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計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4,140·2026/3/23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計 康熙四十七年 八月十六,雍親王府 蘇偉坐在暗房外的臺階上喝茶,看著一幫小太監在不遠處跟著自己師父賈進祿學規矩,圓頭圓腦的小書子在其中尤為顯眼。 “蘇公公,”恩綽從暗房中走出,半蹲到蘇偉身旁,“都問得差不多了,沈氏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子,她的丫頭都不肯為她隱瞞,如今該吐的都吐了,確實沒有人背後指使。” “那,宮裡面……”蘇偉把茶碗放到一旁,兩手圈著膝蓋交握在一起。 “蘇公公放心,”恩綽壓低了嗓音,“永和宮的人只是教導她們如何伺候王爺,誕育子嗣,從來沒有其他的指示。沈氏又是個膽小怕死的,在暗房裡絕對不敢撒謊。” 蘇偉聞言,緩緩地舒出口氣,“那便好,人你好好看著,等候王爺發落。” “屬下明白,”恩綽低頭領命。 “師父!”小英子一路小跑過來,到蘇偉跟前拄著膝蓋直喘粗氣,“王爺醒了,正找你回去呢。” “知道了,”蘇偉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抻著懶腰走下臺階,路過學規矩的小太監中間,伸手拍了拍小書子的肚子,“明天少吃點兒吧。” 小書子鼓起腮幫子,在一眾豔羨的視線中,目送著蘇偉離去。 東小院 四阿哥靠坐在床頭,丁芪細細地把過脈後低下頭道,“王爺身體中的藥物應當已經排清了,現下頭痛是正常現象,待微臣開一副清腦安神的藥,王爺用了再好好睡上一覺就沒大礙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眉間微微皺起。蘇偉邁進屋門,張保見了,與丁芪一起退了出去。 “感覺怎麼樣了?”蘇偉倒了杯溫水遞給四阿哥,“頭還昏不昏,認識我是誰不?” 四阿哥睨了蘇偉一眼,將水一飲而盡,“沈氏怎麼處置了?還有那個郭氏呢?” “沈氏在暗房,郭氏還在自己屋裡呢,”蘇偉抿了抿唇角,“恩綽都拷問過了,跟宮裡沒有關係,德妃娘娘也沒有讓人監視你。既是沈氏犯的錯,就只罰她一個吧,別帶累他人了。” 四阿哥緩緩地嘆了口氣,向後靠到軟枕上,神情沒有放鬆半分。 蘇偉看了看他,低頭尋思了片刻,再次開口勸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可德妃娘娘畢竟是你的生母,就是有時候一碗水端不平,但總不會起什麼害你的心思。若是把兩個人都處置了,你和福晉都不好交代。也就多了一雙筷子的事兒,又何必把關係弄得那麼僵呢?” 四阿哥抬手捏了捏眉心,半睜著眼睛瞄了蘇偉一眼,緩緩開口道,“罷了,就按你的意思辦吧,給沈氏一口薄棺,郭氏暫且留下……” 蘇偉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就彎腰脫掉靴子,爬到床裡跟四阿哥搶一個枕頭。 四阿哥就勢躺下,伸手捏了捏蘇偉的下巴,“昨晚是你把爺找到的?” “可不是,”蘇偉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初就不帶你爬屋頂看星星了,養成這麼個臭毛病,下回要是摔下來可怎麼好啊。” 四阿哥嘴角一彎,長臂一攬把杞人憂天的蘇大公公摟進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福晉院裡 年氏與李氏坐在繡墩上,郭氏站在屋子中央,福晉面色深沉地靠在軟榻上。 詩瑤輕手輕腳地走進屋門,衝福晉福了福身道,“主子,暗房來人通報,沈氏去了……” 郭氏身上一抖,頭垂得更低了。 