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 第四百九十七章 吏治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4,068·2026/3/23

503 第四百九十七章 吏治 雍正元年 正月十三, 廉親王府 胤禟來看八阿哥, 不得不說葉天士的醫術當真了得,劉槐的鬼門十三針沒能醫好的瘋病,到了葉天士這裡,竟然漸趨穩定下來了。 八阿哥的性格雖有變化, 但總不至於常常頭痛, 夜不能安枕了。 “這下咱們這位皇兄可是下狠心了,戶部一下虧空了八百萬兩,各地府庫還藏著掖著呢,皇阿瑪走得早,給咱們這位皇兄留下個空架子。” 胤禟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八阿哥歪在軟榻上, 連日來他總被召去內閣處事, 近來他接了理藩院尚書的職位,連工部的差事也總落到他頭上, 也不知道上面那位是不是真的對他如此放心, 還是打算就此累死他。 “一連十一道諭旨, 他也是不容易, 剛一登基, 也不擔心惹得百官怨聲載道。” “嗐, 有什麼可怨的?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道諭旨罷了,各地陽奉陰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法不責眾, 他能怎麼樣?” 八阿哥搖了搖頭, 端起炕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怎麼了,八哥,又頭疼了?” “沒有,”八阿哥喝了半盞茶,放下了茶碗,“福晉怕我飲常茶會解藥性,特意管葉天士要的苦茶,喝起來澀的很。” 胤禟嘴角動了動,卻是一笑,“八嫂對八哥真是一片痴心,您病的那段日子,多虧八嫂一個女人家,府裡府外的支撐著。” 八阿哥沒有說話,只眉眼略低了些,“聽說,胤禵離了青海了?” “可不是,我正要跟八哥說這事兒呢,”胤禟壓了些嗓音,“胤禵離了木魯烏蘇,原本應是直接回京的,誰知他怎麼想的,突然轉去四川了?眼下跟年羹堯碰到一處去了。” “年羹堯……” 八阿哥的手在榻上輕輕敲了敲,“胤禵那兒怕是靠不住了,咱們得往其他地方想想辦法了。” “王爺,鄂倫岱大人求見!” 門外傳來太監榮平的聲音,有些急切,這邊鄂倫岱竟也不顧下人通報,徑直走進來了。 “王爺,九爺。” “大人為何如此急躁?”胤禟問了一句。 “宮裡剛傳來的消息,皇上因李煦上摺奏請替王修德挖參一事大怒,下旨廢了李煦的官,革了李煦蘇州織造之職!” “什麼?”胤禟騰地站了起來,“李煦可是皇阿瑪的寵臣,他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的?” 八阿哥沉聲一笑,“你別又忘了,皇阿瑪已然仙去,他現在才是九五之尊!” 十一道諭旨剛頒下不過三天,雍正爺就對康熙朝寵眷一時的曹李兩家動手了。 李煦如今已垂垂老矣,當初因虧空被人參奏,康熙爺特地給開了後門,又讓他監管巡鹽,以補虧欠。 曹李兩家是姻親,康熙爺五次南巡,有四次住在曹寅府上。曹寅去世後,李煦奏請曹寅之子曹顒襲任江寧織造,並監管鹽務。曹顒死後,又奏請曹寅嗣子曹頫繼續襲任江寧織造,硬是保住了兩家在江南的地位與富貴榮華。 這次,雍正爺拿李家開刀,奪官去職,勒令當地巡撫嚴查其所欠錢糧,並將李煦之子並其家所有在案人,以及李煦衙門親信人等俱行逮捕。同時,令當地巡撫等查明其家產、店鋪、放債銀兩等,所有賬目另行陳奏。 這一舉動,不言而喻,是打算抄家了。 對於曹家,雍正爺倒是並沒有趕盡殺絕,只勒令其迅速補齊欠銀。 不過,從前因為康熙爺照顧,允許用兩淮鹽課代賠江寧織造的虧空。但這次李煦案發,曹家不止沒了兩淮鹽課的幫助,還得將往年從鹽政得到的八萬多兩退還回去。