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逆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555·2026/3/23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逆 康熙四十九年 四月十九,雍親王府 齊世武帶著人從八爺府出來,又站到了四爺府門前。 其屬下刑部司務魏和見狀,上前兩步輕聲道,“大人,咱們今兒已經抓了何焯,衙門裡正等著審訊呢。雍親王府也並沒有涉案嫌犯,更何況,殿下那兒早有交代……您看,咱們是不是――” “閉嘴!”齊世武打斷了魏和的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高揚起下巴朝迎上來的侍衛走去。 刑部來人的消息一路飛快地傳進東小院。蘇偉正一腳蹬著軟榻的邊沿,一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搶著四阿哥手裡的明朝詩冊――《隱秀軒集》,聽了這話勁兒上一鬆,差點又摔個狗吃屎。 “刑部?”四阿哥蹙起眉頭,及時扶住了自家蘇公公。 “你看,我就說趕緊燒了吧,”蘇偉撲騰著站起來,又伸手去搶書,“這回頭要讓人查出來,咱們得多冤啊!” “好了,別鬧!”四阿哥把書放進抽屜裡,朝蘇偉額頭上敲了個腦瓜蹦兒,“皇阿瑪都還沒說怎麼處置南山案呢,哪裡輪得上旁人在爺的頭上耍威風?” 蘇偉撇了撇嘴,看向來報信兒的小英子道,“刑部來了多少人,誰帶的頭,說來幹什麼了嗎?” 小英子撓了撓後腦勺,“是那位姓齊的尚書大人,守門的進來通報後,長史就先迎出去了,沒看到外面帶了多少人,好像是來搜什麼東西的。” “膽子倒不小,”四阿哥冷哼一聲,面有怒色,“這個齊世武是被二哥慣出毛病來了,敢到本王的頭上撒野!” 正院, 納穆圖客氣地將齊世武及幾位刑部官員迎進大門,其餘隨從則被迫留在門房外頭。 “我已經派人通報王爺,還請眾位大人等候片刻。” 齊世武微微翹起唇角,負手而立道,“早聽說王爺平日裡最好收集古冊,今天我等前來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若王爺府中還留有《南山集》一類的*,未免有損王爺聲譽。” “這點尚書大人大可放心,”納穆圖蹙緊眉頭道,“自南山集案發起之日,王爺已命下官們多次查檢府內藏書,絕不會存違禁之冊。更何況,” 納穆圖頓了頓,沉下嗓音道,“聖上也沒有旨意查抄各府藏書,尚書大人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 齊世武面上一寒,轉身看向納穆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屋內氣氛瞬間僵持起來,好在小英子帶著四阿哥的命令適時到了前院。 “長史大人……”小英子走到納穆圖身側,小聲耳語了幾句。 納穆圖微微翹起嘴角,衝小英子點了點頭,又轉身對齊世武幾人道,“我們王爺今天事情繁多,恕不能接見幾位大人了。王爺知道尚書大人的來意,特意吩咐下官,帶幾位大人到藏書閣看上一看。” 齊世武與魏和對視一眼,得意地揚起唇角,衝納穆圖一擺手道,“那就有勞長史大人了。” 納穆圖頭前引路,將幾人帶到了正院最後最後一進的藏書閣前。 雍親王府的藏書閣自四阿哥出宮建府後就幾經擴修,如今已有三層高,內中藏書四千多冊。每次曬書整理,都要動用二三十個僕役。 最近蘇偉在藏書閣中查檢,帶了識字的太監、差役近百之數,才在三天內勉強翻了一遍。 進了藏書閣,納穆圖揚了揚手,讓院內的奴才盡數退到外間,又轉身衝齊世武幾人道,“王爺有令,既然尚書大人不放心雍親王府的藏書篩檢,就請大人親力親為,將這藏書閣中的書冊盡數查閱一遍,編成目錄匯冊,以便聖上驗收。匯冊未成之前,就請幾位大人屈尊在這藏書閣中,下官會為幾位大人安排好食宿。哦,對了,若要通知家人,也可書信一封,下官這就遣人替幾位大人送去。” 齊世武、魏和俱是一呆,還未反應過來時,納穆圖已經讓人將兩大箱書冊搬到二人跟前,還命小廝擺好了筆墨紙硯,隨即又歉然一笑道,“接下來要辛苦兩位大人了,也是因我們王爺愛書如命,不願讓這些珍本幾經人手。所以,幾位大人的隨從恐怕不能來藏書閣幫忙了。至於我們王府的奴才,相信幾位大人也不願他們插手刑部公事,下官便將人都帶走了――” “等一下!”齊世武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厲聲喝止納穆圖的舉動,言語間頗為氣憤道,“王爺這是要變向囚禁我等?鄙人好歹是刑部尚書,奉聖上之命調查南山集一案,怎可平白被拘禁在這書閣之中?既然王爺不願接見,下官們也不便久留,這便告退了。” “誒,”納穆圖一揮手,四名侍衛攔在幾人跟前,“尚書大人當雍親王府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大人既是奉聖上之命調查南山集一案,闔該盡職盡責。