官員都被批了一通。而深知內情的蕭永藻對這一切諱莫如深,心下卻很是不安。 馬車駛到城隍廟街口,一個笑眯眯的年輕人攔在了馬前,“蕭大人,我們主子有請!” 蕭永藻掀開門簾看了看,年輕人面龐乾淨,頸部平滑,顯然是個太監,“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 “蕭大人跟小的來就是了,”年輕人天生長著一雙笑眼,說話時很得人好感,“主子說,不會耽誤大人太久的。” 蕭永藻抿了抿唇,起身下了馬車,跟著年輕人進了一旁的錦繡綢緞莊。 店面後院,一間小亭子落在大柳樹旁,亭子裡坐著一位英氣勃勃的青年人。 “原來是十四爺,”蕭永藻衝十四阿哥躬了躬身,“微臣有禮了。” “蕭大人不必客氣,請坐,”十四阿哥擺了擺手,執起手邊的白玉壺給蕭永藻倒了一杯。 “多謝十四爺,”蕭永藻坐到十四阿哥對面,端起玉杯輕啜了一口,竟是一股淡淡的酒味。 十四阿哥彎了彎唇角,“我不喜飲茶,這酒是塞北的雪水釀出來的,滌過十二遍酒渣,味道清淡,韻味悠長,平時多喝些也不用擔心會醉。” “十四爺品性豪爽,微臣也早有耳聞,”蕭永藻將淡酒一飲而盡,“只是不知,十四爺今日找微臣前來,是有何吩咐?” “蕭大人言重了,”十四阿哥微微笑笑,“談不上吩咐,只是近來京城不安穩,有些事兒,胤禵想問問蕭大人的意見。” “十四爺請講,”蕭永藻低了低頭。 “我四哥被人謀害,染上了時疫,順天府抓了一個兵部的匠人,”十四阿哥的語調微微拉長,“陝西行伍出身,脾氣硬得很,順天府輪番地審了幾天幾夜,都問不出背後主使之人,宗人府蘇努就以個人私怨向我皇阿瑪交了供狀。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敢謀害親王,這緣由的背後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蕭大人在兵部任職多年,不知,對這個匠人可否熟悉啊?” 蕭永藻微微一愣,隨即莞爾道,“微臣惶恐,區區一個匠人,微臣實在沒有注意過。只是,這兇手出自兵部,微臣臉上也著實無光。只等雍親王康復時,再上門負荊請罪。” 十四阿哥抿著唇角,點了點頭,“我平日裡,與我親哥倒不是很親近,反而跟八哥來往得多。八哥的近臣來歷都很大,佟佳氏、鈕祜祿氏、納蘭氏,若真搬出來,權傾朝野也不在話下。反倒是漢儒出身的蕭大人,背後單薄了些許啊。” “十四爺的話,微臣不是很明白,”蕭永藻垂了眼眸,嗓音低了低。 “蕭大人是聰明人,”十四阿哥又給蕭永藻倒了杯酒,“我跟八哥來往密切,他手裡有什麼底牌,我並非全然不清楚。那個匠人的身份著實值得推敲,陝西行伍、兵部,齊世武、耿鄂,八哥的計謀總是一箭多雕的,就算最後全然失敗了,也能給人留下疑影。不過,” 十四阿哥頓了頓,蕭永藻抬起頭看向他,十四阿哥繼續道,“不過,這毓慶宮的位置可不是誰的計謀高,誰就能坐上的。畢竟,天底下,誰又能算得過我皇阿瑪呢?” “那依十四爺的意思?”蕭永藻揚了揚眉梢。 十四阿哥舉起酒杯衝蕭永藻晃了晃,“大人心如明鏡,八哥怕並非奇貨可居之人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奇貨可居

康熙四十五年

七月末,雍親王府

四阿哥再次醒過來時,已近傍晚,手指輕輕一動,靠坐在床頭的蘇偉就猛地驚醒過來。

“主子?你醒了?”蘇偉瞪圓了眼睛盯著四阿哥。

四阿哥抿了抿唇,聲音沙啞的厲害,“爺是……又發病了?身上沒力氣……我睡了多久了?”

“從昨晚兒開始的,”蘇偉蹦下床給四阿哥倒了杯水,“到現在,一天一夜了……”

四阿哥喝下水,清了清嗓子,臉上有了些許紅潤,“府裡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我記得昏迷前,院子裡鬧哄哄的。”

蘇偉低了低頭,坐到四阿哥身邊,幫他按著胳膊,“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一個新進府的小太監死了。你知道的,拉人頂罪,慣用的勾當……”

四阿哥輕輕緩了口氣,看著蘇偉的眼神帶了些許無奈,“其實,這樣挺好……本來爺就怕,他們會把罪過扣到你們身上。”

“你放心吧,”蘇偉轉身給四阿哥掖了掖被子,“我知道輕重的,這個時候自保為上。你好好休息,保存體力,養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四阿哥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睜開的雙眼,又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張保邁進門檻時,蘇偉正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著四阿哥再度沉靜的睡顏。

“太醫新配的藥方不管用嗎?難道主子一直沒醒?”