福晉掃了她一眼,冷冷地嘆了口氣,“好好一箇中秋,怎麼鬧出這樣腌臢的事兒來?” “是妾身的疏失,”年氏站起身,深深一福,“妾身辜負了王爺和福晉的信任,還請福晉責罰。” “罷了,罷了,”福晉隨意地擺了擺手,“這都鬧騰一晚上了,你那院子也被折騰的不成樣子。宮裡還不知是個什麼說法,罰你又有什麼用?” 年氏抿了抿唇,低下頭道,“也是妾身年輕識淺,王爺壓根沒出妾身的院子,若是一早就稟報了福晉,也不用驚動整府的人。現下瞞也瞞不住了,還累得福晉為難,妾身真是愧疚極了。” 李氏端著茶碗,聽了年氏的話,微微掀了掀眉,嘴角輕輕一撇。 郭氏左右看了看,見福晉臉色越發暗沉,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求福晉開恩,妾身雖與沈氏一同入宮,但向來性格不合,她做的事兒,我是一點都不知情啊,求福晉開恩……” 李氏抿了口茶,放下茶碗,臉色清淡地對福晉道,“郭氏倒是個老實的,連貼身侍女都甚少出門。她與沈氏分居兩院,除了到福晉這兒請安,連個面都沒照過。這次的事兒,她確實是不知情的。” 福晉看了瑟瑟發抖的郭氏一眼,詩瑤見狀,到福晉耳邊低語了幾句,福晉點了點頭,長舒口氣道,“你起來吧,既與你無關,王爺也不會遷怒於你。日後務必小心謹慎,切勿重蹈沈氏的覆轍。” “妾身明白,妾身不敢,”郭氏連連磕頭,臉色白如宣紙,倒似真嚇得夠嗆。 福晉又說了幾句話便倦了,年氏、李氏一起告退。 眼見著年氏獨自走遠,李氏冷哼一聲,滿眼不屑。 郭氏低著頭,遠遠走在後面。喜兒扶著李氏的手臂,放輕嗓音道,“小主怎麼了,是不是年小主又針對您了?” “針對我?”李氏嘴角一彎,語氣輕揚,“她可沒那個工夫,人家眼裡啊,是昨晚真正做主的那位。” 喜兒身上一緊,連忙回頭看了看郭氏,郭氏依然低垂著頭,臉色煞白,顯然並未聽到,“小主……” 喜兒提醒了一聲,李氏壓低了嗓音,“昨晚她的院裡被那麼多的侍衛翻了個底兒朝天,一點面子沒給她這個主子,事後更是連個請罪都沒有,估計是實在氣不過了。不過,她也算聰明,拿捏著福晉的心思說話,是打算借刀殺人啊。” 喜兒眨了眨眼睛,替李氏輕輕打著團扇,“王爺失蹤了,誰還有那麼多工夫面面俱到。再說,王爺藏到了那麼高的地方,就算福晉去了也未必能想到吧。” “想到想不到,誰能說準?”李氏摘下一枝桂花別在頭上,“如今,大權旁落,府中又多了一眾屬官,福晉的權利被一再架空。昨晚的事兒,估計也是福晉心中的一根刺吧。” “那倒也是,”喜兒甩了甩手中的帕子,“估計,昨晚也都是太急躁了,一時沒想周全也是有的。” “可惜啊,”李氏頗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她是要撞到鐵板上咯。” 福晉院裡 年氏、李氏走後,福晉便獨自坐在梳妝檯前,連弘昀阿哥送來的小字也懶得看上一眼。 “主子,”詩瑤抿著嘴唇,走到福晉身後,“您別多想了,我看年側福晉,就是故意說給您聽的。昨晚王爺失蹤,多嚴重的事兒啊。這是王爺沒事兒,要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第一個吃桂落的就是她!” 福晉輕嘆了口氣,低下頭擺弄著手上的護甲,“年氏是別有用心,卻也看得清楚。其實,這闔府裡誰不知道?王爺出了事兒,找個太監要比找福晉有用。” “主子……”詩瑤繞到福晉眼前,“一個太監再怎麼受重視也不能跟您比啊,您是主子,是這王府裡除了王爺最大的人。現在,您又有了弘昀阿哥,日後就是世子的額娘,誰敢擋在您前頭啊。” “你也說了,除了王爺……”福晉摘掉頭上的步搖,“王爺不把我這個福晉看在眼裡,任誰都能踩到我頭上來。” 詩瑤低下頭,略一思索後,轉身把弘昀阿哥練的小楷遞到福晉眼前,“您還有咱們未來的小世子呢,等弘昀阿哥長大了,這整座王府不都是您的?” 福晉接過那疊宣紙,手指在墨痕上輕輕撫過…… 翌日,永和宮 德妃歪在榻子上看書,清菊端著茶碗走了進來,揮手讓其他侍女都退了出去,“娘娘,沈氏被送回家了……” 德妃微微掀眉,清菊抿了抿薄唇,繼續道,“只給了一口薄棺,說是衝撞了主子。” 