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流言四起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6,116·2026/3/23

第三百六十章 流言四起 康熙四十八年 八月初一,圓明園 夜色已深,捱了板子的新任圓明園總管孤零零地趴在床鋪上。腫起的屁股疼得厲害,縱使塗了藥,也沒法入睡,只能乾巴巴地等著天亮。 “唉,今兒要是師父在就好了,一準兒不會鬧成這樣。” 床上的人望著黑乎乎的窗口兀自嘆氣,“我該看好弘盼阿哥的,這顧頭不顧腚的毛病怎麼就改不好呢?” “師父——” 房門吱呀一響,打斷了李大總管的自怨自艾,一個不大的身影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小書子?”李英抬起頭,隨即眉心一皺,“不是告訴你,不讓你過來的嗎?” 小書子愣在原地,垂下腦袋,手裡的托盤上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粥。也不知這三更半夜的,他是從哪裡求來的。 李英心裡一軟,無聲地嘆了口氣,“好了,好了,進來吧。” 雞蛋粥裡切著肉丁,熬得很是軟爛,李英剛捱了板子本來沒什麼胃口,但被小書子期冀地眼光一看,到底硬著頭皮喝了下去。 還別說,胃裡有了東西,身體就舒服了很多,好像腫起的屁股也沒那麼疼了。 “今兒的事兒,你好好跟我說說,”李英重新趴回枕頭上,擺出一副嚴師的面孔,唬得小書子一愣一愣的。 “你以往也不是個不懂事兒的,誰給你的膽子陪著阿哥爬假山的啊?萬歲爺臨園這麼大的事兒,就算勸不住,也總可以遣人給我帶個信兒吧?” 小書子把粥碗好好擺在托盤裡,頭垂的有些低,“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多想——” “來不及多想!”李英橫眉一豎,一巴掌拍在床鋪上,連帶著受傷的**也跟著一抖,“你糊弄誰呢?你和弘盼阿哥是在二門內行完禮偷偷跑出去的,後頭就站著大格格、二格格,你要是有一點勸阻的心思,怎麼會來不及?” 小書子肩膀一縮,不敢再去看師父的眼睛,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搓著衣角道,“師父不知道,我家主子特別崇敬萬歲爺,知道這回萬歲爺會到圓明園來,激動的好幾天沒睡著。可誰知道,好不容易盼人來了,自己卻被攔得遠遠的,連個正臉都沒照著。這眼看著萬歲爺要走了,主子就急了,帶著我從隊伍裡溜了出來。我也尋思著,讓主子看上一眼也好,看一眼就償了心願,省得日後惦記著。” “喲,”李英眼睛一瞪,把小書子上上下下地瞄了一通,“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倒是個知道全心為主子著想的。怎麼,出了東小院,翅膀就硬了,你眼裡除了弘盼阿哥,再沒別人了是不是?” 小書子被李英吼得一愣,眼眶霎時間就紅了起來。 這一下,李英心裡也不舒服了,到底就這麼一個徒弟,小書子對他如何,他心裡還是有數的,“不是師父想責備你,是你今天這事兒辦的太糊塗了。這王府裡上有王爺下有福晉,咱們做奴才的,忠心護主是沒錯,但也不能只顧著主子一個人的心思啊。你要知道,今兒迎接萬歲爺的一切安排,都是王爺、王妃經過深思熟慮的。弘昀阿哥是王爺的嫡子,身份最合適,由他伴駕,旁人不會多嘴,萬歲爺也不會多想。你倒好,由著弘盼阿哥鬧了這麼一出,王爺、王妃的苦心全白費了。” “可——”小書子一張口,眼淚就稀里嘩啦地往下落,自己揪了袖子狠狠擦了兩把,強壓著嗚咽聲道,“可我就是弘盼阿哥的奴才啊,我就只認這一個主子,我不由著他誰由著他……” “什麼叫你就只認這一個主子!” 李英一指頭戳在小書子額頭上,“王爺、王妃不是你的主子嗎?這話誰教你的?他不想要腦袋了是不是?” “師祖教的……” 小書子嘴角一癟,小英子瞬間呆滯。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上樑不正下樑歪,他老實的徒弟到底被教壞了! 八月初四 三阿哥代蒙養齋向聖上呈遞了《律歷淵源》整稿。此一書分為天文、算學、樂理三部分。 