“醒了,”蘇偉抬頭看了張保一眼,“就是沒什麼力氣,說上幾句話就又睡過去了。”

張保輕吐了口氣,隨即走到蘇偉身旁道,“傅鼐已經查出來了,順天府扣住的那名犯人,表面上是兵部的匠人,但實際是行伍出身,三年前從陝西調到京中的。也是因他有些身手,才能避開巡邏的差役,潛進被封的街道取水。”

“有些身手,還能這麼快地被抓?”蘇偉眯了眯眼,“從陝西來的,那就跟齊世武多少扯上關係了,而齊世武背後站著的,是毓慶宮啊……”

“這麼來看,”張保蹙了蹙眉,“主子生病一事,還真跟皇子之爭有關了?”

蘇偉站起身,掐著腰在原地轉了兩圈,“若說謀害主子,最有嫌疑的當屬八阿哥了。可是眼下,太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因為王懿參奏託合齊?”張保不解地揚了揚眉梢,“王懿跟咱們府上來往並不多,而且他到底是一介文儒,位卑職低,對託合齊能造成多大影響?咱們王爺又一直幫襯著太子,太子怎麼會就因一件不清不楚的小事,對主子痛下殺手呢?這不等於自斷一臂嗎?”

“你忘了,”蘇偉止住腳步,抬頭看向張保,“咱們跟太子的心結可不止一個王懿。當初魏經國從邵幹府上偷走了索額圖與託合齊來往的信件,這麼多年過去了,太子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後來,凌普指使良鄉莊子暗殺一事,也註定了太子跟主子之間不會全心全意地互相信任。”

“可,這件事怎麼看都有些怪異,”張保蹙了蹙眉,“就算那匠人收買了小遠子,把沾了病氣的水運進王府,小遠子又是怎麼接觸到主子的呢?主子這幾天只回過王府兩次,每次呆的時間也不長,吃些什麼、用些什麼都是臨時起意,廚房那邊更是有咱們的人時時地看著。小遠子一個新進府的小太監,按理來說,是連廚房、茶房的門檻都挨不到的。”

“小遠子十有□□是冤枉的,”蘇偉低著頭道,“若是府裡還有旁人與那匠人有聯繫,主子就危險了。這件事不能疏忽,按照咱們原來的路子繼續查。”

“我知道,”張保點了點頭,“不過,到底人證物證俱在,順天府多半會拿小遠子和那個匠人結案。而宮裡邊,只怕敬事房就要插手了。畢竟,犯事兒的是個太監,咱們都難辭其咎。”

蘇偉冷冷一哼,目光森寒,“小遠子能受人脅迫,顯然也不是個乾淨的。那個趙啟倚老賣老,明知故犯,送進王府的這批太監,不知有多少背後藏著眼睛的。敬事房想拿咱們邀功,若是顧問行親自出手也就罷了,倘若換了那個姓趙的,我定然脫他一層皮!”

八月初二

四阿哥病倒已經整整六天,太醫院接連換了四五個方子,四阿哥的病情還是沒有好轉。

丁芪跟著周院判檢查了四阿哥身上的皰疹,當看到腋下新出的紅疹時,齊齊倒吸了口氣。

蘇偉進忙著湊過去,見周院判發白的臉色,壓低了聲音道,“主子是又出新疹子了?你之前說熬到皰疹熟透就能康復的話,不管用了?”

周院判心虛地看了看蘇偉,輕輕點了點頭,“若是王爺不斷的生出新疹子,只怕遲早要熬壞了身子。這幾日老夫與同僚們商議出的藥方都只能解一時之症,無法根治王爺的病情。據城西的大夫們說,進京的病人都是在生出第三茬疹子時,熬不過去才——”

蘇偉一個凌厲的眼神瞪過去,周院判立時止住了話頭,“周太醫,我記得沒錯的話,萬歲爺似乎說過若是王爺有了好歹,諸位太醫就都不用邁出雍親王府的門了。”

周院判慌慌張張地點了點頭,蘇偉向他跟前邁了一步繼續道,“我蘇培盛在太醫院的名聲,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您信不信,就算事後萬歲爺不追究,咱家也有辦法,讓你們統統為我家王爺賠命!”

“蘇公公,你這——”周太醫好歹升了太醫院院判,一身的醫術也不算欺世盜名,如今被一個太監如此威脅,頓時有些憤慨,誰想話未出口,就聽蘇培盛一聲冷笑。

“比起當初的顧太醫、章太醫、劉院判,周太醫是少有的老實人了,”蘇偉走到床前給四阿哥理好寢衣,“只是,為醫者理當心胸寬大,海納百川。我卻不知,城西那幾位大夫何處招惹了周院判,被一一遣出府去?”

