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軍權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481·2026/3/23

第三百七十章 軍權 康熙四十八年, 九月十八,暢春園外 十四爺上了蕭永藻的馬車,小廝打量著旁邊無人,將馬車停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上。 “這是西安將軍席柱的回信,”蕭永藻從袖子裡掏出信紙遞給了十四阿哥,“雖然沒有明確表明態度,但這字裡行間顯然也不願處處矮人一頭。富寧安雖說承皇命統領三軍,但這幾年在邊關作威作福慣了的將領,誰願意把到手的功勞白白分一半給別人?” “富寧安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胤禵將信紙折起,丟進燃著香的燻爐裡,“朝堂上一派勸和之聲,只有他敢公然出來叫戰。從侍衛歷官一路做到吏部尚書,皇阿瑪對他的賞識,在整座朝堂也算少有。” 蕭永藻略略點頭,轉而又道,“富寧安得皇上重視,於我們而言,也是個大好機會。十四爺想要沾手邊關兵權,這是個最好的時機。如席柱之人,尚未捲入皇子之爭,在京也急需勢力周旋。微臣與其略有交情,只消幾次來往,定能為十四爺攬下這位大將。” “如此甚好,”十四阿哥揚起嘴角,衝蕭永藻拱了拱手道,“胤禵此番就仰仗採芝兄了。” 九經三事殿外 胤禟走下臺階時,正看到遠去的四阿哥背影,旁的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倒是跟在四阿哥身後的太監,讓他眉頭一蹙。 “主子,咱們是直接回園子,還是到十爺那兒坐坐?”何玉柱迎上前,小心探問。 胤禟指了指走遠的一行人,疑惑地道,“怎麼回事?不是說四哥把那個蘇培盛又招回來了嗎?” “咳,誰知道呢,”何玉柱弓著腰,甩了甩手裡的拂塵,“今早就是這個萬祥跟來的,還是那副見人就笑嘻嘻的模樣。旁人問他前些日子去哪兒了,還推說病了,那個同來的張公公就在一邊冷哼。奴才看著,雍親王府這底下可是烏糟糟一團呢。” 胤禟眉目輕擰,片刻後,嘴角卻溢出一絲笑意,“你們都是做太監的,閒時跟那個蘇培盛多接觸接觸。好歹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在四哥身邊這麼多年,如今淪落得跟個毛頭小子爭風頭,心裡合該憋了很多悶氣吧。” 何玉柱眼珠一轉,隨即便明白了九阿哥話中的意思,沉著嗓子低下頭道,“可不是,頭幾次見那蘇公公來,話裡話外可不把萬祥放在眼裡了。偏任誠愛拔尖兒耍潑,得罪了蘇培盛,奴才也該找個時間代他去道個歉。” 圓明園,朗吟閣 年氏病了,夜起發了高燒後,一度昏迷不醒。偏丁芪這些日子都在京裡伺候,凌兮幾個丫頭只好一大早去求了福晉,請了就近莊子的大夫來。 等四阿哥上朝回來,年氏仍然燒的迷迷糊糊。四阿哥得了信兒,一邊讓人去請太醫,一邊親自到朗吟閣探望。 凌兮伺候在年氏床旁,見了四阿哥就抹眼淚,“王爺可算來了,小主一直迷迷糊糊地叫著您。我們喂藥也喂不進去,喂水也喂不進去。請來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求王爺趕緊看看小主吧,奴婢們真怕,真怕小主她——” “胡說什麼呢?”跟來的張起麟壓低了嗓音斥責了凌兮一聲,“不就是場風寒嗎?側福晉福大命大,一準兒平平安安地度過來。你們當丫頭的只管好好伺候就是,見人就哭天抹淚的也不怕忌諱!” 凌兮抿了嘴不敢再說話,四阿哥走到床邊坐下,見年氏果然燒的雙頰通紅,鬢旁都是細汗。 採兮端了新熬好的藥進來,一臉為難地跟凌兮道,“大夫說,這藥午時之前務必喂進去的,可小主喂什麼吐什麼,咱們該怎麼辦啊?” “喂不進也要喂啊,”凌兮抹了兩把眼淚,端起那藥碗,跟採兮兩人把年氏扶起來。 那藥湯苦澀異常,常人聞起來都要皺眉。年氏燒得嘴唇發乾,胃裡更是一陣陣翻騰,那黏溺的藥汁剛入了口,就引得一陣乾嘔。 “小主——” “讓本王來,”凌兮又要掉眼淚,卻聽得王爺開了口。 四阿哥接過藥碗,起身坐到床頭,扶著年氏靠在自己懷裡,一手舀了藥汁喂到年氏嘴旁,“慕筠,把藥喝了。” 年氏迷濛中,好似聽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聲音,拼盡了力氣睜開眼睛,竟真看到了四阿哥的面孔。 “王爺?”年氏沙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只覺自己是在做夢,“王爺,真的是你嗎?” “慕筠,你病了,”四阿哥神態平常,語氣卻很柔和,“聽話,把藥吃了。” 年氏怔怔地看了四阿哥半天,時冷時熱的身子終於察覺到了絲絲暖意,“是,是,妾身這就吃藥……” 見年氏真的低頭把湯匙中的藥汁嚥了下去,凌兮、採兮都高興地雙手合十,直唸佛祖保佑。 