其中主講算學的《數理精蘊》一部分,不僅收錄了各朝各代的傳統數學著作,更整合了大量西方學術。是大清開國以來,影響最大、最全面的算學著作。 康熙爺看了稿子很開懷,原本算學館就選了很多八旗子弟研學算法。有了《律歷淵源》一書,學子們不用再摸著石頭過河,授學也能更加系統。 三阿哥因此得了不少賞賜,康熙爺更是把算學館教導八旗子弟的任務一併交給了他。 如此沒用幾天,朝上朝下,誠親王的風頭很快超過了剛剛迎駕的雍親王。 八月十日,圓明園 九經三事殿外,諸皇子的隨侍太監三三兩兩地侯在偏門兩側。 希福納一案後,敬事房派人到各個皇子府邸懲處了一批宮內出去的內監,十四阿哥的大太監呂瑞也沒能倖免,在慎行司捱了五十大板,回府後躺了半個多月才能下床。 十四爺身邊早已有了新人伺候,但呂瑞是個不輕易服輸的。趁著十四爺回貝子府辦事,自己收拾了小包裹,全不顧別人的冷嘲熱諷愣是往馬車旁一蹲。 待得十四爺出門,看見呂瑞也是一愣。 呂瑞站起身行了禮,擺出一副狗皮膏藥的模樣,任十四爺打量。 十四爺嗤笑一聲,語氣倒很是隨和,一手打了簾子,一手拍了呂瑞一巴掌,“行了,跟著吧。” 呂瑞屁顛屁顛地跟著十四爺到了暢春園,等到九經三事殿群臣議事時,才猛然發現,殿外站著的內監中,竟然沒幾張熟臉了。 “呂公公!” 十三阿哥的近身太監鄧玉算是跟呂瑞最為熟識的了,見著呂瑞跟著十四爺一同來了暢春園,面上也是一喜,連忙迎了上去。 “誒喲,鄧公公,小弟可算見到熟人了,”呂瑞拉了鄧玉,兩人撤到了眾人身後,“我昨兒才跟著主子從京裡出來,在炕鋪上熬了一個月,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呢。” “唉,都不容易,”鄧玉跟著低嘆了一聲,把下巴往人堆兒那一揚道,“咱們今兒還能站在這兒說話,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呂瑞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換了這麼多人啊,連五爺、七爺身邊的人都換啦!” 鄧玉在一旁嘆氣點頭,呂瑞卻突然一愣,“誒,不對啊,蘇公公那幫人呢?四爺今天沒來嗎?” “早來啦,”鄧玉的話音裡都帶了喪氣,連瞅也不願瞅地往人堆兒裡一指,“那個油頭粉面的小子就是,叫什麼萬祥的,最近都是他跟著雍親王。” 呂瑞瞪大了眼睛,順著鄧玉的手直直看去,果然是個白嫩嫩的,油頭粉面的小太監。看年紀也就是二十一二歲,身上的宮服雖然沒有補子,但料子也是上乘的,站在一群新人中也是頗為扎眼的。 “這,這——”呂瑞轉過頭來,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不可能吧,你你別告訴我,蘇公公也被,也被——” “蘇公公倒是沒到慎行司遭刑,”鄧玉壓低了嗓音,湊到呂瑞耳邊道,“我聽說,蘇公公那幫人是被王爺懲處了,在王府就受了刑,打得都沒個人樣了。敬事房本想帶人進宮,結果到了雍親王府一看,連人都沒領,直接就走了。” “啊?”呂瑞辮子都豎起了半根,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鄧玉說的蘇公公,是他認識的那個跋扈囂張,威風八面,在小太監間被引為傳奇的蘇大總管——蘇培盛。 “那那現在呢?” “說是給扔到莊子上,自生自滅去了,現在雍親王府裡,都是那一幫新起來的小太監伺候,”鄧玉說著,心裡也越加不好受,當初十三阿哥被關在熱河行宮時,蘇公公可是幫了他們大忙的。 “這位就是呂瑞呂公公吧?” 呂瑞與鄧玉正欷歔時,萬祥走到了兩人身旁,“小弟萬祥,今兒是第一次見面,給呂公公問個安。” “恩,好說,萬公公客氣了,”呂瑞虛抱了拳,衝萬祥隨意拱了拱,他是不樂意搭理這毛都沒找齊的小子的,就像那幫昨天還騎在他脖子上拉屎的小畜生,給個機會就蹬鼻子上臉。 萬祥倒會看人臉色,見這剛回來的呂公公似不愛搭理他,又轉身衝鄧玉抱了抱手道,“鄧公公,什麼時候跟十三爺來圓明園,小弟一定好好招待您。” “多謝萬公公了,”鄧玉也是假假一笑,話音裡都帶了嘲諷,“咱家跟圓明園總管李公公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不敢勞煩萬公公。” 