加上之前就未還清的欠銀,也是一個難以負擔的窟窿。 正月十六, 內務府員外郎鄂爾泰,一大清早就等在了皇宮門口,他被雍正爺任命為雲南鄉試副主考,今日來辭行謝恩,明日就要啟程上任了。 趕上朝會的時間,宮門口等了不少大臣,鄂爾泰本來以為要四處寒暄一下,誰知道眾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鄂爾泰大人吧?” 正在鄂爾泰發愣的時候,身邊突然走來一個人。 鄂爾泰定睛一看,連忙行禮,“尚書大人。” “誒,不必如此,”張廷玉扶起了鄂爾泰,笑的很是親和,“大人行事風範端正,怪不得萬歲爺對您讚賞有加。” “嗐,大人謬讚,小生只是一個郎官,與萬歲爺也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一面之緣就足以,相信大人必不會辜負聖恩的。” “那是自然,”鄂爾泰態度誠懇。 張廷玉一笑,衝鄂爾泰揚了揚頭,“大人是不是奇怪,為何朝臣們尚在宮外,就如此沉悶?” 鄂爾泰點了點頭,“請尚書大人賜教。” “萬歲爺登基不過月餘,就下旨申飭吏治,處置前朝老臣。原本心存僥倖,認為新朝不穩,必要承繼舊朝習制的,此時都惶惶然不知所以了。咱們身為人臣,原本就是戴著鐐銬為君行差,如今鐐銬拆的久了,很多人都忘了。這乍一要重新戴上,自然不習慣了。” 鄂爾泰心有所感,眼眸亮了很多。 “萬歲爺剛剛登基,沒有太多的耐心等著這些人去習慣。所以,諸如鄂爾泰大人,才是萬歲爺日後要倚重的。大人可要看清腳下,不要行差就錯啊。” 鄂爾泰身上一凜,回頭望向張廷玉,拱手一禮,“多謝尚書大人指點,鄂爾泰必不辜負皇上的期望!” 晌午,養心殿 怡親王來見雍正爺,雍正爺正在獨自用膳。 “這幾日蘇公公好像很忙啊,”胤祥被雍正爺招呼著坐下,陪他用飯。 “他總愛往宮外跑些,朕也由著他,讓人仔細跟著就是了。” “蘇公公還不知道遺詔的事吧?” 雍正爺搖了搖頭,“不能告訴他。” 怡親王沒有問為什麼,默默低下頭吃飯。 兩人正吃著,外邊又報張廷玉大人求見。 “正好,再加雙筷子!” 張廷玉進了西暖閣,推了又推,謝了又謝,還是跟著蹭了頓清粥小菜的御膳。 午膳用完,皇上移駕東暖閣。 “萬歲爺,”張廷玉如今為禮部尚書,所奏基本都是禮部中事,“眼下年關已過,後宮的主子們也該定位份了。皇后的冊封禮,禮部還要提前準備一番。” 坐在軟榻上幫著翻奏章的怡親王,聽了這話手上一頓,連忙抬頭去看萬歲爺。 萬歲爺倒還平靜,神色淡淡的,“皇阿瑪喪期未過,西藏戰事又未平,冊封的事不急。反正都在後宮住著,如今也消停些。” “這……” 張廷玉有些發愁了,“萬歲爺還是考慮一下,後宮也牽動前朝。後位為一國之母,早日定下,也宜安定民心啊。” “老百姓春種秋收,自己的日子都忙不過來,哪有那麼多功夫關心誰是妃子,誰是皇后?” “皇上,這話於理不合啊。您是天子,天子之事事關萬民,老百姓怎麼會不關心呢?” 雍正爺眉頭一皺,額邊青筋一跳,一直在旁看著的怡親王連忙道,“眼下皇上要辦的事太多了,不得已,讓後宮暫且等一等也是沒法子的。好歹,等西藏的戰事完了,萬歲爺騰出手來再說吧。” 張廷玉還想再勸,卻見怡親王暗地裡,衝他搖了搖頭。 “是,微臣知道了,”張廷玉低下了頭,“不過,萬歲爺剛剛登基,後宮也沒幾個人,這選秀的事?” 怡親王喉嚨一癢,咳嗽了一聲,張廷玉又看向了他。 “皇阿瑪喪期未過,朕哪有心思選秀?” 萬歲爺把筆桿子一放,啪地一聲響,“你今日怎麼這麼囉嗦?還有沒有正經事了?沒事出去吧!” 張廷玉也是甚少被萬歲爺呵斥的,今日卻著實是摸不著頭腦了。 “是,微臣知錯,微臣告退。” 京城,聞風閣 蘇偉正在自己的商行裡算賬,突然有人來傳信,說有故人要見他,請移步聞風閣。 蘇偉這幾天心亂如麻的,身邊的任何一點事都能讓他胡思亂想半天。突然冒出一故人來,他著實有些奇怪。 