四阿哥喂完了一碗藥,年氏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凌兮替年氏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四阿哥身邊,“奴婢斗膽,能不能請王爺多留一晚。我們小主的病起起伏伏的一直不太穩定,奴婢擔心,一會兒小主又會惡化起來……” 張起麟有些異樣地瞄了凌兮一眼,又轉頭去看四阿哥。 後者倒是沒什麼異議的樣子,直接吩咐張起麟道,“去清晏閣把爺要看的書拿來。” “是,”張起麟俯身,掩去面上的訝異,轉身往外走時,心裡卻是揣揣的不大舒服。 清晏閣 蘇偉正在跟小英子檢查新入府的奴才名冊,遠遠看見張起麟磨磨蹭蹭地走進來,蘇偉心裡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張起麟慢騰騰地挪進了房門,瞅了頭都沒抬的蘇大公公片刻,壓了壓嗓子道,“那個,王爺說,要他這些日子看的書。” 小英子翻著冊子的手驀地一頓,蘇偉卻是泰然地晃了晃脖子,撐著桌子站起身,“我去拿。” 偏廳裡剩了小英子和張起麟,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地靜默了片刻,各自別過頭。 蘇偉一人進了四阿哥的書房,書桌上堆著幾摞邊關的軍折,最底下才壓了兩本書。 清晏閣的書房比較開闊,精雕細刻的窗外是搖搖擺擺的楊柳枝,午後的陽光透過枝椏的縫隙映進室內,在長長的書桌上留下一點點暗影。 蘇偉低垂著頭,一手慢慢抽出一本書,空曠的室內突然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 在那堆軍折中間,還夾著四川送來的請安信,問王爺安,問王妃安,問側福晉安…… 張,蘇偉重新坐到偏廳。一直捧著名冊的小英子,此時卻像吞了塊兒還熱著的年糕,吐吐不出來,咽咽不下去。 蘇偉翻了翻手裡的本子,人卻明顯的不在狀態,屋內的氣氛詭異了半晌,蘇偉突然道,“小英子,你說師父是不是真的老了?” “沒有!”小英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對,嗓門都比平常大了兩分,“師父還像以前那麼年輕,不,比以前更年輕,更精神!” 蘇偉轉頭看了小英子一眼,臉上滿是無奈,“你那腦袋瓜裡尋思什麼呢?我說的不是長相,是心!” 李英一臉茫然,蘇偉嘆了口氣,抬手拿起筆,一邊在冊子上寫畫,一邊唸叨,“這人年輕時,總是躊躇滿志,無所畏懼的。可一旦上了年紀,就難免畏首畏尾,想東想西。少時能立下宏願,待成熟了卻滿心惶恐。我有時候真的怕,待到九九八十一難過了,取得真經的,卻不是唐僧本人了。” 這一夜,朗吟閣內的燭火沒有熄滅。 年氏的病情果然又在午夜反覆了兩次,好在有暢春園伺候的太醫在,及時穩住了病況。 四阿哥在夜裡又餵了年氏一碗藥,待到年氏睡著後,自己帶了書,在外間的榻上歇了。 等到天亮時,年氏身上的熱度總算退了下來。 九月二十三,邊關傳來捷報。 “策妄阿喇布坦帶二千兵前來,被哈密回子額敏、並遊擊潘至善等領二百緣旗兵,盡行擊敗,殺九十人,生擒三人!” 康熙爺大喜,即令胡土克圖,速遣人前往策妄阿喇布坦處,頒詔雲,“大清至聖皇帝,大沛仁恩,欲天下共享太平。爾無故發兵,被駐紮哈密二百緣旗兵盡行擊敗,今既敗北,如何度日?何不速遣使至皇帝前,跪請伏罪,爾若不如此懇求,必加天討,眾生靈亦遭塗炭!” 此役之後,朝堂上下備受鼓舞。 康熙爺與朝臣商議後,決定備三路兵馬,由噶斯路、哈密吐魯番。喀爾喀三個方向圍剿準噶爾。 不過,考慮到路途遙遠,運餉殊難,期間行止,需要隨時相機而行,不可預訂,遂還需詳審躊度,仔細謀劃。 承恩園 自哈密之役起,京裡明裡暗裡送信的差人就沒斷過,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八爺府的。 阿爾松阿與納蘭揆敘聚到八阿哥的書房裡,來信的人是早與八阿哥有所接觸的甘肅巡撫綽奇。 “這富寧安還真是不可小看啊,”阿爾松阿將看過的信件遞給納蘭揆敘,“他到邊關也不過數日,據綽奇所言,兵營的一應事宜已經安排的有模有樣。” “如今還只是個開始,”納蘭揆敘的目光還停留在信紙上,“現在聚集哈密的兵丁還只是少數,若真如萬歲爺所言,要齊聚三路兵馬,最少也有三四萬人。” 八阿哥在邊關的形勢圖上敲了敲,接言道,“屆時,不只有富寧安,皇阿瑪恐怕會讓費揚古也動一動。這兩人,都是塊兒難啃的骨頭,皇阿瑪把兵權交到這兩人手裡,估計也是有所防範。” “這點貝勒爺不用擔心,”阿爾松阿向椅背上靠了靠,“費揚古帶兵多年,我們或許啃不動。但富寧安到底是獨木一根,若沒有了皇上的支持,他在邊關是立不住腳的。咱們只要握住甘肅、川陝的地方勢力,就等於握住了軍權的命脈,沒馬沒糧,誰肯給他打仗呢?” “這話沒錯,”納蘭揆敘將信紙扔進火盆中,接過話茬道,“這次與準噶爾交戰,正是貝勒爺擴展勢力的大好時機。有了富寧安這個靶子,不只是一個甘肅巡撫,就是甘肅提督師懿德,川陝總督鄂海,咱們都可以爭取過來。”