萬祥臉色一僵,自知熱臉貼了冷屁股,可惜他是沒有當初那位蘇公公的底氣的,也不敢把話嗆回去,遂只能收了滿臉笑,轉身又回了那幫新人堆兒裡。 呂瑞冷哼了一聲,衝那幫新來的小太監翻了個白眼兒。 這時,離兩人不遠的樹下頭,伺候幾個小阿哥的太監聚在一處,對著萬祥的背影開始指指點點,幾句閒言碎語斷斷續續地傳進了呂瑞和鄧玉的耳朵裡。 “是他吧?” “好像就是他……” “肯定是他,你看那水靈靈的樣子。” “哎喲,什麼水靈,說的我汗毛都起來了。” “怎麼不是水靈?我跟你說,那……的就喜歡這樣的……” 呂瑞和鄧玉對視了一眼,猶疑地轉過頭。 那幾個小太監還沒注意到被人盯上了,仍然湊著耳朵,說得興起。 “欸,那以前那個蘇公公——” “估摸著也是,現在不行了,年紀太大了……” “嘿,我就說嘛,一個太監,再被主子重用能重用到哪兒去!” “噓,都小點兒聲,我跟你們說啊,我一個親戚曾在王爺當差……那個小院啊,除了王爺,就是蘇培盛他們幾個,連個侍女都沒有……” “喂!你們——” 終於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呂瑞、鄧玉都是面色一白。 鄧玉當時就想上前喝止,卻被呂瑞一把抓住。 “這裡是九經三事殿外,你不想要命啦!” “可——”鄧玉還想上前,殿內卻傳來響動,參與議事的朝臣、阿哥先後出了殿門。 鄧玉、呂瑞連忙迎上去,那幾個小太監也各自接了主子,消散在人群裡。 四阿哥帶著萬祥出了暢春園,馬車早已侯在了大門外。萬祥原想上前替四阿哥撩起車簾,卻被傅鼐搶先了一步。 傅鼐掀開車簾,衝四阿哥微微點了點頭,四阿哥徑直上了馬車,車簾被嚴嚴實實地擋了回去。 車伕甩開馬鞭,馬車緩緩前行,只是今日,這馬車行進的速度好像比往日慢了一些。 車內,隆科多向四阿哥低頭行禮。 四阿哥擺了擺手,斜著身子往車壁上一靠,“這幾日怎麼樣?我今天見皇阿瑪的神色,倒比之前好了不少。” “萬歲爺的情緒確實大有好轉,”隆科多微微垂首,“這些日子都沒有再追究辮穗的事兒,暢春園裡增加的防守也都一一撤下了。十四爺幾乎日日伴在萬歲爺身側,這幾天誠親王藉著編書之事,也常常進出九經三事殿。” “三哥也是真沉得住氣,”四阿哥翹起嘴角,神色莫測,“為了在皇阿瑪跟前露個臉,能埋在書堆裡五年、六年不抬頭。當初那本《古今圖書集成》是,如今這本《律歷淵源》又是。” “誠親王這次確實在書稿中得了實惠,”隆科多抬起頭,面色沉靜,“算學館裡挑選了大量八旗子弟,皇上又把教導算學的任務交給了他。從前,誠親王一直被大阿哥、二阿哥壓制,沒有什麼培養勢力的機會。可是如今,萬歲爺親手把誠親王推到了八旗子弟面前。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們尚且不清楚,可是誠親王那兒,是絕不可能不做任何行動的。” 四阿哥微微點頭,話音裡卻並不沉重,“你分析的我明白,我之前也如此擔心過。不過,就在前兩日,我聽人說,王鴻緒進京了。” “王鴻緒?那個群臣保奏八阿哥一事中,被罷免官職的王鴻緒?”隆科多倒是記得這個人,他是鐵鐵的八爺黨,深得八阿哥信任。 “沒錯,”四阿哥從懷裡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雙手,“這個王鴻緒也不是個簡單人物,當初他免官回鄉,可不是空手回去的。” “難道,是那本明史?”隆科多雙眼一亮,“當初萬歲爺責令他編修明史,一直未有完稿。如今他突然回京,該是明史初成了!” “是啊,”四阿哥輕聲一笑,神情淡薄,“若無意外,用不了幾天,就該輪到老八得意了。王鴻緒是難得的文臣學士,皇阿瑪也很重視他的學問。他若官復原職,三哥再想在蒙養齋裡一手遮天,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看來,這事兒又是八阿哥一手安排的了,”隆科多面色微沉,“這幾年,八阿哥的勢力是越來越大了。” 四阿哥沒出聲,面上依然看不出神情。 隆科多抿了抿唇,略一思索後,終於沉聲道,“當初,微臣安排暢春園汛守一事時,王爺設計先透露了消息出去。八阿哥果然咬鉤,安插了不少人在萬歲爺身邊。這次的辮穗兒一事,剛好是老天爺幫忙。萬歲爺的疑懼暴露無遺,而八阿哥如今也是甚囂塵上。