德妃目色一沉,嗓音微冷,“他還真沒把這永和宮放在眼裡。” “到底沒入宗籍,這麼說,也是為了顧全娘娘的臉面,”清菊蹲下身,給德妃輕敲著小腿,“沈氏那個脾性,肯定鬧不出什麼好事兒來。如今,也是輕拿輕放了。” 德妃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口氣,“那郭氏留下了?” “是,”清菊低下頭,面色平靜,手上片刻未停,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稍稍露出了一絲不安的情緒。 四阿哥在家歇了幾天,朝上又出了件不大不小,卻少人聽聞的事兒。 毓慶宮前侍衛統領得麟,因私自潛逃,被康熙爺勒令其父抓回。而後,康熙爺法外開恩,並未懲處得麟,而是另其父阿哈佔將得麟帶回盛京教養。 不想,這位深得前太子重用的侍衛統領不感念皇恩浩蕩,反而在盛京大肆散播皇帝昏庸,前太子賢德等大逆不道之言論。最後,被其叔叔佛保舉報,康熙爺一怒之下,下旨令阿哈占親手處死自己的兒子。 令其父殺其子,即便是聖旨,也未免太過冷酷,朝野民間一時議論紛紛。 其實,得麟未必有佛保舉報的那般膽大妄為,但私下裡結交權勢,企圖為前太子翻案的行為應當是有的。這般行事,無論有何理由,都是實實在在地觸了康熙爺的逆鱗。 聖旨絕塵而去,再有人唏噓,卻也是望洋興嘆了。 轉眼入秋 雍親王府裡倒是一片寧靜,朝上的風波也少了些許,四阿哥難得閒了下來,可蘇大財東這兒,卻突然忙得腳不沾地。 夜色漸深,東小院裡還是一陣撥弄算盤珠子的響聲。 四阿哥側躺在床上,看蘇偉披著衣服,坐在燭臺下算賬,一對兒好看的臥蠶眉緊緊地蹙在一起。 小英子端著茶碗進來,衝四阿哥俯了俯身,把茶碗放到蘇偉手邊。 四阿哥衝小英子招了招手,小英子弓著身子走到床邊。 “你師父這幾日是怎麼了?”四阿哥坐起身,臉上頗為不滿,“他那些鋪子出什麼事兒了?” 小英子回頭看了蘇偉一眼,小心翼翼地壓低嗓音道,“師父遇上勁敵了,本來吉盛堂運進京的皮料都是供不應求的。誰知最近突然冒出來一個叫天和商號的,吞了大批的皮料,一起放了出來,硬生生壓低了京內的價格。最近雨水又多,皮子不好存,咱們鋪子只能賤賣,師父天天在算虧了多少銀子呢。” 那頭,蘇偉聽了小英子的話,抓了本賬冊就扔了過來,小英子被嚇了一跳,連忙灰溜溜地走了。 四阿哥好笑地搖了搖頭,撿起那本賬冊翻了翻,最後幾頁明晃晃的幾個大紅叉子,“你這兒心眼也太小了些,做生意嘛,哪能穩賺不賠呢?” 蘇偉鼓了鼓腮幫子,扭身躲開湊過來的四阿哥,繼續對付那一本紅帳。 “不就是個商號嘛,”四阿哥拍拍蘇偉的背,“你親自出面嚇嚇他們,他們肯定就乖乖地把銀子拿出來了。這樣惡意壓價,你也不用太手軟。” “你以為就你有靠山啊,”蘇偉憤憤地咬著筆桿,“我早都打聽了,那個天和商號是九阿哥的鋪子。人家就是盯準了咱們的!我要是回家告狀,以後在同行間還怎麼混啊?” 四阿哥眨了眨眼睛,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就被繁忙的蘇大公公一路推到一邊,“你趕緊去睡覺,別妨礙我!” 翌日清晨,八爺府 天還未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驚醒了門房。 八阿哥剛剛起床,正在太監榮平的伺候下換衣洗漱,門外就有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貝勒爺,貝勒爺,不好了!” “幹什麼大呼小叫的?”榮平眼睛一瞪,倒比死去的榮安還威風些。 門房臉色煞白,兩手拄著地磚,喘了半天粗氣才小心翼翼地看了八阿哥一眼,“請貝勒爺節哀,宮內送來消息,昨兒晚上,良妃娘娘歿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計