今兒既然查到雍親王府頭上了,我們王爺也甘願配合,大人又怎能如此馬虎交差?” “你――”齊世武面色鐵青,怒視著一派安然的納穆圖半天說不出話來,一身的殺伐之氣卻是愈發濃厚了。 魏和見狀,慌忙上前圓場道,“長史大人見諒,不是我等馬虎交差,實是刑部事多,更有嫌犯等著被帶回審訊,著實不能太過耽誤。今兒到雍親王府來,下官們就是例行探問,也想給王爺請個安,絕沒有搜檢之意。王爺那兒,還請長史大人幫著說幾句好話,讓下官們先帶人回去,他日再來請罪謝恩。” “還是魏大人明事理啊,”納穆圖微微一笑,隨即瞥了一眼齊世武道,“只不過,我們王爺一向言出必行,命令一下就沒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幾位大人既然冒然上門來了,今兒還是好好做事兒吧。趕上我們王爺心情好,念著幾位大人的辛勞,說不準用不了兩天就放你們出去了。反之,幾位大人要是抗命而去,不將我們王爺的話放在眼裡,今兒的事兒咱們就得到聖上那兒,好好掰扯掰扯了。” 齊世武牙關一咬,握緊了拳頭就想上前,卻被魏和一把拉住,“大人想想殿下的話,還有鎮國公的摺子,咱們不能招惹雍親王!” 齊世武抿緊了唇,深深吸了兩口氣,低下頭未再說話。 入夜,東小院 四阿哥坐在書房看摺子,蘇偉溜著牆邊一點一點往門口挪去。 “你給爺站著!” 眼看要大功告成了,蘇公公卻又被發現了,氣憤地踹了拉後腿的張起麟一腳,蘇偉癟著嘴蹭到四阿哥身邊,“我就是想去看看熱鬧,刑部尚書在後院幹苦力哎!那搬書、翻書、抄目錄的活我可是深有體會,這種場景百年難得一遇啊!” “你別跟著添亂了,”四阿哥瞥了蘇偉一眼,“齊世武那人心胸狹窄,做起事來又不擇手段,不懂輕重。爺今天也是仗著自己的身份,讓他漲點教訓。你別在這個時候晃過去,讓他把沒處撒的氣都記在你身上。” “我又不怕他,”蘇偉回身坐到榻子上,“當初,你重病臥床時,刑部那幫人還藉著太子的威風在咱們王府裡殺人滅口。當時我就想好整一整這幫仗勢欺人的東西了!不過,” 蘇偉想起什麼似的眨眨眼道,“這個齊世武也真奇怪,明知道是主子幫他按下的彈劾奏章,他怎麼還敢到王府裡來搗亂?” 四阿哥聞言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這個齊世武不僅驕傲自大,目中無人,還一向不會顧全大局。來爺這兒找麻煩,估計是因為年羹堯參贊四川軍務一事。這人雖然回了京城,卻還惦記著西北軍權,妄想隔了千里,還重兵在握呢。” 蘇偉砸了咂嘴,默默地搖了搖頭,又因為有熱鬧不能看,大字型地躺到軟榻上,懊惱地踹飛了兩隻靴子。 齊世武、魏和幾人當真在雍親王府理了一天一夜的書冊,四阿哥時時命人盯著,不准他們偷懶。 待記錄了一千本書冊的彙編名錄被送到東小院後,四阿哥才下令,讓幾人回了刑部。 四月末,刑部對於南山集一案的調查總算告一段落。 主要涉案人員有《南山集》、《孑遺錄》作者戴名世、《滇黔紀聞》作者方孝標、為《南山集》作序的方苞、汪灝,為《孑遺錄》作序的王源、汪灝、方正玉等人。 刑部將南山集一案擬定為大逆之罪,戴名世應凌遲處死,已故方孝標銼其屍骸;汪灝、方苞立斬,方正玉、尤雲鶚發往寧古塔,劉巖革職,其族人都應按律論處。 齊世武還上書言,“案內方姓人,俱系惡亂之輩。方光琛投順吳三桂,曾為偽相;方孝標亦曾為吳三桂大吏。伊等族人,不可留本處也,”方氏族人擬發往烏喇、寧古塔…… 除主要人員外,還有不少傳印及收藏《南山集》的學士官員被檢舉揭發,刑部均上書擬罪論處,一時間受牽連之人愈達百數。 然,刑部擬罪的摺子上交內閣後,卻被暫且壓下。不等刑部接連上書,康熙爺便搬進了暢春園休養 五月初,幾位皇子被召進了暢春園。 蘇偉因吉盛堂忙碌沒有跟著四阿哥出京,五月初三,又如約往平安麵館,與繡香碰面。 嘉怡晉封側福晉,八福晉以退為進,毛氏和張氏成了二人博弈的棋子。如蘇偉所料,當初讓嘉怡撿了一條命,如今八阿哥的後院,果然再難恢復平靜。 “既然有現成的筏子送上來,小主也是不用白不用,”蘇偉彎著唇角道,“只不過八福晉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姑娘還是提醒你們家主子,平日要多小心些。” “奴婢明白,”繡香低著頭,坐在蘇偉對面,一手緊緊攥著袖中的東西,心裡不住打鼓。 蘇偉喝了一盅茶,該打聽的都打聽完了,便站起身道,“那今天就這樣,我先回去了,姑娘也別在外耽擱太久了。” “公公,請留步,”眼見著蘇偉向外走去,繡香一時情急,騰地站了起來。 蘇偉略帶茫然地轉過頭道,“姑娘還有什麼事兒嗎?” “我……”繡香羞紅了臉頰,抿著唇角支吾了半天,從袖子裡掏出個碧綠的如意八寶絡子塞到了蘇偉手裡,“我給蘇公公打的,額,可以掛到玉佩下面,還請公公不要嫌棄――” 說完也不等蘇偉反應,一溜煙地掀了後廚的簾子,跑到裡屋去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逆