王爺何不再行安排一番,讓萬歲爺徹底拔了八阿哥這根刺?” “現在,還不是時候吧,”四阿哥略略垂眉,“皇阿瑪只是略有疑心,要消很快也就消了。老八那兒也不是傻子,若咱們貿然動手,只怕引火燒身啊。” “不入虎**,焉得虎子,”隆科多壓低了嗓音,“八阿哥會安插如此多的人手進暢春園,恐怕是早有不臣之心了,王爺又何必多有顧慮呢?咱們只要替萬歲爺戳破一張紙,這已然消了的疑懼很快就會再次膨脹起來。到時,微臣只要稍稍一抬手,八阿哥的安排就會全然暴露在萬歲爺跟前。” “你的意思是?”四阿哥偏頭看向隆科多,“讓本王設計,陷害老八?” “勝者為王敗者寇,”隆科多放緩了語速,“萬歲爺已經體力不濟,若哪天山陵突崩,王爺能有幾分勝算?” 四阿哥垂下頭,面上尚有猶疑,“如你所說,本王與老八的較量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皇阿瑪現今已然平靜,就算本王有所籌劃,他老人家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這就要看,王爺肯不肯狠下心了,”隆科多雙眼微眯,嘴角露出一絲冷意。 入夜,農莊 “不行!絕對不行!”蘇偉聽了四阿哥與隆科多的對話,驚得辮子都豎起來了,“弒君弒父,那是人乾的事兒嗎?就算八阿哥要幹,咱們也不能幹!” “不是要真幹,”四阿哥的語氣有些虛,盤腿坐在榻子上,也不敢看蘇偉的表情,“當初我讓隆科多特意放風出去,也是想讓老八自己咬鉤。想等到恰當的時機,再揭露給皇阿瑪。只是如今,老八的勢力確實發展的太快,江南已經是他的掌中之物了,朝上半數以上的宗親都站在他那一邊,朝臣也是聞風倒。而皇阿瑪——爺怕等不到自己與老八旗鼓相當那一天。” “怎麼等不到?能等到的,”蘇偉焦躁地原地轉圈,“你聽我的,按照你自己的步驟來,不要受人蠱惑。你想想,萬一皇上真因為你的計策,出了什麼事,哪怕是傷了身子,回頭就算讓你坐上那個位置了,你能安心嗎?你能坐得穩嗎?天下人不都是傻子,總有那骨頭硬的能敲鼓的文人會給你記上一筆的!等到你老了,那就是你的夢魘,會讓你夜夜不能安枕,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四阿哥抬起頭,正碰上蘇偉那雙漲的通紅的雙眼,嘴角突然一翹,“爺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所以,爺也沒有答應。” 轉眼間,中秋降至 茉雅奇和伊爾哈又承了四阿哥的令,安排中秋事宜。 這天,用過午膳,茉雅奇就帶著寶笙出門,準備去看看牡丹亭擺飾的如何了。 寶笙給茉雅奇撐著竹傘,盛夏的太陽很大,更何況又剛過午時。寶笙看著茉雅奇額頭上的細汗,不禁有些心疼,“格格也真是的,何必這大午間的出來,沒得惹了一身汗。” “就中午時清淨,”茉雅奇拿下帕子擦了擦額角,“福晉派來的嬤嬤擾人的很,想做什麼事都伸不開手。” 寶笙面上一暗,垂下頭,自那次大格格為蘇公公求情後,福晉待他們大格格就不大一樣了,沒過幾日又送來個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處處管著兩位格格,也不知打得是什麼主意。 “阿瑪事忙,蘇公公也離了府,現在內內外外一片混亂,我也不想再跟福晉有什麼正面衝突,”茉雅奇繼續道,“全當養了一隻聒噪的鸚鵡吧,平時你別太理會她。” “是,”寶笙含笑點頭,她們家大格格是越來越有皇室風範了。 兩人說笑著,一路到了牡丹亭,因是最熱的午間時候,幹活兒的奴婢們也都躲在陰涼處休息。 茉雅奇也沒讓人驚擾她們,自己帶著寶笙四下觀看。 躲涼的婆子們沒注意到有人來,兀自捂著嘴角,唧唧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茉雅奇逐漸靠近,婢女們談論的內容也慢慢傳進了她的耳裡。 “我聽前院灑掃的奴才說了,這些日子都是那個萬祥公公伺候……” “也不怪外邊傳成了那樣,就別說萬祥了,就是以前的蘇公公,長的也是頗清俊呢。” “嘻嘻嘻,別提那個了,王爺都看不上了……” “誒喲,我就可憐後院的小主們,白長了那副身子,還不如那斷了根的呢——” 茉雅奇面色一白,大太陽下,身子都是一晃。 寶笙慌忙扶緊大格格的手臂,面上一冷,大聲呵斥道,“混賬!我看你們都不想活了!”