康熙四十七年

八月十六,雍親王府

蘇偉坐在暗房外的臺階上喝茶,看著一幫小太監在不遠處跟著自己師父賈進祿學規矩,圓頭圓腦的小書子在其中尤為顯眼。

“蘇公公,”恩綽從暗房中走出,半蹲到蘇偉身旁,“都問得差不多了,沈氏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子,她的丫頭都不肯為她隱瞞,如今該吐的都吐了,確實沒有人背後指使。”

“那,宮裡面……”蘇偉把茶碗放到一旁,兩手圈著膝蓋交握在一起。

“蘇公公放心,”恩綽壓低了嗓音,“永和宮的人只是教導她們如何伺候王爺,誕育子嗣,從來沒有其他的指示。沈氏又是個膽小怕死的,在暗房裡絕對不敢撒謊。”

蘇偉聞言,緩緩地舒出口氣,“那便好,人你好好看著,等候王爺發落。”

“屬下明白,”恩綽低頭領命。

“師父!”小英子一路小跑過來,到蘇偉跟前拄著膝蓋直喘粗氣,“王爺醒了,正找你回去呢。”

“知道了,”蘇偉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抻著懶腰走下臺階,路過學規矩的小太監中間,伸手拍了拍小書子的肚子,“明天少吃點兒吧。”

小書子鼓起腮幫子,在一眾豔羨的視線中,目送著蘇偉離去。

東小院

四阿哥靠坐在床頭,丁芪細細地把過脈後低下頭道,“王爺身體中的藥物應當已經排清了,現下頭痛是正常現象,待微臣開一副清腦安神的藥,王爺用了再好好睡上一覺就沒大礙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眉間微微皺起。蘇偉邁進屋門,張保見了,與丁芪一起退了出去。

“感覺怎麼樣了?”蘇偉倒了杯溫水遞給四阿哥,“頭還昏不昏,認識我是誰不?”

四阿哥睨了蘇偉一眼,將水一飲而盡,“沈氏怎麼處置了?還有那個郭氏呢?”

“沈氏在暗房,郭氏還在自己屋裡呢,”蘇偉抿了抿唇角,“恩綽都拷問過了,跟宮裡沒有關係,德妃娘娘也沒有讓人監視你。既是沈氏犯的錯,就只罰她一個吧,別帶累他人了。”

四阿哥緩緩地嘆了口氣,向後靠到軟枕上,神情沒有放鬆半分。

蘇偉看了看他,低頭尋思了片刻,再次開口勸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可德妃娘娘畢竟是你的生母,就是有時候一碗水端不平,但總不會起什麼害你的心思。若是把兩個人都處置了,你和福晉都不好交代。也就多了一雙筷子的事兒,又何必把關係弄得那麼僵呢?”

四阿哥抬手捏了捏眉心,半睜著眼睛瞄了蘇偉一眼,緩緩開口道,“罷了,就按你的意思辦吧,給沈氏一口薄棺,郭氏暫且留下……”

蘇偉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就彎腰脫掉靴子,爬到床裡跟四阿哥搶一個枕頭。

四阿哥就勢躺下,伸手捏了捏蘇偉的下巴,“昨晚是你把爺找到的?”

“可不是,”蘇偉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初就不帶你爬屋頂看星星了,養成這麼個臭毛病,下回要是摔下來可怎麼好啊。”

四阿哥嘴角一彎,長臂一攬把杞人憂天的蘇大公公摟進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福晉院裡

年氏與李氏坐在繡墩上,郭氏站在屋子中央,福晉面色深沉地靠在軟榻上。

詩瑤輕手輕腳地走進屋門,衝福晉福了福身道,“主子,暗房來人通報,沈氏去了……”

郭氏身上一抖,頭垂得更低了。

福晉掃了她一眼,冷冷地嘆了口氣,“好好一箇中秋,怎麼鬧出這樣腌臢的事兒來?”

“是妾身的疏失,”年氏站起身,深深一福,“妾身辜負了王爺和福晉的信任,還請福晉責罰。”

“罷了,罷了,”福晉隨意地擺了擺手,“這都鬧騰一晚上了,你那院子也被折騰的不成樣子。宮裡還不知是個什麼說法,罰你又有什麼用?”