帶著一隊便衣侍衛到了聞風閣,那所謂的故人早已訂好了包廂,被引到包廂門口,開門的卻是一個丫鬟。 “你……”蘇偉看著這個丫鬟有點兒眼熟,“你不是?” “噓!” 丫鬟衝蘇偉豎了個食指,向蘇偉示意了一下屋內,“我家主子想見您,可身份不便隨意出門,這才想了這個法子,求蘇公公幫幫忙吧。” 蘇偉左右看了看,轉身對巴彥道,“你們在外面等著,是我認識的人。” “啊?可是——” 巴彥沒來得及阻止,蘇偉已經進了包廂,關上了門。 丫鬟上前移開了屏風,屏風後的人倏地站起。 “真的是您啊?您——” “蘇公公!”蘇偉話沒說完,丫鬟扶著的女子已經跪在了地上。 “唉喲,十四福晉,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這所謂的故人正是十四阿哥的福晉完顏氏,剛才開門的丫鬟,就是她的貼身侍女山桃。 “我是實在沒法子了,蘇公公……” 完顏氏剛一張口,眼淚就落了下來,“我就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一時鬧脾氣,沒跟著十四爺一起去。我要是去了,死都不會讓他離營的。” 蘇偉跟著嘆了一口氣,看見十四福晉第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為什麼來的了。 “蘇公公,十四爺擅離職守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完顏氏被山桃扶著坐到椅子上,“我聽阿瑪說了,皇上下令讓十四爺立刻返京,半月內上交所有先帝硃批諭旨,身邊不得帶超過十五人的侍衛。撫遠大將軍一職由延信暫時接替。蘇公公,你能不能告訴我,皇上是怎麼打算的?十四爺回來,會怎麼樣?” 蘇偉低下頭,也坐在了山桃搬來的椅子上,“福晉,奴才只是個太監,朝上的事,奴才實在不清楚。但是,十四爺這次,確實是犯了大錯了。他要是回京,您得勸著他,老實認錯,老實認罰,不要再被人挑唆兩句,就又衝動起來了。” “認罰?只是認罰就行嗎?” 完顏氏像是抓住了什麼,也不顧規矩禮儀了,兩手拉住蘇偉的袖口,“蘇公公,您是說,十四爺只要受罰就行了,是嗎?不會傷及性命,不會懲罰太過,對不對?” 蘇偉微微抬頭,“福晉,您認為什麼程度是懲罰太過?” “我?”完顏氏一時愣住了,手指蜷了蜷。 “您也知道,十四爺這次擅離職守,原本是打算做什麼的。” “他不會的,他不敢的。蘇公公,十四爺也是您看著長大的,他雖然脾氣倔,又頑固,又自傲,但是他對當今皇上是不一樣的,跟對八阿哥他們都是不一樣的。蘇公公,您就看在這麼多年,您也多次看顧他的份上,為他想想辦法吧。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求誰了,皇額娘遷宮後,就閉門不出,我阿瑪、兄弟都恨不得撇清了跟我們府上的關係。我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您了。十四爺走時交待過,如果府上有什麼事,找您比找旁人有用。” 蘇偉眼睛瞪大了些,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十四爺這麼高看他了? “福晉,奴才只能說為您想想法子,但管不管用,奴才也做不得準。” “行!只要蘇公公答應幫忙,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感激您,一輩子感激您!” 從包廂出來,蘇公公看起來蔫蔫的。 巴彥一顆心懸在喉嚨口,想去看那廂房裡是誰,可惜門又關地緊緊的了。 “蘇公公,是誰找您啊?” 巴彥往蘇偉旁邊一湊,就聞到了一股脂粉香。 “喲,是個女的?” 蘇大公公偏頭瞪他一眼,“是,咱家的紅粉知己,你管得著嗎?”