第三百六十章 流言四起

康熙四十八年

八月初一,圓明園

夜色已深,捱了板子的新任圓明園總管孤零零地趴在床鋪上。腫起的屁股疼得厲害,縱使塗了藥,也沒法入睡,只能乾巴巴地等著天亮。

“唉,今兒要是師父在就好了,一準兒不會鬧成這樣。”

床上的人望著黑乎乎的窗口兀自嘆氣,“我該看好弘盼阿哥的,這顧頭不顧腚的毛病怎麼就改不好呢?”

“師父——”

房門吱呀一響,打斷了李大總管的自怨自艾,一個不大的身影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小書子?”李英抬起頭,隨即眉心一皺,“不是告訴你,不讓你過來的嗎?”

小書子愣在原地,垂下腦袋,手裡的托盤上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粥。也不知這三更半夜的,他是從哪裡求來的。

李英心裡一軟,無聲地嘆了口氣,“好了,好了,進來吧。”

雞蛋粥裡切著肉丁,熬得很是軟爛,李英剛捱了板子本來沒什麼胃口,但被小書子期冀地眼光一看,到底硬著頭皮喝了下去。

還別說,胃裡有了東西,身體就舒服了很多,好像腫起的屁股也沒那麼疼了。

“今兒的事兒,你好好跟我說說,”李英重新趴回枕頭上,擺出一副嚴師的面孔,唬得小書子一愣一愣的。

“你以往也不是個不懂事兒的,誰給你的膽子陪著阿哥爬假山的啊?萬歲爺臨園這麼大的事兒,就算勸不住,也總可以遣人給我帶個信兒吧?”

小書子把粥碗好好擺在托盤裡,頭垂的有些低,“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多想——”

“來不及多想!”李英橫眉一豎,一巴掌拍在床鋪上,連帶著受傷的**也跟著一抖,“你糊弄誰呢?你和弘盼阿哥是在二門內行完禮偷偷跑出去的,後頭就站著大格格、二格格,你要是有一點勸阻的心思,怎麼會來不及?”

小書子肩膀一縮,不敢再去看師父的眼睛,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搓著衣角道,“師父不知道,我家主子特別崇敬萬歲爺,知道這回萬歲爺會到圓明園來,激動的好幾天沒睡著。可誰知道,好不容易盼人來了,自己卻被攔得遠遠的,連個正臉都沒照著。這眼看著萬歲爺要走了,主子就急了,帶著我從隊伍裡溜了出來。我也尋思著,讓主子看上一眼也好,看一眼就償了心願,省得日後惦記著。”

“喲,”李英眼睛一瞪,把小書子上上下下地瞄了一通,“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倒是個知道全心為主子著想的。怎麼,出了東小院,翅膀就硬了,你眼裡除了弘盼阿哥,再沒別人了是不是?”

小書子被李英吼得一愣,眼眶霎時間就紅了起來。

這一下,李英心裡也不舒服了,到底就這麼一個徒弟,小書子對他如何,他心裡還是有數的,“不是師父想責備你,是你今天這事兒辦的太糊塗了。這王府裡上有王爺下有福晉,咱們做奴才的,忠心護主是沒錯,但也不能只顧著主子一個人的心思啊。你要知道,今兒迎接萬歲爺的一切安排,都是王爺、王妃經過深思熟慮的。弘昀阿哥是王爺的嫡子,身份最合適,由他伴駕,旁人不會多嘴,萬歲爺也不會多想。你倒好,由著弘盼阿哥鬧了這麼一出,王爺、王妃的苦心全白費了。”

“可——”小書子一張口,眼淚就稀里嘩啦地往下落,自己揪了袖子狠狠擦了兩把,強壓著嗚咽聲道,“可我就是弘盼阿哥的奴才啊,我就只認這一個主子,我不由著他誰由著他……”

“什麼叫你就只認這一個主子!”

李英一指頭戳在小書子額頭上,“王爺、王妃不是你的主子嗎?這話誰教你的?他不想要腦袋了是不是?”

“師祖教的……”

小書子嘴角一癟,小英子瞬間呆滯。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上樑不正下樑歪,他老實的徒弟到底被教壞了!