周院判一時語窒,城西的那幾位大夫不乏醫術高明的,對這次的時疫也更為了解。但就是這樣,才讓太醫院的眾位太醫十分忌諱,論朝廷中的各部各院,太醫院大概是唯一一個有能者居之的地方了。若這次讓這幫赤腳大夫治好了雍親王,那萬歲爺一句話,全部收進太醫院也不是不可能。其實,若不是丁芪是雍親王府的大夫,周院判一早就把他一併打發走了。

見周院判不說話,蘇偉冷下臉孔,“一個行當一個規矩,你們太醫院平時怎麼行事的,咱家管不著。但是眼下,事關我們王爺性命,周院判就別怪我越俎代庖了。丁芪,去把城西的大夫請回來,以後由你帶著他們給王爺診病!”

“是,”丁芪倒也膽大,完全沒有對抗太醫的心理負擔,低頭向蘇偉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周院判,”蘇偉揚了揚唇角,“您也算浸**官場多年了,否則也不會在劉術之後爬上院判的位置。這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太醫該是最瞭解的。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比腦袋更重要呢?”

早朝過後,兵部尚書蕭永藻腳步匆匆地上了馬車,因為雍親王的病,皇上在早朝大發雷霆,從內務府到六部,凡事有一絲絲過錯的官員都被批了一通。而深知內情的蕭永藻對這一切諱莫如深,心下卻很是不安。

馬車駛到城隍廟街口,一個笑眯眯的年輕人攔在了馬前,“蕭大人,我們主子有請!”

蕭永藻掀開門簾看了看,年輕人面龐乾淨,頸部平滑,顯然是個太監,“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

“蕭大人跟小的來就是了,”年輕人天生長著一雙笑眼,說話時很得人好感,“主子說,不會耽誤大人太久的。”

蕭永藻抿了抿唇,起身下了馬車,跟著年輕人進了一旁的錦繡綢緞莊。

店面後院,一間小亭子落在大柳樹旁,亭子裡坐著一位英氣勃勃的青年人。

“原來是十四爺,”蕭永藻衝十四阿哥躬了躬身,“微臣有禮了。”

“蕭大人不必客氣,請坐,”十四阿哥擺了擺手,執起手邊的白玉壺給蕭永藻倒了一杯。

“多謝十四爺,”蕭永藻坐到十四阿哥對面,端起玉杯輕啜了一口,竟是一股淡淡的酒味。

十四阿哥彎了彎唇角,“我不喜飲茶,這酒是塞北的雪水釀出來的,滌過十二遍酒渣,味道清淡,韻味悠長,平時多喝些也不用擔心會醉。”

“十四爺品性豪爽,微臣也早有耳聞,”蕭永藻將淡酒一飲而盡,“只是不知,十四爺今日找微臣前來,是有何吩咐?”

“蕭大人言重了,”十四阿哥微微笑笑,“談不上吩咐,只是近來京城不安穩,有些事兒,胤禵想問問蕭大人的意見。”

“十四爺請講,”蕭永藻低了低頭。

“我四哥被人謀害,染上了時疫,順天府抓了一個兵部的匠人,”十四阿哥的語調微微拉長,“陝西行伍出身,脾氣硬得很,順天府輪番地審了幾天幾夜,都問不出背後主使之人,宗人府蘇努就以個人私怨向我皇阿瑪交了供狀。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敢謀害親王,這緣由的背後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蕭大人在兵部任職多年,不知,對這個匠人可否熟悉啊?”

蕭永藻微微一愣,隨即莞爾道,“微臣惶恐,區區一個匠人,微臣實在沒有注意過。只是,這兇手出自兵部,微臣臉上也著實無光。只等雍親王康復時,再上門負荊請罪。”

十四阿哥抿著唇角,點了點頭,“我平日裡,與我親哥倒不是很親近,反而跟八哥來往得多。八哥的近臣來歷都很大,佟佳氏、鈕祜祿氏、納蘭氏,若真搬出來,權傾朝野也不在話下。反倒是漢儒出身的蕭大人,背後單薄了些許啊。”

“十四爺的話,微臣不是很明白,”蕭永藻垂了眼眸,嗓音低了低。

“蕭大人是聰明人,”十四阿哥又給蕭永藻倒了杯酒,“我跟八哥來往密切,他手裡有什麼底牌,我並非全然不清楚。那個匠人的身份著實值得推敲,陝西行伍、兵部,齊世武、耿鄂,八哥的計謀總是一箭多雕的,就算最後全然失敗了,也能給人留下疑影。不過,”

十四阿哥頓了頓,蕭永藻抬起頭看向他,十四阿哥繼續道,“不過,這毓慶宮的位置可不是誰的計謀高,誰就能坐上的。畢竟,天底下,誰又能算得過我皇阿瑪呢?”

“那依十四爺的意思?”蕭永藻揚了揚眉梢。

十四阿哥舉起酒杯衝蕭永藻晃了晃,“大人心如明鏡,八哥怕並非奇貨可居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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