503 第四百九十七章 吏治

雍正元年

正月十三, 廉親王府

胤禟來看八阿哥, 不得不說葉天士的醫術當真了得,劉槐的鬼門十三針沒能醫好的瘋病,到了葉天士這裡,竟然漸趨穩定下來了。

八阿哥的性格雖有變化, 但總不至於常常頭痛, 夜不能安枕了。

“這下咱們這位皇兄可是下狠心了,戶部一下虧空了八百萬兩,各地府庫還藏著掖著呢,皇阿瑪走得早,給咱們這位皇兄留下個空架子。”

胤禟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八阿哥歪在軟榻上, 連日來他總被召去內閣處事, 近來他接了理藩院尚書的職位,連工部的差事也總落到他頭上, 也不知道上面那位是不是真的對他如此放心, 還是打算就此累死他。

“一連十一道諭旨, 他也是不容易, 剛一登基, 也不擔心惹得百官怨聲載道。”

“嗐, 有什麼可怨的?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道諭旨罷了,各地陽奉陰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法不責眾, 他能怎麼樣?”

八阿哥搖了搖頭, 端起炕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怎麼了,八哥,又頭疼了?”

“沒有,”八阿哥喝了半盞茶,放下了茶碗,“福晉怕我飲常茶會解藥性,特意管葉天士要的苦茶,喝起來澀的很。”

胤禟嘴角動了動,卻是一笑,“八嫂對八哥真是一片痴心,您病的那段日子,多虧八嫂一個女人家,府裡府外的支撐著。”

八阿哥沒有說話,只眉眼略低了些,“聽說,胤禵離了青海了?”

“可不是,我正要跟八哥說這事兒呢,”胤禟壓了些嗓音,“胤禵離了木魯烏蘇,原本應是直接回京的,誰知他怎麼想的,突然轉去四川了?眼下跟年羹堯碰到一處去了。”

“年羹堯……”

八阿哥的手在榻上輕輕敲了敲,“胤禵那兒怕是靠不住了,咱們得往其他地方想想辦法了。”

“王爺,鄂倫岱大人求見!”

門外傳來太監榮平的聲音,有些急切,這邊鄂倫岱竟也不顧下人通報,徑直走進來了。

“王爺,九爺。”

“大人為何如此急躁?”胤禟問了一句。

“宮裡剛傳來的消息,皇上因李煦上摺奏請替王修德挖參一事大怒,下旨廢了李煦的官,革了李煦蘇州織造之職!”

“什麼?”胤禟騰地站了起來,“李煦可是皇阿瑪的寵臣,他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的?”

八阿哥沉聲一笑,“你別又忘了,皇阿瑪已然仙去,他現在才是九五之尊!”

十一道諭旨剛頒下不過三天,雍正爺就對康熙朝寵眷一時的曹李兩家動手了。

李煦如今已垂垂老矣,當初因虧空被人參奏,康熙爺特地給開了後門,又讓他監管巡鹽,以補虧欠。

曹李兩家是姻親,康熙爺五次南巡,有四次住在曹寅府上。曹寅去世後,李煦奏請曹寅之子曹顒襲任江寧織造,並監管鹽務。曹顒死後,又奏請曹寅嗣子曹頫繼續襲任江寧織造,硬是保住了兩家在江南的地位與富貴榮華。

這次,雍正爺拿李家開刀,奪官去職,勒令當地巡撫嚴查其所欠錢糧,並將李煦之子並其家所有在案人,以及李煦衙門親信人等俱行逮捕。同時,令當地巡撫等查明其家產、店鋪、放債銀兩等,所有賬目另行陳奏。

這一舉動,不言而喻,是打算抄家了。

對於曹家,雍正爺倒是並沒有趕盡殺絕,只勒令其迅速補齊欠銀。

不過,從前因為康熙爺照顧,允許用兩淮鹽課代賠江寧織造的虧空。但這次李煦案發,曹家不止沒了兩淮鹽課的幫助,還得將往年從鹽政得到的八萬多兩退還回去。加上之前就未還清的欠銀,也是一個難以負擔的窟窿。

正月十六,

內務府員外郎鄂爾泰,一大清早就等在了皇宮門口,他被雍正爺任命為雲南鄉試副主考,今日來辭行謝恩,明日就要啟程上任了。

趕上朝會的時間,宮門口等了不少大臣,鄂爾泰本來以為要四處寒暄一下,誰知道眾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

“鄂爾泰大人吧?”