年氏抿了抿唇,低下頭道,“也是妾身年輕識淺,王爺壓根沒出妾身的院子,若是一早就稟報了福晉,也不用驚動整府的人。現下瞞也瞞不住了,還累得福晉為難,妾身真是愧疚極了。”

李氏端著茶碗,聽了年氏的話,微微掀了掀眉,嘴角輕輕一撇。

郭氏左右看了看,見福晉臉色越發暗沉,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求福晉開恩,妾身雖與沈氏一同入宮,但向來性格不合,她做的事兒,我是一點都不知情啊,求福晉開恩……”

李氏抿了口茶,放下茶碗,臉色清淡地對福晉道,“郭氏倒是個老實的,連貼身侍女都甚少出門。她與沈氏分居兩院,除了到福晉這兒請安,連個面都沒照過。這次的事兒,她確實是不知情的。”

福晉看了瑟瑟發抖的郭氏一眼,詩瑤見狀,到福晉耳邊低語了幾句,福晉點了點頭,長舒口氣道,“你起來吧,既與你無關,王爺也不會遷怒於你。日後務必小心謹慎,切勿重蹈沈氏的覆轍。”

“妾身明白,妾身不敢,”郭氏連連磕頭,臉色白如宣紙,倒似真嚇得夠嗆。

福晉又說了幾句話便倦了,年氏、李氏一起告退。

眼見著年氏獨自走遠,李氏冷哼一聲,滿眼不屑。

郭氏低著頭,遠遠走在後面。喜兒扶著李氏的手臂,放輕嗓音道,“小主怎麼了,是不是年小主又針對您了?”

“針對我?”李氏嘴角一彎,語氣輕揚,“她可沒那個工夫,人家眼裡啊,是昨晚真正做主的那位。”

喜兒身上一緊,連忙回頭看了看郭氏,郭氏依然低垂著頭,臉色煞白,顯然並未聽到,“小主……”

喜兒提醒了一聲,李氏壓低了嗓音,“昨晚她的院裡被那麼多的侍衛翻了個底兒朝天,一點面子沒給她這個主子,事後更是連個請罪都沒有,估計是實在氣不過了。不過,她也算聰明,拿捏著福晉的心思說話,是打算借刀殺人啊。”

喜兒眨了眨眼睛,替李氏輕輕打著團扇,“王爺失蹤了,誰還有那麼多工夫面面俱到。再說,王爺藏到了那麼高的地方,就算福晉去了也未必能想到吧。”

“想到想不到,誰能說準?”李氏摘下一枝桂花別在頭上,“如今,大權旁落,府中又多了一眾屬官,福晉的權利被一再架空。昨晚的事兒,估計也是福晉心中的一根刺吧。”

“那倒也是,”喜兒甩了甩手中的帕子,“估計,昨晚也都是太急躁了,一時沒想周全也是有的。”

“可惜啊,”李氏頗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她是要撞到鐵板上咯。”

福晉院裡

年氏、李氏走後,福晉便獨自坐在梳妝檯前,連弘昀阿哥送來的小字也懶得看上一眼。

“主子,”詩瑤抿著嘴唇,走到福晉身後,“您別多想了,我看年側福晉,就是故意說給您聽的。昨晚王爺失蹤,多嚴重的事兒啊。這是王爺沒事兒,要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第一個吃桂落的就是她!”

福晉輕嘆了口氣,低下頭擺弄著手上的護甲,“年氏是別有用心,卻也看得清楚。其實,這闔府裡誰不知道?王爺出了事兒,找個太監要比找福晉有用。”

“主子……”詩瑤繞到福晉眼前,“一個太監再怎麼受重視也不能跟您比啊,您是主子,是這王府裡除了王爺最大的人。現在,您又有了弘昀阿哥,日後就是世子的額娘,誰敢擋在您前頭啊。”

“你也說了,除了王爺……”福晉摘掉頭上的步搖,“王爺不把我這個福晉看在眼裡,任誰都能踩到我頭上來。”

詩瑤低下頭,略一思索後,轉身把弘昀阿哥練的小楷遞到福晉眼前,“您還有咱們未來的小世子呢,等弘昀阿哥長大了,這整座王府不都是您的?”