第三百七十章 軍權

康熙四十八年,

九月十八,暢春園外

十四爺上了蕭永藻的馬車,小廝打量著旁邊無人,將馬車停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上。

“這是西安將軍席柱的回信,”蕭永藻從袖子裡掏出信紙遞給了十四阿哥,“雖然沒有明確表明態度,但這字裡行間顯然也不願處處矮人一頭。富寧安雖說承皇命統領三軍,但這幾年在邊關作威作福慣了的將領,誰願意把到手的功勞白白分一半給別人?”

“富寧安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胤禵將信紙折起,丟進燃著香的燻爐裡,“朝堂上一派勸和之聲,只有他敢公然出來叫戰。從侍衛歷官一路做到吏部尚書,皇阿瑪對他的賞識,在整座朝堂也算少有。”

蕭永藻略略點頭,轉而又道,“富寧安得皇上重視,於我們而言,也是個大好機會。十四爺想要沾手邊關兵權,這是個最好的時機。如席柱之人,尚未捲入皇子之爭,在京也急需勢力周旋。微臣與其略有交情,只消幾次來往,定能為十四爺攬下這位大將。”

“如此甚好,”十四阿哥揚起嘴角,衝蕭永藻拱了拱手道,“胤禵此番就仰仗採芝兄了。”

九經三事殿外

胤禟走下臺階時,正看到遠去的四阿哥背影,旁的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倒是跟在四阿哥身後的太監,讓他眉頭一蹙。

“主子,咱們是直接回園子,還是到十爺那兒坐坐?”何玉柱迎上前,小心探問。

胤禟指了指走遠的一行人,疑惑地道,“怎麼回事?不是說四哥把那個蘇培盛又招回來了嗎?”