康熙四十九年

四月十九,雍親王府

齊世武帶著人從八爺府出來,又站到了四爺府門前。

其屬下刑部司務魏和見狀,上前兩步輕聲道,“大人,咱們今兒已經抓了何焯,衙門裡正等著審訊呢。雍親王府也並沒有涉案嫌犯,更何況,殿下那兒早有交代……您看,咱們是不是――”

“閉嘴!”齊世武打斷了魏和的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高揚起下巴朝迎上來的侍衛走去。

刑部來人的消息一路飛快地傳進東小院。蘇偉正一腳蹬著軟榻的邊沿,一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搶著四阿哥手裡的明朝詩冊――《隱秀軒集》,聽了這話勁兒上一鬆,差點又摔個狗吃屎。

“刑部?”四阿哥蹙起眉頭,及時扶住了自家蘇公公。

“你看,我就說趕緊燒了吧,”蘇偉撲騰著站起來,又伸手去搶書,“這回頭要讓人查出來,咱們得多冤啊!”

“好了,別鬧!”四阿哥把書放進抽屜裡,朝蘇偉額頭上敲了個腦瓜蹦兒,“皇阿瑪都還沒說怎麼處置南山案呢,哪裡輪得上旁人在爺的頭上耍威風?”

蘇偉撇了撇嘴,看向來報信兒的小英子道,“刑部來了多少人,誰帶的頭,說來幹什麼了嗎?”

小英子撓了撓後腦勺,“是那位姓齊的尚書大人,守門的進來通報後,長史就先迎出去了,沒看到外面帶了多少人,好像是來搜什麼東西的。”

“膽子倒不小,”四阿哥冷哼一聲,面有怒色,“這個齊世武是被二哥慣出毛病來了,敢到本王的頭上撒野!”