福晉接過那疊宣紙,手指在墨痕上輕輕撫過……

翌日,永和宮

德妃歪在榻子上看書,清菊端著茶碗走了進來,揮手讓其他侍女都退了出去,“娘娘,沈氏被送回家了……”

德妃微微掀眉,清菊抿了抿薄唇,繼續道,“只給了一口薄棺,說是衝撞了主子。”

德妃目色一沉,嗓音微冷,“他還真沒把這永和宮放在眼裡。”

“到底沒入宗籍,這麼說,也是為了顧全娘娘的臉面,”清菊蹲下身,給德妃輕敲著小腿,“沈氏那個脾性,肯定鬧不出什麼好事兒來。如今,也是輕拿輕放了。”

德妃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口氣,“那郭氏留下了?”

“是,”清菊低下頭,面色平靜,手上片刻未停,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稍稍露出了一絲不安的情緒。

四阿哥在家歇了幾天,朝上又出了件不大不小,卻少人聽聞的事兒。

毓慶宮前侍衛統領得麟,因私自潛逃,被康熙爺勒令其父抓回。而後,康熙爺法外開恩,並未懲處得麟,而是另其父阿哈佔將得麟帶回盛京教養。

不想,這位深得前太子重用的侍衛統領不感念皇恩浩蕩,反而在盛京大肆散播皇帝昏庸,前太子賢德等大逆不道之言論。最後,被其叔叔佛保舉報,康熙爺一怒之下,下旨令阿哈占親手處死自己的兒子。

令其父殺其子,即便是聖旨,也未免太過冷酷,朝野民間一時議論紛紛。

其實,得麟未必有佛保舉報的那般膽大妄為,但私下裡結交權勢,企圖為前太子翻案的行為應當是有的。這般行事,無論有何理由,都是實實在在地觸了康熙爺的逆鱗。

聖旨絕塵而去,再有人唏噓,卻也是望洋興嘆了。

轉眼入秋

雍親王府裡倒是一片寧靜,朝上的風波也少了些許,四阿哥難得閒了下來,可蘇大財東這兒,卻突然忙得腳不沾地。

夜色漸深,東小院裡還是一陣撥弄算盤珠子的響聲。

四阿哥側躺在床上,看蘇偉披著衣服,坐在燭臺下算賬,一對兒好看的臥蠶眉緊緊地蹙在一起。

小英子端著茶碗進來,衝四阿哥俯了俯身,把茶碗放到蘇偉手邊。

四阿哥衝小英子招了招手,小英子弓著身子走到床邊。

“你師父這幾日是怎麼了?”四阿哥坐起身,臉上頗為不滿,“他那些鋪子出什麼事兒了?”

小英子回頭看了蘇偉一眼,小心翼翼地壓低嗓音道,“師父遇上勁敵了,本來吉盛堂運進京的皮料都是供不應求的。誰知最近突然冒出來一個叫天和商號的,吞了大批的皮料,一起放了出來,硬生生壓低了京內的價格。最近雨水又多,皮子不好存,咱們鋪子只能賤賣,師父天天在算虧了多少銀子呢。”

那頭,蘇偉聽了小英子的話,抓了本賬冊就扔了過來,小英子被嚇了一跳,連忙灰溜溜地走了。

四阿哥好笑地搖了搖頭,撿起那本賬冊翻了翻,最後幾頁明晃晃的幾個大紅叉子,“你這兒心眼也太小了些,做生意嘛,哪能穩賺不賠呢?”

蘇偉鼓了鼓腮幫子,扭身躲開湊過來的四阿哥,繼續對付那一本紅帳。

“不就是個商號嘛,”四阿哥拍拍蘇偉的背,“你親自出面嚇嚇他們,他們肯定就乖乖地把銀子拿出來了。這樣惡意壓價,你也不用太手軟。”

“你以為就你有靠山啊,”蘇偉憤憤地咬著筆桿,“我早都打聽了,那個天和商號是九阿哥的鋪子。人家就是盯準了咱們的!我要是回家告狀,以後在同行間還怎麼混啊?”

四阿哥眨了眨眼睛,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就被繁忙的蘇大公公一路推到一邊,“你趕緊去睡覺,別妨礙我!”

翌日清晨,八爺府

天還未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驚醒了門房。

八阿哥剛剛起床,正在太監榮平的伺候下換衣洗漱,門外就有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貝勒爺,貝勒爺,不好了!”

“幹什麼大呼小叫的?”榮平眼睛一瞪,倒比死去的榮安還威風些。

門房臉色煞白,兩手拄著地磚,喘了半天粗氣才小心翼翼地看了八阿哥一眼,“請貝勒爺節哀,宮內送來消息,昨兒晚上,良妃娘娘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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