“咳,誰知道呢,”何玉柱弓著腰,甩了甩手裡的拂塵,“今早就是這個萬祥跟來的,還是那副見人就笑嘻嘻的模樣。旁人問他前些日子去哪兒了,還推說病了,那個同來的張公公就在一邊冷哼。奴才看著,雍親王府這底下可是烏糟糟一團呢。”

胤禟眉目輕擰,片刻後,嘴角卻溢出一絲笑意,“你們都是做太監的,閒時跟那個蘇培盛多接觸接觸。好歹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在四哥身邊這麼多年,如今淪落得跟個毛頭小子爭風頭,心裡合該憋了很多悶氣吧。”

何玉柱眼珠一轉,隨即便明白了九阿哥話中的意思,沉著嗓子低下頭道,“可不是,頭幾次見那蘇公公來,話裡話外可不把萬祥放在眼裡了。偏任誠愛拔尖兒耍潑,得罪了蘇培盛,奴才也該找個時間代他去道個歉。”

圓明園,朗吟閣

年氏病了,夜起發了高燒後,一度昏迷不醒。偏丁芪這些日子都在京裡伺候,凌兮幾個丫頭只好一大早去求了福晉,請了就近莊子的大夫來。

等四阿哥上朝回來,年氏仍然燒的迷迷糊糊。四阿哥得了信兒,一邊讓人去請太醫,一邊親自到朗吟閣探望。

凌兮伺候在年氏床旁,見了四阿哥就抹眼淚,“王爺可算來了,小主一直迷迷糊糊地叫著您。我們喂藥也喂不進去,喂水也喂不進去。請來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求王爺趕緊看看小主吧,奴婢們真怕,真怕小主她——”

“胡說什麼呢?”跟來的張起麟壓低了嗓音斥責了凌兮一聲,“不就是場風寒嗎?側福晉福大命大,一準兒平平安安地度過來。你們當丫頭的只管好好伺候就是,見人就哭天抹淚的也不怕忌諱!”

凌兮抿了嘴不敢再說話,四阿哥走到床邊坐下,見年氏果然燒的雙頰通紅,鬢旁都是細汗。

採兮端了新熬好的藥進來,一臉為難地跟凌兮道,“大夫說,這藥午時之前務必喂進去的,可小主喂什麼吐什麼,咱們該怎麼辦啊?”

“喂不進也要喂啊,”凌兮抹了兩把眼淚,端起那藥碗,跟採兮兩人把年氏扶起來。

那藥湯苦澀異常,常人聞起來都要皺眉。年氏燒得嘴唇發乾,胃裡更是一陣陣翻騰,那黏溺的藥汁剛入了口,就引得一陣乾嘔。

“小主——”

“讓本王來,”凌兮又要掉眼淚,卻聽得王爺開了口。

四阿哥接過藥碗,起身坐到床頭,扶著年氏靠在自己懷裡,一手舀了藥汁喂到年氏嘴旁,“慕筠,把藥喝了。”

年氏迷濛中,好似聽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聲音,拼盡了力氣睜開眼睛,竟真看到了四阿哥的面孔。

“王爺?”年氏沙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只覺自己是在做夢,“王爺,真的是你嗎?”

“慕筠,你病了,”四阿哥神態平常,語氣卻很柔和,“聽話,把藥吃了。”

年氏怔怔地看了四阿哥半天,時冷時熱的身子終於察覺到了絲絲暖意,“是,是,妾身這就吃藥……”

見年氏真的低頭把湯匙中的藥汁嚥了下去,凌兮、採兮都高興地雙手合十,直唸佛祖保佑。

四阿哥喂完了一碗藥,年氏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凌兮替年氏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四阿哥身邊,“奴婢斗膽,能不能請王爺多留一晚。我們小主的病起起伏伏的一直不太穩定,奴婢擔心,一會兒小主又會惡化起來……”

張起麟有些異樣地瞄了凌兮一眼,又轉頭去看四阿哥。

後者倒是沒什麼異議的樣子,直接吩咐張起麟道,“去清晏閣把爺要看的書拿來。”

“是,”張起麟俯身,掩去面上的訝異,轉身往外走時,心裡卻是揣揣的不大舒服。

清晏閣

蘇偉正在跟小英子檢查新入府的奴才名冊,遠遠看見張起麟磨磨蹭蹭地走進來,蘇偉心裡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張起麟慢騰騰地挪進了房門,瞅了頭都沒抬的蘇大公公片刻,壓了壓嗓子道,“那個,王爺說,要他這些日子看的書。”

小英子翻著冊子的手驀地一頓,蘇偉卻是泰然地晃了晃脖子,撐著桌子站起身,“我去拿。”