八月初四

三阿哥代蒙養齋向聖上呈遞了《律歷淵源》整稿。此一書分為天文、算學、樂理三部分。

其中主講算學的《數理精蘊》一部分,不僅收錄了各朝各代的傳統數學著作,更整合了大量西方學術。是大清開國以來,影響最大、最全面的算學著作。

康熙爺看了稿子很開懷,原本算學館就選了很多八旗子弟研學算法。有了《律歷淵源》一書,學子們不用再摸著石頭過河,授學也能更加系統。

三阿哥因此得了不少賞賜,康熙爺更是把算學館教導八旗子弟的任務一併交給了他。

如此沒用幾天,朝上朝下,誠親王的風頭很快超過了剛剛迎駕的雍親王。

八月十日,圓明園

九經三事殿外,諸皇子的隨侍太監三三兩兩地侯在偏門兩側。

希福納一案後,敬事房派人到各個皇子府邸懲處了一批宮內出去的內監,十四阿哥的大太監呂瑞也沒能倖免,在慎行司捱了五十大板,回府後躺了半個多月才能下床。

十四爺身邊早已有了新人伺候,但呂瑞是個不輕易服輸的。趁著十四爺回貝子府辦事,自己收拾了小包裹,全不顧別人的冷嘲熱諷愣是往馬車旁一蹲。

待得十四爺出門,看見呂瑞也是一愣。

呂瑞站起身行了禮,擺出一副狗皮膏藥的模樣,任十四爺打量。

十四爺嗤笑一聲,語氣倒很是隨和,一手打了簾子,一手拍了呂瑞一巴掌,“行了,跟著吧。”

呂瑞屁顛屁顛地跟著十四爺到了暢春園,等到九經三事殿群臣議事時,才猛然發現,殿外站著的內監中,竟然沒幾張熟臉了。

“呂公公!”

十三阿哥的近身太監鄧玉算是跟呂瑞最為熟識的了,見著呂瑞跟著十四爺一同來了暢春園,面上也是一喜,連忙迎了上去。

“誒喲,鄧公公,小弟可算見到熟人了,”呂瑞拉了鄧玉,兩人撤到了眾人身後,“我昨兒才跟著主子從京裡出來,在炕鋪上熬了一個月,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呢。”

“唉,都不容易,”鄧玉跟著低嘆了一聲,把下巴往人堆兒那一揚道,“咱們今兒還能站在這兒說話,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呂瑞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換了這麼多人啊,連五爺、七爺身邊的人都換啦!”

鄧玉在一旁嘆氣點頭,呂瑞卻突然一愣,“誒,不對啊,蘇公公那幫人呢?四爺今天沒來嗎?”

“早來啦,”鄧玉的話音裡都帶了喪氣,連瞅也不願瞅地往人堆兒裡一指,“那個油頭粉面的小子就是,叫什麼萬祥的,最近都是他跟著雍親王。”

呂瑞瞪大了眼睛,順著鄧玉的手直直看去,果然是個白嫩嫩的,油頭粉面的小太監。看年紀也就是二十一二歲,身上的宮服雖然沒有補子,但料子也是上乘的,站在一群新人中也是頗為扎眼的。

“這,這——”呂瑞轉過頭來,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不可能吧,你你別告訴我,蘇公公也被,也被——”

“蘇公公倒是沒到慎行司遭刑,”鄧玉壓低了嗓音,湊到呂瑞耳邊道,“我聽說,蘇公公那幫人是被王爺懲處了,在王府就受了刑,打得都沒個人樣了。敬事房本想帶人進宮,結果到了雍親王府一看,連人都沒領,直接就走了。”

“啊?”呂瑞辮子都豎起了半根,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鄧玉說的蘇公公,是他認識的那個跋扈囂張,威風八面,在小太監間被引為傳奇的蘇大總管——蘇培盛。

“那那現在呢?”

“說是給扔到莊子上,自生自滅去了,現在雍親王府裡,都是那一幫新起來的小太監伺候,”鄧玉說著,心裡也越加不好受,當初十三阿哥被關在熱河行宮時,蘇公公可是幫了他們大忙的。

“這位就是呂瑞呂公公吧?”

呂瑞與鄧玉正欷歔時,萬祥走到了兩人身旁,“小弟萬祥,今兒是第一次見面,給呂公公問個安。”

“恩,好說,萬公公客氣了,”呂瑞虛抱了拳,衝萬祥隨意拱了拱,他是不樂意搭理這毛都沒找齊的小子的,就像那幫昨天還騎在他脖子上拉屎的小畜生,給個機會就蹬鼻子上臉。

萬祥倒會看人臉色,見這剛回來的呂公公似不愛搭理他,又轉身衝鄧玉抱了抱手道,“鄧公公,什麼時候跟十三爺來圓明園,小弟一定好好招待您。”

“多謝萬公公了,”鄧玉也是假假一笑,話音裡都帶了嘲諷,“咱家跟圓明園總管李公公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不敢勞煩萬公公。”

萬祥臉色一僵,自知熱臉貼了冷屁股,可惜他是沒有當初那位蘇公公的底氣的,也不敢把話嗆回去,遂只能收了滿臉笑,轉身又回了那幫新人堆兒裡。

呂瑞冷哼了一聲,衝那幫新來的小太監翻了個白眼兒。

這時,離兩人不遠的樹下頭,伺候幾個小阿哥的太監聚在一處,對著萬祥的背影開始指指點點,幾句閒言碎語斷斷續續地傳進了呂瑞和鄧玉的耳朵裡。

“是他吧?”