正院,

納穆圖客氣地將齊世武及幾位刑部官員迎進大門,其餘隨從則被迫留在門房外頭。

“我已經派人通報王爺,還請眾位大人等候片刻。”

齊世武微微翹起唇角,負手而立道,“早聽說王爺平日裡最好收集古冊,今天我等前來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若王爺府中還留有《南山集》一類的*,未免有損王爺聲譽。”

“這點尚書大人大可放心,”納穆圖蹙緊眉頭道,“自南山集案發起之日,王爺已命下官們多次查檢府內藏書,絕不會存違禁之冊。更何況,”

納穆圖頓了頓,沉下嗓音道,“聖上也沒有旨意查抄各府藏書,尚書大人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

齊世武面上一寒,轉身看向納穆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屋內氣氛瞬間僵持起來,好在小英子帶著四阿哥的命令適時到了前院。

“長史大人……”小英子走到納穆圖身側,小聲耳語了幾句。

納穆圖微微翹起嘴角,衝小英子點了點頭,又轉身對齊世武幾人道,“我們王爺今天事情繁多,恕不能接見幾位大人了。王爺知道尚書大人的來意,特意吩咐下官,帶幾位大人到藏書閣看上一看。”

齊世武與魏和對視一眼,得意地揚起唇角,衝納穆圖一擺手道,“那就有勞長史大人了。”

納穆圖頭前引路,將幾人帶到了正院最後最後一進的藏書閣前。

雍親王府的藏書閣自四阿哥出宮建府後就幾經擴修,如今已有三層高,內中藏書四千多冊。每次曬書整理,都要動用二三十個僕役。

最近蘇偉在藏書閣中查檢,帶了識字的太監、差役近百之數,才在三天內勉強翻了一遍。

進了藏書閣,納穆圖揚了揚手,讓院內的奴才盡數退到外間,又轉身衝齊世武幾人道,“王爺有令,既然尚書大人不放心雍親王府的藏書篩檢,就請大人親力親為,將這藏書閣中的書冊盡數查閱一遍,編成目錄匯冊,以便聖上驗收。匯冊未成之前,就請幾位大人屈尊在這藏書閣中,下官會為幾位大人安排好食宿。哦,對了,若要通知家人,也可書信一封,下官這就遣人替幾位大人送去。”

齊世武、魏和俱是一呆,還未反應過來時,納穆圖已經讓人將兩大箱書冊搬到二人跟前,還命小廝擺好了筆墨紙硯,隨即又歉然一笑道,“接下來要辛苦兩位大人了,也是因我們王爺愛書如命,不願讓這些珍本幾經人手。所以,幾位大人的隨從恐怕不能來藏書閣幫忙了。至於我們王府的奴才,相信幾位大人也不願他們插手刑部公事,下官便將人都帶走了――”

“等一下!”齊世武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厲聲喝止納穆圖的舉動,言語間頗為氣憤道,“王爺這是要變向囚禁我等?鄙人好歹是刑部尚書,奉聖上之命調查南山集一案,怎可平白被拘禁在這書閣之中?既然王爺不願接見,下官們也不便久留,這便告退了。”

“誒,”納穆圖一揮手,四名侍衛攔在幾人跟前,“尚書大人當雍親王府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大人既是奉聖上之命調查南山集一案,闔該盡職盡責。今兒既然查到雍親王府頭上了,我們王爺也甘願配合,大人又怎能如此馬虎交差?”

“你――”齊世武面色鐵青,怒視著一派安然的納穆圖半天說不出話來,一身的殺伐之氣卻是愈發濃厚了。

魏和見狀,慌忙上前圓場道,“長史大人見諒,不是我等馬虎交差,實是刑部事多,更有嫌犯等著被帶回審訊,著實不能太過耽誤。今兒到雍親王府來,下官們就是例行探問,也想給王爺請個安,絕沒有搜檢之意。王爺那兒,還請長史大人幫著說幾句好話,讓下官們先帶人回去,他日再來請罪謝恩。”

“還是魏大人明事理啊,”納穆圖微微一笑,隨即瞥了一眼齊世武道,“只不過,我們王爺一向言出必行,命令一下就沒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幾位大人既然冒然上門來了,今兒還是好好做事兒吧。趕上我們王爺心情好,念著幾位大人的辛勞,說不準用不了兩天就放你們出去了。反之,幾位大人要是抗命而去,不將我們王爺的話放在眼裡,今兒的事兒咱們就得到聖上那兒,好好掰扯掰扯了。”

齊世武牙關一咬,握緊了拳頭就想上前,卻被魏和一把拉住,“大人想想殿下的話,還有鎮國公的摺子,咱們不能招惹雍親王!”

齊世武抿緊了唇,深深吸了兩口氣,低下頭未再說話。

入夜,東小院

四阿哥坐在書房看摺子,蘇偉溜著牆邊一點一點往門口挪去。

“你給爺站著!”