偏廳裡剩了小英子和張起麟,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地靜默了片刻,各自別過頭。

蘇偉一人進了四阿哥的書房,書桌上堆著幾摞邊關的軍折,最底下才壓了兩本書。

清晏閣的書房比較開闊,精雕細刻的窗外是搖搖擺擺的楊柳枝,午後的陽光透過枝椏的縫隙映進室內,在長長的書桌上留下一點點暗影。

蘇偉低垂著頭,一手慢慢抽出一本書,空曠的室內突然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

在那堆軍折中間,還夾著四川送來的請安信,問王爺安,問王妃安,問側福晉安……

張,蘇偉重新坐到偏廳。一直捧著名冊的小英子,此時卻像吞了塊兒還熱著的年糕,吐吐不出來,咽咽不下去。

蘇偉翻了翻手裡的本子,人卻明顯的不在狀態,屋內的氣氛詭異了半晌,蘇偉突然道,“小英子,你說師父是不是真的老了?”

“沒有!”小英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對,嗓門都比平常大了兩分,“師父還像以前那麼年輕,不,比以前更年輕,更精神!”

蘇偉轉頭看了小英子一眼,臉上滿是無奈,“你那腦袋瓜裡尋思什麼呢?我說的不是長相,是心!”

李英一臉茫然,蘇偉嘆了口氣,抬手拿起筆,一邊在冊子上寫畫,一邊唸叨,“這人年輕時,總是躊躇滿志,無所畏懼的。可一旦上了年紀,就難免畏首畏尾,想東想西。少時能立下宏願,待成熟了卻滿心惶恐。我有時候真的怕,待到九九八十一難過了,取得真經的,卻不是唐僧本人了。”

這一夜,朗吟閣內的燭火沒有熄滅。

年氏的病情果然又在午夜反覆了兩次,好在有暢春園伺候的太醫在,及時穩住了病況。

四阿哥在夜裡又餵了年氏一碗藥,待到年氏睡著後,自己帶了書,在外間的榻上歇了。

等到天亮時,年氏身上的熱度總算退了下來。

九月二十三,邊關傳來捷報。

“策妄阿喇布坦帶二千兵前來,被哈密回子額敏、並遊擊潘至善等領二百緣旗兵,盡行擊敗,殺九十人,生擒三人!”

康熙爺大喜,即令胡土克圖,速遣人前往策妄阿喇布坦處,頒詔雲,“大清至聖皇帝,大沛仁恩,欲天下共享太平。爾無故發兵,被駐紮哈密二百緣旗兵盡行擊敗,今既敗北,如何度日?何不速遣使至皇帝前,跪請伏罪,爾若不如此懇求,必加天討,眾生靈亦遭塗炭!”

此役之後,朝堂上下備受鼓舞。

康熙爺與朝臣商議後,決定備三路兵馬,由噶斯路、哈密吐魯番。喀爾喀三個方向圍剿準噶爾。

不過,考慮到路途遙遠,運餉殊難,期間行止,需要隨時相機而行,不可預訂,遂還需詳審躊度,仔細謀劃。

承恩園

自哈密之役起,京裡明裡暗裡送信的差人就沒斷過,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八爺府的。

阿爾松阿與納蘭揆敘聚到八阿哥的書房裡,來信的人是早與八阿哥有所接觸的甘肅巡撫綽奇。

“這富寧安還真是不可小看啊,”阿爾松阿將看過的信件遞給納蘭揆敘,“他到邊關也不過數日,據綽奇所言,兵營的一應事宜已經安排的有模有樣。”

“如今還只是個開始,”納蘭揆敘的目光還停留在信紙上,“現在聚集哈密的兵丁還只是少數,若真如萬歲爺所言,要齊聚三路兵馬,最少也有三四萬人。”

八阿哥在邊關的形勢圖上敲了敲,接言道,“屆時,不只有富寧安,皇阿瑪恐怕會讓費揚古也動一動。這兩人,都是塊兒難啃的骨頭,皇阿瑪把兵權交到這兩人手裡,估計也是有所防範。”

“這點貝勒爺不用擔心,”阿爾松阿向椅背上靠了靠,“費揚古帶兵多年,我們或許啃不動。但富寧安到底是獨木一根,若沒有了皇上的支持,他在邊關是立不住腳的。咱們只要握住甘肅、川陝的地方勢力,就等於握住了軍權的命脈,沒馬沒糧,誰肯給他打仗呢?”

“這話沒錯,”納蘭揆敘將信紙扔進火盆中,接過話茬道,“這次與準噶爾交戰,正是貝勒爺擴展勢力的大好時機。有了富寧安這個靶子,不只是一個甘肅巡撫,就是甘肅提督師懿德,川陝總督鄂海,咱們都可以爭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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