正在鄂爾泰發愣的時候,身邊突然走來一個人。

鄂爾泰定睛一看,連忙行禮,“尚書大人。”

“誒,不必如此,”張廷玉扶起了鄂爾泰,笑的很是親和,“大人行事風範端正,怪不得萬歲爺對您讚賞有加。”

“嗐,大人謬讚,小生只是一個郎官,與萬歲爺也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一面之緣就足以,相信大人必不會辜負聖恩的。”

“那是自然,”鄂爾泰態度誠懇。

張廷玉一笑,衝鄂爾泰揚了揚頭,“大人是不是奇怪,為何朝臣們尚在宮外,就如此沉悶?”

鄂爾泰點了點頭,“請尚書大人賜教。”

“萬歲爺登基不過月餘,就下旨申飭吏治,處置前朝老臣。原本心存僥倖,認為新朝不穩,必要承繼舊朝習制的,此時都惶惶然不知所以了。咱們身為人臣,原本就是戴著鐐銬為君行差,如今鐐銬拆的久了,很多人都忘了。這乍一要重新戴上,自然不習慣了。”

鄂爾泰心有所感,眼眸亮了很多。

“萬歲爺剛剛登基,沒有太多的耐心等著這些人去習慣。所以,諸如鄂爾泰大人,才是萬歲爺日後要倚重的。大人可要看清腳下,不要行差就錯啊。”

鄂爾泰身上一凜,回頭望向張廷玉,拱手一禮,“多謝尚書大人指點,鄂爾泰必不辜負皇上的期望!”

晌午,養心殿

怡親王來見雍正爺,雍正爺正在獨自用膳。

“這幾日蘇公公好像很忙啊,”胤祥被雍正爺招呼著坐下,陪他用飯。

“他總愛往宮外跑些,朕也由著他,讓人仔細跟著就是了。”

“蘇公公還不知道遺詔的事吧?”

雍正爺搖了搖頭,“不能告訴他。”

怡親王沒有問為什麼,默默低下頭吃飯。

兩人正吃著,外邊又報張廷玉大人求見。

“正好,再加雙筷子!”

張廷玉進了西暖閣,推了又推,謝了又謝,還是跟著蹭了頓清粥小菜的御膳。

午膳用完,皇上移駕東暖閣。

“萬歲爺,”張廷玉如今為禮部尚書,所奏基本都是禮部中事,“眼下年關已過,後宮的主子們也該定位份了。皇后的冊封禮,禮部還要提前準備一番。”

坐在軟榻上幫著翻奏章的怡親王,聽了這話手上一頓,連忙抬頭去看萬歲爺。

萬歲爺倒還平靜,神色淡淡的,“皇阿瑪喪期未過,西藏戰事又未平,冊封的事不急。反正都在後宮住著,如今也消停些。”

“這……”

張廷玉有些發愁了,“萬歲爺還是考慮一下,後宮也牽動前朝。後位為一國之母,早日定下,也宜安定民心啊。”

“老百姓春種秋收,自己的日子都忙不過來,哪有那麼多功夫關心誰是妃子,誰是皇后?”

“皇上,這話於理不合啊。您是天子,天子之事事關萬民,老百姓怎麼會不關心呢?”

雍正爺眉頭一皺,額邊青筋一跳,一直在旁看著的怡親王連忙道,“眼下皇上要辦的事太多了,不得已,讓後宮暫且等一等也是沒法子的。好歹,等西藏的戰事完了,萬歲爺騰出手來再說吧。”

張廷玉還想再勸,卻見怡親王暗地裡,衝他搖了搖頭。

“是,微臣知道了,”張廷玉低下了頭,“不過,萬歲爺剛剛登基,後宮也沒幾個人,這選秀的事?”

怡親王喉嚨一癢,咳嗽了一聲,張廷玉又看向了他。

“皇阿瑪喪期未過,朕哪有心思選秀?”

萬歲爺把筆桿子一放,啪地一聲響,“你今日怎麼這麼囉嗦?還有沒有正經事了?沒事出去吧!”