眼看要大功告成了,蘇公公卻又被發現了,氣憤地踹了拉後腿的張起麟一腳,蘇偉癟著嘴蹭到四阿哥身邊,“我就是想去看看熱鬧,刑部尚書在後院幹苦力哎!那搬書、翻書、抄目錄的活我可是深有體會,這種場景百年難得一遇啊!”

“你別跟著添亂了,”四阿哥瞥了蘇偉一眼,“齊世武那人心胸狹窄,做起事來又不擇手段,不懂輕重。爺今天也是仗著自己的身份,讓他漲點教訓。你別在這個時候晃過去,讓他把沒處撒的氣都記在你身上。”

“我又不怕他,”蘇偉回身坐到榻子上,“當初,你重病臥床時,刑部那幫人還藉著太子的威風在咱們王府裡殺人滅口。當時我就想好整一整這幫仗勢欺人的東西了!不過,”

蘇偉想起什麼似的眨眨眼道,“這個齊世武也真奇怪,明知道是主子幫他按下的彈劾奏章,他怎麼還敢到王府裡來搗亂?”

四阿哥聞言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這個齊世武不僅驕傲自大,目中無人,還一向不會顧全大局。來爺這兒找麻煩,估計是因為年羹堯參贊四川軍務一事。這人雖然回了京城,卻還惦記著西北軍權,妄想隔了千里,還重兵在握呢。”

蘇偉砸了咂嘴,默默地搖了搖頭,又因為有熱鬧不能看,大字型地躺到軟榻上,懊惱地踹飛了兩隻靴子。

齊世武、魏和幾人當真在雍親王府理了一天一夜的書冊,四阿哥時時命人盯著,不准他們偷懶。

待記錄了一千本書冊的彙編名錄被送到東小院後,四阿哥才下令,讓幾人回了刑部。

四月末,刑部對於南山集一案的調查總算告一段落。

主要涉案人員有《南山集》、《孑遺錄》作者戴名世、《滇黔紀聞》作者方孝標、為《南山集》作序的方苞、汪灝,為《孑遺錄》作序的王源、汪灝、方正玉等人。

刑部將南山集一案擬定為大逆之罪,戴名世應凌遲處死,已故方孝標銼其屍骸;汪灝、方苞立斬,方正玉、尤雲鶚發往寧古塔,劉巖革職,其族人都應按律論處。

齊世武還上書言,“案內方姓人,俱系惡亂之輩。方光琛投順吳三桂,曾為偽相;方孝標亦曾為吳三桂大吏。伊等族人,不可留本處也,”方氏族人擬發往烏喇、寧古塔……

除主要人員外,還有不少傳印及收藏《南山集》的學士官員被檢舉揭發,刑部均上書擬罪論處,一時間受牽連之人愈達百數。

然,刑部擬罪的摺子上交內閣後,卻被暫且壓下。不等刑部接連上書,康熙爺便搬進了暢春園休養

五月初,幾位皇子被召進了暢春園。

蘇偉因吉盛堂忙碌沒有跟著四阿哥出京,五月初三,又如約往平安麵館,與繡香碰面。

嘉怡晉封側福晉,八福晉以退為進,毛氏和張氏成了二人博弈的棋子。如蘇偉所料,當初讓嘉怡撿了一條命,如今八阿哥的後院,果然再難恢復平靜。

“既然有現成的筏子送上來,小主也是不用白不用,”蘇偉彎著唇角道,“只不過八福晉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姑娘還是提醒你們家主子,平日要多小心些。”

“奴婢明白,”繡香低著頭,坐在蘇偉對面,一手緊緊攥著袖中的東西,心裡不住打鼓。

蘇偉喝了一盅茶,該打聽的都打聽完了,便站起身道,“那今天就這樣,我先回去了,姑娘也別在外耽擱太久了。”

“公公,請留步,”眼見著蘇偉向外走去,繡香一時情急,騰地站了起來。

蘇偉略帶茫然地轉過頭道,“姑娘還有什麼事兒嗎?”

“我……”繡香羞紅了臉頰,抿著唇角支吾了半天,從袖子裡掏出個碧綠的如意八寶絡子塞到了蘇偉手裡,“我給蘇公公打的,額,可以掛到玉佩下面,還請公公不要嫌棄――”

說完也不等蘇偉反應,一溜煙地掀了後廚的簾子,跑到裡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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