“好像就是他……”

“肯定是他,你看那水靈靈的樣子。”

“哎喲,什麼水靈,說的我汗毛都起來了。”

“怎麼不是水靈?我跟你說,那……的就喜歡這樣的……”

呂瑞和鄧玉對視了一眼,猶疑地轉過頭。

那幾個小太監還沒注意到被人盯上了,仍然湊著耳朵,說得興起。

“欸,那以前那個蘇公公——”

“估摸著也是,現在不行了,年紀太大了……”

“嘿,我就說嘛,一個太監,再被主子重用能重用到哪兒去!”

“噓,都小點兒聲,我跟你們說啊,我一個親戚曾在王爺當差……那個小院啊,除了王爺,就是蘇培盛他們幾個,連個侍女都沒有……”

“喂!你們——”

終於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呂瑞、鄧玉都是面色一白。

鄧玉當時就想上前喝止,卻被呂瑞一把抓住。

“這裡是九經三事殿外,你不想要命啦!”

“可——”鄧玉還想上前,殿內卻傳來響動,參與議事的朝臣、阿哥先後出了殿門。

鄧玉、呂瑞連忙迎上去,那幾個小太監也各自接了主子,消散在人群裡。

四阿哥帶著萬祥出了暢春園,馬車早已侯在了大門外。萬祥原想上前替四阿哥撩起車簾,卻被傅鼐搶先了一步。

傅鼐掀開車簾,衝四阿哥微微點了點頭,四阿哥徑直上了馬車,車簾被嚴嚴實實地擋了回去。

車伕甩開馬鞭,馬車緩緩前行,只是今日,這馬車行進的速度好像比往日慢了一些。

車內,隆科多向四阿哥低頭行禮。

四阿哥擺了擺手,斜著身子往車壁上一靠,“這幾日怎麼樣?我今天見皇阿瑪的神色,倒比之前好了不少。”

“萬歲爺的情緒確實大有好轉,”隆科多微微垂首,“這些日子都沒有再追究辮穗的事兒,暢春園裡增加的防守也都一一撤下了。十四爺幾乎日日伴在萬歲爺身側,這幾天誠親王藉著編書之事,也常常進出九經三事殿。”

“三哥也是真沉得住氣,”四阿哥翹起嘴角,神色莫測,“為了在皇阿瑪跟前露個臉,能埋在書堆裡五年、六年不抬頭。當初那本《古今圖書集成》是,如今這本《律歷淵源》又是。”

“誠親王這次確實在書稿中得了實惠,”隆科多抬起頭,面色沉靜,“算學館裡挑選了大量八旗子弟,皇上又把教導算學的任務交給了他。從前,誠親王一直被大阿哥、二阿哥壓制,沒有什麼培養勢力的機會。可是如今,萬歲爺親手把誠親王推到了八旗子弟面前。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們尚且不清楚,可是誠親王那兒,是絕不可能不做任何行動的。”

四阿哥微微點頭,話音裡卻並不沉重,“你分析的我明白,我之前也如此擔心過。不過,就在前兩日,我聽人說,王鴻緒進京了。”

“王鴻緒?那個群臣保奏八阿哥一事中,被罷免官職的王鴻緒?”隆科多倒是記得這個人,他是鐵鐵的八爺黨,深得八阿哥信任。

“沒錯,”四阿哥從懷裡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雙手,“這個王鴻緒也不是個簡單人物,當初他免官回鄉,可不是空手回去的。”

“難道,是那本明史?”隆科多雙眼一亮,“當初萬歲爺責令他編修明史,一直未有完稿。如今他突然回京,該是明史初成了!”

“是啊,”四阿哥輕聲一笑,神情淡薄,“若無意外,用不了幾天,就該輪到老八得意了。王鴻緒是難得的文臣學士,皇阿瑪也很重視他的學問。他若官復原職,三哥再想在蒙養齋裡一手遮天,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看來,這事兒又是八阿哥一手安排的了,”隆科多面色微沉,“這幾年,八阿哥的勢力是越來越大了。”

四阿哥沒出聲,面上依然看不出神情。

隆科多抿了抿唇,略一思索後,終於沉聲道,“當初,微臣安排暢春園汛守一事時,王爺設計先透露了消息出去。八阿哥果然咬鉤,安插了不少人在萬歲爺身邊。這次的辮穗兒一事,剛好是老天爺幫忙。萬歲爺的疑懼暴露無遺,而八阿哥如今也是甚囂塵上。王爺何不再行安排一番,讓萬歲爺徹底拔了八阿哥這根刺?”