張廷玉也是甚少被萬歲爺呵斥的,今日卻著實是摸不著頭腦了。

“是,微臣知錯,微臣告退。”

京城,聞風閣

蘇偉正在自己的商行裡算賬,突然有人來傳信,說有故人要見他,請移步聞風閣。

蘇偉這幾天心亂如麻的,身邊的任何一點事都能讓他胡思亂想半天。突然冒出一故人來,他著實有些奇怪。

帶著一隊便衣侍衛到了聞風閣,那所謂的故人早已訂好了包廂,被引到包廂門口,開門的卻是一個丫鬟。

“你……”蘇偉看著這個丫鬟有點兒眼熟,“你不是?”

“噓!”

丫鬟衝蘇偉豎了個食指,向蘇偉示意了一下屋內,“我家主子想見您,可身份不便隨意出門,這才想了這個法子,求蘇公公幫幫忙吧。”

蘇偉左右看了看,轉身對巴彥道,“你們在外面等著,是我認識的人。”

“啊?可是——”

巴彥沒來得及阻止,蘇偉已經進了包廂,關上了門。

丫鬟上前移開了屏風,屏風後的人倏地站起。

“真的是您啊?您——”

“蘇公公!”蘇偉話沒說完,丫鬟扶著的女子已經跪在了地上。

“唉喲,十四福晉,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這所謂的故人正是十四阿哥的福晉完顏氏,剛才開門的丫鬟,就是她的貼身侍女山桃。

“我是實在沒法子了,蘇公公……”

完顏氏剛一張口,眼淚就落了下來,“我就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一時鬧脾氣,沒跟著十四爺一起去。我要是去了,死都不會讓他離營的。”

蘇偉跟著嘆了一口氣,看見十四福晉第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為什麼來的了。

“蘇公公,十四爺擅離職守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完顏氏被山桃扶著坐到椅子上,“我聽阿瑪說了,皇上下令讓十四爺立刻返京,半月內上交所有先帝硃批諭旨,身邊不得帶超過十五人的侍衛。撫遠大將軍一職由延信暫時接替。蘇公公,你能不能告訴我,皇上是怎麼打算的?十四爺回來,會怎麼樣?”

蘇偉低下頭,也坐在了山桃搬來的椅子上,“福晉,奴才只是個太監,朝上的事,奴才實在不清楚。但是,十四爺這次,確實是犯了大錯了。他要是回京,您得勸著他,老實認錯,老實認罰,不要再被人挑唆兩句,就又衝動起來了。”

“認罰?只是認罰就行嗎?”

完顏氏像是抓住了什麼,也不顧規矩禮儀了,兩手拉住蘇偉的袖口,“蘇公公,您是說,十四爺只要受罰就行了,是嗎?不會傷及性命,不會懲罰太過,對不對?”

蘇偉微微抬頭,“福晉,您認為什麼程度是懲罰太過?”

“我?”完顏氏一時愣住了,手指蜷了蜷。

“您也知道,十四爺這次擅離職守,原本是打算做什麼的。”

“他不會的,他不敢的。蘇公公,十四爺也是您看著長大的,他雖然脾氣倔,又頑固,又自傲,但是他對當今皇上是不一樣的,跟對八阿哥他們都是不一樣的。蘇公公,您就看在這麼多年,您也多次看顧他的份上,為他想想辦法吧。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求誰了,皇額娘遷宮後,就閉門不出,我阿瑪、兄弟都恨不得撇清了跟我們府上的關係。我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您了。十四爺走時交待過,如果府上有什麼事,找您比找旁人有用。”

蘇偉眼睛瞪大了些,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十四爺這麼高看他了?

“福晉,奴才只能說為您想想法子,但管不管用,奴才也做不得準。”

“行!只要蘇公公答應幫忙,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感激您,一輩子感激您!”

從包廂出來,蘇公公看起來蔫蔫的。

巴彥一顆心懸在喉嚨口,想去看那廂房裡是誰,可惜門又關地緊緊的了。

“蘇公公,是誰找您啊?”

巴彥往蘇偉旁邊一湊,就聞到了一股脂粉香。

“喲,是個女的?”

蘇大公公偏頭瞪他一眼,“是,咱家的紅粉知己,你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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