“現在,還不是時候吧,”四阿哥略略垂眉,“皇阿瑪只是略有疑心,要消很快也就消了。老八那兒也不是傻子,若咱們貿然動手,只怕引火燒身啊。”

“不入虎**,焉得虎子,”隆科多壓低了嗓音,“八阿哥會安插如此多的人手進暢春園,恐怕是早有不臣之心了,王爺又何必多有顧慮呢?咱們只要替萬歲爺戳破一張紙,這已然消了的疑懼很快就會再次膨脹起來。到時,微臣只要稍稍一抬手,八阿哥的安排就會全然暴露在萬歲爺跟前。”

“你的意思是?”四阿哥偏頭看向隆科多,“讓本王設計,陷害老八?”

“勝者為王敗者寇,”隆科多放緩了語速,“萬歲爺已經體力不濟,若哪天山陵突崩,王爺能有幾分勝算?”

四阿哥垂下頭,面上尚有猶疑,“如你所說,本王與老八的較量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皇阿瑪現今已然平靜,就算本王有所籌劃,他老人家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這就要看,王爺肯不肯狠下心了,”隆科多雙眼微眯,嘴角露出一絲冷意。

入夜,農莊

“不行!絕對不行!”蘇偉聽了四阿哥與隆科多的對話,驚得辮子都豎起來了,“弒君弒父,那是人乾的事兒嗎?就算八阿哥要幹,咱們也不能幹!”

“不是要真幹,”四阿哥的語氣有些虛,盤腿坐在榻子上,也不敢看蘇偉的表情,“當初我讓隆科多特意放風出去,也是想讓老八自己咬鉤。想等到恰當的時機,再揭露給皇阿瑪。只是如今,老八的勢力確實發展的太快,江南已經是他的掌中之物了,朝上半數以上的宗親都站在他那一邊,朝臣也是聞風倒。而皇阿瑪——爺怕等不到自己與老八旗鼓相當那一天。”

“怎麼等不到?能等到的,”蘇偉焦躁地原地轉圈,“你聽我的,按照你自己的步驟來,不要受人蠱惑。你想想,萬一皇上真因為你的計策,出了什麼事,哪怕是傷了身子,回頭就算讓你坐上那個位置了,你能安心嗎?你能坐得穩嗎?天下人不都是傻子,總有那骨頭硬的能敲鼓的文人會給你記上一筆的!等到你老了,那就是你的夢魘,會讓你夜夜不能安枕,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四阿哥抬起頭,正碰上蘇偉那雙漲的通紅的雙眼,嘴角突然一翹,“爺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所以,爺也沒有答應。”

轉眼間,中秋降至

茉雅奇和伊爾哈又承了四阿哥的令,安排中秋事宜。

這天,用過午膳,茉雅奇就帶著寶笙出門,準備去看看牡丹亭擺飾的如何了。

寶笙給茉雅奇撐著竹傘,盛夏的太陽很大,更何況又剛過午時。寶笙看著茉雅奇額頭上的細汗,不禁有些心疼,“格格也真是的,何必這大午間的出來,沒得惹了一身汗。”

“就中午時清淨,”茉雅奇拿下帕子擦了擦額角,“福晉派來的嬤嬤擾人的很,想做什麼事都伸不開手。”

寶笙面上一暗,垂下頭,自那次大格格為蘇公公求情後,福晉待他們大格格就不大一樣了,沒過幾日又送來個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處處管著兩位格格,也不知打得是什麼主意。

“阿瑪事忙,蘇公公也離了府,現在內內外外一片混亂,我也不想再跟福晉有什麼正面衝突,”茉雅奇繼續道,“全當養了一隻聒噪的鸚鵡吧,平時你別太理會她。”

“是,”寶笙含笑點頭,她們家大格格是越來越有皇室風範了。

兩人說笑著,一路到了牡丹亭,因是最熱的午間時候,幹活兒的奴婢們也都躲在陰涼處休息。

茉雅奇也沒讓人驚擾她們,自己帶著寶笙四下觀看。

躲涼的婆子們沒注意到有人來,兀自捂著嘴角,唧唧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茉雅奇逐漸靠近,婢女們談論的內容也慢慢傳進了她的耳裡。

“我聽前院灑掃的奴才說了,這些日子都是那個萬祥公公伺候……”

“也不怪外邊傳成了那樣,就別說萬祥了,就是以前的蘇公公,長的也是頗清俊呢。”

“嘻嘻嘻,別提那個了,王爺都看不上了……”

“誒喲,我就可憐後院的小主們,白長了那副身子,還不如那斷了根的呢——”

茉雅奇面色一白,大太陽下,身子都是一晃。

寶笙慌忙扶緊大格格的手臂,面上一冷,大聲呵斥道,“混賬!我看你們都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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